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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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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长恭那样恼怒的眼神,自己分明错怪他在先,偏还又火上浇油,说些不如将她也派去兖州的气话。心中不觉又羞又愧,只想将自己撕烂了嘴再缝上。可话既已撂下,她又一时拉不下脸去挽回,想到留在南阳城中也是与他徒生闷气,倒不如真就跟随兄长一并去了。
  于是连笙长叹口气,重又低下头去:“我也执意要去,兄长也不必拗了。”
  长青还要再说些什么,她已放下那堆药材衣物,转身出门去了。
  一连两日,连笙关在房中收拾行装。说是收拾,不过也就寻个借口躲着不见人,兀自发呆罢了,真到上路的时候,除去贴身一些换洗衣物背在肩上,两手竟是空空如也。
  豫王亲选了几位大夫,派出一队车马载诸多药材随行。
  连笙与长青并二位先生登车,同乘一车,却直至车马驶离了豫王府也未见长恭的人。
  许是不愿再见她了吧……
  连笙沉沉一叹,才将伏于车窗上的脑袋又收回来,倚靠车厢闭目养神。
  这一路通往兖州,还不定接下来的时日当如何辛苦,趁有这得以喘息的功夫,好生安养也好。然而她闭上眼睛,满脑子却全是那日长恭的眼神与背影,心中更添无限怅然。
  可就在她怅然若失的当口,耳朵里竟听见外头忽如其来一阵马蹄疾驰的声响。
  她心头一跳,掀了布帘往外望去,便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匆匆从后方赶来。他不动声色,奔至车队一旁,便就跟在马车外头骑着马,不走了。
  “卫,卫将军?”有车夫唤了他一声,长恭目不斜视,略一点头。
  “将军此来是……”
  “与你们同去兖州。”
  “将军说什么?!”
  车夫满面惊诧,正要劝他,便见他先已开口,半是埋怨半是恼道:“一个个都要往兖州去,腿都在自个儿身上长着,我拦不住,如今我也去了,你们也莫要拦我。”
  说着又侧头瞥了车窗一眼。
  车窗里,连笙正做贼一般盯着他的身影,被这一眼逮了个正着,悻怏怏又缩了回去。回身靠在车厢壁上,满心里却也不知到底是忧是甜。抑或是喜忧参半,皆有。
  她只知道自己嘴角倏忽挂起的笑,终于好似安下心来,靠着车厢眯起眼睛,打起了盹。
  也是直至此刻,这一安然打盹,才就真正踏踏实实睡了过去。
  

    
第96章 卷十八 兖阳(壹)
  车队一连行了三日; 方到兖阳城城外。
  放眼望去,偌大一座兖阳城,竟像鬼城一般; 城外朝廷兵马架起了封锁线; 只进不出。所有过往行人皆远远地避开,谅谁也不敢往那儿走。
  封锁兖阳城的士兵正在百无聊赖盯着兖阳城城门; 却见身后方远远竟驶来一队车马。
  四辆马车,并驾车车夫统也不过十余人; 见他们就要过闸口向兖阳城去; 锁城士兵铁枪一指:“停下停下。”
  将马车拦住。
  “官爷; 我们是要进城的。”车夫跳下车来与那当差的解释。
  “进城?城里头什么情况你怕是不清楚?劝你一声赶紧走赶紧走,这种时候跑都来不及,还进什么城。”
  当差士兵不耐烦地撵了撵; 便见长恭骑于马上道:“这位大哥,我们一家子生意人,前阵子出远门跑了趟货,不想人还没回来; 城却先封了。当家的也知道城里头如今瘟疫肆横不太平,但家中生意也不能撂着不做。还请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放我们一行进城去。”
  “这位兄弟; ”那当差的收了铁枪一昂首,“不是我不愿放行,实在是好心奉劝你们一声,朝廷下的铁令; 兖阳府瘟疫大肆,不许放一人出城。你且转个身看看周围这些弓箭手,你们若要进去了,他日又想出来,可就是出不来的了。”
  绕着兖阳城一周,□□手星罗棋布,长恭远远一见,便有数了。
  这样的封锁线,兹要城中跑出人来,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一概射杀。哪怕城中已是人人无虞,城外却又谈何知晓。是故即便他们此行治好了瘟疫,他日兖阳城中瘟疫杜绝,兖阳城已然太平了,他们若要出城,也逼不得已将与城外守军一战。
  来日一战,他从那天在长青院子前拂袖而去后,这两日里忙得脚不着地,人影也未见一个,便是为的这一战。他既来了兖州,便不得不先行安排。
  行前特意嘱托了单庭昀的,来日他们要出城时,不如便趁此机会,干脆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兖阳。
  长恭心中打着算盘,正要与那当差士兵再周旋几句,却不想自身旁车厢中竟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喘之声。
  那咳喘声像沉丹田而起,自胸腔过喉,猛吸一口长气后骇然嗽出,“咳!咳咳!咳——”仿佛要将肺腑也给震出来。
  当差士兵神色骤然一顿。
  “当家的……”紧跟着蓦地又从车中传出一声哭腔,不大不小,却刚刚好教差役听了个正着。“昨日大家都在劝你,莫救那个乞儿,莫救那个乞儿!你非不听,这下好了,那乞儿看着便是将死之人,定是他将这身怪病传了来……”
  话音轻轻落地,猛地又是一阵咳嗽。
  那当差的登时脸色便呈煞白,急急往后退开两步。
  长恭刚要再开口唤他,他却已铁枪打横,倏忽指向前头车夫:“你们,你们一家子……”
  话也快要说不利索,只甩着铁枪退开闸口:“快快快,快走快走,要进城便进城,莫碍在这里,是要将我们弟兄一并拖累怎的!”
