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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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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恭与连笙一前一后出了长青屋子。
  外头夜已偏深,月凉如洗,随风伴来秋夜虫鸣,修竹暗影窸窣。
  连笙正要与长恭告辞回房,却不想掌心倏然一紧,五指竟被一只大手蓦地牵住:“你跟我来一下。”
  

    
第82章 卷十四 奇袭(肆)
  赵皇宫宫殿; 四下无人,殿前石阶陈于月下,凉阶似水。
  从被他牵来此地后; 长恭的手便一直没放过。此刻坐在殿前石阶上; 偌大一处偏殿,唯有他二人与两道影子映在阶前。影子挨在一处; 被那叠于一块儿的重重暗影盖住的,两只手十指相扣。
  月色迷离; 几多撩人。
  夜幕拢住连笙面上微红和眼底一丝慌乱; 宫墙深处浅浅虫鸣更见静夜深幽; 低头可以闻见自己清晰无比的心跳。这不是她第一次牵他的手,却是第一次,两个人可以牵着手不为旁事; 只并肩静静坐着。
  这样的静默,彼此没有说话,却借了缱绻月色,连同呼吸也变得暧昧轻柔起来。
  连笙指尖微微一颤; 便感到握着她的五指再又紧了紧。
  “你要我来是……”
  “陪我坐一会儿。”
  她轻轻地问出口,却不想竟被长恭蓦一回头打断了。
  他倏忽侧过脸来,清凉月光落在他眉眼之上; 映出他深深望着她的一双眼。眼中似有银河,星华点点,剪水温柔。
  连笙一时垂了眸子低下头,便听他柔声开口问她。
  短短一句散于凉夜微风; 仿佛桃花酿在酒里,低醇好听。
  他问:“你还好吗?”
  然而偏是这样一句,刹那竟却勾起了连笙的神思。
  前阵子辗转难眠的每个深夜,仿佛被这一句勾引,重重叠叠都卷到了此刻。卷成一只铁锤子,一击一钝全在心上。昨日方才压了一些下去的难过,蓦然间被这酸楚回忆敲打,敲出一道口子,竟又汩汩冒了出来。
  仿如苦涩泉水盈盈绕绕,眨眼便涌满心田。
  连笙倏忽抬眼,眼中噙泪,咬了牙一声:“不好。”
  似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一般。长恭凝眉,低低问她:“怎样不好。”
  于是“啪嗒”一声,双泪便落了。
  这些时日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山一样压在心上的,连笙无人可诉,唯有长恭,一直期盼他能知晓她的苦闷委屈,终于得遇此刻,只觉满心负累霎那有了寄托,“你为何才来问我……”话一出口,泪花儿便再止不住。
  伴着悬在下颌的两滴豆大眼泪,静夜凉阶,只听见她带了哽咽的低声哭诉,像是要将这些时日受的苦楚悉数倒个干净。
  从他别后相思起,到她锒铛入狱,当时虽然故作勇敢的样子,却在牢中夜深无人时,抱膝颤抖的害怕。不是害怕死,只是害怕再不能活着见他归来,更害怕若他归来,自己的样貌会比死还可怖。后来她跑出来了,凭着一丝信念昼夜不歇赶到北境,却连话也没能与他说上几句,更遑论那攒在心头的万般委屈。而后便直到那一日,她亲眼看见长青的腿,于是终于感到的崩溃。
  彻底崩溃。
  “全是我一人的错。蛇是在我屋里被搜出来的,若不是我不怕蛇,卫家也不会被冤枉投狱……那天在狱中,兄长让我走,是我太傻!他让我走我竟真就走了,怎不想想若我走了,他会如何……”
  她啜泣不止抬起眼来:“我知道你忙,不敢扰你,所以一人受了许久,忍了许久,可你为何才来问我……”
  长恭心上有如受了密密针扎,忽地发起疼来。
  知道她出事以后定是不好受的,却从没想过她竟会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这些日子活在军中,日日活在长青身边,活得便同负罪一般,偏他还忙得不见人影,连丝毫安慰也未给她。若有那么一瞬,自己能够及早发现,陪在她身边……
  “是我发觉得晚了……”他说着松开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拥进怀里。
  如非今日这样问她,也还不知她要再瞒多久。
  他抱紧了怀中的小小姑娘,感到她身子因哭噎而不止的颤抖,更又紧了紧。
  连笙只一个劲地流泪,伏在他的肩上低声大哭,他的怀里有许久没能感受过的踏实,一路行来的疲累仿佛寻到一处温暖胸膛得以安歇,终于要将这些时日以来的难过苦楚全哭个尽。
  泪珠洇湿了他的衣领,有眼泪顺着他的脖颈落入胸口,滑过肩胛之间,掉到心上。
  长恭心里泛泛起了酸涩,想到前日长青帐中,自己的后知后觉与迟钝不堪,明明已然看出她的不对劲了,却还在由她自责下去。
  一时懊悔不已,他轻轻拍她后心:“别难过了,并不是你的错……”
  “可兄长的腿终究还是废了……”
  她话不成声,长恭却倏然只感到心头一顿。
  兄长……
  他心上有只小小匣子,匣里封着的,他并不愿意触碰的一个疑问,却在这一句话后悄然落了锁。记得那一回,她要回京去救长青,挣开他的手前,说,“兄长若有万一,我亦不苟活”。这句话从那以后,便长久地盘亘在长恭心头,一直不敢问她。
  他两眼骤然有些发红,沉默半晌,鼓足勇气低低地问:“他腿废了,那你预备如何?”
