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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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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曼迷惑道:“勇士?”
  “嗯……我是说……”西斯侧过脸去,“那些本该与他一起闪耀的星星。”
  “可他不是君主吗?”
  “什么?”
  “怎么能有星星和他一起闪耀?”
  西斯猛地转头看他,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直视这个孩子,因为不可置信她的声音都放轻到闻不可闻的地步:“你说什么?”
  “我……” 
  “好了。”西斯站起身来,“……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斯曼抬着头看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下意识地,他将心中的那句话埋藏下去──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
 
  收到《战情速递》的加索不可遏制地有些开心,他看着报纸上的消息在不停在说:“斯曼长官已经连克三场,如果下一场和白骨军队的对弈能够获胜,那么就能得到白骨边境的那一条流银矿石一百年的开采权……”
  西斯看了眼兴奋得整个人都抖起来的加索,她至今还不能深入地了解弥撒这片土地的贫瘠,为了矿石等资源恶魔这个种族在位面之战简直像疯了一样。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泰德丘容这只怪胎。“呀呀呀,你上次送给我的乐谱真的是杰作啊,还有那个竖琴,我回去找人教了,没你弹得的好听。要不你亲自教下我吧?我这趟是来拜师学艺的!我真的带了很多宝物,有我们寒极独产的熊啊狗啊什么的,我还带来好多画啊瓷器,你就收下吧,收我做徒弟有很多好处的,你看看啊这个比方说……”
  一边是手舞足蹈的加索,一边是面红耳赤的泰德,而西斯就平静地坐在中间,她手上是一副策略棋,棋盘不过几分寸,放在案上刚刚好。
  “哎,哎你就不能听听我说的话,我说啊……能不能听我说啊!”
  一个兵团落在了交界线,棋盘上模拟的小爆破幻影被泰德丘容一巴掌压灭了。
  西斯这才抬头看他。
  “呵呵呵。”一脸的讨好,笑得实在是傻。
  西斯沉默,她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神族骨子里的骄傲得足以出一本《傲娇的三千六百五十种方式》。而面前这个寒极统领足以出一本《死缠烂打厚脸皮一万零一式》。
  六年前泰德丘容对于新统领的祝贺来的有些迟,却来的过于猛烈。
  泰德丘容对于这个白衣金发的堕天使很是好奇,她就像是个闯入者,全身上下除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没一点是能和堕天使沾上边的。他调笑她说,西斯你站在那就能卟呤卟呤发光,大晚上都不用点灯直接人工照明。
  泰德丘容似乎情商也很低,不厌其烦地问着西斯是因为什么惹怒神主被判罪的。原话是,你是不是因为在神座前摔了个狗啃泥啊?不怕不怕,我当年在我父王面前摔成那样现在还不是坐了这个位置。哇哈哈!!
  ……
  无数让人无言以对的回忆,让西斯决定保持沉默。
  斯曼还没有进来就能听见泰德丘容和加索那聒噪的毫无关联的二重奏,一入大殿,不露痕迹地暗暗瞪了这两人。他对着西斯恭敬地鞠了个躬:“主人。”这是西斯三令五申才让他习惯的,其实他更喜欢跪下去表现他的忠诚。
  加索赶紧麻溜地滚了。
  泰德丘容猛得抖动了下,像猴子一样哗啦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双眼睛盯着穿着军装的少年,带着紧张和害怕。他显然还记得当年这个少年带着十人骑如幽灵般地灭光他整个出使团。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泰德丘容又屁颠屁颠地跑来想要求西斯送他些神族的书。西斯不胜其烦,随手给了他几本打发他。就在泰德丘容乐呵乐呵地行出这个王城边界时,他的出使团里开始有人不知原因地死去,一个又一个,从几百人的队伍,到只有几十人,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这个过程恐怖得让泰德不敢回忆。他只是一个傀儡君主,用不了国家最顶级的护卫,同样也不可能赢来哪个势力如此兴师动众的绞杀。
  然后那个少年在护卫簇拥后显现面容,他笑对他,幽蓝的眼睛晶亮得很是兴奋,像是获得一场游戏的胜利。
  从他不加掩饰的愉悦表情上,泰德清晰地体会到那乖巧柔顺的表皮下因为血腥和杀戮而激越的灵魂。
  “我主人的书,你要好好保管好。”
  “好好好。”
  “下次不要再碰我主人的手。”
  “好……好好。”
  “不要再带什么乱七八糟的杂耍。我主人喜欢艺术、武器。” 
  “……好……好。”
  “记得常来,我主人很喜欢你的笑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森然然的,眼神像是荒原上的秃鹫。
  “好……”
  “不要找我主人的麻烦。”
  “……好”这么欺负人真的好吗?!
