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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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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又拍了拍连笙搭在他椅上的一双手。
  然而心下忡忡还未及半刻,竟却听到别院里有官兵高呼:“找到了!在这里!——”
  长青指尖骤然抖了一下。
  连笙见他面上蓦地大骇,即便是再愚钝者,也该感到此事的非比寻常了。虽然有他宽慰之语在先,却仍隐隐约约预见今夜注定平静不得。那位大理寺卿闻声便迅速赶往别院,连笙亦赶紧起身推上长青,往别院里去。
  一入院子,便见层层官兵围在自己屋前,屋前空地上,此刻放了一只遮着黑布的四方物什,应是一只盒子之类的。连笙此前从未见过这东西,抬头只听大理寺卿问话:“这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就在卑职身后这间屋子。”
  “这是谁的屋?”
  大理寺卿回头来问,连笙只觉极其不对,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是小女子的屋。可是大人,我从未见过……”
  “你去掀开那帘子我看。”不等连笙将话说完,大理寺卿便凶神恶煞打断了她的话。
  他手中握着尚方剑,连笙也不得不从,虽是满腹狐疑,然也只有上前照做。想来不过掀个帘子而已,应也无甚大碍。只她万万没能想到的,那黑帘一掀,里头竟是一笼子蛇!
  连笙两手本能地一抖,可却不是怕它们,而是这笼子蛇,她见过!就在秦汝阳的府上见过!
  正是那笼咬伤长恭的蛇!
  然而就当此时,最是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连笙不怕蛇,但那些蛇却怕她,疯狂瑟缩着往笼中角落挤去。众目睽睽下,多少双眼睛皆盯得一清二楚,蜷成一团的蛇,毫无初一揭幕时的狰狞作态,似乎惧怕至极,仿佛它们认得连笙,仿佛,仿佛连笙便是养蛇之人……
  “大人,正是这蛇!当日猎场当中害了先帝的,正是这蛇!”一声惊呼。
  “来啊!将这女子拿下!”
  话音未落,两旁登时便已冲上来几名大汉,手脚并用将连笙几把按在地上。
  “大人!这其中恐有误会!”长青迅速推着轮椅上前,欲要辩驳。
  然而再不容他分说些什么,兆忠卿已先行一步调转矛头:“卫长青,你们卫将军府窝藏逆犯,以为就可以逃脱了吗?此蛇之稀有,齐境罕见,如今却在你的府中搜了出来,且你自己瞧瞧,这蛇见到她,分明便是认主!多少双眼睛看着,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说!”
  “这女子居心至诡,你们卫将军府也难逃干系!”
  兆忠卿原本只欲借蛇栽赃,却不想竟然天也助他,看到那蛇群瑟瑟发抖的模样,当场便顺水推舟,坐实了连笙逆谋大罪。
  而后明枪暗箭,声声直指卫将军府。
  长青一怔。
  兆忠卿言之咄咄,跟着大理寺卿亦决然断道:“卫将军府藏匿逆犯,罪同谋逆!传令下去,将阖府上下一并带走!”
  “大人!……”
  消息传到北境,卫大将军雷霆震怒,当场怒掀了桌子。
  

    
第74章 卷十三 逆谋(叁)
  与卫将军府被抄、阖府人等皆下狱的消息一并来的; 还有朝廷一道金字牌。
  金字牌字书三行,行行铁令,要卫大将军即刻交出兵符; 回京领罪。
  “父亲万不可答应!”长恭当下跪地; 跟着帐中一众将领亦是躬膝跪下,“他们抄了卫将军府; 将兄长投狱,就是为了父亲手中兵符; 父亲一旦回京; 便是羊入虎口!”
  卫大将军站在一地散乱的案牍前; 渐渐才冷静下来,道:“我又何尝不知此去无回,只是即便如今不答应; 兆惠难道就会甘心放过?往后追逼只将更甚。”
  “可父亲若不回去,还可保下兄长暂且无虞,兆将军既要留下兄长做诱饵,便不敢害他性命。反而父亲一旦现身京中; 兄长失了利用的价值,才是要他大难临头!”
  长恭不得已,搬出长青来劝他; 跟着身旁一众将领亦纷纷请命:
  “大将军,兆惠狗贼忌惮卫家军,若是一步行差踏错,定会将您逼上无路可退、起兵反他的绝境; 只要他还怕这一天,便断不敢动公子的!”