  “他腿废了,我便做他的腿。”
  “余生吗?”
  “余生……”
  长恭怀抱着她的两手蓦地一抖。
  他忽而又抱紧了她,不愿放开似的,将脸埋进她的颈畔,喉间发涩,只哑着嗓子问她:“那你说要嫁给我的话,还作数吗?”
  怀中的抽噎声,怔怔然竟止了。
  “说要嫁给我的话,还作数吗?”
  他埋在她肩头的脸,连笙看不见他眼中神色,却见他肩上落了月光,皎皎温柔,随风晕漾耳畔,浓得化也化不开。
  她从伏于肩上的倚靠里抬起眼来:“嗯?”
  长恭环着她的臂弯,却更紧了些。
  仿佛要将她揉进心里揣着,仿佛她是一汪池水,若一松手,便再寻不回来了。听她在耳旁分外不解的一声“嗯?”,竟像一点希冀落了空,于是他喑哑的嗓子又问了一遍,低沉细弱的,带着几乎是哀求与不甘:“还作数吗?可是不要我了?”
  连笙忽然便被他气笑了,又好气又好哭又好笑,刹那间竟又晃晃泛出泪来,他以为她是预备做什么?
  不要他?那自己该要谁?
  “我不要你,难道要兄长?”
  “你是这样想的……”
  “我何曾这样说过。”
  “方才不还在说,余生便是他的双腿……”
  “我愿做他的双腿,可又没愿做他的新娘!”
  长恭似是愣了一愣,没有出声。
  连笙又气又笑,于是抽了抽鼻子,将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轻声道:“你走前要我等你,我还等着的……”
  拥着她的一双手,忽然松了松,而后复又抱紧。
  长恭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脑袋上,顺了顺她的头发。两眼蓦然有些氤氲发潮,他抬起脸来,眼前夜色静谧温柔,月华明净洒向尘间,同他方才还揪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了地。它融进旧皇宫的夜色里,便同静夜一般安宁。
  他合了合眼,在她耳畔低声唤道:
  “那好,等战事结束,若还活着,我娶你。”
  连笙有些难以置信地松开手,缓缓直起身来:“你说什么?”
  “等战事结束,若还活着,我娶你。”
  他笃信的双眸望着她的眼,连笙怔怔半晌,突然间砰——
  砰——
  砰!——
  心上燃了焰火,火树银花,铺满夜天。
  她猛一把扑向他,搂住他的脖子,也顾不得片刻以前还在委屈巴巴的泪了,竟咧开嘴大笑起来。连眼泪都喜极了,几乎要将三军都闹醒的大笑。
  然而下唇上乍然撕裂“咝”地刺痛,她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闭了嘴。
  意识到自己笑得着实太过分了,竟然笑裂了嘴,也不怕吓着人,若要将这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郎君给笑跑了!于是赶紧强忍着敛了笑,拿起袖子擦干净哭花的脸,方才又老实巴交地坐到一旁。
  默不吭声。
  长恭正被她这一惊一乍,惹得哭笑不得,倏忽却见到她唇上点点血痂,怔了一怔。
  记起前日在长青帐中,便已见过这些裂开的细小口子了,心头一时起疑,便问她是怎么回事。
  连笙蓦地有些赧颜,含糊了几句,却不想长恭不信,一再追问下,终究还是老实说了。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夜深人静躲在被窝里咬着下唇偷偷哭罢了,哪个女孩子还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我怕哭出声来,惹旁人不痛快……”
  话音弱弱的,可长恭听了,一时竟像被针线密密匝匝缝过心头。
  他忽然便抬手碰了碰她的唇。
  有口子裂了,渗出丝丝血痕来,他轻轻替她拭去了,指尖拂过唇上,倏忽绵绵一点。朱唇微微,樱桃浸酒,伴着她的呼吸温软,心脏竟刹那间漏跳了一拍。
  蓦然抬眼,方才发觉与她近在咫尺。
