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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有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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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面蛛妖是你使出苦肉计?”詹台眯起眼睛。
  前两天瞧着她沉默寡言像朵高贵冷艳的白牡丹,今天崩豆子似的噌噌噌和他对呛,分明是棵红得滴血的朝天椒。
  怪他着了她的道,看走了眼!
  詹台濒临崩溃:“姐姐,仙女儿,算我求您,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来路都没那么清白,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我哪里惹到您,我改成吗?”
  “我就算有错总错不致死,犯不着把我当成诱饵骗到千厮门桥上,险些送了命吧?”
  方岚柳眉倒竖,怒视詹台:“含血喷人!”
  “你既不愿为了救人担风险,我就自己一人来。从十一点多一直守到快四点,眼看快要天亮我正准备回家,就看到你上了桥。”
  “我猜到你来找寻法器,懒得见你就躲了起来,哪知隔了几秒再看,你竟然脸朝下趴在水中一动不动。”
  方岚见到詹台倒在积水中,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桥上隔不远就有路灯,处处都有电箱。方岚担心詹台触电昏迷,见他倒地立刻跑到了他的身边。
  “我不顾自己安危前来拽你,哪知你从水里爬起来,下一秒竟然是想要我的命!”方岚眸中冷厉光芒四射,一字一句像戳在人心尖,“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我不过借你法器一用,你却想要杀我,到底是谁卑鄙无耻,手段下作?”
  “更何况,道上规矩,来历不明的法器自归强者。”方岚扬扬眉毛,将背包一把甩在肩上,一字一顿满眼的挑衅,“你的法器,现在归我了。”
  詹台忍了又忍,胸口起伏不定,脑门上青筋爆出,咬牙切齿道:“是我道法不精,被河妖蒙蔽。那河妖化作你的样子挂在桥侧栏杆上,我远远看去以为是你遇到危险,下意识便想冲去救你。”
  “哪知刚刚跑了两步,便被身后巨力击中后脑。我意识不清,混沌之中以为是你想设下陷阱诱我来此谋财害命,所以后来你来的时候,我就对你出手了。”
  方岚唇角一勾,轻飘飘骂:“蠢材。想要你的命,干嘛不趁着你昏睡给你一剪刀?”
  “我就是摸不准药的剂量下少了点,才让你提早醒来。不然借你法器一用,你睡一晚上人事不知,等我第二天早上回来还回来,不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詹台被她气得笑了:“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体贴细心给我下药?”
  方岚下巴一昂,脆生生说:“不必客气,免费给你上一课。以后记得坑蒙拐骗的事少做,下次再被我发觉你使阴招偷了旁门的传教法器,可就不是睡一觉这么简单了!”
  詹台扭头便走大步流星,生怕自己再留下去会忍不住出手揍她。
  想到师父留下的法器又心有不甘,临到桥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哪知方岚亦步亦趋,一直跟在他身边。
  “靠,你又想要啥?”詹台觉得自己真是想给她跪下了。
  方岚举起手里的背包:“喂,你法器真不要了?”
  詹台哪敢去接,心里犹豫,眼神带了试探偷瞄她。
  “把法器还你可以,但你得跟我讲讲,刚刚在桥上那妖怪是什么来头?”方岚说。
  詹台终于崩溃。到哪里去找这么颠三倒四前后矛盾的女人?
  上一秒将法器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分明是道上浸润多年的老神棍,下一秒却有摆出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连河妖和蚣蝮都不认得。
  她倒也坦白,直截了当说:“师门严谨,男活女死。我只认死的,不认活的。”
  詹台恍然大悟。这才终于明白她时不时的矛盾所在,原来她一直以来都只认识法器,并不认识妖怪!
  难怪她不认得鬼面蛛妖,不认得今晚的河妖和蚣蝮!
