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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当仙-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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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无力,幸好红绫一直未脱离主人的手腕,想来那怪物也忽略了这事,只顾扛着她一路往前奔。
他们走的尽是些曲曲折折的小道,赤鹤迷迷糊糊望着身后的景一瞬换一眼,一眼换一处,竟是一点想清醒些的力气都没有。
怪物奔了多时,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旧地。它把赤鹤扔在地上就没了踪影,赤鹤被他摔得挺重,脑袋撞在地上闷痛一回,竟然还清醒过来了。
她揉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眼见四下并无什么鲜明的特点可以标志出这是什么地方。只是她想着,若是要在翱洲城找这么个偏僻的地界,怕也只有他们去的那个树林了。
赤鹤站起来稳了稳,先是扑扑身上的灰。这里太过安静,难道那个怪物将它带到这儿就是为了摔她一跤?
明显不大可能。
她正疑惑着,却自四方穿梭而过许多丝线,映着月下冷光这像是裁细的刀刃,割过树干时分明将树干割得涩响。好在她自初入这树林,就一直提着警惕,这些丝线虽然来得突然,却都被她险幸一一躲开了。
躲过这一波,迎头却又来了另一波,她将红绫祭在身前,化作一环光刀,将所有冲她而来的丝线齐齐削落。
“小白猫,逞什么强啊?白费这些力气,不如乖乖将血给我徒儿饮一口,你也轻松不是?”这声音是随着下一波更为汹涌的丝线穿梭而来,赤鹤照例一档,却分明感到这一阵的力道,较之刚才更胜了十分。
眼前有两人悠悠闲的踏过来,这形容,徒让赤鹤有些哀。
你同他走在一处,倒是走得乖巧。
为首的一个见她不应声,挥了挥手又在林间绕起许多的丝线,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如何?你痛快些,我徒儿也少受些罪。”
说话的这一人正是肖澜。赤鹤有些酸的嗤了一声,嘲道:“你一口一个徒儿,好像你是个挺好的师傅?要真是想让她轻松些,还不如替她把黑弦取出来!”
大约因着愤懑,她目里的赤金色登时闪了闪。
肖澜挑了挑眉,冷笑道:“我不想让你死,不过也就是因为你对她还有点用。”他指尖挥控着,满林子的丝线已如弦上之箭。
“但你嘴巴这么闲,我倒不如让它永远都发不出声音!”
话罢手指一挥,这林子里像下了一场箭雨,于此赤鹤倒是早有防备,御下丝线不难,只是晃眼见,肖澜竟直接提身就冲她攻来,赤鹤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也没想着要与他如何相抗,只竭尽所能的一直在旁避着。
她没忍住抽回眼看了看梁九儿,却见她已是脸色苍白,想来她被黑弦折磨得实在痛苦,忽的心头一软,却也由此失神,被肖澜一击劈中。
赤鹤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跌跌两步勉强站住身形。梁九儿大概再憋不住,也踏了个身朝她奔过来,招招下的皆是死手。
赤鹤看着她冷漠的一张脸,有些懵。
你这一刻的怒气,是为了他么?
你觉得我不该同他,你的师傅交手是么?
“九儿,我们回去吧。”她得空缚住了梁九儿的双手,软下心来又劝了一回。此一言却又遭对方瞪了一回,挣脱她道:
“我讨厌你。”
梁九儿话罢还顿了顿,继而又冲她猛的踢打过来。赤鹤也如死心了一样,再没了怵的意思,同她斗得正酣。
自梁九儿出手以后,肖澜就已经罢手站在一旁再没了动作,好像看热闹一般看着她二人。
这画面在他眼里,实在有意思。
那边赤鹤晃身闪过一击,梁九儿却从她身上捞了个东西,有些得意咧开嘴角,将那东西抓在手上仔细一看,原是个铃铛。
是金墨那天给他们的铃铛,一直由赤鹤收着。
梁九儿好奇的摇了摇,铃铛发出一阵脆响,她偏头望着赤鹤道:“铃铛?”
☆、第一百二十二 还给你
赤鹤见那铃铛挂在她手里还挺合称,一想那本来就是金墨的东西,便如实道:“这是金墨的铃铛。”
其实她这么提,亦是带着些私心。想着梁九儿或许能由此稳一稳。
果然如她想的一样,梁九儿听见金墨这个名字,眼底闪了闪,低道:“他的?”
