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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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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墨先生白先生也要走吗?”连笙抬眼,忽觉诧然,先头光听黎婶说到长恭要出征她便跑了,后边还讲了些什么,她一概也没听见。
此刻便见长恭背对着她的脑袋略点一点:“嗯。”
“沈世伯一事已了,兄长已无性命之忧,二位先生从前便在军中辅佐父亲,只因沈世伯之故才留守京都,而今战事一触即发,比之以往应是更为凶险,二位先生自然也要同去。”
连笙听罢,立时又摆正了身子:“那你们都走了,往后的日子就我与兄长守着偌大将府,干脆我和你们同去吧,有白先生在军中,先夫人素氏亦是女流之辈,我也……”
“胡闹!”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长恭的一声低喝打断了。
连笙一怔,见他刹那回过头来,好不容易终于抬头肯理她了,开口却是听他厉声斥责:“这是行军打仗!又不是游山玩水!你也不怕有个好歹!”
连笙不想他的反应如此之大,一时语塞,又似惊弓之鸟一般,登时瑟瑟地闭了嘴。
长恭与她四目而对,见她眼里乍起的小心翼翼,转眼又呈落寞之色,意识到是自己话说得重了,顿过一顿,才又缓缓放低了声音道:“以前我回军营,不也是这样,如今不过再多带上墨先生与白先生同去罢了,你不必太敏感了……”
可是一声“不一样”,连笙低着脑袋小声驳他:“过去无战事,你是自由身,想起便可回来,而如今你这一去,却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话音渐沉,她神色也跟着黯了下去,随她这样黯然伤神,倏忽一抹愁绪竟也悄然泛上长恭心头。过去回回出征,皆从未有过的愁绪。从前只知道一心奔赴战场的,而今却好像有了牵挂,有了一点盼头,于是再要走时,便觉舍不得。
长恭意识到这一点,抬眼重又望向连笙。
“沙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多当心些。”连笙头低低的,交代他。
他抿着嘴,默默一声“嗯”。
而后又听身前方的连笙小声怨念:“你还未走,我却已然开始想你了……”
心头竟就蓦地化了开。
打从遇见她来,便发生了太多的事,有好有坏,可唯有一件,他不知好坏的,便是发觉自己喜欢连笙。
喜欢她。
于是想到自己这一去,实在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甚至没了一点自信,连笙将要离开他的这些时日,会不会因为自己久等不至而变了心意。从前仿佛毫无所谓,甚至从未考虑过的问题,而今忽然想起,竟却感到心头酸涩无比。
毕竟,自己此去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煎熬,毕竟兄长还在京都。
长恭心念倏忽一动,默默别过头去,背对连笙,却是轻轻开口道:“我也想你。”
字字随风飘飘渺渺,连笙刹那抬起头来。
刚要张口不确信地问他你说什么?院子里却来了个小厮,张口便喊长恭,道是大将军催着,该走了。
长恭胡乱应一声,便迅速扎好包袱,拿了剑,低头便往门外走去。
连笙立在门边,他一路出了屋门,并未抬头看她一眼。
她就这样见他埋头经过,觉得满心失落至极,想来方才那一声不算告白的告白,大概也只是自己幻听而已。于是伤心难过,不想再见他背影远走,倚门别过头去。
然而脑袋还未挨抵门框,忽然却被一只手揽了一揽。
长恭折回来,一手提着包袱与剑,一手直直揽过她的脑袋,不等她回过神来,便已轻轻吻在她的额上。
“等我。”
连笙心头怦怦乱跳。
府外几声乱马嘶鸣,出征了。
第72章 卷十三 逆谋(壹)
连笙又开始发梦了。
打从长恭走后; 她便重又日复一日,梦见长恭。梦里长恭银枪铁甲,杀在阵前; 身后千军万马悉数化作一片暗色; 唯有他眼神明亮,如沐神光。
连笙知道这些梦皆是真的; 长恭于她梦中无虞,那便真就一切顺遂。
万事平安; 平安便好。
捷报频频传回京中; 也在点滴印证她的梦境。北燕果然不日发兵; 直逼齐境,卫家军七万兵马,在卫大将军统率下; 挡住近二十万燕军轮番攻袭。少将军卫长恭领兵阵前,几场大小战役,亦是屡立战功,竟硬生生将来势汹汹的北燕大军拖入两军胶着的境地。
只是先时许诺的朝廷兵马久久不至; 卫家军孤军奋战,与捷报一同发的,还有数道请兵奏折。
前线战事旷日激烈; 然于京中却是风平浪静。
连笙每天仍是一如既往,陪同长青站立起身,偶尔技痒,便去后厨找她几位称兄道弟的伙计们开赌。长恭不在; 不必遣她再去偷鸡摸狗,她一把手艺无处可使,便只有借着玩骰子的当口,十次里头出上三两次老千过过瘾。
虽然有些不要脸,但她素来自诩也没什么脸。
这一日,又是一场小赌下来,连笙赢了几两银子,可输得最多的那名伙计却赖起了账。
“不玩了不玩了,”他吵吵嚷嚷地摔了骰盅,“今儿个点背,不玩儿了!”