  路上是斯曼手下的几个护卫护着他的,好吧,人家是护着那几本书。毫无疑问的,这个用杀人来取乐,把恐吓当成游戏的少年,在他脑中留下无法抹去的恐怖印象。
  西斯见泰德的反应,心里想他还真是神经脆弱。那件事她也是知道的,斯曼一回来就向她请罪了,说是把寒极的出使团给欺负了下。
  不明真相的西斯看向斯曼,问道:“什么事?”
  斯曼应了声主人,看了眼泰德丘容。
  泰德很识趣,他干笑几声,还自以为笑的很潇洒:“那个……我先去休息啊,斯曼长官……又变帅了,哈哈,哈哈。我也给斯曼长官带了礼物,那个……哈哈,我先走了。”
  西斯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于是斯曼一抬头就看见西斯的嘴角掀起一点,幅度很美。
  但她很快就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样子:“说吧。”
  “西南角地带的没落之战遗址最近有人入内的痕迹,根据情报,像是白骨的人。”
  “没落之战遗址?”西斯重复这几个字,若有所思地看着斯曼,“这好像不是你该管的事。”
  “主人……斯曼没有别的意思。”
  他惶恐地不住往地上跪,西斯都来不及拦,看着他那颗脑袋,已经不光是无奈了。
  六年,他的个头没有长,魔力没有长……就连胆子都没有长!
  西斯是个武士,武士向来拥有勇气,向来喜爱勇士。但她发现,斯曼根本就做不到这点,他能够在某个时刻拥有披靡千军的盔甲,却能在卸下后成为一个怯弱无主的幼宠。哪怕她苦口婆心多少次,他依旧是这样,仿佛就是这样的,天性软弱,剥去不了脆弱的衣裳。她甚至有些奇思异想,会不会,这个孩子,有点精神分裂症?(不得不说,你真相了)
  “斯曼……”她叹了口气,“我对你很失望。”
  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被碎粉了。我对你很失望,很失望……主人她,对他很失望……他的手不住地抓紧了衣服,牙齿都在颤抖着。怎么办,主人对他很失望……为什么……怎么会呢。
  加索捧着一叠纸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斯曼死死地扒着西斯的腿,拼了命地摇头,不停地说着:“主人我错了,主人我错了,不要扔掉我……斯曼错了……主人!主人我下次不会管这样的事了……”
  显然加索对于斯曼的精分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这次对方哭得有些惨,他还是不以为意。只是下一刻,他就发觉自己错了。
  西斯猛得一脚踹上了斯曼,她从软榻上站起来,脸第一次阴沉得那样可怕:“够了!”
  “主人……”被踹到一边的斯曼,愣愣地抬头看她,又害怕得猛然低下头。
  西斯的脸色愈发不好了,加索都能清晰地听见她指骨噼啪作响。而堕天使的魔压毫无掩饰地传来,就算是他都下意识地跪倒下去,更不论一边的斯曼了。
  西斯显然是意识到了这点,气势一收,斯曼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点鲜血,他几乎是用了所有力量才将那点血擦在了脖领上。
  意识里只有西斯冰冰冷冷的声音:“你以为我要的是一个宠物吗?荏弱无能!暗弱无断!”你就算是有统领天下的天赋,这样怯弱的性格终有一天会把你摧毁!她还有很多话,都藏住了,没有再说下去。说实话,她已经不期望他能听进去了。
  然而斯曼不明白她的恨铁不成钢,他心里那个胆怯的灵魂颤栗着,斯曼,你就要被抛弃了,斯曼你能这么没用……主人……主人。
  加索默不作声的跪在一边,偷偷地一瞥,才发现斯曼已经晕过去了。
  “加索。”
  “是!”他不由地抖动了下。
  西斯冷眼看着他,看,一个事务官的姿态都没有他那么低。而她那统领千军的统帅居然还能诚惶诚恐成那副模样。
  “什么事?。”
  “没落之战的遗址结界有松动的痕迹,而且在位面内边界发现了白骨的踪迹。”
  他低垂着头,西斯难以看见他脸上的神情莫测,透着分诡异。
  “哦。”
  哦?哦什么意思?
