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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仙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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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印心中一酸,将湿漉漉的小家伙抱在怀里。
怎么办?我救不了你。
第二天早晨,喂羽涅吃完了米粥,就借着带他到园子里转转。这个过程中,她发现高高的院墙顶上,插满了尖锐的碎瓷片,就算是她擅长攀爬,也难免被碎瓷刺伤。抱了羽涅来到园林内靠墙的竹林中,仰头望向高高的竹梢。一瞬间,脑海里模拟出利用这根竹子逃出去的画面。
她可以顺着这根竹子一直爬到柔软的竹梢,稍用力将它压弯,轻松就可以将她甩到院墙那边去。 *随着目光的转移,忽然望见墙头站了那只黑猫。它的身上还缠着她打上的绷带。它站在满是瓷片的墙头,眸子紧紧盯着她。
猫奇怪的目光让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它似乎猜出了她的计划,站在墙头等她。*
也顾不得多想,抬起一只手,放到竹竿上,心中存着攀爬的意念。瞬间,手心与竹竿之间产生了异样的吸力。
异能还在。
她独自逃走,没有问题。可是……如果带着羽涅越墙而出,不能保障他的安全。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羽涅。他看起来是个小婴儿,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化,生出怪怪的尖牙。她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必须丢下这个原本与她无关的孩子。她凝目看着怀中的婴儿,小家伙正流着口水,睁一对乌漆的眼睛,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脸蛋娇嫩,呼吸柔软。生机勃勃的小东西。
犹豫了许久,一狠心,将他放在一处空地上,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手搭在那根竹上,紧紧地吸附住,只要稍一用力,就能顺竿而上,逃出死地。
作者有话要说: 'img'http://w6。myzcm。/2009/11/%E7%94%B2%E8%99%AB%E5%B0%8F%E5%A3%B3/5ajvk08xf21j41al。gif'/img'
好冷的天啊!!!明明有暖气,不把爪子捂到暖气片上就觉不到暖和!
求依偎,求捂热,求暖床~~~~~
☆、袭击
身后忽然传来羽涅的哭声。他虽然小,却敏锐地感觉到要被丢下了。青印背对着他,强迫自己不回头看,手上用力,眨眼之间,已离地三尺。
羽涅的哭声更大了,并且扑噜扑噜地爬了过来。她人在竹上,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小家伙抱着竹子,仰脸眼巴巴地看着她,满脸要被抛弃的惊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青印只觉手一软,就掉了下去。轻轻落在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来紧紧地拥着。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丢下他不管。即使他变成怪物,只要他的眼中还保留着一丝依赖,她就没有能力丢下他。
他和她,在这世上都很孤单,需要倚靠着对方才能有些许安全感,谁都不可以丢下谁。
她想保护这个小孩。却不知道能不能护的了。
因为怀中柔弱的小孩,原本被灾难磨得迟钝了许多的恐惧心忽然复苏了。刻骨铭心的孤独感如这密密的竹,扑天盖地而来。在这个危险的世上,小心翼翼地生存,抱着渺茫的复仇希望,盼着自己快些长大,有足够的力气握住尖刀刺进仇人的胸口。
可是这世上不再有家人,没有人会帮她一分一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长大那一天。
绝望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这时候,莫名其妙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形模糊的巨大黑眼,金色的瞳闪着隐隐的光。心神莫名镇定了许多,仿佛那是冥冥之中能够佑护她的神。过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个黑影常出现在她的梦境中。是的,它住在她梦境的深处,镇压住噩梦中的魔鬼。
它从何而来?是否真的存在?能不能从梦境中跳出来,站在身边保护她?
*墙头传来咪呜一声。转头看去,见是那只黑猫,脸上似乎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它难道希望她逃出去吗?