  连笙原是有些羞于启齿,说完了话便就半垂了眼等他笑话,却不想没听见他笑,反倒倏忽感觉唇尖一点温凉。
  他的食指托住她的下巴,拇指指尖就轻轻按在她的唇上。
  定是自己瞧花了眼,夜色竟然顷刻间变了模糊。
  模糊月夜,仿佛浸润水中迷离的一片,却唯有眼前的人,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色,分外清晰。
  连笙与他双眸交汇,眼波间,碧波秋水,缱绻情浓。
  伴着月色缭乱,愈发得浓。
  她感到按在唇上的指尖些微颤了颤,下一刻却已被他浅浅移开,停在唇下。
  捏住她下巴的两根手指轻抬了抬,连笙顿时慌乱地闭上了眼。
  眼前漆黑一片,仿佛只有一片漆黑,才能抑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她闭着眼,感到呼吸里的温热在慢慢凑近她,片刻以前辗转在她耳畔、颈间的温热,转眼已落在唇畔,他的鼻尖挨住自己的鼻尖,唇与唇近在咫尺。
  这一刻,便连心跳也静止了。
  “连笙,我……”
  轰地一声炸响!
  连同大地也跟着抖了抖,响声未绝,竟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声轰!——
  是炮声!
  连笙刹那睁开眼,长恭下意识站起身来,望向动静传来的方向。殿外嘈杂声四起,有守兵匆匆跑过大喊:“朝廷军杀过来了!朝廷军杀过来了!——”
  长恭一紧连笙的手:“你快回去。”
  “你呢?”
  “兆惠要亡我,我总不能教他如愿。”
  眼里神色刚毅,连笙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好。”
  “你小心些。”
  “你快回去,回去等我。”
  他揉一揉她的脑袋,转身便大踏步出了偏殿。
  

    
第83章 卷十四 奇袭(伍)
  长恭登上城楼的时候; 单庭昀并几位守将已在城楼上候着了。他望了眼鄞城城外,便见茫茫夜色当中似有黑影团团。
  前赵旧都鄞城,居于齐境之北; 西面便是崇山峻岭; 一道山脉连往一夫关,山势陡峭不能容人; 亦是天险,但往东往南便呈开阔平坦之势。东面有一大河; 今夏大旱; 河水已然枯涸; 现出皲裂河床来,向南便是一马平川。
  此刻朝廷军就驻在南面。
  长恭侧头问单庭昀:“已摸清了吗?”
  单庭昀道:“已摸清了。来的应是先锋部队,约摸两三万人; 主力军还在路上,应于后日抵达。”
  长恭闻言却一皱眉:“只是先锋部队?炮却已来了吗?”
  “并没有,不过只来了两尊炮。”
  “两尊炮……”长恭略一沉吟,便道; “传令军中,除去当值守卫,命余下三军将士好生休息; 不必理会炮响。”
  “少帅……”
  “仅仅两三万先锋,又经连夜行军,料他们也不敢攻城,那两尊炮应也不过是要祸乱军心罢了。你只传令守好城门; 三个时辰后,骁骑营等我。”
  长恭面容沉着冷静,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单庭昀一颗心镇方才定下来,银盔一点:“是。”
  这一夜,炮响不绝,但却不见城门口再有旁的动静,仿佛几响过后便只是空炮而已。且先还算密集的炮响,到了后头却越发地稀疏起来。
  朝廷军先锋营,本就昼夜不歇方才奔抵鄞城,又为困扰卫家军忙了一夜,不及安营,只宿在野外。两三万将士已是疲累,眼下却发现鄞城城门紧闭,城中卫家军不见任何反应,渐而又起了松懈。
  于是空放了几响炮,便欲消停了。可却不想翌日天尚未明,猛地竟见鄞城南城门大开。
  一位金盔银甲的将军,率了大批骑兵突然杀出城来。
  长恭亲率骁骑营旧部突袭先锋部队,攻其日夜行军的疲惫,先锋营始料未及,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长恭在成为卫家军主帅前,本便统率卫家军骁骑营,而今不过重与旧部并肩作战。骁骑营众将士但见昔日少帅,一时群情激昂,个个无不骁勇,眨眼竟席卷了整片战场。当场只见朝廷军阵被冲散,丢盔卸甲,仓皇而逃,没逃成的,被斩落下马来。