赤鹤默了一阵,刻意捏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语气:“是。”
这个是字说的将尽未尽,像是个鱼钩,钩着梁九儿就凑前来:“他的铃铛,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夜色下少女的眼神幽深得像是一汪水,赤鹤只得芸芸叹出一口气,淡淡道:“因为金墨说,只要摇这个铃铛,他就会出现……”话间,她抬眼十分温婉的对上梁九儿的眸子,续道:“其实这个铃铛不是给我的,是给谁的,你还不知道么?”
诚然当时金墨将这个铃铛交给她的时候,还没有梁九儿这回事。但她此时诌这个胡话却也是为了稳住梁九儿,如此,应该也不算过分。
此话一出,梁九儿拿着铃铛该是冷静了下来,喃喃道:“我摇这个铃铛,他就会出现?”她忽然将铃铛紧紧捏在手中,对着赤鹤的眼神转而狠历起来:“你又骗我!!”
情势突变,以至于她拔剑的时候,赤鹤还有些反应不及,眼见着局促之下就要受她一击,险幸破空来了另一道细剑将梁九儿手上这一柄弹开,赤鹤额上蒙了层虚汗,毕竟适才那一剑委实又猛又急。
回望过去,挺争气的是金墨来了。
彼时他已经赶到了梁九儿身边,握着她的手却并没有要把剑还她的意思。他注意到她手上握着那个铃铛,遂轻轻问了一句:“是你摇的吗?你知道这两个铃铛会一起响是不是?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是么?”话间他将自己怀里的那个铃铛掏出来,轻轻一晃,两个金铃就一前一后的脆响起来。
诚然他曾经有没有同梁九儿说过这铃铛的话赤鹤也无记可寻,但起码梁九儿现在眼中是没有杀气的,她就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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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骗我。”
梁九儿到底信了她一次,但信这一次能改变多少事情,却是赤鹤无能揣测的了。
赤鹤正望着她二人出神,另一旁却听见打斗声愈发响烈起来,却是云汀同肖澜交起手来,斗得正酣。
记得初时他们见着肖澜的时候,云汀与他对峙没多时便落了下风且落的明显。但看近两次他进步的却不止一星半点。
也不知他为了那段仇,暗地里是怎么努力的。想到这一层,她徒心疼起云汀来。
一道红绫凌空乍现避开了肖澜直击云汀面门的一击,他退身悻悻看过去,只见赤鹤双目炯然,没有半分想要退后的意思。
肖澜亦跟着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你急什么?自然有人来收拾你,不用你来争!”
收拾我?
赤鹤紧了紧手,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与云汀合力手上并不敢松懈。然虽如此,他二人合力相抵肖澜也算不得轻松,好在梁九儿被金墨牵制着不能过来添乱。
突然袭进一道细剑是直朝着赤鹤而来,云汀急唤一句“小心!”且伸手护她,好在反应得及时也算险险避过。赤鹤顺剑望去,却见细剑又折回主人手中,而持剑的是一身蒙面的黑衣。
黑色的面罩将其遮去了半张脸,只显露出的一双秀目。然面上虽是刻意遮住了,却苍不了一双秀目。依着这,赤鹤大抵能辩出朝她攻过来的,是位女子。
偏过一击,那人转手又向她刺来,且一招一击之下,显然是在把赤鹤往偏僻处推进。云汀每每想出手阻拦,却都被肖澜牵制住,只能眼望着赤鹤被这名黑衣人逼至林子深处,淡出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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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开始赤鹤还有些迟疑,不确定这人是谁,所以下手也都有所保留。现下几招过去,她倒对这人的身份能猜了个七八分准。
女的,想收拾她的,招式又是她见过的,还能是谁?
想明白之后,她手上再没了客气,反是怒从心上来,红光大盛之下,竟是一击将那人劈出数远,直摔在地上咳出一口热血。
赤鹤不急不徐地落到她身前,伸手拆下她的面罩抛在地上,望着眼下这张略有讶异的脸冷言道:“水牢中,受了你双蛇扣的照顾,现在或许该换我来照顾照顾你。”
说着,她手上的红绫化作一柄红刺,映着身前那张熟悉又嫌恶的脸。
一身黑裳的芷水退了退,虽有些惧,却还是嘴硬道:“九雷池上让你逃了,你以为这次你还能躲得过?!”