陌途早已看出林府中发生的一切十分不简单。青印即使不在那“复仇屠杀”的计划中,却对于那个小娃娃过于关注,难保不会被卷入其中。现在它体力没有恢复,没有能力把她捉住带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她,不要招惹上是非。然而这家伙明明的逃跑的机会,偏又放弃了,回去抱起了那个小怪物。
自身都难保,还那么多管闲事干嘛?陌途感觉十分烦恼。*
青印站着原地发呆的时候,忽听不远处传来说话声。竹林茂密,只听得声音,却看不到人影。
“您怎么过来这边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耳熟。
然后就听到是朱氏的声音:“青印带了羽涅往这边来了,我怕羽涅穿的少冻着了,过来找找。”
青印心中一紧。自己带着羽涅来这边时,特意地观察了是否有人看到,朱氏是怎么察觉的?旋即又明白过来——朱氏是妖精啊,妖精的嗅觉是最敏锐的。看来朱氏对羽涅是严密监控着的。这样一来,带他逃跑的事更是渺茫了。就算是逃到墙外去,也必然会被追截,更会将自己和羽涅置于险境。
却听朱氏又道:“你叫东子吧?”
青印忽然记起来了,男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帮她跟落葵搬小姐遗物的仆人东子。
东子回答的时候,语调里带着颇不敬的讥讽:“您现是夫人了,身份高贵了,竟连昔日里一起做活的同伴的姓名都记不清了。”
朱氏被顶撞,竟也不恼,语调反而更温和:“东子,既然你恼恨我们,为什么还留在府中做事?”
东子道:“找不到别的活计,又经不起母亲哭求,只得留下了。但凡有点骨气的老家仆,哪有愿意伺候您跟老爷这对新主子的?是我太过软弱!”
朱氏轻叹了一声:“你的忠心,小姐的在天之灵自然领会的到。”
东子气哼哼道:“这个自然,夫人,人在做天在看,所谓报应不爽。现在府上连出祸事,您也该扪心自问,是时候求上天宽恕了。”
朱氏似乎微微笑了,道:“园子里最近出了些蜇人的大虫子,你别去招惹它们,自然无事。”
东子原本在因为出言不逊,豁出去等着朱氏发飚,做好了受骂挨打的准备,不料她竟毫不气恼,反而让他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好了。
朱氏也不再说别的,转身欲去再寻找青印。
青印也不敢再藏,假意带着羽涅从旁边的一条小道兜了出来。朱氏的目光落在羽涅身上,之前眼中含着的暖光片刻间冷却下去。微蹙了眉,对青印道:“天冷了,不要带羽涅在外面呆太久。羽涅也该洗澡了。”
青印赶忙应道:“是,我们这就回去。”
朱氏给羽涅“洗澡”的时候,青印赶紧在自己屋里准备水盆,心中想着羽涅中的怪毒日益加深,不知还会出现什么异变,心中烦躁不已。这时就见落葵拿了一把艾草进来了。问道:“姐姐拿这个干什么?”
落葵道:“刚看到院子里有大虫子在飞,模样怪吓人的,拿艾草熏跑它。”
青印的手顿了一下。
大飞虫。
王初五死时,她曾在现场看到过一只尾部生长刺的五彩飞虫。而那只飞虫当时叮了徐管家。徐管家死时,朱氏的屋子里也有一只飞虫飞出去。当时她还担心叮到羽涅,想找艾草熏一熏,后来又忘了。
在竹林里时,又听到朱氏忽然无端地提醒东子小心飞虫。
那飞虫有问题。
青印正想得出神,耳中突然捕捉到一阵嚓嚓的轻响。飞虫扑翅的声音。抬头,一眼看见一只大飞虫冲了过来,目标似是落葵的耳际。青印下意识地捉住落葵的手一拉,拉得她一个趔趄,躲过了飞虫的袭击。
落葵站稳了脚跟儿,不明所以,嗔道:“你做什么?”
青印顾不得答话,眼睛紧盯着空中的飞虫。飞虫一击不成,绕了个圈儿飞了回来,不折不挠地再攻向落葵。青印将落葵往旁边猛地推开。飞虫失了目标,竟就势冲向青印!她躲避不迭,眼睁睁看着它冲向自己的脸部。一瞬间,她看到它尾部诡异的尖刺,略略弯曲的尖端,闪着漆黑的光泽。
完了。她想。
“扑”的一声轻响。
在尖刺即将刺到她的额头的一瞬间,飞虫在她的注视下,突然化作一团灰烬,顷刻间灰飞烟灭,无痕无迹。
*墙角,陌途颓然跌倒。尽管杀死一只小小蛊虫只动用些微法力,但对于伤重的它来说也是雪上加霜,伏在地上喘息了许久都缓不过来。
它在内心默默咆哮着骂了自己一万遍。
明明没必要这么做的。那飞虫根本伤不到她,也无损仙蕈。为什么自己还要去做这件耗力伤身的事情?