  “现下北燕仍未退兵,局势尚不明朗,大将军能拖上一些时日便拖!还望大将军三思!”
  “大将军三思!”
  “……”
  帐中劝阻之声此起彼伏,卫大将军眉心深锁,负手立于帐前,半晌才终于是有些无力地应下:“知道了,起来吧……”
  他承认,接到邸报与金字牌的当下,自己着实气极,但他一时冲动,却并非为了交出兵符。无论境况如何凶险,他也一刻不曾想过要交出兵符。只是渐而冷静下后,意识到此番境地已是前所未有的危殆。
  先时长青曾经修书与他,信中提及京都异动,他便早早有过准备,知道兆惠是迟早要对卫家下手的,然没料到兆惠此举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卫家世代忠君之门,绝不可将名节毁在他这一辈手里。他与兵符,终有一个要去京中。
  兵符不可去,便只有他去。
  当场若非长恭与众将士苦劝,只怕自己已然踏上归京之路了。然而眼下虽是一时半会儿被劝下了,却也深知并不长久,兆惠要的,定会想方设法来逼迫自己。
  卫大将军看一眼渐而起身的众将士,不由忧虑重重,沉沉叹一口气。
  果然两日后,朝廷见无回应,又发了一道金字牌下来,催他回京。
  跟着这一道金字牌,便是接连不断的第三道、第四道……愈发愈急,金牌之上用辞,也愈用愈烈,直到第十二道金字牌送抵军中时,上书内容已成了——卫雍抗旨不遵,拥兵不返,视同谋逆,卫家军七万叛军,朝廷将不日出兵,清剿平叛。
  卫家军成了叛军!卫雍再如何顾虑,终也是忍不住了。
  他急召了长恭与一众将领入营帐,众人甫一入帐中落座,他便将金字牌“啪”地摔到地上:“兆惠铁了心,已容不得你我,我决意已下,明日回京。”
  “父亲!”
  长恭登时便要起身,然而卫大将军却抬手制住,示意他先莫出声,道:“我知众位怕我此行凶多吉少,是故一直拦着不肯放行,但今日境况已然不同,众位且看金字牌上写的什么。”
  于是立时上前一位大将,捡起金字牌,粗粗看了两眼,却是一声惊呼:“谋逆!?”
  “不错,谋逆。”
  跟着金牌被迅速传阅,帐中众人面上无不露惊诧愤恨之色。
  传阅一圈过后,一众人等终于才是止了躁动,静待卫大将军开口。及见帐中一片惴惴然的肃静,卫大将军方才收了金牌,缓缓道:“我要回去,于公于私都将有此一行。
  “于私,犬子性命已然岌岌可危。先时兆惠只愿逼我回去,并不愿见卫家军谋反,是故不敢对犬子下手,然而如今你我已然扣上谋逆污名,卫家军未反也已成反。事实既定,犬子之生死,便再无价值。我若不回,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于公,卫家军立军数十年,忠肝义胆,七万将士不能平白担下叛军名头。我知此行十之八。九有去无回,但唯有我回去,方能将罪名洗脱,唯有我死在宫中,卫家军来日才有名由起兵,清君侧。”
  他这一番话,话音落,却顿感帐中忽起一片悲凉戚色。
  先时尚还愤恨交加的大小将领,在这一席话后,竟然面如菜色,鸦雀无声。帐外士兵演练,刀剑相撞的铿铿锵锵还在不绝于耳,映出帐中却是针落可闻,死寂无比。
  卫大将军正坐于前,两手搭在膝上,目视当场。身姿挺拔硬朗,目光坚毅,已然是决意赴死之人。
  半晌,“大将军……”有大将开口问,“大将军非去不可?”
  “你业已心知,非去不可。”
  “那卫家军怎么办,失了主帅,七万将士该当如何!”