赤鹤摇了摇头,坦然道:“逃不逃的掉,这尽是后话。”
她的无所畏让芷水眼内蒙起一层恐惧:“你,你不敢的,你……”
是啊,若是从前,我确实是不敢的。
赤鹤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心狠的一天。她再不想听芷水多说一言,寄起红刺悬在二人之间,猛亦挥袖红刺就生刺入她肩颈处。
热血溅到她的手上,被风一吹转而微凉。
刺下人发出凄厉的哀叫,赤鹤掌心一舒,红刺又落回她手中。
她目光清冷,连自己都觉得淡漠:
“双蛇扣嘛,就该成双的,这才一刺呢。”话罢她竟有些自嘲的牵出一丝笑来,又道:“剩下一刺,自当慢慢还。”
芷水颤着手抚住肩头,切齿向她道:“你!!今天必得死在这里!!”
随她一声令下,突突竟从林子间涌出多个盘连谷的弟子,团团将赤鹤围住。
赤鹤也不慌,淡定且从容的望了四周一眼,嗤笑道:“若是出来得早一些,你们的心尖尖也不会伤的那么狼狈了。”
芷水知她这是在耻笑自己,恼怒之下,发疯一般的向向众弟子施令,登时几个弟子一拥而上,赤鹤也不怵,红绫在手泛着孤傲的光。
一场混乱的厮杀下,赤鹤身上已经沾了不少血痕。
须臾,她能听到有人正匆匆奔向这里,且一路急唤着她的名字。而盘连谷的弟子听到有人往这里赶来,皆由芷水带着头先撤了。
其实身上这些伤虽说是见了血,但同以往相论起来,却还不至于让她晕虚的地步。
但这次不知是为何,她身上恍如失了许多力气,眼望着那身素衫急唤着奔到自己身边,她很不受用的,倒了。
☆、第一百二十三 孩子
?这一梦梦的香甜,香甜中,她听到有人在耳畔说话,这声音细细哝哝,像是夏天新熟的果子,尝起来,分明是小孩子的声音。
算来她所熟悉的小孩子,数来数去,也就是元屏的那双儿女。
可他们应该乖乖的待在崇明宫才对,怎么会来找她。
元屏也真是,不把他们看得好一些,却就这么让他两个瞎跑。
“姐姐,起来吃果脯了。”
她听见羽儿细腻得像酥酥春雨一样的声音,她记得的,两个娃娃喜欢吃果脯。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给他们寻果脯去。
不过听她这么唤着,说的应该是林荫地的果脯吧。
那她是回林荫地来了?
林荫地,普天之下,林荫地就只有那一个。
崇明宫。
这三个字打到脑子里的时候,赤鹤一身虚汗的醒了,眼前一张纱幔床,满屋药果香。床前还趴着两个小娃娃——这不是元屏的林荫地,又是什么。
见她醒过来了,两个娃娃本来迷迷的小眼突然就来了精神,一个蹭蹭爬到床上,一个兴奋的往门口招呼:“姐姐,姐姐醒啦!”
赤鹤细细感了一通,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周身虽有疲感,却也只是嗜睡过后的无力感。
她近来,确实比较嗜睡且容易晕乎乎的。
元屏听到动静徐徐上了楼来,见着羽儿在她榻上闹腾着,先是皱了皱眉头,利落的伸手将羽儿抱开,放到一旁的地面上。
“好了,和哥哥去楼下等三公子回来。”他挥挥手,示意两个娃娃出去。
羽儿明显对这个安排很不乐意,嘟着嘴咕哝道:“我才刚和姐姐说了一点点话,你就要我走。哼!”
往常看着这张小脸撒娇,元屏退一步容一步都有,但这次却极其的坚定:“你不去,我现在就把姐姐送走。”
躺在床上的赤鹤噎了一下。
你教育归教育,拿我当什么靶子?
