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半心-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长恭一时思绪纷杂,感到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他有一肚子疑问需要去左相府探个究竟。
他扭头向连笙道:“我们走吧,这里事情已然再清楚不过了,我们走,回京都去,现在便回去。”
连笙牵着马笃定地点点头:“嗯!好!”
他们翻身上马。
“哎我说,你们打听他们家做什么。”那算命的立在马下好奇地问。
连笙想到这老头虽然神神叨叨,但说话半真半假,也算帮了他二人一个大忙,遂又抬手丢他一两碎银子,喊:“老先生,谢你引路。”
那算命先生见钱眼开,一把接了,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奶奶不必谢我。”
“唉哟,你已然得了钱了,可千万莫再喊我奶奶了,我命薄压不住,当不起。”
连笙缰绳一拽,掉转马头,扬了扬鞭。
“祖师奶奶是觉我在信口开河?我老头是贪财了些,但说出口的,绝无半句假话,您老人家怕不是对我有所误会……”
“吁——”地一声马嘶,连笙也没兴趣听他神侃胡吹了,不再理他,兀自落鞭,身下马儿立时撒蹄奔了出去。马蹄声踢踢踏踏盖住身后神棍的叨叨喊话,远远听他还在恭敬道辞,连笙只觉有些可笑,做戏做到这个份上,也当真是太过敬业了些。
她胡想一番,便也不再放到心上。
他们快马加鞭往回赶,于二十二日午时刚好赶到永安城口。
未进城门,便见城门口官榜前已乌泱泱地挤了一群老百姓,进城后,方才发觉城里各处告栏前也无一不围满了人,皆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心下一时奇怪,但也还是马不停蹄赶回了将军府。刚一下马,便见长青与墨白二位先生从府中出来。
“兄长——”见是长青,连笙眼下一亮,高高兴兴迎上前去。
“回来了。”长青漾开眼角春风,“一路可顺利?”
当日行前,只说他二人出门办事,并未交代去向归期,好在长青没有多问,连笙便也搪塞了过去。而今一连走了七天方回,拖了这样久的时日,连笙不觉有些讪讪,只赔笑道:“挺好的。”
长恭将马交给府卫,跟着也站到连笙侧后。
他二人与长青寒暄几句,连笙忽而想起先前进城所见,便喊住他:“方才我们进城,看见各处皆在张榜,这几日城里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张榜?”
“是,路过瞄了一眼,似是皇榜。”
“噢,”长青这才了悟,笑道,“若是皇榜,应当便是为着皇太孙一事。前不久左相曾经请旨册立皇太孙,听闻前日,皇上已然允了,算来也确该今日张榜。”
“什么皇太孙。”
“是左相上奏,称太子文韬武略却不逢时运,英年早逝,恐亡人意有不平,既如今新储未定,不妨便先立下皇太孙,一稳朝纲,二也告慰太子英灵。”
长青话毕,长恭与连笙的心头却皆是一凛。
太子在时,膝下独有一子,乃太子妃萧氏所生。萧氏父亲萧应文官拜河间巡抚,虽也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官,但贵在夫人娘家显赫,萧夫人姓兆名冉,太子妃萧氏的亲娘舅,便是朝廷一品重臣兆惠大将军。兆惠将军手掌兵权,幼君权臣,这便不得不叫人有所忌惮了。
此是一件。
可真正让长恭与连笙心头凛然发颤的,却还不是这位年幼的皇太孙与兆惠,而是那句轻描淡写的“左相”。
长恭与连笙对视一眼,忽然抬手向长青拜辞:“兄长,这些天连日奔走,颇觉疲累,我想回房去歇一会儿了……”
长青自然答应,点头道:“好你去吧。”
“兄长,我也乏得很,墨先生白先生陪着你,我能否也先回房歇着?”连笙忙接道。
“你若觉着累了,只管回去歇息便是,何须征求我的意见。”长青见她一脸认真模样,遂而笑笑,“快回吧。”
连笙赶紧便“哎”一声,追着长恭走了。
她回到房中放下随身物件,正在椅上靠着发呆,才呆了不多会儿,忽然便听见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连笙打开房门,果不其然见是长恭站在外头。
他手里托了一只包袱,迅速进屋将门带好,而后放下那包袱于小桌上打开,方才发现里头是一套码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
长恭道:“连笙,我明日便要回营,就趁今晚,咱们夜探左相府。”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迫不及待来,连笙想也未想,一口应下:“好!”