  卫大将军便将目光沉沉,投向长恭,少年玄甲加身,是可独当一面了。
  长恭正忧心凝望于他,忽见他的目光决然期许,向自己投来,双眸四对,便听他庄重肃穆开口道:“我去后,兵符交与卫长恭,我若死在京中,卫家军便以长恭为帅。”
  满座皆向长恭望去。
  “北中郎将卫长恭!”他喊。
  长恭立时起身,单膝跪地:“在。”
  “今日本帅当着全军将领之面,将兵符予你。你在一日,卫家军便在一日,卫家军在一日,兵权便不可丢!大齐江山亦不可丢!”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抬手两块青铜虎符。那伏虎背刻铭文,威生四方,左右相合,七万将帅皆听命麾下,长恭一时犹豫不敢接,抬头一声:“父亲……”
  却见卫大将军起身行至跟前,拉过他的手,将那虎符郑重交到他的手上。
  道:“我此一去,卫家军托付于你,我入宫后,若能洗刷谋逆污名自是最好,但若不能,倘使有朝一日卫家军走投无路,唯有一反才可存活,你,便反吧。此地离荆州不远,荆州豫王辖境,别余王爷皆受困京中,若真到了那一天,或许这位远发荆州的王爷,还可助你一力。”
  长恭被他拉起身来。
  卫大将军紧紧握住他的两手,将那虎符牢牢合于他的掌心,而后双手略微一抖,只黯然道:“若此行我能换你兄长出来,将他送来军中,若他大难不死,往后的事便拜托你了,照顾好他……”
  说时声音愈发得低,眼底似有一点老泪。
  “父亲……”
  然而片刻失神,卫大将军又跟着抬眼望向身后墨白,道:“二位先生神通至广,往后仍请提点恭儿……”
  “大将军但可放心。”墨先生应道,“我二人,过去如何辅佐将军的,来日便当如何辅佐少帅。”
  于是一直不展的愁眉,直到见他应下了,卫大将军方才如释重负点一点头。
  而后四下环视,一众将领皆不出声,半是凄然凝睇,半是为他此行忧思怖惧。卫大将军副将还要再行劝他,却被一声令下打断:“我意已决,此乃军令。令如山,服从便是。”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
  翌日,卫大将军动身。
  他下令辞去所有随行,只带了一十二块金字牌,孤身上路。
  一人一马,悲烈决绝。
  身后大军整装送行,七万将士齐唱嘹歌。风瑟瑟兮萧索,云绞绞兮折戗。战鼓酣响,群马狂嘶。卫大将军别过头去,一滴泪下,再未多看一眼。此去无时,归期何待!倒不如便眼不见,永生永世,再不得见。
  …………………………
  卫大将军返京,消息还未传回京中时,长青与连笙正刚于狱中得知朝廷连发一十二道金字牌之事。
  大理寺的监牢,不比刑部牢深,男女并不分监,又因他二人乃是逆犯待斩的,不同于旁的死囚,故而甫一押来,便将长青与连笙关在一处。此时一墙之隔,连笙看不见长青的眉眼,却听得他隔墙问她:“连笙,你能逃出去吗?”
  连笙倏而一怔:“兄长何意?”
  “你逃出去,阻止我爹入京。”
  “为何?大将军返京,不是前来澄明真相?大将军一品重衔,又兼朝中老臣,即便先帝在也动他不得,届时他来了,你我便有救了。”
  然而长青出口否认,道:“他来了,救不了你我,他来,是来送死来了。”
  一句话,登时却教连笙蓦然一惊。
  而后便听长青将那个中缘由,细细分解,讲与她听,末了只问:“你可能出去,阻止他入京?”
  连笙想也未想,一听卫大将军此行凶险,心中挂念长恭,料他许是要同往,便满口应下可以。又问他:“那你呢?区区牢锁困不住我,我解了,一并走吧。”
  长青却黯黯道:“我腿脚不便,同行只会成为你的负累,你先去,劝回他们要紧。爹与长恭在一日,他们便还不敢动我。”
  连笙此时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多的心思细细推敲他的话。
  听到长青这样讲,想当然便选择信他。于是趁着夜深,狱卒不备,卸了牢锁便要动身。
  “兄长,那我去了。”
  “快些去吧。”
  长青坐在铺了些许干稻草的地牢里,向连笙点一点头。
  见她身影转眼消失在牢门一侧,他才黯然将头埋下来。
