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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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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黑骑王回答,帘幕再次被一个不顾礼制的人掀起,他闯进来看都不看就直直地往前冲:“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殿……”如之前的事务官一样,他也一愣,然后惊慌地低下头,余光扫了两次才发现跪在一边的兰苏。
兰苏冷冷地扫了眼他,继续对着黑骑王恳求道:“请殿下中止给科里团长的任务。”
黑骑王不同意,他看着怀里的人,手掌在她光洁的肩膀上抚摸了几下:“不,要是桑潘也救不了她,我总要有个备用计划。”
杀母取子,六百万魂灵,在他冷淡的口吻下变成了一个必须的备用计划。
确定了黑骑王真的没有性命之忧的菲罗曼卡终于镇静下来:“殿下,当年您只是屠了三个城池,王后骂了您三天三夜,写了四五篇文章发布在战情速递上就为了诅咒您。您总说她仁慈得不像个军事家,她若是醒来,发现自己苏醒的秘密,如何能原谅自己,如何能不再沉睡?殿下,您这是让王后将来在愧怍中寝食难安,三思啊。”
黑骑王没有直接回答他,他首先低头去问自己的王后,他笑着去用鼻梁去蹭她的耳朵,温柔地问她:“西斯,你说我要不要先停止呢?你喜欢这样吗?你这么了解我,你猜到没有你管束的我会做什么吗?”
他那股散发着变质气息的亲昵让他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一般,像是他心里有个地方腐烂,长出绿毛,散发恶臭,扭动蛆虫。他很快就抬头回答自己的下属,他笑着,声音还是不变的优雅柔和:“她没有回答你呢。”
兰苏和菲罗曼卡的心同时一沉,但好在……
黑骑王用自己的军服把怀里的女人卷起,带着她滚落到更里面的床上,帘布垂下遮住了人的视线,然后听见黑骑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向来精力充沛的黑骑王似乎有些疲倦了:“由你们了。准备回库里之森吧。”
库里之森?
两个属下下意识地对望,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诧意。
“是。”
不同于兰苏的单调,菲罗曼卡日常拍马屁:“殿下英明。”
然而黑骑王再没有回应他们,里面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呢喃声。他一声一声叫着他爱人的名字,像是夜风在呼唤他的小百合。
处理掉紧急事务的事务官和国务大臣一路无言地走到了森林边缘。
菲罗曼卡叹了口气,这才反射弧极慢的发出有些吓到的感慨:“刚刚殿下在对……做什么?”
兰苏半会都没回答,唇抿了好几下才开口:“殿下已经疯了。”
这下是菲罗曼卡斜他:“注意言辞啊!”
兰苏没心情和他呛,他垂着眸:“解封后殿下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许多,我以为不会再这样了。”
“啧。”他低落得菲罗曼卡都觉得稀奇,“以前那么多年都过过来了,现在又能怎样?”
苏兰猛地抬头看他:“你真的这么觉得?这回要不是桑潘的学生聪明,桑潘已经被殿下处死了!”
菲罗曼卡的瞳孔一缩,他一路飞驰电掣地来,现在才知道这个惊人的事。继而他又想到一件事:“那桑潘到底能不能救……”他没说出那个称呼。
兰苏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殿下他……”他犹豫好久才完成措词,“很听王后的话。我怕……”
“你确定要用‘听话’这种形容小孩子的话来评价我们的王上吗?”菲罗曼卡打断了他,他知道他要说什么,就算他再怎么讨厌曼利罗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着实厉害,有时候不说话只要一个吻就能那个暴徒驯服。而且今年以前打死他都不相信黑骑会获得优待俘虏的美名。
被打断的兰苏说起了另一件事:“那个巫师……”
“我说你最近的脑子是废掉了吗?!”菲罗曼卡又一次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他很是不屑,“放心吧,那个巫师现在大概已经‘暴毙’了。”
兰苏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他的动作能有那么快。
“这种欺君误国的人!就是该死!”说到这,他的面孔出现了含恨,余光再次扫到兰苏,他似乎还是一脸忧虑的模样,“喂,别愁了,走一步算一步,我就不信曼利罗能活回来,殿下顶多受点打击,等他头脑发热过去了我们给他选妃呗,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兰苏刚刚才觉得他有点靠谱,转瞬就又不想理他。
“对了,丘伦婚契是怎么取消的?怎么都没人告诉我?吓死我……”
“闭嘴吧。”
“闭什么?我现在高兴着。”
“苏杰大师跟我说过,‘死亡会扭曲命运,新月会篡改潮水’。”
“什么意思?”
