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半心-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少将军只管往前杀,身后交给我和白羽!”墨先生头也不回大喊一声。
“二位先生有劳!”
长恭毫无犹豫,横指银枪,便向前杀去。
银枪所向,烈烈带风,长风过处,见者披靡。
墨先生与白先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替他挡下身后攻袭。两柄长剑握于他们手中,不过看似普通的两柄剑,竟能削铁,挡住朝廷军的枪林箭雨。正在酣战之际,耳朵里却蓦地听见声声哨响,隔空而来。
两位先生迅速对视一眼,是鬼不晓!
“在大殿!少将军,人在大殿!”
一声报,长恭立时掉转枪头,向大殿杀去。
大殿前的情况惨烈尤甚,长恭与两位先生往里杀,却觉全然不似先头入宫门时那般顺利。跟前的将士仿佛撵也撵不散,杀也杀不尽,他步履维艰往前行,银枪被砍断了,便折成双棍再战,与朝廷军短兵相接,截下两把长刀继续杀下去。
周围密密麻麻的朝廷军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十倍百倍于他们的枪与刀齐齐刺来,即便身后还有两位先生保驾,长恭也是身中数刀数枪,负伤累累。
他只抱着必死的信念往前杀,这样的局面,他进来了,本就没再指望活着出去,可即便是死,也要再见她一面。
哪怕死在连笙跟前,也好过他一人独活。
于是刀剑相加,他宁以肉身挡着也要向前。
向前,杀!
身上脸上被枪头刺中被刀剑砍伤血流不止,血与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长恭连一拂的喘息也无,竟生生以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终于见到了连笙,她正倒在殿前地上,身旁不远,是早已中箭不省人事的兄长。
长恭双脚蓦地一顿,下一刻便迅速向她奔去。
“连笙!连笙!”
他抱她坐起使劲地喊,可怀中连笙却闭着眼睛毫无反应。颈间鬼不晓滑落一旁,长恭正一时无措,“少将军,把她交给我,她还有救,你来引路,我们还得杀出去。”
一旁白衣已被染红的白先生伸出了手。
长恭只怔了一瞬,便再无半刻犹豫。白先生抱起连笙,墨先生带着长青,长恭捡起地上铁枪,枪指长空,一声振臂。
立时殿前的卫家军便发现了他。
“是大帅!大帅来了!”
几名卫家军振臂高呼,登时溃散的军心竟像拧成了一股。许是以为长恭带着援兵赶到,卫家军将士忽来的英勇,竟纷纷聚拢来他身边。
长恭深知此刻军心未稳,亟需一颗定心丸,当场便将铁枪一指:“卫家军已杀回鄞城!就在外头接应,众位弟兄随我杀出去!”
“杀!——”
一呼百应。
过去踽踽独行十余年,长恭从不知这世间还有除去家仇以外的牵挂,每每上战场,皆是怀抱视死如归的心念披甲上阵,仿佛死了便解脱了,可唯独这一次,他分外渴望,想要活着冲出去。
连笙,连笙还要活下去。
于是血染战袍,红瞳嗜。血,心中唯有一个字,杀。
身后的队伍越发壮大,七零八落的卫家军一见大帅,便源源不断加进来,前仆后继与他杀出去。
城中枪林箭雨,城外炮响不绝,长恭一心要将众人带出城门,只要冲出包围,便有一线生机,却不想方到城门口,竟会听见朝廷军的集结号响。
隐约听见城楼上有士兵在喊:“出城迎战!起义军!起义军打过来了!”
长恭大喜过望,竟不知单庭昀领兵,还能有如此神速?
可他提枪再要冲出去,却会骤然眼前一黑,身子也不知怎的,刹那没了知觉。这具身子已然耗到了极限,仿佛绷至极点的弦,终于“崩”地断裂。
一声“大帅!”,长恭浑身是血,闷头栽倒过去。
第90章 卷十七 非梦(壹)
连笙刹那睁开眼。
眼前只见白茫茫的一片云雾; 不知身在何方,她低头看向自己,明明她记得; 自己捱了许多刀枪;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喘息也分外艰难; 为何却会一睁眼,竟像没事人一般。
身上不见半点血痕; 仿佛那场城破只是一觉大梦; 梦已醒来; 自己只是睡了一场。
可眼下白茫茫的四野,又是在哪里。
是在梦里?