  “让他们去争吧。我们没必要搅进去。”没落之战的遗址?能留下什么东西呢?西斯心想这群人真是够无聊,一场把弥撒重塑的战争过后,能有什么宝物被留下?
  

第9章 克里曼斯封印


  “你总算有发现了?”说话的人,少年模样,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左胸前标着徽章,金光闪闪。
  “嗯。”背对着他的人转过身来,这张脸,与斯曼的现任事务官仑撒一模一样。他腰间挂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不过那还夺目不过他手腕上的手链。秘银制的链条,纵横着细细小小的花纹,如果细看那是一个个小如星点的魔法阵图。十块黑玛瑙交接地连接上面,隐隐地可以看见魔力从上面划过的幽蓝色。
  青年人将手腕藏回了深红色大长袍下,他看向少年胸前的徽章,皱了皱眉:“你有点太迫切了。”
  阿兹撒侧目,他的神情有些高傲,也有点落寞:“急迫?一万年都过去了。”
  “总有人会记得的。”他打断他,继而说道,“先摘下来吧。”
  阿兹撒没动:“你有结果了吗?司绿兰的那个将领,究竟是不是教皇?”这一次,少年的脸上真切地表现出了急迫。
  “没有。”青年转身往外走去。
  阿兹撒紧跟在后,追问:“没有?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潜伏在赛尔王和那个新秀身边做事务官,找到我说疑似有教皇的线索……结果都快七年了,你和我说没有?”
  青年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阿兹撒,再次说道:“阿兹撒,你太迫切了。”说完就加快了速度。
  阿兹撒终于是忍无可忍了:“菲罗曼卡!”
  “再等等,阿兹撒,再等等……”他一跃上龙背,红袍在风中列列作响,很快就消失在了灰暗的天宇。
  阿兹撒抬头看着那个方向,用手狠狠地拽下了胸前的徽章,面目的肌肉抽搐了下。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愤恨、无望、期盼、压抑。
  手中的疼痛让他终于松开了手,从手指的细缝里,那枚徽章上,盘踞一只不死鸟。
  不死鸟……
  手指落在了皮纸上。旁边还有几行字,字体复杂优美,用的是通用文,因为是写在加了魔法的纸上,还是清晰如初。
  '乌离斯麾下圣徒部队,不死鸟为其图腾。'
  斯曼又将目光投注在了那个徽章的图像上,继而往下看去。
  '新历前一五年,司绿兰城破,乌离斯身死,圣徒部队散。'
  寥寥几行,没有兴起之时,没有繁盛之日,只有轰然的崩塌。书房里那点灯光在斯曼的头顶,他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他放开书,转身往出口走。书悬在空中,自动合上,飞回了书架的最顶层。这个过程很快,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捕捉到那黄皮封面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达罗弥亚手记。
  “达罗弥亚。”声音不是很高,带着点冷冽和沙哑。他上身是白色短式披风,沿边有青绿的流苏飞舞,下身是白绿相间的叠层裤,走动起来犹如女神的裙摆。他赤着足,落地时浅绿的叶会凭空延伸出来,一路地为他接好前路。
  他有一头白到透明的铂金色头发,一双赤金色的眼睛……是了,这是个天使,这里……是神界。
  神圣又光明的高塔旁,有一座金瓦玉石筑就的小屋,老者半开了门,站在了门口,穿着亚麻色的法师袍,身上挂一条白色的带子。他看了会那自动出现又自动消失的绿叶,抬头扯出了笑来:“俳瑞特,你又来了。”
  走进小屋,眼前的空间瞬间宽阔起来,脚下是浮动着金光的白玉石板,蓝天在上、白云在下。俳瑞特看去,一道白玉砌成的楼道悬浮在天空之上,金色的半拱门上有星光般闪烁的东西垂落下来,一个又一个白金色勾勒出的魔法阵随着人的走动浮现,那上面有神界的花体字。
  '巴特罗王冠'
  '爱若米亚之树'
  '众魂之盒'
  ……
  '克里曼斯封印'
  俳瑞特脚下的叶子停止了蔓延,哦,我是说,他停下来了。
  “这次是为这个来吗?”一边的达罗弥亚出声。但他心里觉得不是,毕竟他之前都是为了同一样东西前来。
  俳瑞特面目没有表情,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上次来还没有的。”
  “哦,我只是改变了下顺序。”
  “那是什么呢?”