“不玩儿了你也总得把钱给了呀。”连笙笑嘻嘻一摊手,“二两八,我的,还有他们的几两,快,把你钱袋子拿出来。”
可哪想那伙计抬手便是一掌拍在她的空手上:“给你个屁!”
许是连输了几局,心头正窝火,连笙好死不死撞在这当口上,不拿她出气拿谁出气。
只连笙哪里会是白白一只受气包,被他这么大力一拍,正在吃痛,又听他骂骂咧咧,指着鼻子喊他们几个赢了钱的吃屁,登时心头也蹿起了火。
等那伙计前脚迈出门,她后脚便也跟了出去,行了几步瞅准机会使他一个绊子,当场便教他摔了一个狗吃屎。还憋着笑,却又忙地假作慌里慌张地去扶。
那伙计被她扶起,脱口又是几句不长眼的骂,可连笙却一反常态地受着,待他一路骂着娘地走了,连笙方才直起身来。一手掌心摊开,忽忽向上一抛,一只不大不小的钱袋子应声又落回手掌上。
正是趁她弯腰一扶之际顺来的。
那人输不起还兼着嘴里不干不净的,也该得点教训。
连笙一面大仇得报乐滋滋地想着,一面又抛了抛手中的钱袋。然而转个身甫一抬头,却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正蓦然瞪大了眼睛盯着她。连笙登时一愣,这妇人从头到脚的素净,与她过去绮罗加身截然不同的,竟是卫无双。
回门省亲的卫无双,路过卫将军府,想着进来看一眼,却没料到竟会撞见连笙偷人荷包。
虽然如何偷的并未看清,可那事后得意的神情姿态,分明就是个贼没错!
卫无双瞠目结舌,只磕绊道:“你,你怎的会有这副手艺。”
连笙眼见被她撞破,干脆也不遮掩了,反大大方方地一笑:“堂小姐,哦不兆夫人,”她说着又抱了抱拳算是见礼,“我是一个跑江湖的出身,没个三两下子傍身怎么行。兆夫人素来瞧不上我,这点下三滥的伎俩想来也是入不得夫人的眼的,夫人就权当看个杂耍把戏,不与我一般见识,也别揭穿了我,可好?”
她讨好地腆着脸,本以为自己这样低三下四,贬了自己又抬了卫无双,算是可以过关了,却不想反而竟还惹恼了她。
卫无双途径将军府,想到自己是从这里嫁去的兆家,本就有些触景伤情,又想到自己从与兆孝卿的苟且之后,便是命途改道,急转直下,更添伤心自怜。眼下却见连笙嬉皮笑脸,一口一个“兆夫人”,明明白白竟是嘲讽她一般,心头“噌”地便起一股无名火。
她一声“不行!”,作势便要告发连笙,命身边两个丫鬟速速上前,抓了她的手腕欲要将她人赃并获地带去报官。
连笙一面“哎哟”去躲,一面讨饶:“兆夫人这是做什么,夫人与我有何不对付的,我请夫人喝酒赔罪还不行么,上回咱俩私下见面,夫人还说往日恩怨一笔勾销的,怎的今日就又与我过不去了……”
她不提当日还好,一提起来,猛又勾起了那个羞愤的午后,简直便是火上浇油,卫无双霎时间更气了。张口刚要喊那两个丫鬟逮牢了她,倏忽却瞧见她手中拎着的钱袋,心头也不知怎的,竟然莫名腾起一份从未有过的揣测来。
那个午后,她用下的那杯酒,连笙?
她突然一声大喊:“停一下!”
那两个小丫鬟与连笙皆是停下来,丫鬟们各还困着连笙一只手,只见卫无双急急上前,一把攥紧了连笙的腕子,拉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赃物,蓦然有些微微发颤的声音问她:“那你可曾偷过我!?”