“预言的未来,会因为死亡和新生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The Filed of Ard Skellig》by Marcin
第55章 坐看男主如何演绎暴君?
库克里亚,这座昔日的精灵王都,已经失去所有光辉的痕迹,王座已经在藤蔓里腐朽,祭坛沉默在高高的山头,用来接受精灵王洗礼的新民广场早早被繁荣的绿意吞噬。
很难相信这里曾经走出过让世间震颤的君主,孕育过不计其数天资纵横的艺术家和预言师,拥趸无数的精灵武士、备受追捧的绿发美人,他们的军队即使出现在战场都像是春神出行,出产的美酒花卉是各族权贵争相炫耀的资本。
然而他们的王有了一支更强劲的军队后就将他们完全忽略,纵横天下的是他们的君主,军队里却再没有精灵的身影,让武士的热血冷却,美人的细腰消瘦。
紧接而来的战败带给了他们比被忽略更加可怕的未来,被屠杀和奴役成了这群美丽生灵的宿命。随后来的是一万多年无望的等待,似乎自然之主已经彻底遗忘了精灵,让强大的时间摧毁了脆弱的团结,庞大的种族分出无数的细枝,像是一棵明明看上去万古长青的苍天大树,转眼就轰然倒下蔓成了藤蔓和苔藓。
直到这一日,风把消息给了树,树把消息传给鸟。
“听说了吗?听说王要回来了。”
“真的吗?陛下要来了?!”
“他不是宁愿去乌烟瘴气的人族度假也不愿意来这里吗?”
“公主,陛下他真的……真的会来吗?”拄着拐杖的月仑部落大长老蒙若尔即使很克制,也难掩自己的期盼,他周围还有几个附近部落的长老,都来了,都望着那个女孩,期盼从她口中吐出肯定的答案。
女孩展开翅膀从枝头飞了下来,她脖上环着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她露出柔和的笑容,看着它移动在她的手臂上,吐出漂亮的红信。她伸出手指,轻轻摆几下,让蛇转过头来,让它的蛇腹移动过她的手指,爬上她另一只手臂。
她开心地笑了出声,余光终于扫到越凑越近的大长老,她抬起绿琉璃般美丽纯净的眼睛,看见了长老眼里快要溢满的期望。她又低回头去玩她的宠物,一边用轻慢的语调问道:“你们准备好给我母后的礼物了吗?”
“准备好了当然准备好了!”
她没有看向长老,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倏然抬起头,欣然露出微笑,转过身让风带着她行走:“父王他来了,还带了王弟。”
说是来了,却是过了好一阵,才有扑棱棱的翅膀滑行声,成片的恶魔进入了森林,呈包围之势,列队前进,像是一场近乎悄无声息到气势磅礴的讨伐。
亲卫队一路降落在公主面前,排出一条守卫森严的长道,手扶腰间武器,笔直挺拔腰杆,肃穆冷厉的目光仿佛可以绞杀所有敌人。
那条绚丽的毒蛇早已缩起了原本舒展的身躯,公主用手去抚摸它,感受到它的警惕和害怕。
“唔,呜呜……”一旁的亚力克比亚长老突然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
“我只是高兴。”
森林里种作嬉闹着的无数精灵都停了下来,透明的翅膀展开,轻悄悄地躲在树叶后面,探出了眼睛。
就在长老们的望眼欲穿里,时隔数不尽的岁月,黑骑王终于再次降临在这片森林。
剔透的阳光从数百米高的乔木中洒落,绿影金光,草香沁人。他展着龙翼降落,穿着军服,王袍裹在怀中的女人身上,王袍的金色边沿随着降落的风被轻轻掀起,再跟着黑骑王往前走动的动作柔顺地摇摆。
黑骑王一直都低着头,注视着怀中爱人的睡颜,泛着莹绿的阳光落在她的嘴唇上,让那苍白染上了温暖的色调。
蒙若尔刚想上前去行礼,就看见黑骑王虔诚地低头吻了下怀里的人,他黑色的羽翼收起,微尖的耳朵在修剪过的发间显现,怀中的人被他掩盖得很好,让人完全看不见她一丝一毫的皮肤。
蒙若尔听说他们的王后是个天使,想想到现在都没有觐见过自己的君主和王后,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言的酸涩。
“陛下……”他太激动了,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没有看见一旁的事务官瞬间微微皱了眉。
黑骑王,最讨厌别人叫他“陛下”,他早就已经听腻了这个称呼,在他凭借精灵军队夺取了他父亲的政权后,就再也没有耐心容忍这个称呼。它总在提醒他,他身上的血不纯,他曾经做过被自然善待的精灵王,他用谎言欺诈过自己的子民然后又将他们残忍地抛弃。
他抬起眼睛,混血的眼瞳在阳光下像是美酒里掺进了钻石,但那眼神让大长老愈发说不出话。黑骑王似乎一抬头就从温柔的信徒变成了铁血的暴君,他的口吻傲慢恶劣得让人不敢相信:“你们是专职做乞丐的吗?”