  此一役突袭,骁骑营几千骑兵损伤不多,却歼敌两万,俘虏战俘五千,战马上千匹。
  骁骑营乃卫家军精锐,出如雷霆震怒,罢时风卷残云,又有主帅亲征,将朝廷军先锋部队三万人歼了个全军覆没。消息随骁骑营的将士带回鄞城,一时卫家军军中士气大振。
  但及至当天入夜前,城外却忽见乌泱泱大军围来的影子。
  朝廷兵马来得比他们预计的还快,一眼望不到头的铁甲与战马,迅速便包围了鄞城。鄞城城门四闭,城中老百姓们一时又是人心惶惶。
  当夜,赵皇宫大殿上,长恭与众将领坐而议事,各个面色凝重至极。
  听派出去摸情况的探子回来奏报,此番朝廷合了三支军队的兵马,共约十五万之众,誓要“平叛”,拿下卫家军,斩落长恭首级复命。而清点鄞城兵力,当初卫家军与燕军消耗作战后,七万余兵力只剩了不到五万,加之原有的一万鄞城守军,总数也不过六万人。
  以六万对十五万。
  此地与一夫关不同,今时今日也与当初交战北燕不同,没有了一夫关天险,又被四面大军包围,困在鄞城当中,此一役之凶险,更甚于往日。
  长恭沉默片刻,抬起眼来问:“那三支被整合的兵马,都是哪些?”
  此前便是单庭昀派人出去探的路,现下便也由他站起身来答复:“是原西境边防军徐英达麾下武陵军,原关中驻军姜弘麾下屯田军,原西北部益州驻军宋成阳麾下虎龙骑。”
  “已然合并统一调度还是各自为战?”
  “应是各自未战。如今大齐朝局混乱,这些驻军将领皆各怀二心,怎肯合于一体,即便此番已然兵临鄞城城下了,也是各自安营,分驻城外三面。”
  长恭听罢,双眸却倏忽亮了亮,问:“他们各驻于何处?”
  “武陵军驻南面,屯田军驻西北,虎龙骑驻于东面河谷。”
  话音落,立时便有大将疑了一声:“屯田军人马多于虎龙骑数倍,怎会被挤到西北方的山沟里去?”
  单庭昀便一颔首,道:“屯田军人虽不少,但大将姜弘治军无方,以致屯田军军纪涣散,反观虎龙骑个个精兵强将,被他们挤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虎龙骑抢了东面平坦河道,剩下武陵军人马又最多,来便占了南面最开阔处,屯田军纵有五万兵马,奈何老兵弱将,也只有被逼得挤在西北边山脚下。”
  长恭深深盯了他一眼。
  “现下该当如何,少帅心中可有主意?”单庭昀转回头来,但请长恭指示。
  长恭起身环视一周,众将无不等他示下,他心中隐隐已有打算,最后重又将目光落回单庭昀身上:“主意倒是有,只是要辛苦你。”
  “末将甘为少帅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
  是日天业未明,武陵军军中却已是热火朝天,三军将士架炮塔、备攻城车,预备天一亮便攻城。大将徐英达正在军中巡视,却忽见副将急急来报,只道外头有大队骑兵杀来。徐英达心下诧然一惊,想这卫长恭怎会如此莽撞。
  忙跟着副将前往阵前,远远的一瞧,果见竟真是卫家军。银甲红枪,且看那马上身手,端的便是卫家军骁骑营。可领军的人却似乎不是卫长恭。
  徐英达定睛留神,仔仔细细地辨认一番,认出来那当头的身披赤红袍的将领,似乎便是卫长恭身旁那位副将,单庭昀。
  单庭昀率了五千骁骑营骑兵,向武陵军杀来。
  武陵军八万余众,以五千对八万,看似以卵击石,然而单庭昀率兵到了阵前,却并不恋战,与身后那五千骁骑营战士,凭借出类拔萃的马上功夫,只管扰乱武陵军阵法。五千战马在他们身下,竟似长在他们身上的五千双脚,在敌阵之中进退自如。忽而分开左右一冲将军阵打散,眨眼又合到一处牵着敌人往侧方走。
  武陵军虽人多势众,竟却被这五千骑兵牵住鼻子一般。
  可战了半晌,却只见五千骁骑营兵马,旁的步兵等等竟是一个不见。
  徐英达忽觉有异,单庭昀似乎是来特意牵制他们一般。
  于是急急派了两队人马就要冲出骑兵阵去,然而人还未能出阵,就见西天之上骤然升起两枚响箭。是屯田军!
