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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异闻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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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这个人是值得信赖的,一个被过去所抛弃的人与一个想要抛弃过去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相似的,或许可以让他知晓我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
林淮轻轻点头,暗暗下了决定。
四人坐在蒲团等待着钟鸣,却不知还要等多久,林淮瞥见案几上除了放着许多瓜子水果,还堆着一摞书,便随手拿起一本来看。
随意翻了几页,发现这书并不是道门典籍,而是民间流传的话本子,内容多是才子佳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她还是第一次看这类书,一时来了兴致,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正看到书里的小姐被奸人所害,与心上人阴阳相隔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钟鸣。
方才离去的参赛者不断从门外走进来,在蒲团上坐下。随后,几位接引弟子也走了进来,与此同时,石室正中央再次出现了一个光芒大作的传送阵。
众人聚精会神地盯着传送阵,都想看看最终的胜者究竟是何人。
数道强光过后,一个人出现在石室的正中央,脸上挂着傲慢地笑,一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姿态,正是俆无晟。
石室内顿时嘘声一片,座下众人之中,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鄙夷两个字。
俆无晟却不为所动,仍是我行我素,抱着手站在原地,接引弟子见状,忙不迭地将他迎到主座,对着众人宣布:“本次试炼会胜者为,俆无晟。”
林淮放下手里的书,往周围看了一眼,只见座下众人神色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对于俆无晟是最终胜出的人,甚为不屑。
☆、知我意
在座的参赛者都是出自名门世家的仙门子弟,修真界的世家对于仙门礼仪都很看中,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门派,这门面上还是得过去才行,故而这些参赛者从小便被受到正统思想的洗礼,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玄门英才。
可现在这场面却十分地混乱不堪,闲言碎语漫天飞,玄门英才们变得像是粗鄙的乡野散修一般,对着俆无晟开始评头论足,虽然角度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地都是在贬他。
“呵呵,这人的名字听都没听过,也不知是从怎么混进来的,我看是运气好吧。”
“哟,看看他脸上那股得意劲,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还凤凰?依我看呐就是只山鸡。”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就连接引弟子都不由地皱了皱眉,示意众人安静。众人非但没有立即停止喧哗,反倒是越说越起劲,嚷嚷什么的都有,而且内容也越来越离谱,连一些女修也掺和进来,将这俆无晟从头到脚贬了一遍。
“哼,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等歪瓜裂枣都能赢,真是替师兄感到不值。”
“不是说,长风送月楼外布下的法阵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说不定跟这个人有关系。”
“没错,万一他是鬼修派过来的卧底怎么办,借此机会里应外合,将咱们一网打尽。”
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林淮忍不住摇了摇头。虽然初见时与俆无晟有些过节,被他嘲讽了几句,如今他被一群人围攻,也算是种报应。可是,这些个世家弟子跳跃的思维就连她都觉得很无语,而且毫无逻辑,这故意找茬的模样就差没把“嫉妒”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只不过,俆无晟这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主,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眉目间杀气毕露,若不是顾虑到心斋还有许多家主长老,他很有可能就和那些人打起来了。
即便知道了对方是她的亲弟弟,林淮依旧没有想要帮他的冲动,而是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态,任由众人奚落俆无晟。
这时,裴清却是站了起来,开口道,“输赢已定,这位徐仙友既然能胜出,定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顿了顿,“家中长辈曾教导过,凡事皆应以礼待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失了礼数,诸位仙友莫不是把这个礼字给忘到了脑后了?”