连笙刚要回答不曾,却又恍然忆起曾经换过她给自己下的泻药一事,一时又有些讪讪。
做过的事,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撒谎吧,于是便默不吭声地笑了笑,想她隔了这样许久,就算是要兴师问罪也无凭据了,倒不如大方些,不否认,看还能不能将眼下这桩被逮着的现行给盖过去。
然而卫无双见她这样略带赧然地一笑,明白已是默认了,陡然竟是脸色大变。
她一直想不通的,觉着奇怪至极,当天那杯下了药的酒,自己明明亲手给了连笙了,又亲眼见她喝了下去,断无误的,可为何最后却会下到了自己身上。自己与兆孝卿白日生淫,而连笙却一点事也没有!
原是她!原来是她偷去的药!
卫无双一时五内震愕有如五雷轰顶,长久以来的积郁憋闷刹那间全数涌上心头。当初如若没有连笙换药下给自己,自己怎会和兆孝卿厮混到一起,若不是连笙,自己又怎会嫁去兆家。新婚当日便死了夫君,人人皆在背地里骂她风流,唾她克夫,她在夫家抬不起头来,回娘家也觉丢尽了脸。从前被众星拱月捧在掌心里的小姐,而今却成丧家野狗一般。
偏这一切,都是拜连笙所赐!
都是连笙给她下的药酒,都是连笙害的自己!
卫无双当场怔在原地,指着连笙说不出话来,指尖抖得厉害,而后突然笔直两手冲向她的颈间:“我掐死你!——”
连笙一个不防,被她扼住喉,猛地向后退去,双手本能攀住她的腕子欲要搬开。
然而卫无双却似失了疯样,两眼通红,两手的力道大得可怕,样貌狰狞像要吃人。
厨房里的几个伙计听到动静忙赶了出来,方才勉力拉开她。可卫无双被拉开后,恨恨的双眼还紧盯着连笙,猛然一顿,竟却当场滚下两行泪来。
她神情可怖,牙齿颤抖咬得“的的”响,话里恨极投向连笙:“你等着……”
连笙被她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捶胸捶背地好歹顺回来,一时惊魂未定,只急急被人拉了回去,不让她与无双再起冲突。
眨眼被架回厨房,人便看不见了。然而卫无双那对恨毒了的招子,却是刀刻一般扎进她的心里,扎得她的心头惴惴不已。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涌上心来,连笙忽觉仍然被她掐住一般,透不过气来。
…………………………
兆将军府上。
卫无双省亲而归,过了二道门,正要折回自己院中,却在堂上撞见了同样外出回府的兆忠卿。她低下头福个身子,道声“大哥”便要擦身过去,然而兆忠卿凝眉开口,却又倏忽喊住了她。
本是只想同她再说几句话的,可没料到卫无双一抬头,竟会见她两眼通红。兆忠卿登时心间一凛:“你这是,怎的了?”
卫无双刹那只觉鼻尖酸楚,豆泪“啪嗒”摔落,哭唤一声:“大哥……”
从前便待自己不薄的,只是当时心高气傲,不喜这人,可卫无双又何尝不知兆忠卿对她乃是巴心儿地好。直到自己如今落了个众叛亲离,举目无依,竟才觉出他的可贵来。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抵说的便是如此吧。而今她患难了,身边除他一人,哪里还有什么真情。
想着,卫无双便更觉伤心委屈难以复加,呜咽哭了起来。
兆忠卿见她梨花带雨,勘勘也是双目发红,心泛可怜,抬手想要替她拭泪,然而碍于长兄弟媳的身份,手在半空又停下了。心间酸涩无比,却也只得递了一方帕子与她:“别哭了,同我说说吧……”
“大哥……”卫无双抬起脸来。
于是连笙如何,药酒之事,卫无双皆一五一十地与他道了,连同往日恩恩怨怨,唯有被她隐下未提的,却是那药酒,原本是她欲要害人在先。
兆忠卿越听,便越觉憋火,两手暗暗攥紧了拳头,原本那是属于他与无双的姻缘……眨眼却教连笙毁于一旦,心头立时恨不能撕她粉身碎骨。
连笙害他没了妻子,卫长青又害他失了弟弟,卫将军府里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于是忽然狠狠一拳打在一旁柱上,兆忠卿眼眸绝厉发狠,盯着柱上一行指节撞出的血,转眼回过头来面向无双,声色阴冷,只道:“你不必哭,交给我吧,我来替你出这口恶气。”
“大哥……”
连笙正在长青院中陪他起身,冷不防一阵阴风过,打了一个喷嚏,紧跟着便觉浑身颤栗,根根寒毛都竖紧了地一抖。
“可是受了凉了?”长青说着便要解下披风与她。
“不不,不必了兄长。”连笙一番推辞,而后倏然抬头,便见头顶掠过一只黑鸦,心头不由“咯噔”一下。
黑鸦,不祥。
