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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异闻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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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府大门前,随后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
“父亲。”林淮连忙出声。
那人听到了这声呼喊,回身看她了一眼,便没再理会,这时,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父亲连忙上前扶她。
随即,那名妇人在父亲的搀扶下,不紧不慢的朝她走来,林淮这才注意到,这名妇人小腹隆起,想必是有了身孕。
不知为何,林淮心里极为害怕,便朝父亲投去求救的眼神,谁知父亲却根本不看她,而是对那名妇人温言道:“媚儿,你身子弱,大夫叮嘱过不可受寒,这事我来解决就行了。”
林淮微怔,又喊了一声:“父亲。”
话还未落,右颊便生生的挨了一掌,抬眼见那名妇人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又拿起手绢擦了擦手,道:“滚。”随即被父亲搀扶着转身离开。
临走时,父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野种。”
林淮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缓缓走进徐府。
忽然脚下感到一阵钻心的疼,低头看去,布鞋烂得不成样子,而脚趾则被石子割破,只是脚早已被冻僵,所以才一直没有察觉到。
正准备离去,却被一名侍从拦住,带她从徐府后门进去。
踏入了那扇门后,才是所有梦魇的开始。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林淮摇了摇头,心道:“试炼会在即,莫要再去想了。”然后站起身来,从屋里走了出去,前去寻找裴清。
☆、花朝城(下)
华灯初上,夜未央。
每年春季,前来花朝城赏花的人络绎不绝,街上的小贩都在兜售花朝城的特产,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三位青衣人结拜而行,漫无目的地逛着夜市。一排排灯笼沿着道路两旁点亮,整条街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林淮统共逛过两次集市,一次是在南华山上空无街,一次便是这里,纵然前世在花朝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都是在徐府中度过的,对花朝城知之甚少,更遑论会独自一人出来逛集市了。
裴清挽着林淮,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时不时还会给她说一些关于花朝城逸闻。
沈宴肩上搁着个知叶兽,引得那些过路人皆是好奇的看着他,指指点点的,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倒是沐浴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中,继续昂首阔步的走着。
余光瞥见方才路过的小摊上摆满了绘着脸谱的面具,一时玩心大起,连忙招呼两人停下,一齐走了过去,然后挑了挑,拿起一个绘着女娇娥的面具就往脸上戴,捏着嗓子对二人道:“二位爷,奴奴生得美不美~”
裴清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沈宴:“你这是在作甚,戴了个面具,就真把自己当女人了啊。”
裴清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沈宴眉毛一挑,从摊上拿起个青眼獠牙的面具往她脸上戴,仔细系好带子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道:“俗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给你也戴了一个,放心,依我对你的了解,挑的绝对适合你。”
裴清没看清那面具的模样,还以为沈宴真给自己挑了个适合的,倒也不挣扎,乖乖的站好由他折腾。
卖面具的小贩脸上堆着笑,对着他们舌灿莲花:“这位公子真是有眼光,我所卖的面具,皆由花朝城里最好的脸谱师傅所绘,您脸上那个是我这摊上卖的最好的图案,现在就仅剩一件,若是喜欢可得赶紧下手,不然一会儿就被别人买去了。”
沈宴当然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不过他本来就打算买,便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丢给那小贩:“这么多够了吗?”