  得知一十二道金字牌,将卫家军一语打成谋逆叛军时,他便知道父亲定将有此一行,也深知父亲此行十之八。九必死无疑。他无能为力,且明白自己也将难逃一死,既然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便不如找个托辞,先让连笙安心出去。
  一切不过借口罢了,他心知肚明,又怎会蠢到要让连笙去劝。只不过是念及,若要平白叫她舍下自己逃命,她是断然不会跑的,唯有借这样的口,方能让她不顾一切地离开。
  就让她一路奔去北境,远远地走吧。
  长青双眸黯然至极,只对着连笙离去的虚空默默垂眼:
  走吧。去北境,去找长恭,找到他后,便再别回来……
  

    
第75章 卷十三 逆谋(肆)
  连笙偷了快马; 一路昼夜不歇赶到北境大营时,卫大将军已然出发两日了,她于营口遇上长恭副将单庭昀; 单庭昀认得连笙; 讶然至极,匆匆便将她领去长恭帐中。
  长恭正在帐中研究地形图; 卫大将军离营那日,接到探子来报; 说燕军似有异动; 许是不日便将有新一场反扑; 故而及早准备,昼夜不敢歇。听见一声“少帅”,长恭抬起头来; 却见单庭昀身后一位便衣女子,脸上沾了土灰,还有些花,面容因连日赶路显得极是憔悴; 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痣,一双杏眼剪水,方还透出些许生气来; 见到他,似有哽咽的一声:“长恭……”
  “你怎的,你怎的,是逃出来了?”长恭慌忙撒手丢下掌中卷轴; 急急上前,语无伦次。
  当日得知卫家阖府入狱的消息后,他与大将军便派了手下几位得力之人,速速潜回京中,仔细探听消息,并备不时之需。这几人传书回来,皆道长青公子与“毒害先帝的主谋”连姑娘被押在大理寺监牢之中,卫大将军此一去,除了昭示天下卫家军并无谋反之心外,更是欲以己身之性命换他二人出来。可如今,连笙却先他一步跑了。
  两手紧紧揽过连笙肩头,长恭迅速镇定下来,上下扫了连笙一眼:“你如何了?可在狱中吃了苦。”
  连笙便摇摇头:“因我罪证确凿,尚未提审,不过初入牢时挨了两鞭子杀威的,我皮糙肉厚,还受得。”
  见她精神确也尚可,长恭方才安下心来,又问她:“那你是如何出来了?”
  连笙遂而便将她与长青听闻金牌连发,长青要她先行出狱、来北境劝阻卫大将军一事皆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反问:“大将军呢?兄长要我转告的,京中情势危急,大将军不可入京,我得速去见他。”
  可不想长恭听罢,倏忽竟却眸子一沉。眸里仿佛有道明火,暗暗灭了下去,被紧随而来的漆黑霾色吞噬,继而化作无边的沉默。他沉默半晌,只答非所问地向着一旁单庭昀嘱咐道:“你先带连姑娘下去,好生安置。”
  “事态紧急长恭!”连笙极是不解,“我须速去面见大将军……”
  然而不等她将话说完,单庭昀便先一步告知于她:“连姑娘,大将军已然动身了,且走了业有两日了,你如何见他。”
  连笙登时一怔,片刻回过神来:“那你们还不快快去追?”
  可长恭却异常沉默,低着头,垂眼不再看她,只向单庭昀又重复一声:“带连姑娘下去吧。”
  他如此反常,连笙心中急得只觉仿若火烧,她一声“我不下去”,反手执住他的双臂:“为何不管大将军?他此去是以身犯险,还有兄长,兄长还在京中……”
  连笙的神情颇为激动,两手攥紧了他的胳膊,抬头盯着长恭避开她的眼,正要撒火。然下一瞬,却冷不防见他两道目光投射而来,双眉蹙紧,喑哑的嗓子厉声问她:“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中计了,还看不出来吗?”
  “什,什么意思。”
  攥紧的指尖倏忽松了松,便听长恭声音骤厉,于她头顶炸响:“兄长所言是计,不过为了让你撇下他,逃出生天而已!大将军何等英武,既见金牌,又怎会不知京中险阻,何必还要让你去劝!这样的借口,也就只你关心则乱,听不出来罢了!”
  声声悲怆,字字带火,连笙立时怔在原地。
  单庭昀想要解围,上前来拉她,却被她忽一反手打开:“我回京,回去救兄长!”