  三代六翼大天使之一的俳瑞特,是神界数一数二的话少。话少的人一般好奇心也少。但此时他显得有些好奇。
  达罗弥亚回答道:“克里曼斯封印。”
  感觉到达罗弥亚不想回答,俳瑞特还是面不改色:“就是那个(克里曼斯封印)摧毁了弥撒吗?”
  “摧毁?”达罗弥亚的脸上露出一种迷茫,他那包裹着数万年记忆的眼睛有些混沌,“那是拯救。”
  “拯救?”徘瑞特回头来看了眼达罗弥亚,“是吗?其实您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东西。比如说黄金天使(神界按照生前贡献分配力量和天赋,通过转生塔出生的天使,如今的神界一共有五代黄金天使)里谁的姓氏是克里曼斯。是我主(第一代,被赋予的权利和天赋最多,仅此一位)吗?”
  “不,俳瑞特,知道新历前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并不是好事。我只希望一切都过去。别再追溯它了吧。”他的眼神里突然涌出了种类似恐惧的东西,显然的,这个活过没落之战的古神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些。
  俳瑞特又一次停下了,魔法阵上闪烁着几个字:弗洛米斯镜。“达罗弥亚,您最近需要什么呢?”
  在这过去的七年,这个天使来过五次,用爱若米亚之树交换了三次权利,用巴特罗王冠交换了两次权利。
  “我希望你告诉我你看到的。”
  俳瑞特的目光移到了达罗弥亚脸上,赤金色的眼眯起来:“您不像是拥有那么多好奇心的人。”
  达罗弥亚与其对视分刻,哧哧地笑了出来:“好吧,你的珍洛华的种子。”
  他站在魔法阵上,闪身就消失在了空间口。只留下一个绿琉璃色的瓶子。
  

第10章 


  楼塔外偶尔会有青褐色盔甲的士兵列队走过,天空中时常会有飞龙略过,灰寂的天空,仿佛从来不曾明亮过一般。
  有一个较为瘦小的身形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制服,显出浑然天成的冷漠来,他已经站这仰望天空长达半个小时了。
  准确的来说,他是在看尖塔顶上的那个人。
  她□□的足垂挂在没有栏杆的边沿上,风时而掀动她的裙摆和金发,从斯曼所处的地方来看,这是一个很刁钻的角度。但他还是看见她那弧线优美的下颚,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美丽却没有情绪的眼睛。
  这时,她转过头来,一眼看进了他的眼里。斯曼瞬间像是考试作弊被抓的小孩,闪电般地退后,缩到了城墙遮挡的地方。离那次负伤吐血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可他就是躲着她,他不敢见她,他害怕她再一次失望。
  可是他控制不了,他真的控制不了,他也想过,自己怎么会那么孱弱呢?他以为出了结界他的魔力就会增长,可是并没有;他以为离开了位面边界他就会长大起来,可是并没有;他以为拥有指挥大军的自己可以消去恐惧,可是并没有。
  他矛盾得像个体内有两个灵魂的疯子,一个叫着唤我为王,一个却可以对任何强者都俯首称臣。
  可是……可是他想见她,他的主人,他真的想见她,他希望她的眼睛里面有他的影子,希望她用满意的口吻称赞他,希望她将所有的任务都附允给他。
  他想再坐在她身边为她讲解军法,想为她涂抹金色的指甲,想为她修改乱七八糟却很可爱的布阵图,想为她……想为她做任何事情……
  不要对我失望啊主人。不要抛弃我啊主人。看看我啊看看我啊,我有在努力的,看看我啊,主人,看看我啊……西斯……
  “长官。”
  斯曼眼里那点脆弱模模糊糊的,顿时被抹除,他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士兵。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你觉得我比你矮吗?”