此言一出,不止座下众人,就连俆无晟都是一脸愕然。
沈宴赶紧把裴清给扯下来,小声道:“这人和你非亲非故的,你替他瞎出什么头,况且还是这种时候,可别被人当成靶子了。”
裴清咬着唇,低声辩解道:“兄长从小便教导我,不可做出欺凌弱小之事,若是遇上不平之事,必要出手相助。”
沈宴顿时有些无奈:“这话是没错,可你也得分场合分情况啊我的裴清妹妹,快些坐下来罢,别再出声了。”
裴清不情不愿地回到蒲团上,由于她方才一番言论,在底下议论俆无晟的人倒是少了许多,并不是被她的话所打动,而是认出了她的身份,有些忌惮而已。
林淮被裴清的举动吓了一跳,本想阻止她却被沈宴抢先了,便一直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偶然间瞥了徐无晟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之精彩,惊讶之余又好像有点不领情,明明裴清是在帮他,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了,总之很别扭。
这一场小风波也算是暂时停息了,接引弟子宣讲的内容只是来做了一个结尾总结,大意便是向所有参赛者说明一下本次试炼会众人的情况,以及获胜者是俆无晟,顺便为长风送月楼外法阵被破坏一事辟谣,表示绝无鬼修潜入,不可轻信谣言。
林淮心里清楚,虽然这个结尾仪式太过仓促,但这个消息不日便会传遍修真界,到时候,俆无晟要比现在风光百倍。
临走之前,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困扰着她的问题,那就是从进入心斋到试炼会结束,心斋的主人都未出现过,所有的事情皆是由门下弟子代为处理,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但接引弟子早已离开,也不知该去问谁,又想到裴清和沈宴出来的时间比她早些,或许会知道一点。
林淮:“大公子,这心斋的主人是谁,为何从未见他露过面。”
沈宴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个问题在我们来之前,我便问过父亲,但他似乎也不太清楚。我觉得这心斋大概是没有主人吧,毕竟心斋乃是修真界几大世家一同成立的,谁来当这个主人都不太好。”
林淮想了想,这个解释似乎还是有一些道理,但至少得有一个人在幕后处理一些事吧,否则心斋里的弟子都是听谁的呢。
沈宴催促道:“反正过几天就离开了,有没有主人和咱们也没多大关系。”
闻言,林淮却想起她与苏衍在幻境之中的约定,要与他一同前往安陵。于是便看了苏衍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双目交汇,二人皆已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林淮:“大公子,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办,暂时不能回扶风。至于师父那边,你可否替我解释一下?”
“父亲也在心斋,你自己同他解释便可,还是说你现在就要走,是很重要的事情么?”沈宴一头雾水。
林淮:“嗯,越快动身越好,等我回来后再与你细说,所以得麻烦你替我编个理由。”
沈宴还没答应,裴清却替他应下了,速度之快让他都来不及反悔。
“既然如此,你就快些去罢,别的事就包在沈宴身上了,看样子,苏公子也要和你一起去。”裴清看了两人一眼,得出了这个结论。
林淮颔首:“多谢。”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裴清,俆无晟此人对你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敌意,你千万要小心。”
裴清点头应下,倒也没说什么。
沈宴却道:“裴清都这么帮他了,除非这人是个白眼狼,否则感激都来不及还对她有敌意。”
一直未开口的苏衍突然道:“未必,或许他根本不领情,反倒是觉得裴姑娘此举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沈宴显然无法理解苏衍的这种说法,一脸不可置信。
林淮回想起俆无晟方才那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神情,突然觉得,那神情正是被人羞辱后不甘啊,只是仍是不懂这二人间到底有何间隙,以至于俆无晟会如此。
“帮不帮他是我的事,领不领情则是他的事,何必想这么多。”裴清倒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上,而是催促二人动身,“倒是你们,既然事情紧急,那还不快些离去。”
这三年间,林淮与裴清虽未见过几次面,但每一次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现下也是在为自己考量,心底油然而生出感激之情。
见状,裴清扯了扯沈宴,示意他一起离去,临走前似乎是想起了点什么,冲林淮笑了笑。
“忽然想起上次,本是邀请你去南华山听学,没料到会碰上了那一堆琐事,没来得及带你好好游览一番。等你回来了,便告诉我一声,到时候再邀你来南华山,保证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听这口气,裴清似乎知道他们要去解决的事情与蜃景城有关,可当她提到南华山三个字的时候,林淮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可又不好回绝,便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裴清眨了眨眼:“既然你答应了,便不可再反悔哦。”
