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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有鬼-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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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有鬼》作者:touchinghk
文案:
风尘站街女何兴莉遇到了一位出手大方的奇怪恩客。那人却在“交易”当中暴毙在她身上,一丝不挂的尸体在她的地毯上离奇失踪。
十九岁的少年詹台,调查这一诡异离奇的命案,却在查案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位满身秘密的神秘少女,方岚。
失踪在洪崖洞停电小巷中的出差男员工。。。
失踪在长沙立珊线一辆行驶中的公交车上的大一男生。。。
失踪在海滨豪宅的过气香港女星和小她二十岁的肌肉猛男小男友。。。
一单又一单连环相扣的失踪案里,暗藏了什么样的惊天大局?
而这一切,又和满身秘密的少女方岚有什么关系?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恐怖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岚,詹台 ┃ 配角:林愫,宋书明 ┃ 其它:
第1章 调景岭
你有没有,一个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的怪癖?
深深埋藏在心底,生怕有人会不经意间提起。
——————
方岚压低帽檐,遮住眸光中掩盖不住的不耐烦。的士司机却仍不死心,一口极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她:“小姐,第一次来香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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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虽轻,却像是给了他极大的鼓励,语气中都带几分情难自已的兴奋,连声追问:“女孩子都中意shopping,怎么你第一次来香港,却不住佐敦油麻地,好多百货商厦的啦。”
顿一顿,又带了几分刻意的关心,问:“酒店订好了吗?”
方岚却良久沉默,车厢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直到快下车前,方岚才抬起眼睛,轻飘飘落下一句:“我不喜欢酒店。”
正值傍晚,将军澳游客不多,街上行色匆匆的大多都是赶着上班的白领和买菜开铺的普通市民。方岚一袭白衬衫牛仔裤,长腿玉立,肤色白皙透明,在九月的阳光下像是泛着光芒,整张面孔如玉雕石刻一般精致灵秀,背后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和街上人愈发的格格不入。
方岚样貌不俗,又莫名带了一身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一路走来,已有接连几位路人连连侧目。
她像是丝毫未有所觉,一路径直向前走得毫不犹豫,半点不似第一次来香港的游客,沿着九巴的线路,在景岭路转弯朝前走去。海风腥咸,空气粘稠得像是贴在了脸上,她几乎快要走到海边,才在一栋高楼前停下脚步。
“维景湾畔,是这里。”
方岚连按了几次门禁,都不见有人应答。电梯边上坐着的保安伸手替她打开了玻璃门,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她。
方岚大大方方冲他点一点头,开口一句标准的粤语:“唔该。”
转身就进了电梯。
阿玲果然没在房间里面,电梯门一开,方岚便看见她抱着双臂站在门厅,离房间门最远的角落里。
阿玲看到她,如释重负,小跑着迎上,埋怨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方岚抿了抿嘴角,说:“红隧塞车,这才迟了些。”她伸手接过钥匙,抬头看,火红色的房门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块黑色的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1109。
阿玲对那扇门像是极为恐惧似的,连等她开门也不愿,一把将钥匙塞进她怀里,转身慌慌张张冲进电梯。