  那面貌普通的士兵呆住:“啊,是啊。”
  斯曼幽蓝的眼瞬间紧缩,瞳孔边的颜色蓝到发黑,他的话是咬着说出的:“既然你认为我比你矮;我将马上砍掉你的头颅;消除这个差距。”
  那士兵猛得睁大眼睛,突然反应无比迅速地跪了下去:“不,大人比我高。”下一秒他的头颅就滚落在地上,黑色的血液从脖颈处喷涌而出,身躯无力地向前倒去。
  斯曼手上那把军刀浸满了血,粘稠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掉落。他的眼睛已经舒展开,目光却依旧森然、夹着野兽的戾气。哗得一声刀入了鞘。
  “啊~~忘了问什么事了。”
  墙角处仑撒只听见这一句话,对方冷淡的口气让他的嘴角一抽。
  ——
  不用怀疑,那是菲罗曼卡,他又换了一张脸去打探消息了。不然他没法对付日益急躁起来的阿兹撒。
  少年正在擦着他那已经被擦得闪闪发亮的剑,他越来越急躁了,愈来愈希望自己的拥簇者回归。这种夙愿在他历经无数痛苦熬过无尽岁月忍受千百种诅咒和禁术后,愈发深刻起来。
  他自胡期(人界)复苏,带着失败者不能抹去的烙印,紧握手中不失色的徽章,从一片片富饶却陌生的土地,数千年奔袭,在那几乎绝望到指尖都颤抖的日夜里,裹挟着伤痛和微弱的希望穿越无数个位面……
  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看见这片土地,他的故乡,他深爱的弥撒,他深爱的弥撒啊。
  高耸的圣塔,永垂不朽的司绿兰,被十里夹道欢呼的弥撒勇士……
  他只看见荒芜的土地。
  荒芜的弥撒。
  荒芜的弥撒。
  “而那些卑劣的胜利者,他们的土地居然能拥有那样多的繁华!!混乱不过千年,他们的主就从那该死的转生塔降生了!!还有二代、三代、……我们呢?教皇他为何还在沉睡?他如何能容忍他的教徒过着自相残杀才能生存下去的日子?!他怎么能让这片曾经如同太阳一般光辉的土地浸泡在泥淖里分裂一万年呢?他——怎么能!!!”
  吼出这一句的时候,他如绿宝石般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他看着菲罗曼卡,面上是冗长到无法计算的时间积压起的愤怒、不甘、乃至怨恨。
  三四百年前才从封印松动处苏醒的菲罗曼卡,显然无法体会他内心那种交织到近乎疯狂的痛苦。更何况,他们拥簇的主并不相同。但是……但是面对故土凄惨,敌人却丰衣足食享着太平盛世的心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何况,那群更像魔鬼的家伙,是靠着那样狠毒的方法赢得胜利!
  他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的胸膛因为愤怒有了很大的起伏,要拼命压抑住才能重新平静下来:“冷静些阿兹撒,他不是不想,他只是不能。”他王者的灵魂被封印在了重重的血咒之下,他和他忠诚的百万军队还在没落之地的废墟下长眠。
  阿兹撒的脸突然唰得转变了,面无表情,语气带着点怀疑:“你说什么?”
  “转生塔一万年都没有诞生新主,你不知道原因吗?”菲罗曼卡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阿兹撒,那种姿态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在说什么?”阿兹撒的口气完全冷了下去,他心中有一种无比可怕的想法冒出来,如一条毒蛇缠上了他的脖颈。
  “乌离斯……我是说教皇他没有死。”
  阿兹撒浑身的肌肉突然松弛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他现在一定是遇到了困境,他一定也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可我们找不到他啊。”说到这里,他突然落寞起来,颓丧地转过身去。
  他没有看见身后菲罗曼卡的冷笑。
  我们?什么时候是我们了?只有你,只有你阿兹撒。我的主人,我的殿下,我已经找到他了。 

  这边的俳瑞特刚从弗洛米斯镜的空间里出来,达罗弥亚就堆着笑容迎上来。
  对方守着他,一路走回走道的门口。
  走过克里曼斯封印的时候两人似乎都有话说,先一步的是达罗弥亚:“俳瑞特,你有没有想念过西斯呢?”
  他看着那古神,突然觉得那笑容很是不怀好意:“现在没有。”他刚刚才看见那家伙坐在塔顶上耍忧郁呢,更何况还有三年他就能再见到对方了。
  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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