连笙试探地迈出一步,却发觉脚下踩不到地。
云端白雾缭绕; 她的身子轻飘飘的,毫无知觉,于是方才发觉自己许是一具魂魄,无根无源; 正于茫茫云海间游荡。
这一念起,她忽然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原是死了。
可继而又起了沉沉叹息; 自己竟是死了。
不想自己活了十八年,最后会是这样死去。她苦笑一声,死了也好,无牵无挂; 想着,便任由身子随风摇摇晃晃,向前飘去。
四周皆是无垠雪白,茫茫一片浓得散也散不开。她也不知自己飘了许久,却见云雾渐渐淡了,越发地淡,终于眼前清明时,竟然现出一座青山来。
山在海上,四面琥珀般的海水围着,隔着未散尽的云雾还有些缥缈。然而及至到了跟前,才见满山植被苍翠,山顶金色祥云环绕,鹤唳凤啼,竟是仙境。
连笙心下有些诧然,也不知自己这是晃到哪里来了。
青山碧水,仙气绰约,连笙方才感到双脚落了实地。自山脚一条蜿蜒小路通上山去,她不由便沿路往山上走。一路曲径幽深,往前走只见慢慢现出一座恢宏屋宇来,脊吞金稳兽,柱列玉麒麟,却也不知是哪位神仙的府邸。
门大开着,她正犹犹豫豫要不要往里进,却就听到耳朵里倏忽飘来一阵琴声。
仙乐风飘,亘古空灵。
连笙忽觉这琴声耳熟得紧,仿佛曾于人世间听到,是在卫将军府的小院里,抑或是在西山桃墓一袭白衣的先生指下。她鬼使神差循了琴声向里走,便见府中楼阁玲珑,亭台池榭,终于一处绕水竹轩畔,见到了弹琴的人。
是一位女子。
远远只见一袭青丝如瀑,垂在地上,她半是颔首坐着,身前一张五弦瑶琴,十指纤弱灵巧,正于弦上翻飞。仿佛她是知道连笙要来,蓦一抬头向她莞尔轻笑,刹那似有和风拂面,满室清光。
可这一浅笑,连笙却在看清她眉眼的当场,生生竟怔住了。
黛眉杏目,顾盼流情,樱唇皓齿,柔婉生姿,白皙面上,眉心一点赤红朱砂痣,竟与连笙一模一样。
“你,是……”连笙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却见她十指轻轻按于弦上,停了琴音,而后长袖一拂,站起身来。
身若无骨,婷婷袅袅,她立于案前含笑脉脉:“你来了。”
连笙只觉自己神思刹那混沌,怔怔然往前行了两步:“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主人。”
石泉低吟,婉转好听。
“这是哪里?”
“赤海青山。”
“赤海青山……”连笙凝眉不解,“我听人常言,人死以后,身归地狱,经奈何桥渡忘川,消尽前世业障,却为何独独只我,死后会来到这里。”
眼前这女子却笑笑:“谁说你已死了。”
“我若未死,人怎会来。”
“你没有死,你也没有来,来的不过你的神识,肉身尚还在人间里躺着。”她笑着,侧过身,回到一旁的桌案前。
连笙便也跟了进去:“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和你长的一个模样?”女子抬头,微笑接过她的话。
连笙诧然,她竟像是读得懂她心中所想,于是方才仔细打量了她。
两人虽然生得一模一样,然而衣饰妆容却迥然不同,连笙常年质朴的素色加身,于她却是绮丽繁复。淡红绘桃枝纹敞口长袍,描了金丝沿边,腰束一条珠玉镶缀月白锦带,笼一件银丝勾勒祥云的透白纱衣,衬出面上亦是白肌胜雪,雪里透红。
连笙素来不讲衣容之人,竟也只觉相形见绌。
许是与她一个模子,形如孪生,甚至比孪生更要甚些,于是一朝得见,过去十八年里过得邋邋遢遢的日子骤然浮于面上,相形之下,竟是大写的尴尬,遂才分外在意起来。
连笙一时赧颜,低了低头,便听身前女子含笑道:“你不必感到奇怪,只因你我本也一人,你既是我,却又不是我。我是司命。”
“司命……”连笙抬眼喃喃了一声。
眼前司命唇角浅浅扬着,立在案前。案上一副笔墨纸砚,中有一卷书册摊着,一支毫笔蘸墨被搁在侧旁,似是先时未能写完便撂下的。
“你就是司命?”