  她说着扭头便要出营帐,长恭这才忙地一把拉住她,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话说得重了,眼下她既已逃了出来,又焉能眼睁睁看她再去送死。“你留在营中,我另派人去。”他说着牢牢握紧她的手,心底忽如其来的慌张,隐隐只觉仿佛一松手,便会失去她一般。
  毫无来由的,只想攥紧了她。
  然而连笙抬起头来,目视长恭,眼里尽是果敢悲凉,只道:“长恭,兄长若有万一,我亦不苟活。”
  一句重话,铿铿砸在长恭心上。
  他五指微微一松,连笙便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单庭昀,”他无力垂手,立在原地,“你去跟上她,确保她平安。”
  “是,末将领命。”
  …………………………
  连笙没能留给单庭昀片刻的喘息,风驰电掣奔出大营便翻身上马回京,沿路旦经驿站便偷马换马,如此日夜苦苦奔行,方于两日后行抵京郊。单庭昀在她后方穷追不舍,身下马儿跑得几乎要断了气,终于跑到京郊追上她时,却见她远远的立马不前了。
  她呆呆地目视前方城门,仿佛铜像一般静止在那里。
  单庭昀顺着她的目光向城门看去,便见城门处,高高悬在城楼上的一根竹竿子,绑着一截粗绳,粗绳挽结,结上赫然挂了一颗人头。
  被长发穿绳吊着,面无血色,瞪着铜铃大眼,死未瞑目的大将军。
  卫雍!
  单庭昀当场只觉气血腾地上涌,一把捏紧了手中佩剑,十指节节发白,额上青筋暴起,双目瞪得通红,却咬死了牙关不敢吼出声。
  沙场数十年,浴血活下来的英雄,终其一生忠君卫国,终却死在了天子脚下,被这莫须有之罪斩首。死后不得安葬,首级悬于城口示众,受尽□□。
  他只感到愤恨交加,热泪蓦然夺眶。
  然而他还来不及喘息,却见前方的连笙忽地动了动,她抬手扬鞭,似是当场便要冲往城门。单庭昀赶紧抹去泪眼,冲上前去拦住她:“你做什么!”
  眼前连笙双目血红欲裂,数行清泪直下,喉头哽咽,话不成声:“兄长,兄长还在大理寺!”
  单庭昀还未说话,却见远远几列官兵跑来,他迅速将连笙带到一旁。眼角余光偷觑,却只见那领头官兵手中张着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眉心朱砂一点,正是连笙。
  “你莫要冲动,听我的,你现如今是逃犯之身,随我先走。”单庭昀不容分说拉她下马。
  马只高大,太过显眼。
  连笙被他拉着,绕往城外后山。
  然而途径城墙边时,却见墙上一排悬榜,上书卫将军府罪状云云,末了两行,三日后午时,于牛市口,斩逆犯。逆犯名录抬首三个大字,卫长青。
  …………………………
  深夜后山上,入夏山风发凉,吹过草堆浅塘,吹出蛐蛐野蛙聒噪不停。
  在这一片聒噪声里,隐隐透风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连笙与单庭昀坐在问松亭中,为长青一事起了争执。当年她与长恭墨白三人在此处,商议如何入贺府,而今她要入大理寺救人,眼前这位皮肤黝黑的小伙子,竟像是拦疯婆子一般拦住她。
  单庭昀不同意贸然涉险:“长青公子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他现下唯一的价值便是做诱饵,少帅还在北境,兵符还在少帅手里,他们留下三日,为的便是逼迫少帅单刀赴会。三日搬不了救兵,但孤身救人却够了。何况单凭你我两个,救人?怎么救!”
  连笙两眼发狠盯着他:“那总也不能看着兄长白白送死吧。”
  “你这样莽莽撞撞地去,死一个他,再搭一个你,与他现如今白白送死又有何区别!”
  单庭昀话音落,便见连笙气极了扭头坐到一旁去。
  气极了,但气归气,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救人不比逃狱,她空有脚力,没有半点旁的功夫,虽也不是天牢,但大理寺的牢狱,又岂是随便好闯的。
  况且长青腿脚不便,即便闯了进去,又要如何带他出来呢?
  连笙急得抓耳挠腮,却见远远的山道上,一老汉担着担子过,那担两头两只木桶,十里开外也闻得见一股异味。后山连着一片沃田,庄稼等着施肥……
  连笙忽而心念一动,拍案起身问单庭昀:“偷梁换柱如何?”
  “嗯?”
  连笙道:“用我去把兄长换出来,换出来后你便带着他快走,等天黑了,我自有办法再逃脱的,我业已逃过一次了。”
  黑夜亭里,单庭昀盯着她,见她两眼发亮,一副极有把握的模样,略一思忖,觉这办法许是可行,只是人选不可。行前少帅令下,务必确保连笙平安,于是他沉默半晌,半晌方道:“可以一试。只是不是你换,用我去换。你身形不像,狱卒一眼便瞧出来了。”
  “你?届时你可如何脱身?”
  单庭昀便笑笑,露出两只深深酒窝来,道:“你有你的办法,我自也有我的办法,了不起,便英年殉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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