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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异闻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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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与她的手里的铃铛有关系,纵然铃声使它的力量增强了,可出于某些原因,它还是会本能地畏惧这个铃铛。
  蜃景城又恢复了三年前的死寂,林淮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主府,忙不迭地跑了进去。
  “梅树……先找到梅树。”她低喃着。
  这个地方她来过三次,只有一次看到过那棵梅树,她回想着当时的路径,直奔梅树所在地方而去。
  自从进入了城主府后,雪便悄无声息的停了,林淮来到那棵异常巨大梅树下,扶着树干轻喘着,心魔亦是跟着她来到这里,可它并未立刻过来,而是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她。
  见心魔迟迟不肯过来,林淮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找对地方了,果然是这里。
  二人对峙了许久,谁都没有先动。
  林淮心道:如此下去可不行,得想办法将它引过来才是。
  然而,当她一面打量着心魔,一面思考着对策时,天上又开始飘雪了,只不过,雪的颜色有些不同,它是黑色的。
  与此同时,天际传来一声巨响,林淮惊骇地看着眼前的黑雪,以及传来巨响方向。
  一座冰峰拔地而起,犹如倒插的宝剑,不断向上拔升直到快要触到天穹时才停止,下一刻,冰峰便直直朝着城主府倒了下来。
  心魔想要毁掉这里。
  黑雪刚落在身上,林淮便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眼前的情形,三年前也出现过。
  苏衍那时解释过,是蜃景城被人入侵而造成的,后来,她得知在城中留下化外之身的人是云我无心,便自然而然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以为入侵者就是云我无心,现下看来,根本不是。
  当年让幻境产生变化的,是苏衍的心魔。
  这一刻,林淮无比的清楚,假若她失败了,那苏衍就会被心魔所吞噬,可能再也醒不过。
  既然心魔不肯过来,那么只能由她主动过去。
  林淮有些不确定,地点究竟是指整座城主府,还是梅树下,但眼前的情况由不得她多想,只能赌一把。
  她离开了梅树,缓步朝着心魔走去,黑雪不断地落在身上,赤。裸的肌肤渐渐开始溃烂。
  林淮走到心魔跟前时,身上已经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能为苏衍做到这一步,就像当年在蜃景城里,所有人都怀疑他,但自己还是无条件的相信他。
  “不过是个幻境而已……却还是这么痛……再忍一忍,再忍一忍苏衍就会醒了。”
  她忍耐着朝着心魔伸出手,却发现意外的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定定不动,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她不知道心魔为何如此,只是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铃铛放进心魔的手中,牢牢握住它的手不放。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眼睫,瞬间就融化了,顺着睫毛流进她眼中,痛的她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睁着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心魔。
  只见心魔额间鲜艳欲滴的印记黯淡了几分,渐渐褪去颜色,倏地,便消失在它的眉间。
  可心魔却没有消失,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雪停了,冰峰也没有倒下来,在心魔印消失的一刻,它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心魔再次睁开双眼,眼里却不再是一片虚无,他反握住林淮的手,林淮便感到有一股暖流从他的手里传来。
  暖流所到之处,伤口渐渐愈合,除了她的眼睛。
  然后,心魔做出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动作,它伸手覆在她的双眼之上。
  林淮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道:“苏衍……你醒过来了。”
  对方并未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替她治疗眼上的伤。
  片刻之后,林淮眼上压力骤消,她睁开了眼,却发现心魔已经消失了,自己则被拉进了苏衍的回忆之中。
  她看着眼前犹如走马灯一般的画面,明白了整桩事情的经过。

  ☆、感君怜(下)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苏衍的一段段过往犹如奔腾的海水一般,朝林淮涌来。
  幻境不存在于世,幻象亦不会有生命。
  亦真亦幻的蜃景城,是有悖天道的存在,若要强行逆天而为,须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因为两座一模一样的城不可能同时存在,除非另一座城消失了。