方岚微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阿玲却没有道别,人在电梯里,终究是露出了犹豫和不忍的神情,低声道:“阿岚,但听我一句劝,人各有命,生死在天。你,收手吧。”
电梯门在阿玲面前缓缓合上,她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方岚背过身,掏出手中的钥匙,打开了1109的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霎,方岚原本还以为会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可是出乎她意料,房门打开之后,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干净敞亮的房间,阳台上大大的透明落地窗,洒下一片傍晚的阳光。
房间虽小,却五脏俱全,进门是小小的吧台兼厨房,电视和橱柜都挂在墙上。方岚拿起放在吧台上的空调遥控器,试着点了点,发现空调竟然还能用。
一点也不像近一年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方岚轻轻舒口气,不管怎样,干净整洁总比一推门满地的蟑螂老鼠来的好。她从包里轻车熟路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白色的床单,铺在卧室的床上。
夜色渐浓,方岚拉开窗帘,关上房间里面所有的灯,整面窗户正对着维多利亚港,霓虹璀璨。
方岚就着窗外的亮光,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只青瓷小碗,和一个透明的塑料瓶,依次排开。
她盯着青瓷小碗略出了片刻的神,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扭开了塑料瓶盖,将瓶子里的水倒进了青瓷小碗里面。
水将将没过碗的一半,方岚停了下来,又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只白色的蜡烛。那蜡烛通体晶莹,却不似一般蜡烛的圆柱形状,而是被雕琢成一朵白色的花朵,既像是玉兰,又有些像纯白色的郁金香。
方岚点燃了白蜡,再轻轻将白蜡放在青瓷碗中,白花蜡烛并未沉于水中,而是漂浮在水面上,小小的橘色火苗随着水光的潋滟一同微微波动。
方岚定睛看了半响,转身躺在了铺上白色单子的床上。她再强作镇定,也掩盖不住全身的僵硬,只能紧紧握住双手,死死闭上眼睛。
风声渐起,傍晚时还一片暖意洋洋的房间像是骤然间被寒气笼盖。分明是初秋炎热的香港,方岚穿着长衣长裤,却周身颤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觉像是格外灵敏,隐约间仿佛听见厨房传来呜咽和低泣,方岚咬紧牙关,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那低泣声时有时无,夹杂在穿堂而过的阵阵阴风之中,直往方岚领口里钻。洗澡的花洒不知为何突然被拧开,一滴一滴的水声仿佛催命符一般,从厕所的方向传来。房中分明无人,她却听到有人在浴室中啊啊低吟,像是洗澡时漫无目的哼着歌曲一般。
便是此时,大门的门锁突然传来嘎啦的响动,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有人在撬门!
方岚双眼骤然睁开,眉头紧锁,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响动越来越大,伴随着门锁被打开的咯噔一声。
门,开了。
方岚隐在厨房的吧台之后,紧紧将身子缩在阴暗之中。时间紧迫,她来不及找刀,只能临时抽了一把挂在墙上的平底锅握在手中。
门外一个戴着兜帽的黑影灵巧地溜了进来,方岚紧咬牙关,深吸一口气,趁着那人进门的那瞬间,用尽全身气力将平底锅朝那人脑后砸去。
咚地一声暗响,却是那人最后关头伸出手臂,隔空将方岚挥出的锅柄一把抓住。方岚见一击不中,立刻朝吧台下钻去,借着身材娇小从门侧溜向电梯。
她本已跑出两步,半个身子已在门外,却终究没有敌过那人速度更快,被拦腰抱住举起,双脚腾空,眨眼之间竟被那人摔在了房间的地上。
方岚被摔得眼前一阵黑,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那人眼疾手快,已趁着她晕神的时间将房门反锁,又啪地一声,打开了房间的顶灯。
房间突然间从黑变亮,方岚眯起眼睛看向那人,看着他伸手拽下头上的兜帽,恶狠狠地紧盯着她,起伏的胸膛恰如其分反映了他压抑的怒火。
方岚冷笑一声,慢慢支起身子站直,毫不示弱同样怒视着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詹台?”