小贩忙不迭地接住:“公子出手真是阔绰,这些钱买十个都够了。”
沈宴则道:“十个就不必了,戴不了这么多,我就买三个。”
语毕,又拿起一个绘着髯虬老汉的面具,笑嘻嘻地递给林淮,“师妹,见你一路上愁眉苦脸的,跟个老头似的,我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
林淮正出神呢,完全没注意刚才所发生的事,被沈宴一喊,才回过神来。抬眼便见一个面具塞在手里,看到图案的时愣了一下,转头又看到裴清脸上的面具,皱眉道:“我可以不要么。”
沈宴义正言辞道:“不行,既然咱们是一起的,我们都戴了,你怎么能不戴,快点戴上。”
林淮无奈之下,只好戴上面具,反正就戴一晚上,也没什么。
小贩望着三人的背影,口里喃喃道:“买东西不都得挑些好看的买么,头一次见净挑丑的买的主,真乃奇人。”
随后将手里银锭收进荷包,继续吆喝着,才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走到他摊前,看衣着,似乎和刚才那行人是一起的,忙堆起笑,滔滔不绝地开始称赞他卖的这面具。
那人对小贩力荐的那些面具无甚反应,而是拿起一个尚未绘上图案的白色面具,遮住了脸,往前面走去。
小贩收下钱后,更是奇怪,今夜怎么老是碰到些怪人。
三人脸上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身上皆是穿着青衣,落入在旁人眼中,实在是古怪得很,都不敢和他们靠的太近,不自觉地便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来。
沈宴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若是发现了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又赶紧喊二人过来看,这一路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裴清和林淮正在站在一个卖拨浪鼓的小摊前,手里拿着两个拨浪鼓转啊转,又听见沈宴在前面呼喊,忙走了上去。
只见那小摊上排列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面人,用竹棍穿着卖。捏面人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眼里只有浑浊的白翳,看来是个瞎子。
沈宴奇道:“老人家,你双目不能视物,是如何捏出来这么多面人来。”
捏面人的老人呵呵一笑:“这位公子是外来的罢,这花朝城里无人不知我老张头的这门手艺,只需听一听你的声音,便能捏出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面人来。”
沈宴脸上还戴着面具,即便真能捏出来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人,断不可能连面具都捏得出来。
于是便道:“那您给我捏一个看看罢,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样。”
老人拿起一块面团黏在竹棍上,飞速捏着,不消片刻,便捏出了个同沈宴一模一样的面人,不仅如此,脸上也戴着个女娇娥的面具。
一边递给沈宴一边问道:“公子且看看,我老张头捏得像不像哩。”
沈宴目瞪口呆:“像极了,老人家,您这门手艺可不得了。”
老人平日听这类称赞听得多了,此刻也不甚在意:“这捏面人的面团都是事前备好的,我掺了些蜂蜜进去,中间还搁了桂花糖。所以,我捏的面人不仅能看还能吃,不信公子可以尝尝看。”
沈宴有些为难:“这就算了吧,这么漂亮的面人,吃了多可惜。”
裴清将面具一拉,露出下颌,走到沈宴旁边:“没事,吃了再做一个不就行了。”然后微微一张口,咬掉了面人沈宴的脑袋。
沈宴大窘:“你怎可如此!”
裴清嚼了嚼,便道:“老人家,你这面人果真不赖,可否再做一个。”
老人倒也十分乐意,几下便又捏出了一个面人,不过这一次捏的是裴清。
沈宴不满道:“老人家,你捏出的怎么是她呢,明明该再捏一个我才对。”
“公子这就不懂啦,我老张头捏的面人,都不带重样的,已经捏了一次的,就不会再捏第二次啦。”老人解释道。
沈宴只得作罢,掏出银钱,递给老张头,拿着自己那没了脑袋面人走了。
“喂,沈宴,等等我嘛。”裴清跟上沈宴的步伐,将没了脑袋的面人沈宴夺了过来,又把手里的面人塞到他手里,“喏,我拿这个跟你换。”
沈宴结巴道:“你这是作甚么……我又没生气,你的面人,自己留着便是。”
裴清则道:“我偏要给你,你若是不想要就扔了。”
闻言,沈宴只好默默收下,突然看到身侧只有裴清一人,完全不见林淮的身影,顿觉大事不妙:“我师妹人呢,怎么不见了。”
原来,林淮还待在那卖拨浪鼓的小摊,一直没跟上去。这一路她总是心神不定,时不时的思绪便飘远了去,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她半分。
等她回过神来之际,早已不见二人的身影。
林淮望着手里的拨浪鼓,想到从前,自己哭闹的时候,母亲也经常拿着这拨浪鼓哄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正当此时,忽然感受到周围有灵力波动,有一阵气流从北边而来,直直朝着两侧的灯笼击去,顷刻间,那一排排烛火通明的灯笼便次第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人群中不时传来惊呼声。
“哎呦,你小心点,踩到老子了。”
“灯笼怎么突然全灭了,是谁在搞鬼!”