  詹台轻轻松一口气,说:“黑犬牙镇河妖,这话不错。”
  “老白所说的山歌记录历史,也没错。”
  “错在了,山歌记录的并不是一段诡秘恐怖的黑暗历史,而是一个有因有果的善恶故事。”
  “山城的幺妹儿多呦,长长的辫子摔过了河,叫一声我的大哥哥呦,谨防背后挨砣砣。这句山歌并不能理解成情侣相会被击杀,恰恰相反,这是在讲一个作乱的河妖被龙神蚣蝮吃掉的传说。”詹台说。
  “山城的幺妹儿多,叫一声大哥哥哟。是在说山城中有很多河妖,化作美丽的幺妹迷惑过路的男人。” 詹台敲着手指,说:“喏,今晚我在桥侧栏杆上看到的化做你的样子的河妖一样。”
  “下面一句,长长鞭子和背后挨坨坨,是龙子蚣蝮见到河妖作乱,便会使出长长的蛇尾鞭,从背后将河妖击杀。”
  詹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所以,我们在河岸边看到的黑犬牙是用来镇压作乱的河妖。你我拿走了黑犬牙之后,河妖趁夜作乱。蚣蝮为龙子,擅雷雨,镇守在千厮门大桥之下,见到河妖作乱便引雷屠杀,却被你我所扰,一怒之下就对我们甩了两鞭子。”
  “蚣蝮力巨,今晚对你我手下留了情。不然你跟我的两条小命,今晚都要丢在这里。”詹台叹口气,轻轻说。


第15章 照母山
  “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就贸然动手,真的很危险。” 詹台意有所指,“你我收人钱财自然要拼尽全力,但前提总是要保卫自己的安全。万一道法不精准备不足失了手,没准还要连累别人来救。”
  他说的也对,方岚当然清楚。可她每每听到这样的劝诫就心烦意乱,不愿再与他过多纠缠,随手把肩上的背包拆了下来丢在詹台怀里,自顾自地往前走。
  她抱着手臂,纤细白皙的手腕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明显是刚才替詹台挡下蛇尾鞭的时候受了伤。
  詹台犹豫两秒,刚想上前问她是否无碍,却被她满脸的不耐烦给吓了回去。
  真是不可爱啊,白瞎了那张脸。
  詹台心里默默想着。初见的时候她的高贵冷艳是装出来的,后来为了降低他的戒心,那些若有若无的撩拨他的小动作也是装出来的。
  唯有此刻寒刃一样的言语和针尖麦芒的刻薄,才是真的她。
  他边想边走,动作慢了两步。待听到电瓶车的声音再抬头,刚好眼睁睁目睹方岚骑着车一骑绝尘从他面前消失。
  “靠!”詹台大骂。
  她又把他的电瓶车骑走了……
  一场风波算是终于告一段落,可小张的下落却依然没有消息。
  詹台先回了朱红门小院,一进门就摊在了童道婆榻前的青砖上:“昨晚一晚没睡,让我歇会儿先。”
  火炉一般的夏天,他身下的青砖却凉得耍蔡ǚ梢桓龃笞纸闹继松先ィㄌ宥季醯们逅�
  一觉睡到日暮,詹台起身只觉得头发沉,愣愣坐了几分钟才抬头看着童道婆说:“黑犬牙找到了,河妖也已经现身。千厮门大桥下驻了一只龙子蚣蝮,河妖估计会填了它的肚子。”
  童道婆半睁着眼睛看他,一言不发。
  她一贯是这个样子,他一直也都知道。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詹台怒从心中来,忍不住发脾气:“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就指望着耍我玩呢!”
  话音还没落,就被一阵狂风给掀去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童道婆砰的一声甩上房门,声音嘶哑:“早与你说了,失踪案与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莫要吃了瘪,再来我这里发癫。”
  詹台愤愤:“那你引我去找黑犬牙干嘛?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童道婆沉默片刻,终于说:“河妖祭龙子,做成了,与你有大功德。”
  詹台将院门一甩,难得流露出些少年的叛逆。童道婆不知道小张的下落,却算准了蚣蝮出没的雷雨天,指望着他阴差阳错做什么“河妖祭龙子”的功德。
  她虽然是为了他好,詹台却怒意难消,心里知道自己是把对方岚的怒火转嫁到了童道婆身上,却拉不下脸来给她道歉,想了一圈多少有些心灰意冷,干脆直奔老白的老窝,连着几天赖在他家。
  一周的时间,詹台没有听到方岚一丝半点的消息。
  却在礼拜六的上午,接到了小张家属的电话。
  “什么?!小张找到了?”詹台大吃一惊,“在哪里找到的?怎么找到的?”