“是。”
“人间命数皆归你掌管?”
“是。”
“那我是个什么命。”
连笙忽而好奇,却见她微笑摇了摇头:“你是天命,非我能写的,也非我能看得穿。我虽为司命,所司所掌也不过凡人命数,天上但有神君下凡历劫的、灵物得道化出人身的,皆由天命而定,不归我管。”
“那你管些什么?”
“所管不多,唯有两样,一为凡人撰写命数,二为人世消灾避祸。天命者众多,生出人世变数无穷,或成灾祸,便由我来管。”
“那我可是灾祸?”
司命笑笑:“许是,许不是,我看不穿。”
连笙便又问她:“那我是谁?”
司命却蓦地笑出了声:“你是连笙呀……”
她望着她,两两四目而对,好似面前站了镜子,她笑靥春风,连笙也跟着笑出声来。
这一笑,来时一点慌张,一点羞赧,一点茫然便统统随风散了。连笙又寻回些许自在来,凑去案前,低头看那册上的字。
书册上密密成行的,连笙仔细盯了两眼,不想却是天书。
她摇摇头示意不解,心中一时好奇,遂又侧过头来问司命:“你可是生来便在此掌命?”
“自得道以来,便是如此。”
“此地也是独独为你而建?”
她却也摇摇头道:“青山赤海,福地洞天,鸿蒙之初便有了,只这神府是天君所开,如今归我名下,由我打理。”
“可我从外头行来,一路并不见旁人。”
“你自然见不到旁人。”她笑道,“我因前些时日犯了桩错事,被罚永生永世留于此地,不得渡海出山,于是一气之下封了山海,遣尽下人。是故如今独我一人在此,我出不去,旁人也妄想进来。”
她说时笑里,尚还有些义愤填膺,连笙见了却也不禁发笑。蓦然发觉这个司命,虽然举手投足气度不凡,但论起爱发脾气使小性子的本事,竟也同她如出一辙。
当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边笑边又左右张望了一眼,见这室中幽兰清香,素琴简案,不胜雅致。壁上挂有几幅画像,大多是山水花鸟与司命,个中却唯有一幅,是一男子。
身披战甲,英姿峻拔,红缨银枪,叱咤天地。他背对着画像,身前是风云色变,只是一张背影,却也全然可以想见他眼中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连笙虽看不清他样貌,但只一眼,竟也认出此人是谁。
“这位是……”
她皱了眉问,然而话刚出口,倏一回头却就见到司命眉眼柔柔弯了,深情一笑。
刹那于四下里缓缓缠绕,不知从何而起的云雾,无声裹挟了她。连笙如坠入云里雾里,周遭便同她来时的四野一样,渐而化成茫然一片。司命的模样悄然隐去雾中,教她再也看不分明。
连笙正要迈步追她,却不想竟会一脚踏空,神府好似已然不在,她从云中急急坠下。
坠落前的最后一瞬,听见司命的声音唤她:“还有一事未曾谢你,你既已见到我的青瞳鸟了,便谢谢你照顾它……”
连笙只像身处茫然四野一般,茫然不解,方要开口,却忽觉背脊与肩胛骤然发疼。
那是鄞城城破当时留下的伤,清晰无比的疼。
身子急急下坠,眼前如被疾风带尽了所有,连同那抹铺天盖地的纯白也被吹尽了,徒余漆黑虚空。
她似重坠暗夜,暗夜沉沉,沉到身子与眼皮皆再难支撑,于是沉沉一声叹息。
原来终究是梦。
原是梦啊……
她陷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重又沉沉地闭上了眼。
…………………………
长恭重伤的当下,倒在床上,意识模糊不清,只觉五内烧着一团大火,然而周身却像置于冰窖当中,难受万分。正在半梦半醒间,却隐约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勉力睁了睁眼,便见一道身影正向他床边走来。
那身影纤细,动静生风,衣袂随行,萦萦袅袅,及至近了,方才认清是位姑娘。此刻俯身于他床边坐下,红袖搭于床沿,侧过头来望着他,长恭两眼发虚,只见到她眉心朱红,却是连笙。
连笙……
“连笙?”他半合着眼,虚无缥缈地唤了一声。