“到你不找死为止。”詹台眸中怒意滔天,强自压抑半响,终于沉声道。
第2章 洪崖洞
詹台和方岚初遇,是两个多月前,重庆洪崖洞的一家火锅店里。
最近一段时间,一件离奇的失踪案在道上传的沸沸扬扬。詹台一贯对这类案子很感兴趣,听到风声便上了心,隔三差五去打听,也把事情摸了个差不离。
六月头上,西安一家单位派来三位男员工来重庆出差,就住在洪崖洞旁边的一家快捷酒店里。
重庆今年天气很是反常,五月时还很冷,进了六月却突然热了起来,火辣辣的太阳连日顶在天上,整个城市用电量激增,不得不时常限电。刚刚入伏,就已经全城停过几次电了。
重庆素以美食闻名,三位来出差的员工下班之后,一起来到洪崖洞一家老店吃串串和脑花,晚上八点多,三人吃完回酒店的路上,路灯突然灭了。
三人抬头一看,见附近的高楼全部一片漆黑,便知道这是停电了。
既是停电,酒店空调就不能再用。三人之中的小张,年纪最轻身材最胖,最是怕热不过,见到停电,摆一摆手,冲其他两人道:“还是外面凉快些,我周围转转,消消食。”
两人不疑有他,点头应了,自顾自回到酒店。
等到第二天早上,去敲小张的房门,才发现小张昨夜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手机一直插在床头充电,吃饭的时候就没有拿。钱包和身份证都在包里,好端端放在行李箱上,唯独人不见了。
两位同事这下慌了神,连忙打电话告诉领导,紧接着又报了警。
原本旅游城市找人并非难事,可巧就巧在昨晚全城停电,监控的备用电源年久失修,没能拍下小张的行踪,其他同事也猜不出他去了哪里。一夜时间,火车站、飞机场、汽车站,所有进出山城的地方都查了个遍,可是小张仿佛插了翅膀一样消失在重庆城中,再也不见行踪。
詹台收到消息的时候,小张失踪已经将近一个月。家属几近绝望,私下里接触了好些道上的灵媒,还放出风来,报酬给的十分丰厚。
这等奇事,詹台自然是要凑上一番热闹,琢磨了数日,干脆接下小张这单这案子。
他还不到二十岁,样貌清秀,浓眉如剑,眼睛虽然不大,但笑起来如两弯圆月波光潋滟,极是动人。若说去做男演员,这副样貌自然一等一的好。可是现在是要扮成仙风道骨的法师,去替东家降妖除魔,詹台长这个样子,多少有几分怕自己不能服众。
詹台特意留了几天的胡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专门熬了个通宵整出一双熊猫眼,又披上一身宽大的黄符褂,将自己青春无敌的如玉面庞生生折腾得老了几岁,这才背上一个破匣子,去了洪崖洞的火锅店。
小张的家属在这家店中与请来的法师见面。詹台刚一进包厢门,就看见正中上座空了一个位置,显见是留给他的。而那个位置旁边,坐了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子。
他还当这是小张的家属,心底慨叹一声“小张好福气”,两步走到女孩子身边,拿出善解人心的沉稳语气,说:“你放心,有我在,上天入地也会替你找出人来。”
方岚原本以为小张家属请来“道上出了名的法师”,总该年过五旬仙风道骨,哪知推开包厢门的竟是一个灰头土脸的瘦男孩儿,邋里邋遢,看起来像是来骗钱的瘾君子。
詹台走到她身边,还将她错认成小张家属出言安慰,方岚立刻皱了眉头,冷冷道:“道友看清楚些再说话,你我同行。”
詹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她,心中疑窦渐生。做他们这一行,八字硬,克亲缘,面相大多福薄。可是眼前这女孩,官禄丰隆,命宫饱满,耳垂平厚,目大有神,分明夫妻美满儿女双全,哪里是福薄的命苦之相?又哪里会有美满家庭出来的年轻漂亮的女孩,愿意做他们这一行,日日都和死尸鬼怪打交道?
好在他一贯机灵,打个哈哈圆过去,转身入座,问起家属的近况。
小张失踪一个月,警方和单位几乎上天遁地,将山城翻了个遍,可是小张却像是人间蒸发,没有手机钱包身份证,却没有露过一次面。
有些处得近的亲朋好友,已委婉将话点了出来。这样一个壮小伙人间蒸发一个月时间,多半已经凶多吉少。家属不肯放弃,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找到詹台和方岚,请他们出面帮忙找寻。
家属此时最担忧的,不过是小张是否在世,找到的把握又有多少。
詹台沉吟片刻,点点头说:“八字若有,查生死倒是不难,可是能不能找到人,这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家属也很上道,听詹台这么说立刻从包中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摆在桌上,詹台这几年混迹江湖经验丰富,打眼一望便知红封里包了五千块钱。
他虽心动,却也知道发挥一下绅士风度,矜持又傲气地转过头,对着方岚点点下巴,说:“你来我来?”
詹台原本预备了一肚子的推辞客气之语,只等方岚说出。哪知道方岚冷冷瞥他一眼,满眼的不屑与防备,淡淡说:“师门严谨,我出门在外自当小心,谨防小人偷师学艺。”
詹台登时大怒,骨子里那点子被几年流离磨损得所剩无几的傲气,噌地一下窜了出来,只是他年纪虽小,心性却深沉,对着方岚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也不愿冒然发火失了身份,只压住怒意,微微勾勾嘴角,说:“詹某不才,请问道友姓甚名谁,师从何方?”