  小张的失踪,原来的的确确和詹台最开始推论的那样,和妖魔鬼怪无关。
  他一丢那么多天,不是去了别处,是被传销组织控制了起来,手机身份证统统没收,压在房间里“洗脑上课”,每顿饭给俩馒头,浑身上下都被蚊子咬满了包。
  “那天晚上也是巧,他散步散到了小巷子里,正好遇到了传销来接人的面包车。他好奇嘛,凑到跟前去做吃瓜群众,哪知人家抬眼一看到他,诶,这还有个目击证人!得了,一并抓去吧!”
  “吃瓜群众变成了别人吃的瓜,很是吃了一顿苦头。好在上天眷顾,性命无忧。”
  家属如释重负,詹台也真情实感地替家属开心。
  自来失踪的案件那么多,能得到一家团圆的美满结局少儿又少,实在是值得庆贺的一件喜事。
  小张的家属说着说着,语气却渐渐迟涩,欲言又止两三次后,詹台立刻机警地反应过来:“小张既然是自己回来的,那之前收您的报酬自然算不得数。这段时间你们一家想必花费开销巨大,你给我个银行卡号,我把收您的钱退回去,就当给您包个红包,庆贺您一家团聚了。“
  家属连连摇头,极是不好意思:“詹大师为我们忙前忙后,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小张能够回来,还是多亏了陆道长。”
  詹台敏感:“陆道长?哪个陆道长?”
  家属答:“就是我们见面那天一起吃饭的陆幼卿,陆道长啊!”
  “我家小张能够回来,多亏她日夜在失踪地点附近蹲守。陆道长生得出众,还真引起了附近传销同伙的注意,上前来搭话。”
  “陆道长聪明,扮成我的身份,装成寻找失踪丈夫的焦急妻子。传销同伙心中一喜,脱口就将小张的身貌特征说得八九不离十,想一并诱惑陆道长上钩。”
  詹台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方岚还有这般胆量,敢去传销组织里面当卧底。
  “后来呢?”詹台脱口问出。
  家属却说得吞吞吐吐:“受了点伤。听说你们二位之前曾有合作,想请詹道长与我们一起去探望一下。”
  方岚伤得并不算重,半躺在病床上,右手打了石膏,脸颊上还有些擦伤。
  家属感恩戴德,恨不得一进门就给她跪下。方岚眼波一转瞥见他,滴溜溜一转。詹台立刻知机,连忙把家属扶了起来。
  家属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詹台先还在旁边老老实实听着,渐渐却有些坐不住。
  此时四人在座,家属将她夸赞上天,愈发显得他格外无用。
  方岚倒好,又端出初见时深不可测高贵冷艳的架子,声音清冷悦耳。
  装,你接着装!詹台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立刻被方岚注意到。
  她也不生气,唇边噙了一抹笑,说出的话却异常刺耳,话里话外都在揽功,暗暗讽刺他无功受禄不知羞耻:“有的时候啊也感慨世道不公,做事的都躺在医院,拿钱的却在外面逍遥。”
  难怪啊!难怪非要喊他来探望她!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
  家属渐渐听出言外之意,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半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要开口给她报酬。
  詹台哪里会让家属开口,脸上发着烫,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说要把家属给自己的钱转给她。
  家属还在客气说这哪里好意思,方岚却先笑得像只贼狐狸,点点小巧圆润的下巴说:“支付宝转账也可以。”
  临告别前,她还拿他找到的黑犬牙做顺水人情:“詹大师也不能说是一点用都没有。喏,他好歹找到一只黑犬牙,以后给小张佩戴在身上,也好辟邪驱魔,逢凶化吉。”
  说完,葱管一样的手指点点詹台,说:“詹法师,黑犬牙呢?”


第16章 坡子街
  今年七月,再逢师父和哥哥的忌日,詹台郑重其事跪在灵前。
  一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世界和平。
  二愿师父和哥哥早日洗清罪孽重新投胎行善积德圆满一生。
  三愿有生之年得上天庇佑,再也不要见到方岚这个妖女。
  发愿这种事,自来心诚则灵。
  所以詹台后来很是后悔,那天发愿就该把不见方岚放在第一个,怎么世界这么大,他运气却这么糟。明明已经从重庆来到了长沙,居然还能在火宫殿遇见她?!