  长恭命单庭昀亲率五千兵马,务必牵制住武陵军,自己则迅速领兵从西门杀出。
  兵马以迅雷之势,猛攻屯田军。屯田军一无准备,二来关中久无战事,军中将士久不上沙场,战力早已薄弱,相比卫家军个个几乎身经百战,眨眼便将屯田军击垮。
  屯田军溃不成军,放了两支穿云箭便仓皇向南向东奔逃。
  眼见已然大举得胜,长恭却又突然下令折返。
  “不可再追!回城!”
  于是大军倾巢而出,转眼又全身而退。跟着鄞城城楼两声炮响,单庭昀也速率骁骑营战士撤回鄞城。
  徐英达方才顿悟卫长恭玩的什么把戏,待到东面虎龙骑与南面武陵军火速驰援时,却已只剩了一碗闭门羹。
  此一声东击西,卫家军歼灭屯田军三万余众,俘敌九千。
  荡平了鄞城西北面的胁迫,于是当夜又乘胜出击,借河道与北城门,两面夹击虎龙骑。虎龙骑两万余众,被逼退守南线,与武陵军合于一处。
  一天之内扫清了西北东三面,这一日算是卫家军侥胜了。但卫家军连日作战,尤其是夜与虎龙骑一役,虎龙骑精兵强将,竟生生折损了卫家军近半兵力。
  不过两日,卫家军已从六万余众锐减至三万人。
  武陵军八万大军却还分毫未动。三万对阵八万,长恭下令,转攻为守。
  守住鄞城。
  鏖战了整整一夜,天几乎已快亮了,长恭却仍未合眼,他去了墨先生房中。
  片刻后出来,传令三军,坚守二十日。
  ……
  那几乎是连笙活了一辈子,熬过的最艰难的二十日。
  初时三天,武陵军以火攻城,炮与攻城车齐齐出动,大军直抵城下,弓箭手羽箭带火,几乎排山倒海射来,昼夜不歇。卫家军以油泼于城墙,引成大火烧出四面熊熊火墙,方才勉强挡住武陵军的强攻。
  第三日夜里,卫家军三千死士忽然缒城而出,直捣攻城车。
  三千死士英勇无惧,彼此掩映前赴后继,手持火棍铁器,将攻城车悉数捣毁。虽最后只回来了不足两百人,却保住了往后十七日里鄞城的太平。
  武陵军没了攻城车,撞不开城门,城墙之上又是熊熊烈火,遂于第四日改换战术,围困鄞城。
  鄞城得了片刻喘息,却也到了困境的开始。
  卫家军占领鄞城时,尚未秋收,城中物资并不多见富余,加之蓦然涌入数万人口,一时便显紧张起来。这些时日又经连日损耗,没有分毫补给,鄞城已然捉襟见肘。
  最初两日,城中百姓尚还省得出一点口粮来,渐渐渐渐的,却有了争抢之势。米粮店早已被哄抢空了,继而便是药馆。
  吃药材,只要能充饥,吃什么不是吃。
  于是从药材开始,鄞城渐而疯魔一般,虫子树皮草根泥砖……然而饿死的人却还是不绝,终于直到有一日,城里有人掘了坟。
  那一日,长恭带着卫家军众将士立于赵皇宫宫门口,亲手杀了自己的战马。
  卫家军所有的战马,中以骁骑营为最。
  屠马的当场,血流成了河,骁骑营战士几乎个个流着眼泪挥剑斩杀战马。马肉被分食,送与城中百姓。连笙也被送了一份,是长恭亲手送的。
  他两眼通红,拍拍她的脑袋:“吃吧。”
  连笙没有吃,她见过长恭的眼泪,是在江州顾家和卫大将军的坟前,还有今日。这些战马与他同生共死,她下不了口。她在第十六日的夜里偷偷埋了那些马肉。
  许是天也不忍,她埋马肉的当夜,天也垂了泪。
  大雨倾盆而下,毫无停歇,入夏以来便旱了数月的鄞城,迎来了滂沱大雨。
  雨水浇熄鄞城城墙的大火,武陵军开始攻城。
  长恭亲上城墙杀敌,两军最后的厮杀,数个时辰以前还被火舌肆满的城墙,眨眼却已猩红一片。
  连笙站在房檐下揪了心地守着外头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雨。大雨下了一天一夜仍不停歇,下满了第十八日,第十九日。
  第二十日。
  长恭已然三天未合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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