第57章 卷十 蛇府(壹)
是夜; 月色朦胧,毕竟十五十六已过,月儿发缺; 连着月光不再清明; 伸手探出去,连影子也变得模糊不清。这样的夜; 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也不至于亮到可辨秋毫; 最适合一袭黑衣出门了。
值子时; 连笙与长恭远远地藏好马; 悄无声息便摸到了左相府的后墙外。
两丈高墙,连笙借着墙角一点凸出的墙柱,一蹬一跃; 眨眼便翻上墙头。她俯在墙上,两眼迅速扫视一圈院内,才转过身,对着墙下轻声喊:“上来吧; 没有人。”
长恭便顺着她先时的路数也一蹬一跃往墙上跳。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翻身过墙时,突然一个惊觉,意识到自己与墙头差了那么一点。他迅速反应过来; 下意识伸手扒住墙头,才免了自己又掉下去。他悬在墙上的身子一晃,连笙登时忍不住“噗哧”一声,她赶紧抓住他的手; 借他一个力往墙上蹬,而后便冲着坐在墙头上的低声大笑:“你不会翻墙?早说啊。”
长恭的面上讪讪的有些挂不住,别了别眼道:“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习惯了翻墙上树的。这里光是一面高墙,四下无处借力,我做不到像你那般一蹦三丈高。”
难能可贵竟让连笙逮着他有一点不如她的地方,她努力憋紧了嘴才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来,然而弯弯的两只眼睛,憋着气息以致微微发抖的双肩,还是彻彻底底出卖了她。她笑得仿佛中秋夜月一般明晃晃的,问:“那你还跟来做什么?就和以往一样,留在府里等消息便是了。”
长恭却抬眼瞥了她一眼,又别过头,,低声道:“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黑衣夜行么,夜探六部是探,左相府也是探。”连笙满不在乎地说起,“何况这里比六部可简单多了,只是探一探,又用不着偷什么。”
“可这里也比六部危险多了。”长恭忽然接着她的话说道。
“危险?”
“对,危险。”
朦朦月光映出他的一脸正色:“六部的东西哪怕再多,到底也只是公门,有多少间屋子几个架子又都放了些什么,大家皆是一清二楚,可左相府毕竟私宅,哪里设了机关哪里又安了暗哨,没有人知道。何况六部值守薄弱,堂堂左相府却焉能只有几个兵丁把门的,你又不会武功,遇上高手要怎么跑。”
连笙方要脱口而出“用腿跑呀,这世上能跑得赢我的,早死绝了”,可话到嘴边却倏忽一顿,而后飞速意识到什么,于是张开口便已成了:“你这可是在担心我?”
“什么?”长恭神色一愣。
“你硬要跟来,只是不放心我一人涉险罢了。对吗?”
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透着一点疑惑一点欢喜,还有一点得逞狡黠的光,长恭与她四目相接,仿佛被这目光戳穿心底,面上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些些微红。他忙避开她的眼睛,好在月色不够分明,才教人看不清他眼神闪烁,他说:“不对。”
“我会跟来,不过是怕你毛手毛脚漏下东西罢了,你且消停些,莫要自作多情了。”
他的眼皮子垂得低低的,却也听得出连笙极厚的脸皮,她轻轻一笑:“是,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长恭斜视她一眼,到底还是心虚了,低下头道:“是非之地,抓紧时间,快走吧。”
他显然是在躲她的话,连笙便只管抿着嘴角,应一声,随他摸进相府。
他们沿着围墙轻手轻脚过到房顶上,在左相府错落的屋宇之上飞快穿行,长恭左右四顾,似在寻找什么,而后才在路经一处平地拔高、门楣庄严的房屋时,忽然止住了脚步。他回过头向连笙道:“到了,就在那里。”
连笙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庭空旷,耸立一座颇有些气派的屋子,高粱飞檐,门头上,左右各一块小匾,正中一块大匾。连笙跟随长恭趁黑摸近了,方才见那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秦氏宗祠。
“祠堂?”连笙压低了声音问,“我们来祠堂做什么?”