偏偏下意识地就做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跟愚蠢的凡人呆的久了,果然也变得愚蠢起来。越想越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落葵完全没有看到飞虫的出现和消失,被青印莫名的推搡搞得很恼火,反推了青印一把:“你干嘛推我啊?”
青印正冷汗涔涔,也没法?跟她解释。刚才那只飞虫似乎化了灰了?可是并没有明火,一只大虫子怎么说成灰就成灰呢?还是自己看错了?疑心地左看右看,生怕它突然从哪里再冒出来。
对落葵说:“快点着艾草,但愿能有用。”
落葵奇怪地看她一眼,把艾草束点着了,角角落落地挥舞。青印站在那里紧张地看着,直到整个屋子都熏遍了,再没发现飞虫,这才安心了些。
想起飞虫攻击落葵的事,忽然问道:“姐姐,你说一句实话,有没有做过对不住小姐的事?”
落葵的手一抖,艾草束“啪啦”掉在地上,回身瞪着青印,被戳中了痛处一般又惊又怒,跺脚道:“你胡说些什么!不要污蔑我!”
青印看着她,沉声道:“如果姐姐没做过,就大可不必惊慌。你看,死去的几个人,都是或多或少加害过小姐的,像是冤魂索命。只要问心无愧,就不会有事。”
落葵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腿一软跌坐在床沿,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半晌,哽咽道:“那时候,眼看着小姐失了宠,在老爷的授意下,大家都合起伙来那样,谁要是逆着做,一准要被欺负死,这份赖以生活的活计也得丢掉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妹靠我这份微薄的月钱供养呢。我一个小丫鬟,哪有本事跟大家对着干?”
果然是这样。青印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青印疑惑了:“什么也没做,那你怕什么?”
落葵哭道:“小姐痛得死去活来时、饥渴之极要一口水喝时、天冷时要一盆炉火时……我什么也没做……”
青印听得心中发凉。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无异于亲生姐妹,竟眼睁睁看着主子被折磨到死,不曾出手相帮一下,这样的狠心,也够决绝了。
落葵一把抓住青印的手,急切地问道:“妹妹,你说,我也没做过什么,小姐她,不至于要索我的命吧?”
青印同情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姐姐还是多加小心。”
落葵“呜”地哭起来,满脸绝望。“我就知道,小姐恨我,不会放过我的,不会放过我……我怎么小心?她是鬼,吸人脑仁的厉鬼,怎么才能躲得过鬼?”
青印抬头端详了一下整个屋子。门窗的缝隙并不十分严密,窗户上只贴着薄薄的窗纸,那杀人的飞虫想要拱进来,并不十分困难。看到落葵的精神几近崩溃,如果告诉她飞虫的事,说不定会吓疯掉。
作者有话要说: 'img'http://w6。myzcm。/2009/11/%E7%94%B2%E8%99%AB%E5%B0%8F%E5%A3%B3/u_hxaqp485ph4d7zuhfy。gif'/img'
感冒+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发噩梦,每每写这种诡异桥段总是做噩梦。。。
OTZ
☆、噩梦
青印想了想道:“据我看来,厉鬼索命的说法未必是真,倒是官府说的传染恶疾更可信些。姐姐把门窗关好,尽量不要走到屋子外面去。若非要出去,用头巾把头脸裹严实,不要让风里挟的病源传上。夫人那边,我伺候就好,我就说你病了。”
落葵感激地点头。她本是只顾自身的小气性格,这危急时候只求自保,压根儿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小几岁的女孩的安危。
好在青印是从人间地狱里走出来的孩子,此时此刻并不十分惊慌。看着失魂落魄的落葵,暗暗叹了一口气。但愿,你能躲过这一劫。
* 无意中,看到那只黑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吃了一惊,过去抱起它,发现它的身体软绵绵的,竟是昏过去了。它的伤势明明有好转,怎么突然又厉害了?将它放在膝上,拿出药库里讨来的口服伤药,扳着嘴巴灌了一点进去。