可她却未答应。
眼里辗转的心疼可怜,就只静静望着他的脸。
这一晚高烧难耐,长恭从未有过像是今夜这般感到自己将要挺不过去的时候。可他即便高烧不退,却也在羸弱的意识里挣扎想起,连笙一样受了重伤。明明就伤得不轻,为何却会出现在此处。身旁这位姑娘一身衣容,精巧华贵,也非连笙平素装束。
只是为何,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长恭神思涣散,开不了口,却就见到眼前这人轻轻伸出一只手,温柔搭在他的额上。
掌心有些发凉,不同于他周身寒颤的冰凉,却是舒坦至极。
在这掌心搭于额际的刹那,五内大火竟像是被骤然浇熄,顷刻湮灭了去。她轻柔抚在他的额上,纤弱五指,一下一下,长恭周身的疼痛竟也随了她的指尖,一下一下,渐而散尽。
他望着她的眼,不觉感到分外安心。
仿佛回到童年里无忧的冬夜,炉火烤得周身暖洋洋,他在炕上打盹,分外安心。
耳畔一声温柔轻唤:“睡吧……”
于是他缓缓闭上了眼,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只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醒来再睁眼时,天已大亮,他周身爽利,左右不见半点伤痕,竟像重活过来一般。外头有兵马之声,他起身推门,发觉自己已然身在鄞城。
第91章 卷十七 非梦(贰)
眼前熟悉的院景; 竟是赵皇宫中小院,长恭一时诧异,不知怎的竟会回到这里来; 却就听到侧旁“咣当”一声药碗落地的声响。
他撇过头去; 便见单庭昀连忙弯腰捡碗,而后迅速冲到他跟前来; 两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左右打量:“你,你……”
长恭皱眉“唔”了一声:“你结巴了。”
“少帅!”他方才猛一抬头; “你已好了?!”
长恭只应一声; 退开他的手; 转身回屋。
单庭昀便忙不迭也跟着进去。
只见长恭坐到椅上,示意他将药碗放下,喊来近前; 张口便是一连串的提问。单庭昀也顺应,凡他有问便答。一番细细盘问后,长恭方才知道,原是豫王的兵马救了他们。
当日朝廷军围攻营州; 长恭没想到的,是在他出兵营州后,兄长竟会修了一封书信递去荆州; 给了豫王。豫王得信,便真就依他所说,特地留意了朝廷军的一举一动。于是甫一得知朝廷大军行有异动的当下,豫王的兵马便从荆州出发了。当初长青修书豫王; 原只为了提醒豫王多加小心,却不想一朝鄞城城破,竟托此救了鄞城一命。
鄞城在被屠戮半城之后,好歹保了下来,只是营州失守。朝廷军从鄞城撤出,又与营州兵马合力,取道两州边境,将相邻并州也夺了回去。
卫家军连遭重创,折损大将有二,主帅卫长恭又身负重伤,于是退居鄞城,暂行休养。
长恭便是如此,才又回到了赵皇宫中。
“只是少帅,那日救治当时多么凶险,白羽先生都说你此番难捱的,怎的眨眼竟好了,还能好得如此之快?”单庭昀极是不解。
明明那一日,少帅只身入敌军中,以一己之力杀入重围,中了数枪数箭,浑身上下血流不止,他赶到时已是危殆万分。连白先生何等高明医术,也说他重伤难治,将有连日昏迷不醒,性命只看老天造化,却不想才过数夜,竟就见他痊愈了。
“莫不是少帅神仙托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长恭闻言,倏忽竟然望向床榻。
昨夜他迷迷糊糊里,见到的那人,与连笙一样面容,是在为他疗伤?
他心头倏忽一动,如石子投水,“咚”的一声。
只她是谁,为何会与连笙一般模样……
他心中不解,却又在念及连笙的当下,忽地感到心上一沉,于是抬首问单庭昀:“连……兄长与连笙,如何了?”
“少帅且安心,长青公子伤势不重,已无大碍,只是公子身子羸弱,尚在休养。”
“那连笙呢?”