“让一让,让一让,别挤啦。”
林淮伫立在人群中不动,双目微闭,没有了视觉上的干扰,所有的注意力便全集中到了听觉上。
修者的五感较常人更为敏锐,故而,她通过听觉,察觉到始作俑者只有一人,所在方位乃是正北方,她所感受到的灵力波动,想必就是来自于这人。
刚要迈步往前走,便感到五道气流朝她袭来。
此人来意不善。
她侧身避过四道,却还剩下一道来不及躲避,这道气流夹杂着浓烈的杀意,朝着她的太阳穴而来,速度之快令她应接不暇。
所幸有人拉她了一把,险险避过最后一道气流。
正欲追上前去,却被方才救她的人拦下,林淮抬手挥去,想脱离那人的束缚,却被那人稳稳的接住,就在二人纠缠之际,方才所感受到的灵力便伴随着浓烈的杀意一齐消失了。
始作俑者跑了。
这下林淮可就没法淡定了,走在街上莫名其妙碰到一个人想要杀自己,还不惜将这条街的烛火熄灭,本来她是能追上去,却被个人给拦下。
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了惊呼声。
“这天上飘着的是什么啊,好美啊。”
“没想到这灯笼熄了,却从远处飞来了这么多萤火虫。”
“这萤火虫岂会无缘无故的往城里飞,怕是哪位仙人施得法术哟。”
闻言,林淮猛地睁开眼,抬眼看向拦住自己的人。
长发未束,发端松松系起,发泽柔亮,黑如鸦羽,脸上覆着白色面具,身材颀长,穿着一件与自己身上这件一样出自心斋的青衣。
☆、再相会
空中浮着的萤火,不似烛火那般温暖,反倒更添几分清冷。
林淮心生疑虑,伸手过去想揭开那人脸上的面具,却被他给躲开。手还举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一时有些恼了,便道:“既出手相救,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你若是没拦我,方才出手的人早被我追上了,不知仙友究竟是何意。”
“此人修为远在你之上,你不是他的对手。”男子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嗓音清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竟有些耳熟。
“苏衍?”林淮以一种怀疑的口气喊出这个名字。
虽然他们经常用纸鹤传信或是传音,但纸鹤并不能模拟或记录,传信人的真实声音,而是用一种近乎刻板,没有声调起伏的声音将谈话内容复述一遍。
故而,林淮对于苏衍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并不能十分肯定。
男子没有直接回应,反倒是继续回答上一个问题:“你脸上不也戴着面具。”
林淮这才想起来,方才沈宴逼她戴了那个髯虬老汉的面具,而她一直没取下来。不得不说,这面具实在是丑的清奇,不过比起裴清所戴的那个还算好了。自己一路上光顾着出神,也没注意这些。
于是连忙将面具一拉,让其挂在脖子上,道:“我将面具取下了,你呢。”
岂料,男子却又将面具给她戴上了,双手绕至林淮身后,给她系好带子,应道:“别在这里取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淮嗅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必是经常流连海棠花间,不经意沾染到了。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信,已经能肯定眼前这人就是苏衍。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欲迎还拒的调调,除了他还能有谁。心念一转,既然对方不肯坦诚,不如顺了他的意,看看这人究竟想干嘛。