然她这个靶子显然很好使,羽儿闷了闷,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熵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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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鹤不知元屏要同自己商量什么机密大事,兀自坐直了身子缓了一缓,起身挨到桌旁坐着。
她本来忧心着待在崇明宫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但转念想元屏都如此淡定,且俗话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也就留下了。
不过好像元屏没有什么时候是不淡定的。
她撇了撇嘴,揉了揉酸痛的腰身,挪到桌旁坐下。这才注意到枣红的木桌上,于元屏手边放着一个木托盘,上头搁着两碗药。
她想也没想,伸手就想去抬一碗喝了,然将将抬了袖子却被元屏将托盘往外挪了挪,大没有让她现在就吃的意思。
“药先不急,你且先同我叙一叙。”元屏另给她倒了杯水,语气不算轻松。赤鹤没大在意,打了个呵欠点头道:“九雷池的事情,我还没谢你……”
元屏眼底微动,顿了顿倒茶的手,关切道:“你的伤,该已无大碍了吧。”
赤鹤顺意的抚了抚锁骨处的疤痕,应道:“平楉给我用了幻瞑界的水花膏,已经没事了。”
“水花膏?那是幻瞑界的好东西。他也算是破费了。”元屏认真的应了一句,赤鹤亦回了一声,屋子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
他二人之间安静得像是可以听到风吹过木的声音。赤鹤知道元屏想同她叙的绝对不是这些,遂呷了口茶,倒也不提点,只干等着元屏开口。
元屏忖了一阵,终于开口道:“你觉得熵儿和羽儿如何?”
“嗯?”赤鹤含着清茶,疑眼看他。
“你觉得身边,有熵儿和羽儿在,是好还是不好?”
赤鹤想也没想,将茶咽下润了润喉,便道:“那自然是好的。”
“为什么?”
元屏仔细看着她,好像是想从眼中捕捉什么东西。赤鹤被他看得倒还算从容,泰然道:“孩子嘛,陪着自己当然是有趣的。但我以后如果有两三个猫崽子,大概会有些头疼。。”
元屏睨了回眼,问道:“什么?”
赤鹤笑了笑,应道:“一个猫崽子嘛,他肯定是黏着我的。我喜欢他粘着我。可如果是两三个猫崽子,他们自己就有伴了,哪还有时间理我?”她看元屏认真的样子,似乎很想同他商量一回育儿的事情,便把椅子向他靠了靠,续道:“不过看熵儿和羽儿现在倒是也挺顾你的。或许我以后得向你讨教讨教?”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就会将话题绕到这上头,一想这些事其实离得还挺远,虽说元屏想同她商量,但她到底没什么经验。遂不想再谈,反问道:“你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个?”说着她看到桌上还放了一盘果脯,便伸手去掏了一个。
元屏看着她,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抬手将木盘上其中一碗汤药地给她。
“把这碗喝了吧。”
褐色的汤汁映着他一如往常清淡的神情,赤鹤呷了一口,偏眼又望了望另一碗,问道:“那一碗是什么?”
“啊,这碗嘛……”元屏神色有些躲闪,却闪的不露痕迹,“你或许暂时还吃不到。”赤鹤端着汤药碗虽略起疑心,但还是将一碗略苦的汤药喝了个见底,苦起眉头又喂了个蜜饯哄哄嘴,才又道:“你这一出,搞得怪怪的。”
她将嘴擦净,又问道:“云汀呢?”
元屏将药碗收回木盘,应道:“去寻暖风草了。”
赤鹤嘴里嚼着果脯,顺嘴问了一句:“暖风草?那不是安胎用的么。”
元屏本是打算下楼去的,听她这一句脱口却是又顿下了身形,重新抬眼过来:“是啊,暖风草就是安胎的。”
赤鹤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双眸里尽是茫然。
这是哪位仙家有身孕了?
“你这里没有暖风草吗?直接从你这里拿了不就好。”她起身向元屏踱过去,想要接过他手上的木盘。
元屏没有拒绝,亦跟着回了一句:“我这里原是有的,只是用完了。”
“用完了?”赤鹤淡淡笑开,“我没想着来你这里拿安胎药的仙人还挺多?”
她端了木盘往楼下走,刚刚没怎么和两个娃娃说话,许久未见,她还挺想跟他们亲昵亲昵。
“不多,只有一个。”元屏的声音慢慢沉起来,赤鹤回头看他,赤金的眸子熠着柔和,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元屏的后一句话紧紧怔住,木盘一松直接摔在了地上:
“全用在了你适才喝的那碗药里。”
☆、第一百二十四 孩子(二)
赤鹤低头望了望被自己打翻的木盘,黏着汤药撒了一地的碎瓷,茫然道:“你,你说什么?”