长恭稍稍偏了偏头,低声解释道:“来看灵牌族谱。”
“倘若秦汝阳实乃冒名顶替的假相,石垟镇上那个秦家,人丁凋零,那左相府这间祠堂里密密麻麻供奉的牌位又都是谁的。”
他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才从梁上翻下来,与身后一并翻下的连笙,贴在祠堂的大门边。门上一把大锁,长恭看一眼,便退开一步让出身来:“该你了。”
发觉自己如此地有用武之地,连笙一时得意笑笑。她便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拨了下铜锁,而后二话不说,指尖一转,伸向发间。
发间不知何处,倏忽随了她的手变出一截细细的、还泛着微微白光的银铁丝来,若不是长恭定睛在看,只怕眨眼便要看略了。只见连笙将那银丝弯弯绕绕几下,抬手探入锁孔,微微一转,便听见轻轻的“啪嗒”一声,锁开了。
“这样快。”长恭这是初次见她开锁,颇有些讶异,快得竟像是用钥匙一般。
连笙却已习以为常,只笑着眨眨眼:“那是自然。”
她转眼收起铁丝,取下锁来,而后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
秦氏宗祠,除了每日下人们洒扫要开一回,平日里均是关得严严实实的,这会儿长恭与连笙踏入,只觉清冷异常,加之又在秋日里的三更半夜,便益发显出一些阴凉可怖来。祠堂内光线昏暗,长恭从袖中取出一只火折子吹亮,这才隐隐看清堂上供奉的数排灵位,四周皆是画像牌匾,在这阴森夜里也变得愈加狰狞。
连笙紧紧跟在长恭身侧,忽然一阵穿堂风过,熄灭了长恭手中的火折子,连笙吓得一口冷气,又不敢出声,只得一把抓紧了他的手。
他的手并不算暖,掌心里许多粗砺老茧和数不清的细小伤痕,长恭忽然间便觉得有些好笑:“你就是靠着这样的鼠胆去六部偷卷宗、去贺府扮鬼,还有行你梁上君子之事的吗?”
连笙受了嘲笑,立即将手一撒,撅嘴犟道:“我不过是,不过是被吓了一跳而已,我又不怕。”
她说着又像是赌气一般伸手从自己怀里另外掏出一只火折子,吹亮,给长恭被熄灭的那只火折子再点上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好似要向他证明自己当真胆大包天。
小孩子脾气。长恭摇摇头。
连笙走到一旁琢磨那些画像去了,长恭便也抓紧时间向那些牌位走去。
他找了根蜡烛点上,一面用手拢着烛光好避免自己的影子被投到窗户上,一面举着蜡烛仔细看那些灵牌。四排灵牌,他先是迅速扫了一圈,发现果真没有石垟秦氏墓上任何一人的名字,而后回身在香案上环视一番,也未发现秦氏一族的族谱。于是他便不得不挨个挨个地看过去,一面在心中默默记下灵牌上的大名。
他心想,如此看来也算是个不小的家族,即便找不到族谱,地方志上总能寻些蛛丝马迹吧,但凡有一人姓名能对得上,那也归是有迹可循了。
然而他一面看着一面记着,却突然间注意到藏在两块紧挨着的灵牌后面,还有一块露了一丝边角的灵牌,若不是他这样用心在看,绝对就要漏过去了。
长恭小心翼翼取下那块灵牌,借着烛火定睛一眼,却瞬时间变了脸色。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供奉刘公讳恒之位。
刘公?刘?
此处秦氏宗祠,外姓绝不可入,是谁胆大包天会将刘姓灵牌放到这里来。
可长恭转念一想,又注意到依照这块灵牌摆放的位置,似乎是有人刻意藏之,这样处心积虑地凑了两块秦氏灵牌来遮掩,十有八九,应当便是主人家了。
秦汝阳吗?
莫不是秦汝阳本为刘姓,所谓“秦氏宗祠”,不过因他冒名顶替而不得不建上一座来掩人耳目?甚至于……长恭心中倏然生起一个念头,甚至于这些秦氏的灵牌会不会皆是假的,不过是秦汝阳为隐藏身份的杜撰,整座祠堂,唯一真正供奉的,就是他手中这块刘姓灵牌?
那这位已故去的刘恒,与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长恭正出神想着,突然感到指尖落了一滴。蜡油,他被烫得手腕一抖,正要端正蜡烛,却听见不远处的连笙忽然一声低低惊呼:“长恭!”
“这里有道暗门!”