  蜃景城依念而生,单凭苏衍一个人的念,是无法令其成型的。
  云我无心当年嘱咐苏父种下的梅树,并没有立刻就生根发芽,它一直蛰伏在地下,吸收着朝露城里一草一木,以及所有人的生气,以及每个人心底的念。
  从那一日起,城中不断有人消失,直到城主府一夜之间长出了梅树,城里才不再有人消失。
  眼前出现画面与三年前,在空无街贩卖梅枝的掌柜口中所说的别无二致,只不过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那就是顺序错了。
  不是因为出现了梅树,城里才不再有人消失,而是除了苏衍之外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了,梅树才出现。
  自梅树出现的那一刻起,朝露城便从这世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亦真亦幻,真假难辨的蜃景城。
  过往商客所见的一切都是幻象,梅树作为缔造蜃景城凭依,自然是不会消失的,所以掌柜才能折下一枝梅花,带了出来。
  作为凭依,梅枝的作用是连接常世与幻境的纽带,这就是为何将梅枝带在身上,每夜皆会梦见一座城的原因。
  苏衍重病痊愈后,耳边经常回荡着一个人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他要缔造出一座蜃景城,他不明白蜃景城是什么,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这个问题成为一直在缠绕他心间的困惑,使他总是无意识的去重复这句话,渐渐的,缔造出一座蜃景城成了苏衍心里的一种执念。
  敛骨吹魂引并不是一门术法,而是一种灵智的灵物,不必依靠宿主的灵力便可发动,它依靠的是宿主的执念,以及近乎于妖邪的凭依。
  眼前这一幅幅交错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苏衍茫然无措的站在朝露城街头,眼睛里写满了无助。
  幻象一碰就散,被他所碰触到的东西,统统在他手下化作齑粉消散,为此,他疯狂地残害幻境里的造物,又不断地使它们重聚。
  心魔便是从这个时候出现的,妄图控制了苏衍的身体,却还是败给了他残存的理智。
  苏衍将自己的记忆一分为三,装进一个古朴的盒子里,又将敛骨吹魂引的灵力抽出,与记忆一同封存在蜃景城中。
  故事的最后,他砍掉了城里所有的梅树,而失去了凭依的蜃景城,自然也随之消失了,只有当宿主再次触碰到凭依,才会再现于世。
  林淮从苏衍的回忆里看到了这一切。
  随后一阵强光闪过,眼前的画面骤然消失,下一刻,林淮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双手亦没有留下伤痕,她回到了安陵城。
  飞鸿依旧站在她的面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夺走她手中之物,但,仅仅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而已,并未继续下一步。
  不论是眼前的飞鸿还是不远处的踏雪公子,皆是如此,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见状,林淮将试着手从飞鸿手底下抽了出来,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一时有些惊讶,却忽然感到肩上的重量一轻。
  回头一看,一直昏迷的苏衍醒了,面色已恢复如常,正将一只手按在压制住功体的那枚手环上。
  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林淮不禁脱口而出:“你的伤……”
  “无妨,如今已无大碍。”苏衍低声答道。
  然后,他垂下头,看着手上的银环,右手微动,轻轻一捏,那枚银环便化为碎屑。
  林淮盯着苏衍的一举一动,直到银环在他手里碎裂之时,才意识到他已经恢复了,而且,如今的苏衍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因为苏衍长久以来寻找的记忆,如今已全部恢复,只不过,谁也没料到,这段记忆竟是如此的残酷。
  苏衍沉默着将她身上的缚咒解除,然后起身,看了一眼宛若雕像的二人,对她说道:“他们的意识被困在蜃景城中,暂时还醒不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林淮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去。
  这座宅院荒废已久,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靠近,偌大的宅子里空荡荡的,而云我无心似乎是真离开了,故而,二人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门口。
  苏衍将手搭在门环上,正准备推开门时,林淮却突然拉住了他,“苏衍,你还记不得,三年前你在南华山时说过的话。”
  林淮一路上默默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记忆是证明一个人存活于世的东西,而苏琰和苏衍这两个名字里包含着两段不同的记忆,如此看来,是不是就能算作是活过两世。”
  苏衍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她的双眼。
  “如果失去记忆等于死亡,那么第一世的苏琰早在他将自己的记忆抹去时,便死去了。他第二世的名字叫做苏衍,这个人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林淮轻声说着。