元屏走过来将木盘拾起,又略一挥袖将碎瓷化散,才深深吸了口气道:“赤鹤,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赤鹤脑内腾起一片白雾,好像她现在重重复复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却又觉得脑袋压根使不上力,怎么想,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安胎?她?
她身上又薄薄的蒙了一层虚汗,遂有些疲烦的抬手拭了一回,极力克制着内心的焦虑。
元屏此时见了她这模样,大有些后悔的意思,微拧眉头道:“其实,本不想告诉你的……”
赤鹤对他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灵台上嗡嗡的,自顾自问道:“刚刚那药,另一碗是什么?”一张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止不住颤了起来。
元屏抿了抿唇,如实道:
“落胎药。”
“你刚才……”赤鹤音调很虚,却也莫名的有些后怕,“如果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你是不是就打算……”
元屏定定的将她望着,颇有些沉重的点头叹道:“我自然不会擅自给你喝落胎药。”
赤鹤没有应声,只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温度依旧,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彼时纱帐由风掀起缓缓擦过她身畔,元屏望着望着,恍觉她确已成熟了许多。心内难免五味杂陈。
初见你,你还是一只需受人照顾的白猫。
他眼底溢出一丝温和,凑上前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道:“孩子是去是留,总归是你的主意。”他顿了顿,大概对适才的事情自觉有些不妥,略带歉意道:“药,我只是替你备着。你莫怪我。”
赤鹤已然渐渐平静下来,然虽如此,灵台上仍缠着一团乱麻。
孩子,她和云汀的孩子。
难怪她最近嗜睡,原来是这个小东西在捣怪么?
小东西……
小东西这个名字跳出来的时候,赤鹤心内有些微妙。
好像夏日里一汪开得极好的睡莲,落了些许新积的露水,露水舔过花瓣,又润进了池塘里。
她的孩子,既然已经来了,她就一定要好好护着。可孩子这个事,应该怎么护?养胎该是有许多讲究的,可惜从前与山神夫妻在一起事,她并无这个机会向他们讨教这种事。
毕竟当时的她,还从来没有把猫崽子的事,考虑进自己的生活。
见她发着呆,元屏伸手在她面前晃晃,这一晃,忽让她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
她一把抓住元屏在自己面前晃荡的手,怔怔道:“你说,云汀去择暖风草,那就是他已经知道……这事了?”赤鹤自诩她还是个挺年轻的神仙,有喜这个词让她用来形容自己,她还有些张不开嘴。
元屏被她抓着也不挣,嗯了一声应道:“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夜云汀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云汀不知她只是近来嗜睡加上身体虚疲,只道她适才与人打斗过,虽然赤鹤究的是和什么人对峙了一番他也不甚明白。一时情急,只能又将她送来元屏这里。
元屏先替她把了一回脉,心下有些疑。
莫不是猫的脉象与人不大相同?
又摸了一回,再摸一回,左右斟酌,才算是真的确定了。
云汀看着他手上阴晴不定,以为赤鹤害的是什么大病,心焦一阵盖过一阵,却又不敢打扰他,只能急躁躁的围在元屏身畔,像只坐立不安的毛兔子。
“喜脉”二字从元屏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云汀的反应大和赤鹤差不多,一双眼里尽是讶异、无可置信。
不过也只是须臾,云汀就反应了过来,趴在赤鹤床边望着她熟睡的样子憨笑着,却不多说一句话。好像多说一句话就会吵到她,让她睡得不好。
其实深感讶异的,岂止是他们两人。
元屏默在旁侧,痴望着眼前这一幕。
自问他为仙这许久,实难羡慕什么人,
然现在,他好像有点,开始羡慕云汀了。
慕着慕着,俏藏在他袖中的花簪,不自觉被他紧紧攥住。
“他不能知道……”
赤鹤略显紧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来,他眨了眨适才呆滞住的眼睛,顺口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云汀,云汀不能知道我……我这件事。”赤鹤颔首,悠悠踱步至窗边,望着黄绿相间的林荫地,心头的乱麻渐渐被抹平了。
这个孩子,是她和云汀的孩子,换句话说,也就是她这个脱逃的魔孽和崇明宫三公子的孩子。
他们连她都容不下,难道还能容得下她再生一个小魔孽出来?
她不能让他们毁了她的猫崽子。
这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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