“暗门?”长恭赶紧便将手中灵牌原位放好,迅速赶到连笙身边。
第58章 卷十 蛇府(贰)
只见连笙掀开一幅画像; 画像后面墙上,沿着几块墙砖边沿极微细的一道缝,若非极力留神; 断不可能发觉。但那缝隙虽然左拐右折的并不规整; 却明明白白连成了一线,顺着墙脚绕到一人高的头顶上; 而后横出,当真是一道暗门。
“你如何发现的。”
长恭一时惊诧; 便听连笙解释道:“习惯罢了; 做我们这一行的; 见了墙总是喜欢敲一敲,谁说得准金山银山会不会就藏在墙后呢。”
她说着又拍拍长恭,示意他让一让:“我再找找开门的机关。”
长恭二话不提让到一旁; 便见她伸手去探。
先是顺着那条缝隙沿边仔细摸了一圈,无果,而后又比了二指宽的间距再顺一圈,依然无过; 但等她摸排到第三圈时,指尖停在一处微微凸起的墙砖上倏忽一顿:“找到了。”
长恭忙将蜡烛凑近了些,果然见到了那墙砖因微微翘出而投下的影子。
只见连笙卯足了劲将那墙砖往墙中按; 第一下似乎力道不对没按动,紧跟着第二下使劲一按,还真就让她给摁进去了。墙砖嵌进了墙,几乎是在同时便听见暗门上轻轻“嗒”的一声。紧闭着的门松了; 露出一条门缝来。
连笙与长恭对视一眼:“走。”
他们小心翼翼推开门缝进去,长恭走在前面,连笙紧随其后。甫一进门便感到扑面而来一股暖意,这股子暖意虽算不上是融融如春,但在这发凉秋夜里,又才穿过阴冷的祠堂进来,倒也显得十分温存。
然而连笙受了这份暖意裹挟,却并未感到身心的些许放松与愉悦,反而是觉得愈发难受,因为随了暖意一并扑面而来的,还有一阵浓重的腥味。
这阵腥味,乍闻之下仿佛是股血腥味,可仔细闻去,却又不单是血,似乎还夹了些潮湿腥气。
屋子很小,除了入口一道门便是一间密室,密室里头漆黑一片,长恭举着蜡烛,他们方才看清屋内到处皆是铁笼。而再一看,那些铁笼里关着的一条一条弯弯绕绕曲曲折折,伸展的蜷缩的,竟全部是蛇。
满屋子的蛇!
“莫怕。”
乍一见到眼前情景,都还不等连笙出声,长恭便已先行一步挡在她的前头,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揽了揽,将她紧紧护到身后。
许是想到先时那阵阴风也能将她吓破的胆,想当然地便觉连笙定然也会怕蛇。
然而他没见过,连笙本是不怕的。只听见他潜意识里脱口而出,又伸手来护着自己,连笙一时只觉欢喜异常。她借了个贼胆,顺势便勾住了长恭的手。
五指绵软,悄然攀上他的指节,似是无骨藤蔓绕指温柔,长恭蓦地一顿,继而才轻轻反手,将她一只细手牢牢握进掌心里。
“上前看看吧。”连笙小声撺掇。
明明便是自己心下好奇,却因贪婪不肯松开他故要装作弱不禁风的模样,于是干脆怂恿他领着自己去。
这一点小小心思,连笙自己想来,都觉着有些瞧不起自己,但偏得心里头乐意,便厚着脸皮,默默压下不表。
长恭回身看了她一眼,紧了紧她的手:“那你跟好我。”
“哎。”
他们慎而又慎地向前走去,借了烛光,仔细看那些蛇。
眼前满屋铁笼,高矮大小不一,但皆是布的细网,连笙搁心底里粗略数了数,约摸二十余只笼子,每只笼里装着的蛇似乎皆不一样。这便意味着,连笙心中一时诧然,藏了不下二十种近百条蛇。
藏这么多蛇做什么?连笙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继而又想,这些蛇毒性如何?
她心下这样想着,便下意识地贴近了笼子想再看得更清楚些。然而鼻尖才一挨着铁笼,却就听见身旁长恭一声低低的疾呼:“连笙不可!”