大长老难堪得很,一干人都因为自己的装束局促起来。眼角还挂着泪水的亚力克比亚长老甚至拽开自己身上的兽皮看了看。
大长老很快就鼓起勇气说:“陛下,我们为王后准备了礼物。”公主殿下说了,讨好了王后就等于讨好了陛下。
陛下不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蒙若尔,下巴微抬着,目光微侧着,他显然不信这些现在可以跟远古人媲美的家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夜司部落的大长老把一个用古木打造的盒子递上前,事务官余光扫着王,见他没有任何的示意,自然也不上前去接。
公主低头和自己的宠物玩耍着,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开心地笑出了几声。
亚力克比亚看见了不远处几个亲卫兵投来的倨傲眼神,看到他的目光,有个士兵还朝他瞥出了一个浅淡的得意表情。不得不承认,论在黑骑王面前争宠的能力,精灵从一开始就被恶魔挤兑到了千里之外。
心中升起怒火的亚力果断上前开口,声音洪亮:“陛下!王后一定会喜欢这样东西的!!”
事务官的眉皱成了一道缝。
果然黑骑王的脸突然阴沉得可怕,他压着声音,声线里却都布着愤怒:“闭嘴,你吵到她了。”
哈珀抬起眼,她脸上没有笑容,目光注视着父亲怀里的母亲。
蒙若尔猛地把亚力拽了下去,自行把木盒打开,瞬间一股清香溢出,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阵贯彻心脾的舒逸。“陛下,卡巴拉(该精灵主位面的名字)二十二部落,将依克威德献给最尊贵的王后。”
黑骑王显然对这样的评价很满意,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花,依克威德,最昂贵,百年只开半刻的花,精灵居然还有人知道它那复杂到极点的保存方法。“白色的,西斯会喜欢。”
事务官终于上前将那盒子接了过来。
可公主就在这时候向她的父亲发出了询问,稚嫩的脸上是一种严肃,甚至质问:“母亲怎么了?”周围的小草告诉她事务官的动作停滞了片刻。
黑骑王低头看她:“她睡着了。”
缠在她脖上的毒蛇突然如箭般地朝那王袍下的人冲去,黑骑王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他掐住了那条蛇的尖角头颅,瞬间粉碎了它的骨头,用力一甩让蛇身像根鞭子一样抽到了女孩的脸上。
“啊!!”响亮的抽打声和痛苦尖叫声后,女孩已经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抽倒在了地上。
“管好你的宠物!”黑骑王厉声呵斥她。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愕然。
这一阵动作让王袍下垂露出了小半张女人的脸,近乎透明的发和皮肤,那浮现的紫色血管和青色尸斑刺眼的明显。
几乎没有人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黑骑王很快抬手将衣物盖回去,他握在她纤细的腰,感受到她肌体传来的冰冷,属于死亡的冰冷。他觉得他真得要发疯失去理智,要不是怀中抱着她,他甚至可以拿起刀把眼前这群人都杀个干净。她敢离开他,他就可以毁了一切,包括她的孩子。
兰苏很快就向女孩跑去,他单膝跪下,轻轻唤她:“公主……”他轻柔地掀开她的长发,看见了从她耳里流出的血,她精致的脸颊已经肿成了青紫。但她没有去管,她转过头,用强烈到甚至含有一丝憎恨的目光看着她的父亲:“你没有保护好她。你怎么能没有保护好她!”