方岚微微一笑,笑意却丝毫未至深潭般的眼底,冷冷说:“我姓陆,陆幼卿。祖籍,甘肃平凉崆峒山。”
詹台心头巨震,背后冷汗淋漓。
詹台二字,左言右台,合在一起,就是一个“诒”字。
而他本名,陆诒。
甘肃平凉崆峒山也不是别处,正是詹台魂牵梦萦的家乡——也是邪教阴山十方藏匿之处。
阴山十方隶属玄门,崆峒道派残留的旁门斜枝,前身是茅山派,习巫术,施巫蛊。后到了明清两代,传人渐少,为保教派当时的师尊误入歧途,擅鬼魂喜阴术,尤为嗜好炼制阴毒的法器。
这数十年来,阴山十方几近绝户,惟余一脉尚存。如今尚在人世的,唯有一人,姓陆,名诒。
正是詹台自己。
第3章 观音桥
詹台自懂事伊始,便不曾听说阴山十方还有传人。
他眯起眼睛,端正神色,认认真真打量面前这女孩。
自称姓陆,家乡来自平凉崆峒,虽然不曾明说,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与阴山十方有些关联。可她面相多福,印堂明亮,一双玉手白皙细嫩,哪有半点自幼在阴术邪教浸润下长大的样子?
詹台心中冷笑一声,万没想到自己随便接了个活,竟然是李逵撞见了李鬼。他计上心头,一边轻轻冲着方岚点点头,说:“承让”,一边拿过身后的小匣子打开,特意将白骨梨埙露在最外晃了晃,却不见方岚有丝毫反应。
詹台暗忖,白骨梨埙是阴山十方传教的法器,她连这个都认不出来,果然并非我阴山十方中人。
他手头动作不停,先摆出紫薇星盘,又抽一张黄符纸,狼毫蘸清水,在星盘之上写下小张的生辰八字。罗盘上两根铜针,顺着他笔锋所到微微颤动,水珠仿若有了生命,在罗盘之上并不凝成一道水痕,反而一滴滴如珍珠一般滚动跳跃。
小张家属围在一旁,此时已经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声惊叹。
詹台微微有些得意,不由侧目偷瞄方岚的反应,却见她眉头微皱,双目出神,像是在想着什么,并没有露出半点赞赏之意。
詹台觉得有些无趣,收了炫技的小心思,狼毫握在指间,将小张的八字画在黄符纸上,细细算了一阵:“唔,癸亥运冲年支巳,巳酉丑逢合金局,不过是破点财罢了,并没有生命之忧。”
家属抬头紧盯着他,眼中闪烁期冀的光彩。詹台顿了顿,说:“我有八成把握。人应当还在世上。”
道法再是高深,总归终有边界,詹台无奈地看着哀求哭泣的小张家属,低声说:“我必尽力,只是他既然仍在阳世,能否找到人,就已经超出我能力范围之外。”
临出门前,方岚出声叫住詹台,问:“你打算去小张失踪的地方看看吗?”
詹台诧异,本想怼她几句,也好一报方才被瞧不起的仇,可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张白玉面庞容颜娇美,却神色冰冷淡漠,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雨才会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做他们这一行不容易,生路死门时不时都要走上一遭,詹台心头一软,到底还是回答:“对,先去现场看看。我有种直觉,这个案子应当与你我无关。”
方岚嗯了一声,跟着他的脚步一并往前。
如果小张这一个月仍在人世,为什么一直不露面呢?他是如何在没有手机钱包的情况下,在重庆城中生存了一个月呢?
两人出了火锅店朝酒店的方向走,詹台特意放慢脚步,目光如炬四下里打量。
方岚说:“如果你是在看地上井盖和暗渠的话,就不必了。”
“我昨天就已经来看过,井盖暗渠完好,何况当晚小张一没有喝酒,二不曾下雨,只是全城限电小路昏暗。这样凭空消失,应该和井盖一类意外无关。”
詹台原也不觉得小张失踪会是这个原因,听到方岚这么说,便点点头,暗暗赞她细心周到。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又非周末,路上游客渐少,只三三两两有些行色匆匆路人经过。
方岚这几年早已经习惯独来独往,一路沉默也不觉有异。詹台却不一样,他自幼性格张扬活泼,最爱与人打交道,在外漂泊的这几年常仗着自己年纪小又嘴甜心细脸皮厚,套来许多内幕消息,不但能赚点小钱养活自己,还渐渐混出了些名头来。
两人一路默默无言,空气中仿佛结了一层寒冰,詹台心中痒痒挠似的尴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方岚:“你姓陆,又来自崆峒,是阴山十方的传人吗?”