他大惊失色,立时将她一把拽开,连笙并未留神,被这猛地一拽,当下便身子不稳,忽忽脚下一斜扑向他。长恭眼见就要倒地,只怕发出更大动静,本能地用手扶了下身旁铁笼,然而下一瞬,便霎时感到手掌之上一丝钻心的痛。
他立即“咝”地倒吸一口凉气。
连笙立即回过神来,看见蜡烛滚落在地,长恭的左手掐着右手腕,他的身旁铁笼里,烛光映出一条狰狞的蛇,眼泛绿光,龇开的牙齿上还留有一点血迹,正凶神恶煞般瞪着他。
连笙赶紧一个箭步扶起他,那蛇却在她冲过来的瞬间闭上了嘴,立时偃旗息鼓,灰溜溜地缩回去了。仿佛害怕连笙要来收拾它一般。可连笙此时此刻哪里还有闲工夫收拾它,她着急忙慌地一把抓过长恭的手,二话不说便低下头去吸蛇血。
长恭的面色已然发青,右手被她抓在手里仍然开始不受控地颤抖,连笙吸一口便啐一口,满嘴的黑血,长恭想要制止她,奈何蛇毒让他舌根发硬,他咬牙切齿也只挤得出一个微弱的“连”字。
连笙的动作利落飞快,在连吐了十几口黑血后,口中吐出的血色终于又恢复了一点殷红,她抬起头去看,长恭的脸色也才终于和缓了些。她又啐出两口嘴里残血,问:“我们得赶紧离开,带你去就医,你还走得动吗?”
长恭发不出声,只得点一点头。
于是连笙“嘶”地扯下一块布条紧紧绑在他的晚上,而后搀起长恭便往外走。
虽然慢走极危险,但于眼下境况,奔跑只会更危险,连笙只得带着他贴住房屋的阴影处,走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围墙。所幸离墙不远有棵矮树,长恭借着矮树的枝桠勉力跳上墙头,可身子才方一过墙,便觉一阵头晕目眩。天地在他眼中忽然掉了个个,他有气无力,一头栽了下去。
沉闷的“咚”的一声。
连笙急忙翻出墙去,她迅速跪下身子抱起长恭的头,低声喊他:“长恭!长恭!”
可他闭着眼睛,毫无回应。
今夜所遇这群毒蛇,比起连笙曾见过的任何一条毒蛇还要来得生猛,蛇毒在他体内扩散的速度之快,更是见所未见。长恭本已毒血缠身,方才那一跳,更是催了那蛇毒往心上攻,这会儿昏死过去,任凭连笙怎么喊他、掐他也醒不过来。
连笙有些急了,且不说此地不宜久留,最重要的是他尚未脱离险境,再多耽搁一分,他的性命便多一分担忧,可她扛不动他。来时骑的两匹马皆停在远处,夜深人静的,她也不敢贸然打马哨来喊,万一马没喊到,倒先把左相府的兵丁给引了来……她也更不敢将他一人丢在此处独自去牵马。
若是白先生在就好了,当场便医。连笙心头一阵懊恼……白先生,她猛地一顿。
她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往自己颈间一拽,转眼便拽出一根细皮绳做的颈链来。那颈链一端坠着一管小小小小的哨子,正是鬼不晓。
连笙迅速将它拽下,抵在唇上,鼓足了腮帮子猛吹。
那鬼不晓在她唇尖哑然无声,神不知,鬼不晓,可数里之外的墨翎与白羽却是一听便睁开了眼。
连笙一下接一下,一下接一下连吹了数十下后,忽然便见到远远的风驰电掣,踏雪无痕飞奔而来的两道身影,一黑一白。
连笙蓦然瞪大了眼。
他们,他们二人几乎足不点地,这样远的距离,只一口气便过来了。若非亲眼所见,连笙万万也想不到,二位先生的轻功竟会在她之上。远远之上。
她生生愣得不能言语,直到墨先生与白先生停落在她身前,墨先生问她:“出什么事了?”她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长恭!白先生,”她跌坐在地,一下拽住白先生的衣角,“救长恭……”
然后话音未落,便见她忽然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跟着两眼一翻,一并倒了下去。
第59章 卷十 蛇府(叁)
连笙与长恭一齐病了。
这一病; 便是大半个月。
两人起先高烧,烧了一两天退下来后,便是反反复复的低热。长恭发了整整二十来天的低烧; 连笙稍好一点; 但也烧了一旬有余。等到他们皆好全时,天已入了冬。
长恭的军营没能回成; 干脆也就不回去了,卫大将军来信; 让他暂留京中休养; 说是自己不日便要返京一趟; 届时再作商议。于是他便颇得了点空闲地坐在廊下,看入冬后将军府里的景致。
将军府的冬天,府外万物皆萧杀了; 一府上下却还是郁郁苍苍。长恭抬头瞧向院墙外的樟树,樟树叶子蓊蓊郁郁,丝毫不在乎季节的变迁,这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