  一直沉默的苏衍却忽然开口:“可是体内的敛骨吹魂引时刻都在提醒着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伸出手,抚上林淮的脸庞,手指描绘着她的轮廓,“即使过去的阴霾消失了,但我仍会害怕,某一日醒来,周围的一切再次化为幻影,只要我轻轻一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衍收回手,轻叹了一声。
  “你还有我。”林淮牵着他的手,再次抚上自己的脸庞,“我和你一样,是温暖的,不是冰冷的幻象。”
  苏衍怔住了,眼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神采。
  “我能保护好自己,不会轻易就消失,相信我好么。”林淮仰头看着他,然后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清冷的月光下,苏衍紧紧抱住了她,温暖的双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隐有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吻,林淮没有半分抵触,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苏衍渐渐加深这个吻,唇与唇相贴,舌尖描绘着唇形,一点一点厮。磨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与眷恋。
  不知过了多久,这漫长的亲吻才停了下来,二人略微分开了一些,但还是离的极近。
  苏衍的手仍搭在林淮腰间,气息有些不稳,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鼻尖微微碰在一起,只要再靠近一点,双。唇便会再贴上去。
  只不过,他没有这样做。
  林淮垂着眼,不敢去看他,方才没来得及说的话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衍伸出手,用食指轻柔地按住她的唇,低声道:“我——”
  忽然,一只白色纸鹤撞进了他的视野中,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纸鹤朝着两人飞来,最后落在林淮的肩上,双翅一刻不停地扇着,看起来似乎很着急。
  苏衍眉头轻蹙,松开了揽着对方的手,将纸鹤从她肩上拿了下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林淮心跳的很快,只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隐隐期待着苏衍接下来的话,可对方却没有说下去,反倒是停了下来,不禁有些奇怪,随即又听到一阵扑棱声,这才缓缓抬眼。
  她看着眼前纸鹤,不禁蹙眉,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就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疑惑,“纸鹤,我们离开花朝不过才一日,为何就传信过来,难道沈宴有什么急事。”
  纸鹤传信术是沈宴教给她的,平日里她除了偶尔与苏衍传信外,便没再用过,亦没有看到别人用过。看到纸鹤,自然只能想到沈宴。
  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衍将纸鹤放在她的手中,轻点了一下鸟喙,那纸鹤立刻便发出声来,复述着传信人的话。
  “林淮,你们快些回来,远离安陵城,若已经来不及了,千万别让苏衍再开启蜃景城,那是一个陷阱。”
  林淮心下一惊,这声音的主人,不是沈宴,而是裴清。
  刚听完纸鹤传来的话,她便立刻看向苏衍,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两道视线交汇,二人眼中都有些不可思议。
  见状,他们对视了一眼,一起耐心等着下文,可纸鹤念完了那句话后没了声音,任凭怎么按它的鸟喙,都没有反应。
  “奇怪,为何裴清只留下一句话。而且,我分明记得,传信人留下的话会一直保存在纸鹤里,只要点下鸟喙,纸鹤都会再重复一遍。”
  为此,林淮更加觉得讶异,似是不信,又重复按了几次,纸鹤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纸鹤被人动过手脚,失去了储存功能,所以一遍即消。”苏衍将纸鹤拿了起来,在鹤翼的部位轻轻一抹,立马便有一枚血红的指印显现出来。
  林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得快些回花朝城去。”转念一想,“不行,万一他们离开了怎么办,我先传信问问沈宴。”
  她低头去拿腰间的乾坤袋,手刚按在上面,不远处却再次飞来一只纸鹤,落在她的肩上。
  林淮稍稍侧目,便看到了它,手下的动作瞬时一滞。
  苏衍面色凝重,再次将纸鹤从她肩上拿了下来,犹豫了片刻,才轻点了一下鸟喙。
  这一次,纸鹤里传来的是沈宴的声音。
  “师妹,你们走后不久,裴清便念叨着要去安陵城寻你们,我那时只当她随便说说而已,并未放在心上,可是今晨,我正睡得迷迷糊糊便被一只纸鹤给弄醒了。”
  林淮只觉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纸鹤继续复述道。
  “我起来一看,发现纸鹤什么声音都没有,顿时觉得奇怪,便连忙去找她。等到房门口,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心斋的巡视弟子告诉我,昨夜看到她离开了心斋,一夜未归。”
  “我想她大概来找你们了,虽然裴清的修为在我之上,用不着我担心,但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我仍是有些放心不下,便立刻给你传了信。”
  “你们三人会合了吗?”