黑骑王没有理会她,他看向了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蒙若尔:“召集精灵,我要重启祭坛。”
蒙若尔看着他,沉默着,突然流下了眼泪:“陛下,三棵生命树,都……早就被挖走了。”
精灵曾拥有三棵庞大的生命树,最为庞大的,拥有千万片的树叶,百人都环抱不过的主干,名唤卡巴拉,生长在库里之森的中心。
黑骑王一脸铁青地站在了它曾经的生长之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天坑,深有数百丈,宽达一千米,地下河从这里蜿蜒过,悬浮着绒花的洞中长满了青苔。
蒙若尔站在他身后,用悲泣的音调告诉他:“陛下,您苏醒之后我就想告诉您,但是恶魔使者从不传达我们的通报,我见不到您。那是一千多年前,在一个下午,白骨军队来了,屠杀了我们的战士,就这么抢走了卡巴拉……陛下……那是我们的生命树,我们精灵的力量源泉……陛下……”
一股浓烈的愤怒和杀戮之气从黑骑王的身上涌出,凝望着那天坑越久他的魔压就越浓重、越失控。
几个长老都不得不往后去,不敢去触碰那股可怕的力量。
蒙若尔还是站在最靠近他的地方,最后忍不住跪了下去,他先是仰着头,然后重重地磕下去,把血磕出来,哭喊着他:“陛下!”
“马!罗!霍!!”黑骑王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抬起了因为愤怒几乎狰狞的脸。瞬间风云变色,惊雷乍响,天地震颤。
作者有话要说: 《Maybe》by Jay Sean
第56章 坐看男主这个精神病患者
铁马铮铮,兵戈琤琤,历史注定书写上这场宏大得不可想象的战争。
在所有人都还一边唏嘘着神族沦落之快,一边八卦着黑骑王和其王后浪漫史的时候。一封发自库里之森的宣战书,像是一颗巨型陨石,震碎了大小各界。
敏锐的人这才意识到,这场鼓角齐鸣的史诗,似乎才刚刚奏响一个绚丽的序曲。
作为人族历史中少有拥有好战基因的君主,惠康伦对此自然是……
“搞什么?!还打!!?”
尽管胡期的人种寿命很长,昔日的少年还是不可遏制地步入了中年,不过他的脾气还是没有变,在自己的议事厅里对黑骑王是破口大骂:“他有病啊!!仑灵地盘都还没分,打个头啊!”
他一把把手上的通报掀飞,又抓起混乱的桌案上一个个文件,一边暴躁地嘴里不停骂道:“就他伤亡少,我们他妈的损失了多少军力!就知道带他王后玩!玩玩玩地盘不分了是不是?他准备私吞了吗?!他妈的!在我的土地上莫名其妙抓孕妇,他当我是死了吗!!他当他天下第一了吗?!看不起人吗!!妈的!”
他将桌上的文件一团抱起,用力地往事务官头上掷去:“叫伊特内特那个神经病自己去打!!孕妇的事情不给我一个交代看我出兵到底打的谁!!”
事务官在心中白了一眼自己的君主:“您是不是忘了,恶魔的科伦米外长已经入住使馆了。”
气在头上的惠康伦似乎这才想起这件事:“咦,对哦。”
“而且宣战书上,落款的是黑骑王,代表的是精灵和恶魔,事由是精灵族的三棵生命树。黑骑王……”事务官很“残忍”地说出一个事实,“压根没有提过和我们军事合作。”
人皇有点傻眼,他半天才决定给自己找场子:“那他……那他填了我心心爱的镜人湖!!镜人花全部给我烧了!他是专门搞杀人放火的吗!?”
“他更心爱的王后在那里被查出染了重疾,现在回库克里亚养病了。”
“啊?!”人皇目瞪口呆,“有这事?奇奇你怎么知道的?”
事务官气结,从地上捡起一份密报,朝着人皇用力地甩了几下:“在这里!密探回报,黑骑王疑似将随行的医师都杀了。”
“这……这么血腥?”