黑猫被她这么一折腾,悠悠醒转。一对怨怒的眸子瞅着她。青印见它神色不对,以为是它不喜欢药的味道,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哄道:“这药虽苦,却对你的伤有好处,忍忍啦。”
黑猫冲她翻了一个白眼,挣扎着滑下她的膝头,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才发现自己孱弱得连个门都扳不开了。心中更加郁怒,坏脾气地挠着紧关的门。
青印见它要出去,连忙跟上来道:“你要去哪呀?你这样子还是趴着别动的好。”拦腰去抱它,想要将它抱回篮子。
它发怒地把趾甲抠到门里去,死也不松开。
青印搞不懂这猫在发什么疯,见它执意要走,只好开了门。陌途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摇三晃地消失在园子中。它一刻也不愿跟这只凡人呆下去了,呆的越久,就会变的越蠢。它要离她远一些。等伤好一些再回来抓她。
青印目送着这只情绪莫测的猫离开,很是摸不着头脑。*
外面传来朱氏的话声:“青印,羽涅洗完澡了,把他抱去吧。”
青印赶忙出去,朱氏正抱着羽涅站在院子里,笑嘻嘻地逗着他的小鼻头。羽涅脸蛋儿潮润润红扑扑的,分外可爱。这样的一幕原本是温馨的,在青印看来,却因为朱氏眼中泛着的绿光,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意味。
羽涅像是落入猫爪的鼠儿,猫逗弄它,不过是戏耍即将入口的美食 。
连忙上前,把羽涅接在怀中抱住,退开几步远,这才心安了些。朱氏问道:“怎么一整天没见落葵出来做事?这丫头越来越懒了。”
青印道:“落葵姐姐病了,起不来,夫人有什么事吩咐就是,我替她做就是了。”
朱氏的嘴角微微弯起,道:“病了?可是头疼?”
青印心中一凛,回道:“是说有些头疼。”
朱氏哼哼笑了两声,笑音薄冷。道:“知道了,让她,歇着吧。”一字一句的说话方式,让人听着格外幕牛凵翊懦胺砥诚蚋舯诘南岱俊�
青印装作平静答应着。心中却是暗暗战栗。朱氏竟会无端地认为落葵会头疼。看来,落葵真的在她的目标之中。
*
府中的人还在相继死去,以同样的方式,脑袋里的内容不翼而飞。不同的是,死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自王初五出事的第十天上,已是死了十六口。府中原本只有四五十人,一下子死了一小半,整个林府被死亡恐惧笼罩着,人人不敢出自己的院子,日夜关门闭户。事态之严重,终于让官府沉不住气了,派了人来验尸。
给可能是恶疾传染致死的人验尸,这个差使谁人敢接?终有一位可怜的验尸官经不起上头的威逼,被迫前来做这份讨厌的活计。两名官差把林府的大门打开一条缝,将验尸官大人往里一推,“哐”地一声就关上了。
随着这关门声,验尸官只觉心中一凉,无限悲凄。
接应的下人领着他,径直去到后院的一处空屋子外,就脚底抹油开溜了。验尸官头脸包着头巾,只露了一对眼睛,战战兢兢推开了空屋子的门。
原本阳光明亮的清爽秋日,不知从哪里积来些阴云,天地间瞬间黯淡了许多。窗户封的密密实实的大屋子里,只在门口的地面上落下一片苍白薄弱的光影,在屋子里一字儿排开的六七具尸体,更显得轮廓模糊,怨气蒙蒙。府上死去的十六个人中,只有两三人的尸体被家属领走。自恶疾之说流传,连家人也不敢来领尸体了。只好掩埋在园子的荒地里。只最近几天新死去的,不及掩埋,在这荒屋里暂搁着。
想到这屋子里可能充斥着致人死命的病气,验尸官眼泪都快下来了。将口鼻又捂了捂,哆嗦着腿走进去,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这是一具女尸,二十岁上下,丫鬟模样。她的面色暗青,五官有些干瘪,与普通死者颇是不同。验尸官想起传言中死者脑髓被吸空的说法,便伸出带了手套的手,轻推了女尸的头颅一下。
女尸的头应指而动。那种轻到没有重量的感觉,像推了一只空葫芦。尽管有心理准备,他还是骇得后退了一步。果然是脑壳空了。他做了十几年的验尸官,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死法。怎么会这样?她的脑髓去哪里了?是一种病吗?更像一种邪术。传说中的厉鬼索命,是真的吗?