第73章 卷十三 逆谋(贰)
北方战事愈演愈烈; 朝廷援军却迟迟不见踪迹,来自北境的请兵折子一封一封递往兵部,然而兵部却似乎异常忙碌。
北境的折子按下不批; 不发; 不表,倒是京中各营守将; 悄无声息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
兵部官员人心惶惶,暗地里皆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日; 皇后垂帘听政时; 竟突发旧疾晕了过去。消息从宫中传出来; 几户世族大家纷纷只觉提心吊胆,又各自派了家中女眷入宫去给皇后侍疾。消息传到卫将军府时,长青正在书房里坐着; 闻言蹙了蹙眉,道声知道了,便让管家退了下去。
然而管家才退几步,他又喊住他; 要他稍等,自己则执笔修书,将这几日京中异动细细写上。写好后装了信封; 加盖密印,方才递与管家:“即刻着人送往北境,不得有误。”
“是。”
是夜,连笙睡不着; 正在屋顶坐着,忽然却见远远的齐皇宫方向似有隐隐火光。她迅速站起身来,想要踮得高些看个仔细,然而火光未见分明,眼角余光却瞥到院门处拐进来一道月牙白的身影,坐在椅上,正是长青。
“兄长?”她跳下房顶来,“兄长深夜来此,可是有事?”
“嗯。”长青眸色有些担忧,嘴角却挂着教她安心的笑,“有事,也无事,只是想到今夜外头许是不太平,便想来看看你。”
“外头有何不太平的?”
可长青还未开口,连笙却已倏忽听见府外头有大队人马齐齐奔过的踢踏声。她忙道一声“我去看看”,便迅速上房顶,攀到墙头。
然趴在墙头往外瞧上一眼,却登时吓了一跳。
两列士兵全副武。装,正明火执仗将卫将军府团团围住,红缨枪头指着漆黑夜空,于火光映侧下,正在闪烁点点金红。他们一列面朝将府站着,一列背对,却只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连笙赶紧翻身回来,大惊失色问长青:“这是怎么回事!”
长青却似早已料到一般,只道:“今夜委实不太平。”
“那我们该当如何?外头全是兵。”
“你我无官无爵,无权无势,只需留在府中便好,”长青笑笑宽慰她,“敕造一品大将军府,这些末兵小卒,还不敢进来。不过只想困住我们一夜罢了。”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吗?”
“不用,”他摇摇头道,“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况且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连笙这才蓦然意识到今夜许是要发生些什么,行前长恭的一句劝话忽而响在耳边,要她与兄长留在府中哪里也别去,合着他与长青都知道京中将要不对,唯有自己这样后知后觉。
齐皇宫的方向火光渐明,连笙与长青在院中空坐了一夜,竟未合眼。
翌日天方亮,便见宫中跑出几列宣旨太监,敲锣打鼓的,嚷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昨夜新君即位,皇太孙登基,改号建元。
…………………………
消息快马发到北境时,长恭与卫大将军正在营帐内与一众将领商讨战局,见一小将匆匆入内来报:昨日皇后染恙,朝中无人主事,诸王不成,兆惠将军尊先帝遗诏、中宫懿旨,已于昨夜起兵,迎皇太孙登基。
消息报完,满座皆愕然顿住。
片刻后,“他奶奶的兆惠这是要独大!”一位虎背熊腰的大将怒一摔案。
长恭与卫大将军迅速对视一眼,果真应了。
…………………………
兆将军府里,兆忠卿随着兆惠忙碌了一整天,正初初回府,然而不往自己院中走,却是拐道去了另旁的一座院子,手里提着一只盖了黑布的四方铁笼。轻叩一叩院门,应声出来一个婆子开门,喊他大爷,兆忠卿只道:“你去请二奶奶出来说话。”
片刻那婆子走了又回,喊:“二奶奶请大爷屋里去坐。”
于是兆忠卿也不推辞,提着那四方盒子就往里头去了。留下婆子在他身后暗自咂嘴,只暗暗道这屋里寡妇果然生性浪荡,克死了丈夫才过了多久,竟就邀别的男人入房了。
一面不屑白了几眼,又扭头去做活去。
这厢兆忠卿入了卫无双的屋子,屏退几个丫头仆妇后,方才凑近了,将那黑布罩的盒子搁到桌上,低声嘱咐无双:“这盒东西,你寻个由头上卫将军府,藏去连笙的房里。往后的事,便可不用管了。”
卫无双边抬手去掀那黑帘边问:“这是何物?”