  也怪他,难得到了一个新城市,非要跑去吃些当地的名产小吃。火宫殿名冠三湘,詹台下了火车直奔坡子街上的总店,进门上了二楼,麻溜点了糖油粑粑臭豆腐姊妹团子和红烧肉。
  他一时没收手点得多了些,等到一气儿吃完才觉得有些撑,干脆四周走走逛逛,顺便消消食儿。
  整条坡子街人群熙熙攘攘,入夜之后更显热闹,每隔两步便是一个街边小食摊,詹台被那香味馋得不行,到底还是买了一串剥好的荸荠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转过街去,入眼就是火宫殿的牌坊。詹台优哉游哉跟着人群往里挪动。正殿就是火神庙,偏殿就是观音和财神,一个求财,一个求子,老生常谈。
  自来偏殿香火最盛,詹台既不求财也不求子,便草草扫过不甚在意。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今夜的火宫殿中,人气最旺的既不是两个偏殿,也不是正殿。
  而是偏殿一旁的戏台。
  戏台虽然不大,但很精致,两边各挂了一串火红的灯笼,上面写着“一曲熏风”。戏台搭得也高,台下观众前前后后围得水泄不通,詹台仍能清楚地看见台上的演员。
  他一眼就看见了方岚。
  她穿着正红色的戏服,拿着一把粉红色的羽扇半遮着脸,顾盼生辉神采飞扬,唱着一出花鼓戏《刘海砍樵》。
  詹台险些以为自己眼花,连忙向前挤了两步凑近了些。许是夏天天热,戏服发饰又厚重,演员脸上都没有重妆,只微微挑高了眉梢抹红了双颊,愈发显得方岚艳丽无双容色逼人。
  她的唱腔算不得好,胜在表情生动姿态优美,那古灵精怪巧笑倩兮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刘海砍樵》里的狐狸精胡大姐。
  詹台冷哼一声,狐狸精说的可不就是她?又会说谎又会演戏手段一箩筐,生着一张这么清纯无辜的脸却耍的人团团转。
  他此时想到她,心底还有点发怵,那张脸生的再美也不愿多看,生怕再和他扯上一丝干戈,干脆转身从人群中蹭了出去,经过观音殿的时候还特意停下脚步,又求了一番菩萨保佑,不要再让方岚见到他。
  詹台这次来长沙,是受人所托。
  上周末,詹台接到了宋书明的电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林愫怀孕了。
  坏消息,却是偏偏赶在这时候,林愫刚刚才接下一单案子,客户连定金都已经支付,急着找寻失踪的儿子。
  詹台与林愫相识多年,早已经当她是亲生姐姐。自林愫和宋书明结婚之后,每年春节他便也有了归宿。他口中的回家,回的就是林愫和宋书明的家。
  做他们这一行的,子女亲缘大多福薄,想要有自己亲生的儿女都是在奢望。林愫和宋书明行善多年,想是终于有了福报。林愫怀孕的消息传来,詹台竟比宋书明还激动几分。
  “我们本来只想随缘。林愫身子弱,我也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宋书明的声音低沉,淡淡的喜悦夹杂着浓浓的担忧,詹台听在耳中,整颗心跟着向下沉了一沉。
  “林愫姐既然有了小宝宝,就不要让她来回奔波,万事以她的平安健康为重。”詹台斩钉截铁对宋书明说,“除妖捉鬼的事你帮不上忙,还不如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姐姐。”
  “客户这边,我来替你们搞定。不就是一件失踪案嘛,我没做过一千件也做了九百九十九件,有什么难?”詹台压根没当回事,收拾了衣服行李便买了火车票。
  他嘴里答应得虽然轻松,但接这案子却着实有些没底。
  林愫和宋书明这几年在道上声名鹊起,找上门的大多是些旁人处理不了的疑难杂案。
  这次这个案子,詹台听说来龙去脉之后也觉得十分棘手。
  不为别的,因为这是一个几乎人人都曾经听说过的“经典鬼故事”。
  所谓经典鬼故事,就是每个城市都曾经流传过的那些,大同小异,无非是换个地点换个人物。
  比如某某学校新校址曾经是一片乱葬岗万人坑啦,有学生半夜在校园中游荡,撞见了穿着整整齐齐古代衣服的侍女或者士兵啦。
  又或者某某大厦动土之前没有看好风水,一不留神挖穿了龙脉遭到了报应,施工的时候便有工人意外身亡,大厦建成之后每年都会有孤魂野鬼前来索命。
  再或者,更经典一点的,午夜出租车司机载了一个白衣白裙的长发女子去荒郊野岭,下车的时候女子给了一沓百元大钞,司机高兴拿回家一看,才发现那一沓钞票都是冥币云云。
  “还不是司机傻逼!没看清楚真钱□□,回家又怕老婆责骂,黄汤灌几杯下肚脑洞大开,编出个没脑的蠢故事。”詹台愤愤不平地对老白吐槽,“倒把黑锅都扣在鬼怪头上,这不是欺负人女鬼不会说话吗?”