林淮又应了一声,裴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沈宴离开了。
裴清与沈宴离开后,林淮二人也该出发去安陵城了,只是去之前还得先去取回被收缴的乾坤袋和佩剑。方才接引弟子离去前已告知众人取物的地方,他们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便找到了此地所在。
二人取回了一干物什,也不打算回房更衣,准备穿着心斋的青衣便走。
踏上飞剑之前,苏衍忽然开口:“俆无晟对你如此无礼,你为何不指证他挟带法器入内,违反了试炼会的规则。若是你这么做了,那胜者便不会是他。”
林淮不否认,她对于俆无晟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但这却不是问题的关键。
便说道:“方才情形你也瞧见了不是,就那一瞬间我觉得输赢似乎也没这么重要。输了固然不太光彩,可赢了便是众矢之的,半斤八两罢,况且,你也是知情人之一,为何你也没提呢。”
苏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件远比输赢更重要的宝物。”
林淮怔了怔,没被这句突如其来地话给吓到,反而像是被人拨动了藏在心里的一根琴弦,她似乎还有点开心。
☆、再回首
二人来到安陵之时已是深夜,明月高悬,四下无人,与林淮记忆中熟悉的场景重叠。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经过长风送月楼里的一番变故,苏衍已经找回了大部分记忆,对于安陵城却完全没有印象,他手里握着玉牌,伫立在安陵街头,努力地回想着关于此地的记忆。
黑气只留下一枚玉牌以及让苏衍前往安陵的讯息,除此之外,并没提到其它。林淮环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街上空荡荡的,只余几家客栈门前挂着的灯笼发出淡淡的光。
林淮提议道:“前面便是客栈,我们不如先去投宿,稍作休整后再商量对策。”
虽说二人早已辟谷,结丹之后更是不必通过从外界摄取食物以及休息的方式来恢复精力,但他们刚结束了试炼便一刻不停地奔向此地,连稍作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林淮还来不及理清那些纷繁芜杂的思绪,转眼间便到了安陵,故而才会有这个提议。
苏衍早就看出来她有心事,听闻此言,大抵猜到了一些原因,心中已是了然,便遂了她的意。
二人来到一间客栈,里面仅有掌柜一人在,一只手杵着脑袋,昏昏欲睡。看到有人来投宿,立马高兴地迎了上来,看样子似乎很久没人光顾。
林淮一时有些好奇,先是要了两间上房,才开口询问:“掌柜,这店里为何只有你一人。”
掌柜一面为二人引路,一面解释道:“店里伙计前些日子摔断了腿,行动不便,我就让他下去休息了,这几日前来投宿的人不多,我一人也忙得过来。二位当心脚下,请随我来。”
林淮点点头,怪不得方才过来的时候没见到几个人,想来大约是没什么外来人,都是安陵本地的人家。掌柜将二人带至房间内便先行退下了,只道有事下楼喊他就成。
进屋后,林淮径直走到桌案前,将佩剑往桌上一放,然后靠在榻上,长舒一口气,故地重游,心情难免有些复杂。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回到这里,而且还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林淮不是没有怀疑过,或许黑气的主人是在给他们设下陷阱,等着他们往里跳,因为对于苏衍来说,找回记忆,实在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但在目睹过长风送月楼里的幻象之后,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事实摆在眼前,她实在是没办法忽视云我无心在此事中的关键地位。
即便黑气没有透露过多的讯息,她也明白,二人将要去地方便是那座荒废已久的古宅。当初迫于形势,她只不过匆匆瞥了几眼,没能从云我无心的故居里得到什么讯息,也不知道他离去的原因。
所以,林淮此行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替苏衍寻回记忆,更是为了解开困扰在一直心中的疑惑。
“笃笃——”
一阵敲门声传来,林淮转头看去,门外站着一个人,便起身走了过去,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苏衍。
林淮正要开口,便被对方制止住了,只见苏衍面色凝重,快步走了进来,将门带上。
“这家客栈有古怪。”苏衍低声说道,又瞥见林淮放在桌上的佩剑,立即拿了起来,递给她。
林淮接过佩剑,挂回腰间,有些不明:“何以见得?”
“方才,我在那掌柜身上留了一张灵符,以监视他的行踪,发现他离开之后,立即便招来一只纸鹤,似乎在给谁传信。”苏衍解释道。
林淮:“既会纸鹤传信术,那便说明此人并非凡人,而是一名修者。”
苏衍颔首:“对方来意不明,恐有变数。”
闻言,林淮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便道:“依你所言,此地不宜久留,那不如现在便离开罢。”
语毕,便走到窗前,将其打开,朝外面看了一眼。她所在的这间房靠近街道,此时街上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更让人觉得可疑。
林淮思忖片刻:“若是我们突然消失了,对方定会有所觉察。”转念一想,“苏衍,你可会做傀儡?”