  纸鹤停止了传话,林淮见状,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纸来,双指飞快动着,不消片刻叠了成纸鹤,准备给沈宴回信。
  岂料,她刚准备开口,又从天际飞来一只白色纸鹤。
  捧着纸鹤的双手轻颤了一下,刚叠好的纸鹤瞬间掉在了地上,可她根本无心理会,急切的将手伸了出去,让飞来的纸鹤落在手背上。
  这一次,纸鹤传来的话很短,仅仅只有一句。
  “师妹,这么久了你还未收到信吗?若是收到了你们便快些回来罢,我还在心斋等着你们。”
  连续飞来三只纸鹤,所说的内容不尽相同,但或多或少都与安陵城有关系。只不过,这三只纸鹤显然不是同一时间传出,可它们却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
  林淮不解道:“若是因为此地设有法阵的原因,让纸鹤无法靠近,那方才法阵解除后,它便能进来,为何现在才接二连三的飞过来。”
  “证明它在离开花朝城的途中,便被人动过。”苏衍伸手分别往三只纸鹤翼部一探,“第一只被人隐去鹤翼上的血指印,下了滞留咒以及消去储存功能,其余两只仅被下了滞留咒。”
  苏衍收回手:“看来,当务之急得先找到裴清。”
  闻言,林淮又看了一眼鹤翼上的血指印:“你认为,裴清已经在前往安陵的途中?”
  苏衍摇头:“显然不可能,她既已劝我们莫要继续前往安陵,怎会自己跟着过来,若不出意外,她应当还在花朝城中,但……”
  他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林淮却明白了,她将纸鹤默默收进乾坤袋,替他说完那句话,“或许她已遭遇了不测。”
  苏衍沉默着点头,面色更为凝重了几分。
  “这一切不过是猜测而已,在亲眼看到之前,谁都不知道到底是怎样。”林淮喃喃道,仿佛在说服着自己。
  苏衍:“别担心,我们现在便回去。”
  语罢,便立刻召出飞剑。
  林淮的佩剑已断,自然不能再御剑,只能与苏衍共乘一柄剑。
  一柄剑容纳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勉强,难免有些挤得慌,好在虽然飞剑承载的重量增加了,但速度却不减。
  “希望这个最坏的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她低声说道。
  若裴清是为了向他们传信,才会遭遇不测,那么她大概无法原谅自己。
  

  ☆、觅行踪

  二人一刻不停的朝着花朝城赶去,直到第二日晌午,才赶到心斋。
  试炼会结束后,大部分参赛弟子已先行离去,只剩下一小部分人还留在这里。
  守门弟子看到二人去而复返,不禁有些惊讶。因现下已无赛事,先前收缴的法器,乾坤袋之类的物什皆已交还给参赛者,所以看到二人挟剑入内,也未作阻拦。
  林淮在路上已给沈宴传了口信,但对方却迟迟未回,心里的担忧不禁又添了一分,脚刚一落地,便心急如焚地去寻沈宴。
  苏衍将剑收回鞘,看着林淮的身影,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才追了上去。
  她一心只想快些找到沈宴,确定裴清的安危,走得又急又快,顾不上去注意脚下的路和周围的人。
  所以,当她走到院门口时,不小心便撞上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人。
  “死丫头,没长眼睛么。”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淮猛的退后,抬眼看向那人,只见对方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正是俆无晟。
  二人看到对方时,都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即各退了一步。
  “原来是你。”徐无晟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但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只是狠狠瞪了林淮一眼,然后便走开了。
  从先前对俆无晟的了解来看,林淮本以为他会不依不饶,免不了又是一番冲突,但对方现下的反应却令她有些始料未及。
  此时,苏衍也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到她愣在原地未动,便问道:“怎么了?”