他毕竟是个称职的验尸官,不会草率把根源归结到厉鬼身上。强压着恐惧,靠上前去,伏身细细观察。
突然,他看到女尸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不异察觉的,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碰到了床板的缘故。然而下一刻,又看到她瘪下的鼻翼翕动了一下,似乎在呼出一口残气。
死了许久的人,怎么会有呼吸?!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懵了,想大叫,想逃跑,身体却因为极度恐惧而僵硬了,反而呆立在那里,保持着前俯察看的姿式,一动不能动。
也幸好因为这样的僵持,使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拥有了到死也挥不去的阴影。
他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飞虫,从死者的鼻孔中缓缓爬了出来。这只虫子细细的身体绕着五彩环纹,尾部一有根尖尖的长刺,末端微微勾起。它站在死者的嘴唇上,扑棱一声,舒展开透明的、微微湿润的翼。稍稍晾了一会儿翅膀,攸忽飞起,绕着验尸官呆滞的脸得意洋洋地飞了一圈,然后从门口飞走了。
有那么一会儿,验尸官失去了知觉。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好死不死,正趴在女尸的胸口上,脸对着她黑洞洞的鼻孔。
他猛地跳了起来,发出见鬼一般的号叫声,一路狂奔出林府……
惨号声震颤了整个林府,听到的人难免心中颤抖——不知又出什么祸事了。
食脑怪虫的说法流传开后,人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林府中飘着重重的艾草烟气。
紫珠园。
林梓枫忽然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在离朱氏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面色阴郁,一语不发。正在旁边逗着羽涅的青印,看气氛不对,赶忙抱着羽涅回去自己屋,却将门留了一道缝隙,悄悄张望。
只听朱氏笑笑地问道:“相公有事吗?”
林梓枫的手在袖下紧紧攥起,咬牙道:“是你干的吧?”
朱氏扬了扬眉:“相公在说什么?”
“不要装糊涂。死的那些人,不是你杀的吗?”
朱氏笑了:“相公说话要有凭据,不要血口喷人。那天徐管家可是在你眼皮底下咽气的,你可见我动过他一个手指头?”
“今日验尸官来,看到尸体鼻中爬出飞虫。那食脑的妖虫,是你养的吧?”说到这里,林梓枫忍不住激泠泠打了个寒战。
朱氏道:“我倒觉得,恶事做尽,必有天谴。说不定是上天派来收你们的命的呢。”
林梓枫缓缓摇头:“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朱氏的眼中闪着嘲讽的光:“林梓枫,你看看你这副吓破胆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
“相公以为——我是谁?”
林梓枫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反正,你不是林亦染。”
作者有话要说: 有童鞋说情节发展的慢了。是情节慢了,还是我更的太慢了些?
其实我也想男主啊,大猫快出现了,快了……
OTZ
☆、大尾
林梓枫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反正,你不是林亦染。”
朱氏讶异地扬了扬眉。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林梓枫道:“你用回她的遗物,挂起她的画像,口口声声地为她声讨冤屈——你千方百计地让人以为你是被林亦染的鬼魂附身,前来索仇人性命。可是我知道你不是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没有半分她的影子。”
朱氏的面容肃整起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居然还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吗?”
林梓枫的眼中泛起红色,咬牙道:“何谈恩义?”
“小姐的父亲林司起,授你医术,把你从试药师提拔成管家,一向待你不薄,这不是恩吗?林家落难,把小姐托付给你。你是满口答应的啊,这不是该守的义吗?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林梓枫冷笑道:“这便是你说的恩义?我告诉你,我跟林家,没有恩义,只有杀父之仇!”
朱氏目光森森地盯着她,等他说下去。
林梓枫接着道:“不光是我父亲,我家几代祖先都是因为给林家试药而死。在父亲死去的那一晚我就发誓,我们世代的卑贱屈辱,我全都要跟林家讨还。”
“林梓枫,你的父辈甘为试药师,没有人强迫他们。自己选择的命运,凭什么去怨别人?”
“我不甘!凭什么他们所谓的贵族生下来就养尊处优,我们所谓奴才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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