  老白欠了詹台的钱,在他面前恨不得将他捧上天,顺着他的话不迭点头道:“是是是,都是司机的错,司机编故事,司机是个耙耳朵。”
  这些网上铺天盖地霸占中高校女生宿舍夜谈的“鬼故事”,詹台自来最是不屑一顾。
  可是这一次他到长沙接手大一男生失踪案,竟是活脱脱的一个“宿舍鬼故事”。
  “相传长沙公交立珊线改道之前的终点站是湖南大学,而不是现如今的中南大学。曾有一位湖南大学的男生,半夜搭乘公交车回家。车开到一半,一个老头儿突然拽住那男生破口大骂,非说那男生偷了他的东西。两人在车上大吵,男生一身清白自然不服,和那老头儿一起下了车要去派出所讲理。”
  “哪知刚下车,老头儿立刻拽住那男生说,小伙子,你可得感谢我。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辆公交车上,除了你和我,别人都没有脚?”


第17章 火宫殿
  “没有脚?你怎么不干脆说没有头呢?真是瞎编不打草稿。”詹台气得绝倒,“你怎么不说老头儿年迈眼花,夜晚灯光昏暗,别人脚下穿的鞋都是黑色的?”
  “哪个理由不比一车人都是鬼来得靠谱?”詹台语气满满都是不屑,“这世界上哪来得那么多孤魂野鬼?要是真这么轻轻松松就能被你看见鬼,我们还苦修这许多年干嘛?”
  世间万物,都有定数。生与死之间的鸿沟,哪里那么轻易就能够逾越?
  自来所谓的撞鬼,十次里面九次半都是过不去的心魔。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詹台接手的案子越多,越是对这些请神驱鬼的案子嗤之以鼻,听完故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问:“后来呢?”
  老白缩了缩脖子:“鬼故事嘛,结局自然有各种各样的。”
  “喏,有的版本说,当晚那辆公交车就出事了,整车的人除了老头和小伙子都遇了难,公交车之后也就改了道。”
  “还有版本说,小伙子回家之后越想越不对,第二天再去同一个站台等车,却听人家说昨天立珊线统一检修,压根就没有公交车上路。”
  老白眨巴眨巴小小的绿豆眼,贼兮兮对詹台说:“我最喜欢的结局,还是这个。”
  “老头儿对小伙子说,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辆公交车上,除了你和我,别人都没有脚?小伙子心里一抖,冷汗从背后直往下窜,定了定心神才郑重其事对老头道谢。”
  “可他低头道谢的那一瞬间,看到老头儿浅灰色的裤管底下空空荡荡,分明是没有长脚!”
  老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双手环臂抱紧了自己。
  詹台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微微勾了唇角。
  这个开放式的结局倒是挺有意思。
  一辆原本好好行驶在路上的公交车,一位举止怪异的老头儿把单纯的男学生带下了车。四周一片荒郊野岭,老头嘶哑着声音说:“车上的人除了你我,都没有脚。”
  劫后余生的男学生刚刚觉得庆幸,转身的瞬间一低头,却发现没有脚的人,分明是站在对面的老头儿。
  谁是真,谁是假,谁是人,谁是鬼。
  男生到底该信谁,而他的结局又会是怎么样?
  悬念骤生,恰到好处的留白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詹台琢磨了一圈还是觉得自己想不到标准答案,便笑着摇摇头把这个故事抛去了脑后。
  直到,他来到长沙见到了吴悠的父亲。
  吴悠失踪得非常蹊跷。
  约莫一个月前,吴悠自中南大学站前搭乘了一辆开往长沙火车站的公交车。
  他出发的时间正值工作日的中午,原本应该是上下午之间的午休时间。
  没有人知道吴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前往火车站。
  他入学还不到一年,六月份的课程十分紧张,正是期末考试之前老师划重点的关键时间。吴悠上午准时上课,中午还曾和同学约好晚上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可是下午的专业课上,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十八九岁的大男孩,偶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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