  林淮看着离去的俆无晟,皱了皱眉:“那位徐道友,看起来有些反常。”
  话音刚落,她立刻想到了那日,在长风送月楼外所见到的情景,俆无晟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以及试炼会结束后,俆无晟阴沉的脸色。
  这一切都是针对一个人——裴清。
  她不由地有些疑惑,俆无晟与裴清有何过节,莫非,裴清的突然消失与他有关。
  从裴清留下的话来看,此事应当与蜃景城有关系,三年前,她也是知情人之一。而徐无晟不过一个局外人,并不了解那些过往,这件事与他关系并不大。
  思及至此,林淮便否定了方才的想法,“大概是我多心了,不说这个了,还是先去找沈宴吧。”
  苏衍对于她口中的徐道友,半分印象也没有,只隐隐觉得她提起此人时的态度,与平日里有些不同。除此之外,并无过多的想法,便也没继续问下去。
  二人刚走进院中,便看到沈宴独自一人在凉亭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一声声轻叹。
  林淮径直走了过去,喊道:“大公子。”
  闻言,沈宴立马眼神一亮,急急转身朝二人走去,“师妹,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给你传了这么多封信,怎地都不回我,害得我担心死了。”
  然后,他又朝二人身后张望了一下,疑惑道:“为何只有你们二人,裴清人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林淮则是更加疑惑:“裴清并未前往安陵,我回信时已将此事告知于你,难道你没收到信。”
  沈宴摇头:“自从发现裴清不见后,我立即给你传了信,见你许久未回我,便又传了一封,但直到看到你们为止,都没收到过回信。”
  一旁的苏衍突然开口:“你可否将此事告知于裴家?”
  “此次试炼会,各大世家的长老都聚集与此,给师妹传完信后,我便找到陆长老,将此事告知于他。”沈宴点头道。
  林淮:“若我没记错,这位陆长老我们曾经见过,他是裴清的师父。”
  “不错,可那老头听完后,似乎不相信裴清会忽然失踪,就回了我一句此事须向家主禀告,便将我打发走了。”沈宴不满道,“不止如此,临走时,那老头还看了我一眼,说什么,裴清修为在我之上,请我不必挂怀。”
  沈宴有些气愤,不禁跺了跺脚,愤愤道:“果然嘛,他们裴家除了裴清以外就没一个好人。”
  苏衍则道:“你去裴清的房内看过没有,或许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沈宴:“先前没仔细看,发现屋里没人后,便立即去找那老头,与那老头作别后,我又回去了一次。”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物,给二人看,“喏,我在她屋子的桌上发现了这个,是不是很眼熟。”
  二人看到沈宴手中之物时,皆是惊讶万分,因为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正是当年四人在空无街上买下的宝物,插在长颈白瓷瓶里的一枝梅花。
  苏衍接了过去:“三年前,你们离开后,我一直留在裴家,陆长老则将蜃景城之事告知于裴秀。裴秀接到消息后立即赶回南华山,并且召集了钟毓和沈家主。”
  关于此事,林淮和沈宴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不明白当年为何要将蜃景城之事封存,不许再提起。
  “作为知情人,我与裴清都分别被问询了一番,瓶中梅原本是在我手上,只不过,因为三位家主要商讨此事,便被讨了去。”苏衍说道。
  他仔细端详了此物一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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