点头应道:“嗯,那你在前面带路。”
道路两旁用作照明的灯笼,不仅数量繁多,而且是白日里便挂上去,然后逐个点亮的,花了这么大功夫,却无故被人击灭,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可若要重新再弄一遍,显然是来不及了,便只好随它去了。
幸好今日是十五,皓月当空,借着月光也勉强能视物,况且,还有不知为何聚集在此的流萤。
按理说,天色已晚,烛火熄灭后街上的人就会渐渐散去,可这街上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多了,许多人都争先恐后走出家门,只为一睹这番奇景。
“这些全是你招来的吧。”林淮轻扯了一下男子的衣袖,低声问道。
男子这会儿倒是不跟她拐弯抹角了,直接便道:“算是吧,在这儿不方便动用别的术法,就施了简单的召唤术,将它们召过来。”
林淮能理解他说的,不方便动用别的术法,是怎么回事,与南华、扶风一样,花朝城里也聚集了一大批修者。
修者的五感较常人灵敏,若是他在这儿动用了术法,那群在暗处潜伏的修者不可能没感应。他们的法器佩剑都在进入心斋时上缴了,要是遇到的修者来意不善,就可就麻烦了。
要是被心斋的弟子知道了,不论是谁先动手,都会被扣上私斗的帽子,轻则罚你禁足,重则可能会失去试炼会的资格。
这么一想,方才他拦住自己,恐怕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后果,才会如此。不得不说,这心斋的规定实在是憋屈得很。
二人缓步在街上走着,忽然有人出声叫住他们。
“二位且留步。”
抬眼望去,说话的人是一位长相极为普通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袍子,在树下支了个小摊,旁边挂着布幡,上书四个大字“神机妙算”。
这装扮,这说辞,不就是街头巷尾间最常见的算命先生么。林淮上辈子碰到过很多算命先生,刚开始是真以为这些算命先生都是隐藏在民间的高人,崇敬不已,后来才渐渐发现,他们无一例外地全是浑水摸鱼的半吊子,故而,并未驻足,而是视若罔闻,继续朝前走着。
岂料,刚走出去没几步,却又停下了。
那算命先生追上二人,挡住他们的去路,施施然地行了个礼:“鄙人见二位周身笼罩着一股灰败之气,似乎近日将有大劫,可否随在下过去,算上一卦。”
果然是标准的神棍用语。
不过,这些说辞在林淮听来就是满口胡言,根本一个字都不信,可这算命先生的态度却是,不卑不亢,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几分傲然的气势,和他这副皮囊实在是有些不搭。
不仅如此,这人还令她感到有些熟悉,于是,鬼使神差地走回了算命先生的摊前。
见二人在布幡下坐定,却不见摇卦的经筒或者龟壳,算命先生解释道:“卜卦依靠是占卜人本身的功力,不是那些虚物和繁琐的流程。”将白纸铺好,递给二人各一支笔,“还请二位写下此时心中所想到的第一个字。”
林淮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提笔写下一个“一”,而苏衍则是写下了一个“四”。仿佛事先约好了一样,二人都选择写下一个数字,不仅如此,这数字还恰好是各自在邀请函上的排名。
林淮看一眼,立刻在心里暗忖道:“都这么明显了,还不肯拿掉面具。”
算命先生将纸拿过去一观,淡淡开口:“两仪之数,此乃混沌未定之象。”
这种说法林淮倒是第一次听到,便追问道:“何解?”