苏衍则道:“你是想用傀儡来拖延时间么,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只可惜我并未学过傀儡之术。不过,不能用傀儡之术,那用幻术不就好了。”
林淮眼神一亮:“我一心想着傀儡,差点把这茬给忘了。”然后便坐到椅子上,等着苏衍施行幻术。
苏衍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两指并起朝眉心一点,又在身前一划,便凭空出现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幻象来。随后睁开眼,朝林淮走了过去,将方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顷刻间,屋里便站着与他们二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这一番动作之快,林淮根本来得及看清苏衍是如何施行幻术。只看到他随意比划了几下,幻象便出现了,不由地暗叹了几声。
幻象出现后,苏衍先是往掌心轻划一刀,将掌中溢出的血拍在幻象身上,收回手后,方才还是一脸呆滞的幻象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立马就动了起来,朝门口走了出去。
林淮看到苏衍的动作,便以为幻象要沾上宿主的血才会像是活过来一般,也准备往掌心划一道,却被苏衍拦下,“不必,只需用施术者的血便可。”
语罢,又往另一尊幻象身上一拍,那幻象立马便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开始倒茶。
林淮不由地赞叹道:“这幻象未变也太逼真了,我从未想过幻术也能如此出神入化。”然后,朝苏衍手上的伤口施了治愈术,“有他们在,应当不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便走吧。”
苏衍应下,又道:“黑气留下的讯息甚少,也不知我们该往哪里去寻。”
林淮轻叹一声:“自然是我与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一直被困在幻境里,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可我却是知道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只觉得此情此景与当年何其相似。
“希望那地方还在,走吧,我带你去。”林淮轻声说道。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屋里的幻象则是在不断地重复着设置好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故地游
从客栈离开后,二人一路行至安陵城西,在那座朱门大院前驻足。周围杂草丛生,经久失修的大门摇摇欲坠,推开门进去,一股腐烂潮湿的味道便扑鼻而来,而院内的景象与三年前相比并无任何变化。
林淮思索了片刻,决定先从云我无心的书房开始找起。她循着记忆,一步一步朝着书房走去,苏衍则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往周围张望着。院里出奇地安静,二人自踏入这座宅院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空荡荡的走廊里只余二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蓦地,林淮忽然想起那一日的情形也是这般,云我无心兀自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跟着,二人一路无话。对于当年的林淮来说,云我无心就像是一把通往未来的锁匙,为她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而对于如今的苏衍来说,林淮则是一把通往过去的锁匙。
只不过,在这道即将开启的门后,会是怎样的风景,谁也不得而知。
这一路上走来,林淮注意到院里除了长满杂草外就没有别的植物了,就连那些枯死的梅树都不见了踪迹。他们来到云我无心书房,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便是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墙角上布满了蛛网,书架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书架前驻足,两指夹起一本书,却被上面的灰尘给呛到,转头看到苏衍正要过来,连忙制止了他。
“咳咳,我没事。”林淮将手里的书放了回去,解释道,“云我无心最宝贝的就是他这些书,绝不容许上面沾到一点污渍,我当年想借几本来看他都不许。大概是他遇上很紧急的事,离开的太匆忙了,并且离开后应当是再也没回来过,不然这里绝不会如此。”
苏衍却未止住脚步,径直走到了她身边,望着眼前的书架,“虽然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半分印象,但这个地方,我似乎来过。”
林淮立马看向他,说道:“那可有想起些什么?”
苏衍摇头:“并未,只是依稀有一些很模糊的印象。”亦回头看向她,“别动。”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沾着的灰。
林淮眨了眨眼,还以为有什么突发状况,便依言站着不动,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替她擦掉不小心碰上的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侧了侧身子想要躲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后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竟是一尘不染,与书房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淮顿时一惊,指着木桌道:“苏衍,你看那书桌,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闻言,苏衍依言看去,亦是注意到这紫檀木桌的怪异之处,便走到这张过分突兀书桌前,仔细查看。但除了异常干净之外,这书桌便没有特殊的地方,桌面上摆放的东西被人理的整整齐齐,砚台上没有多余的水,毛笔则整齐悬挂在笔架上。
他思忖片刻,伸手往桌面上轻轻一拭,发现确实很干净,像是刚被人擦过一样,便又碰了碰毛笔的笔尖,顿时一滞。
指尖上传来滑腻的感觉,这笔尖是湿的。
方才二人进来的时候,并未关门亦未有何照明之物,因为担心火光会引来不知名的东西,便都是借着月光来查探。而现在,苏衍却从袖中拿出一个火折子,将放在桌上的蜡烛点燃,借着烛火将他指上所沾染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墨汁,可凑近一嗅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昭示着他手指沾上的东西并非只是墨而已。并且,他注意到,除了被他碰到的这一支外,笔架上悬挂着的毛笔都被洗的干干净净。
林淮则是拿起那支笔,仔细端详了一番,看到了笔杆上刻着的一朵小小的云纹,有些惊讶。只因为她对这支笔印象很深,前世她时常会往书房里跑,每次来几乎都能碰上云我无心在伏案疾书,并且用的笔皆不相同,但从未见云我无心用过这一支刻着云纹的笔。
询问后才得知,这支笔并不是用来书写的,而是用来杀人的法器。
林淮握着笔,眉头轻蹙,说道:“这笔的主人曾告诉我,这支笔并非一般的毛笔,而是一支可置人于死地的法器。这上面沾的东西,恐怕不是墨。”
苏衍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我确实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而桌上砚台却是根本没动过,只能说明笔上沾的东西不是墨。”顿了顿,“发黑的血,要么这支笔伤到的东西不是人,要么就是他中毒了。”
闻言,林淮心中却是疑虑重重,这间屋子里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峙双方实力悬殊过大,弱势的一方被强势的一方绝对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她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便低头往脚下一看,地上隐约可见一滴滴黑色的血迹,立马拿起灯来一照,只见血迹从书桌前蔓延向外。
二人对视了一眼,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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