“还有。”事务官冷然的面孔有了丝悲痛,“森恩主席……在回程的途中……亡故了。”
人皇脸上夸张的表情消失,傻愣地跌坐在了王座上。
桑潘不会飞,他的翅膀曾经被人活生生地拔走了。
他此时就背着他的小竹筐,迈着小短腿,走在静谧的林间小路,偶尔还看见了一两个挥着翅膀的精灵,她们美丽得一尘不染,躲在树叶后,被他看见的时候就躲了回去,像极了怕生的含羞草。
他惬意得就像是来度假一般,他的学生苏格里可没有他那么轻松:“老师,您真的有把握吗?”
“当然。”
“真的?”
“必须的。”
“可是殿下之前下过令……”
“他肯定是在气头上,我知道的,殿下对我最好了。”
“您确定即使您救不回王后殿下也不会处罚您吗?”
“当然,顶多……顶多就让他把我的山顶花园收回去呗。哎,才研究没几天,又没有了。”
走在前头带领他们的兰苏心情是一上一下,说了半天你居然是对这个有把握!?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头就在脖子上挂着!
兰苏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给他提个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苏格里还是不放心地偷悄悄在桑潘耳边说着,像是完全不知道前头的事务官会听见一样:“老师,等会您不会治也要先稳住啊,然后我就带您逃跑。”
“苏格里!”桑潘停了下来,他十分严肃,这个年长的学者严肃得让人不敢相信,“不准你再质疑殿下,是殿下救了我,是殿下给了我一切,殿下对我最好了。殿下不可能那么对我的!殿下不可能那么对我!”
他低下头吸了吸鼻涕,擦掉了眼泪,他居然不争气地哭了。
兰苏暗自叹了口气,前路是什么,他再也看不懂了。或许说,万年前被封印之时他就再也没法看懂,有人篡改了未来,改变了天运,预言的误差让一切再次朝着未知奔去。
三个人越走,周围就越沉静,重重的树叶遮住了光线,湿润的苔藓让地面无比滑腻,直到远处有琴声传来,为他们引路。
豁然有了光亮,泉流声响,竖琴有音,琴声断断续续,回荡在寂静的湖面。
古柳的枝干盘虬卧龙般,从河岸蔓延到了湖底,柳枝如巨伞撑开,覆压在湖面,两岸生长着的树木绿草都在湖上相托,在湖面相缠。
他们走过几道折射着水雾的光线,绕到古柳的另一边,看见了黑骑王,他靠坐在古柳边上,怀里是一个女人,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指去拨动那把小小的竖琴。
桑潘想要上前去,就被兰苏拉住了,他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黑骑王像是没有察觉他们来到了一般,他很认真,一下让她去拨弦,一下自己去拨动,他脸上是安逸的笑容,还会侧过头去亲吻女人的金发。“西斯,你教得真好,我学的不错呢。”
如果不是他怀中的女人全程都毫无声息地瘫软在他的怀里,这大概是一副无比动人的画面。
然而眼前的一切都让入世不深的苏格里觉得毛骨悚然。
一曲终了,黑骑王终于抬起头,他朝他们露出温和的笑:“西斯在教我弹琴,让你们等久了。桑潘,你过来,看看她,为什么总那么安静?”
桑潘朝他卖力地点头,跑过去。作为一个与医师差得十万八千里的化武研究人员,桑潘发挥了他的专业素养,一上来就看指甲,戳皮肤,撬眼皮……跟那些“庸医”完全不一样,清新脱俗得很。
他心中有些忐忑,余光不止一次扫过了斯曼,他不知道救不回王后他的殿下会有多难过,应该会像死过去那样难过吧,他都已经难过到差点下错杀他的命令了。可惜愿望是愿望,桑潘一无所获,在他看来,王后已经成了一具死亡多日的尸体。
如果无法保存好她的尸体,那么很快她就会腐烂、发臭、长蛆……他甚至在脑子里开始设想要怎么说服殿下用寒冰冷藏她,嗯,北寒极地是个好地方。这里的生命力太旺盛了,对于已经死去的东西,过分充足的生命力甚至会加速尸体的腐烂。
嗯?桑潘的脸色发生了一丝变化,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怎么了?”斯曼迫不及待地问他,他整个人都被那种高悬着的期待取代。
桑潘一边赶紧朝苏格里招了招手,一边回答着黑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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