方岚一愣,似是没有想到他竟会这样直接,皱着眉头盯了他两眼,没有接话。
她长得动人,双眸深潭也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再是摆出严峻冷漠的表情,詹台也半点不怵,一不做二不休腆着脸皮继续问:“可我听说,阴山十方十多年前就已经灭门绝脉。”
他这话说的十分突兀无礼,也是想借机试探她的虚实。方岚闻言果然沉了脸,低声叱道:“你年龄虽然不大,好歹也已经成年,不是个孩子了。说话做事也要想一想是否得体,不要问这样没有家教的问题。”
她义正言辞斥责他,可是对于他话中问题却仍是在避重就轻,既不正面回答阴山十方是否仍在,也不肯正面承认她究竟是否阴山十方中人。
詹台嘻嘻一笑,正准备继续追问她,迎面却走来一人,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摇摇晃晃撞到了他和方岚的面前。
方岚动作敏捷,侧身一躲,那人像是身有残疾,走到她面前突然一歪,眼见就要狠狠撞到墙上。方岚下意识伸手一扶,目光移到那人脸上,才发现是个鬓发苍苍的老乞丐,满面风霜沟壑纵横,眼窝深深凹陷,佝偻着身子,两只手诡异地平举在胸前,灰黑色的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
老乞丐颤颤巍巍站起,口中含糊一声像在道谢,冲着方岚胡乱点点头,又沿着墙根晃晃悠悠朝前走。
方岚默默看了他几秒,见他步伐虽慢走的却还算平稳,轻吁一口气,复又有些警觉,将自己身上摸了一遍,发现手机钱包一样不少,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刚一转头,就发现詹台目不转睛盯着她,神色诡异至极。
方岚防备心渐起,问他:“有事吗?”
詹台冷哼一声,眯起眼睛,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方岚疑惑又带了几分不安,问:“不知道什么?”
她下一秒钟,就知道了答案。
身边分明无人,却像是有人用力扯她的背包,力道之大竟直接将她整人掀翻在地。方岚的膝盖狠狠撞在地上。察觉到背包已被扯离后背,方岚猛地转身,胳膊向后一绕,双手紧紧抓住包带死死箍在怀中。
对面力道半点不减,竟生生将跪在地上的方岚拖行数米。方岚膝盖受力,被粗粝的地面磨得剧痛。她腿上穿着长裤,此时感到膝盖已被刮下一层皮,却咬紧牙关死死抱住背包,纤瘦的背脊挺得极直。
她用尽全力抢夺背包,对面的力道却突然一泄,巨力瞬间消失,方岚没有防备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狼狈不堪从地上爬起,忍着膝盖剧痛慢慢站起身子,这才发现詹台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
方岚低头看了看手上紧握着的旅行包。深蓝色的背包上面缠着一层厚厚的白丝,像尼龙绳一样,却比尼龙绳坚韧不知多少倍。刚才便是这些缠在包上的白丝发力,将背包扯向前方,如果不是詹台果断出手,挥动桃木剑斩断白丝,此时想必方岚已连人带包被拖远了。
詹台走到方岚旁边,伸出手指勾起背包上的白丝,放到眼前瞄了一眼,说:“蛛丝,果然。”
他抬头看向蛛丝发力的方向,方才还步履蹒跚的老乞丐,眨眼之间已消失在长巷当中,再不见踪影。
方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刚才那人什么来头?”
詹台冷笑一声扭头看着方岚,眯起眼睛:“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第4章 龙山路
“昼伏夜出,常化作老人样貌,佝偻蹒跚,诱人失去戒心。绒网缠在双掌之间,语音含糊不能成言。”詹台十分平静,“刚才撞到我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老乞丐,而是一只鬼面蛛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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