“连姑娘……”单庭昀话顿了一顿,方才又道,“连姑娘围护公子,身中三枪数刀,中有一□□穿肩胛,断了两根骨,好在九死一生,救是救回来了,只是现下仍在昏睡,白羽先生在旁照顾着。”
他半低着头,带些小心翼翼地说起,本以为长恭闻言定然焦急,唯恐他急火攻心再拖累身子,还在等他作何反应,却不想他只面色凝重应了一声,而后便沉默了下去。沉默半晌,他喊:“你去请白先生来一趟吧,我想回战场上去了。”
“少帅,你这身子……”
“去吧。”
不容分说的,单庭昀拗不过。
…………………………
连笙房中,白先生正在给她伤口换药,忽就听到房门被敲了敲。开门见是单庭昀,说奉长恭的命来请白先生过去一趟,因他要回战场上去,想劳白先生再行确诊。白先生头也未回,径直便又回到连笙床边处理她肩上伤口,徒留单庭昀站在门外,听她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他好得很,想回去便回去。”
“白先生,”单庭昀以为她是气话,只央求道,“那日先生医治少帅,还道少帅情形凶险万分的,不过才过几日,哪里便好全了。少帅心血来潮,先生莫要置气,还请先生去一趟,好断了少帅的念想。”
话音落,却见白先生直了直身子,复又从里头出来,反问他:“你何以见得我在置气?”
“先生人还未见少帅,怎知他就好全了,若非气话,还能作何解释。”
哪想白先生听了扭头便走,抛下一句冷言冷语道:“我不必见他,也知他定是好了!他如今不过肉体凡胎,得了神君医治,还有什么不能好的!”
单庭昀一时听不懂她说的话,正在发愣,可他虽不明白,却也清楚感觉得到,白先生话里的怒火冰刀。语带震怒,话音骤寒,竟是在生气?于是登时也不吭声了,就站在原地等着。
白先生回去里头收拾药箱,药瓶药罐摔得“哐哐”响,半晌过后方才安静下来。
单庭昀不见屋里动静,想到长恭仍是等着的,只得又厚着脸皮嚅嚅了一声:“白先生……”
“昨夜末将前去少帅房中看过,当时少帅还陷于高烧,昏迷不醒,先生同我一样,昨夜后便再未进出,还是劳请先生……”
“行了!带路。”
白先生被他搅得烦,忽然将药箱一提,丢了出来。单庭昀赶紧抱上接住,咧嘴一笑:“是,是,先生请。”
白先生皱着眉头出了门,单庭昀只跟在她身后,暗暗咋舌。
方才也不知是自己哪句说错了话,惹了她不痛快。今日的白先生似乎也是奇怪得紧,当初听闻这两位黑白先生的大名已然许久了,自卫家军出征北燕来,他与二位先生共事亦有了许多时日,却从未见她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于是心里只觉忐忑不安,跟紧了她再不敢多一句嘴。
白先生自然生气,却不是因为单庭昀。从昨夜见到司命的当下便又惊又急的气,终于被他尽数勾了起来,只想撒到长恭身上。
昨夜她与墨翎忽见司命真身出现在他二人跟前时,皆震愕极了,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张口磕磕绊绊:“神君怎会,怎会……”
“偷跑出来的。”她歪了脑袋一笑。
“若被发现该当如何。”
“没有这个‘若’字,”她笑笑,一根手指按在她唇上,“天君罚我永生永世不得渡海出山,我既跑了,他定然知晓,只是抓我回去以后发落,从轻从严的差别罢了。”
“既知如此你还要跑?”
“嗯。”她一颔首,“他如今这样,危在旦夕,我还是想,见他一面……”
眼里无尽怜惜温柔。
她说得轻松至极,可眼下却因此被钉在刑柱上,正受天雷轰顶,地火焚心之苦。白羽墨翎忧心万分,却又见而不得,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心想及此,便更觉气不打一处来,长恭受她冒死出山相救,自然是大好了,可司命却要白捱一场大难。本就比之以往差了一截的身子,往后还不定要如何不济。
想来,便忍不住更是迁怒长恭。于是怒火中烧,忍着气往他房里去。
她与单庭昀这厢走了,带上了房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感到周围人散尽了,一片寂静里,躺在床上的连笙方才悄悄睁开了眼。
先时单庭昀的话还言犹在耳,他说,长恭已好了,要回战场上去。
连笙醒来已有小半个时辰,初时只因浑身疼痛不想说话,于是闭眼假寐,后又听到身边往来人等闲言碎语讲起长恭,便索性装睡躺着。
原来那一日鄞城城破,她倒在地上朦朦胧胧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