然而帘子方一掀开,便见里头一张利嘴高高张着,冒着尖牙,瞬而又如打个哈欠般合上,吐出一丝红信子。
“蛇!”卫无双登时吓了一跳。
“你小声些。”兆忠卿忙地捂住她的嘴,顺手盖下那块幕帘。
“你这,这是欲要放蛇咬她?”
卫无双惊魂未定,却见兆忠卿眸光暗沉,摇头道:“不咬她,但要她比被咬了还遭罪些。”
连笙此刻正在长青院子里坐着,太阳一天比一天暖了,烤得额心都有些发汗,身上热得减了件衣裳,却全然不知身后阴冷,如将坠寒潭。
卫无双接了蛇,亦是黑着脸点一点头。
两日后,卫无双忽然造访卫将军府,道是新帝登基,封了兆家上下一应的赏,自己因成新帝表舅母,也得了一个八品敕封,回娘家省亲。兆家而今风头盛极,卫无双自然也水涨船高,这一回来,做派全然不似以往,竟大变了样。
过去她尚待字闺中时,上卫将军府来来往往的也并未有多少讲究,不过带着一个贴身的婢女小棠,于下人等也是毫不避讳。后来嫁了夫家,大婚当日又成新寡,来得便少了,屈指可数的几趟,也是匆匆来过便走。身旁除了小棠,还时常带两个兆府的小丫头,进出皆拣着人少的道走。眼下兆家一朝得势,卫无双竟也跟着摇身一变,丝毫不见过去那副丢人赧然的模样,此行来,非但宝马香车,更是一根指头唤下人,端的是颐指气使。
卫将军府的小厮伙计多半心生鄙夷,可如今的兆夫人,大包小包地来,出手又大方,兴起了便是赏,于是一众人等便也还是热热闹闹地围在前院。
前院聚满了人,连笙跟着长青也在堂上接待这位八品夫人,眼见大家都在前头,卫无双拣着机会便给小棠递了个眼色。
小棠得了授意,不一会儿便悄悄退出堂上去,这一去,就直到卫无双快起身时才回来。
卫无双风风光光地来,又风风光光地走了,来时春风满面,即便见了连笙,也不显丝毫恼怒之色。连笙还道她是如今境况好了,跟着心胸也开阔了些,心里还在高兴。可是当夜,连笙上床时,却听见府外头有人在大力拍门,吵吵嚷嚷的。
她赶紧披上衣服跟着出院子去瞧,却见一群官兵转眼便围住院子,领头两人正在同卫将军府管事说话,其中一人拿了一柄精巧长剑身着官服的,她不认得,另一人锦衣玉带立在一旁,却是兆忠卿。
兆忠卿倏忽侧头往她立身处瞥了一眼,却是两道目光狠厉阴冷,又带着些许势在必得,直直盯在她身上,连笙登时只觉不寒而栗。
长青得了消息,被下人推着来到前院,连笙便见他行了个礼,与兆忠卿及那位官老爷谈话。远远的并未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也不知是没谈拢还是怎的,片刻工夫后,兆忠卿忽然抬手一挥,身后群群官兵便迅速分作几队,闯去各院。
连笙吓了一跳,见到长青向她招手,便赶紧三两步地跑去他身边。
“这是怎的了兄长。”甫一跑到身边她便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小声发问。
长青却只泰然笑笑,似在宽慰她,然那青色眸子里缓缓汇聚凝重之色,却是担忧至极,只面上仍要强作镇定,道:“例行公事罢了,这位大人大理寺卿,今日接人密告,告说卫将军府藏匿疑凶,谋毒先帝,方才提了尚方宝剑来搜人。不必怕,应也无妨的。”
他说着又拍了拍连笙搭在他椅上的一双手。
然而心下忡忡还未及半刻,竟却听到别院里有官兵高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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