算命先生沉默了许久,才道出两个字:“大凶。”
观其神色,不像是在信口胡诌,莫非他说的是真的么,林淮不由得陷入沉思。
全程苏衍都未开口,只是抱着手,好整以暇的望着那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也不继续解释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公子一直不曾开口,想必是早有先见,不瞒二位,鄙人不仅精通卜卦之术,还擅长解字推运。公子若不嫌弃,可否告知在下您的名字。”
苏衍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不行。”
语毕,便不再与这人多说一句,拉起还在出神的林淮,直接便走了。
这好不容易才忽悠过来的客人连银钱都没给就走掉,那算命先生却丝毫没反应,仍是端坐在算命摊后,眼睛紧紧盯着二人的背影,轻嗤了一声。
林淮还在默默想着方才那句话,猝不及防地便被苏衍给拉了出来,疑惑道:“怎么就走了,我还没弄清楚这两仪之数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苏衍则是牵起她的手,快步朝前走去,就像是在避开什么人的追赶一样。
林淮继续道:“走得这样急,莫非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苏衍低声道:“若论凶狠程度,那东西可比洪水猛兽厉害多了。若不想被他追上,就别说话,跟着我快走。”
林淮便不再言语,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来,可除了吵闹声外什么也没听见,更感受不到所谓的杀意或者灵力的波动,不由得开始怀疑他口中所说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心念一转,难道他指的是方才那位算命先生么。
仔细想来,她似乎也觉得那人看上去很违和,就像是一个人穿了不合体的衣服那样,看上去很奇怪。
莫不是,这算命先生是披了一副不属于他的皮囊么。
直到眼前突然暗了下来,林淮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花朝城,来到了渺无人烟的野外。自从出了城后,苏衍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不似方才那般急切。
苏衍一只手扶着面具,另一只手则绕到脑后,将带子解开,拿掉覆在脸上的面具,这才转过身来,替林淮解下面具。
“现在可以拿掉了。”
闻言,林淮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却教她移不开眼了。不由得感叹起来,原来长大后的苏衍,是长这样啊,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又觉得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样。
面具被苏衍拿掉后,林淮立马委屈道:“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以为你要一直捂着脸不给我看呢。”
苏衍怔了怔,低声笑道:“你这是在怪我故弄玄虚么,收到你的信后便想快点来找你,可看到你与他们一齐出了心斋,就一路跟了上来。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却被你给看穿了。”
林淮则道:“后来我不也顺着你的意,装作不认识了嘛。”
苏衍:“嗯,不过那时我发现有人一直在跟着你,便又让你将面具戴了回去,直到出了花朝城,那人的气息才消散了。”
林淮疑惑道:“为何我却不知道呢,跟着我的就是你口中那个堪比洪水猛兽的人?”
“就是同一个人。”苏衍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又道,“不必担心,有我在,他不敢做什么的。先跟我来。”
想起那个在暗处对她出手之人,林淮仍是心有余悸,但还是依言跟着苏衍往林子里走去。
☆、海棠花
皓月当空,有阵阵轻风拂面。
林淮跟着苏衍往林子深处走去,隐约嗅到了一阵花香。
越往深处去,花香越是浓郁,那味道十分熟悉,正是苏衍那封信里所夹带的香味。
海棠花。
大多数的海棠花都没有香味,即便有,也断不可能与香气浓郁这四个字扯上关系,这让林淮隐约有几分期待了。
不过,若是赏花,不应该是选在白日么,如今天色已晚,四周漆黑一片,就算是借着月光,想必也看不大清楚了。
思及至此,林淮便问道:“苏衍,咱们这是要去赏花么,你看周围这么黑,恐怕都看不清,可带了什么照明之物,待会儿要是什么都看不清,岂不是白来一趟。”
说到照明之物,她的乾坤袋里倒是有许多,像是最常见的夜明珠,或者比较少见的熙日石之类的都会随身带着数粒,都是这些年跟着沈宴抓灵兽养成的习惯。
只可惜乾坤袋被心斋的守门弟子暂收了,不然林淮便能直接掏出几个用来照明。
苏衍回道:“不碍事,本就不是那里去赏花的,你若是看不清的话抓着我就好了。”
不是去赏花,那是去作甚,林淮有些好奇,忽然又想起一事来。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为何要将那信纸浸了花汁,从前可没见你这么做过。”
话音刚落,林淮只觉得那阵花香更加浓郁了,心中更加疑惑,不由地抬头往前看去,蓦地,眼前一黑,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稍等,马上就好。”苏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的是越来越浓郁的香气,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无数朵花给包围了一样。
林淮依言未动,可除了那股浓郁的花香,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根本猜不到苏衍到底要干嘛。
“好了吗?”沉默了许久,林淮才开口问道。
苏衍轻声道:“好了。”覆在她双目上的手离开的同时,眼前景象也随之变了个样。
明明刚才还是月明星稀的黑夜,睁开眼后,却忽然变成了烈日当空的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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