  话还未说完,关卡便已让出一条道来。
  车夫自然会意,也不作声,赶紧的便上车驾马,往城门去了。
  待到离朝廷军的封锁关口行远了些,连笙方才掀起布帘,往车窗外讨赏般地笑了一眼。车中坐着长青与墨白三人,除开白先生的两位,皆是一时语塞。片刻以前,连笙一声招呼也无,二话不说便咳了起来,才且吓了他二人一跳,转眼却又见她一人分作两角,方还咳得呕心沥血的,身子一斜便又劝得苦口婆心。当真是戏子成了精,教人叹为观止。
  连笙放下布帘回过头来,长青与墨先生方才与她相视一笑。
  “演得倒是不错。”
  “先生过誉了。”
  她端正了身子坐好,不多时车子行至兖阳城城门口了,听见几名车夫勒马,吆喝着下车推城门的声音,才又开了车门往外瞧。
  按在车门上的两手轻轻一推,跟着人也钻了半边身子出去。然而连笙弓着腰站在车厢门前,目之所及不是旁的,竟先是死人。
  一具一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死人。
  尸骸七零八落歪倒在城门边上,有些尸身业已溃烂,发出尸腐恶臭,教人作呕,有些则被鸟兽啄食,早已是面目全非,各样死状皆有,却有唯一一点相同的——他们无一不是身上中箭。长恭当即调转马头奔回车前,抬手便拉过连笙,对她喊了句:“回去!”
  连笙被他拽着一个转身,背对死尸再看不见了,可方才那一刹那所见场景却仍深深印在眼前。那些尸身,各个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的,于是蓦然只觉身上发抖,半是可怖颤栗半是愤怒难抑。
  这当中有多少人,未染瘟疫,尚还健全的,不过是想寻求一线生机,却平白无辜竟死在同胞箭下。施政者不分青红皂白,视人命如草芥,令人发指的可怖。
  连笙背转过头,随即车门便被长恭一手带上了。他在外头低声唤她:“不看了,等进城了再出来。”
  隔着车门连笙低低应了声:“好……”
  几名车夫合力将半掩着的城门推开,遂才又折返了来驾车进城。
  马车颠颠簸簸,驶入兖阳城,便直向城中医馆而去。连笙倚窗而坐,终于感到车外头尸腐的恶气渐而散了,方才重又小心翼翼揭开车帘一看究竟。
  眼前便是兖州兖阳府,本应与襄州南阳府一般热闹非凡的一州首府,眼下竟却凌乱萧条,形同鬼城一般。他们顺着城中大街往里走,越往里便越发感到境况的糟糕。
  城里头虽不似城门口那般尸横遍野无人收拾,但沿路哀嚎之声却是不绝。随处可见无力坐倒在街边的病患,中有乞丐,更多竟是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的普通百姓。许是支撑不住了倒在街边,然而沿街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唯恐染上瘟疫,是以足不出户,更遑论搭手援救了。再观店铺,也皆已倒了大半,唯有几家零星铺子还在勉强支撑着。他们好不容易寻到一家挂了医馆牌子的门面,却见到铺子虽在,门却已然被砸,里头更是早已洗劫一空,不见人迹。
  长恭顿了顿,示意车夫再找找,却不想一连寻了几间医馆,情况竟都如出一辙。
  这番景象,确是长恭始料未及的。
  眼见一名路人匆匆掩面从街上跑过,长恭也顾不得了,下马便去拦他。
  那人起先尚还惊慌失措,也不管长恭嘴里喊些什么,一连摆手便要走,直至长恭一把长剑将他截住了,方才停了下来。只人虽停下来了,却也仍是远远地站着,与长恭隔开一丈的距离,掩住口鼻喊他莫要凑近。
  长恭无可奈何,只得远远地隔着与他喊话,一番问询下,方才得知,这兖阳城中的大夫,出事以后病死了几个,但更多却是被病患挤垮了医馆。病患多如牛毛,且日复一日还在源源不绝增多,于是几所医馆大夫,逃的逃,关门的关门,原本十数家医馆,如今竟关得只剩一家还在勉力撑着。
  长恭闻言不禁也是有些错愕,遂才又细细问了那仅剩的一家医馆所在。
  “你只沿这条大街往东行七个路口,再向北拐,见有一家人满为患的所在,一定便是了。”
  长恭便连连拜了拜:“有劳阁下,多谢多谢。”
  他回身上马,引了车队便往那路人口中所说的医馆去。然而依照那人说的,向东行七个路口北拐,长恭还未拐过弯,便已听见街那头的嘈杂之声,几乎要呈鼎沸之势。身下马匹才掉转过头,就见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竟占满了大半边的街,不间断有人被抬出去,又更有人背着病号哭号奔进来。
  长恭一行下了车马,留下两名车夫看车,便往医馆行去。
  医馆挂名德仁堂,堂中主治大夫姓晏,此刻正于堂上诊病开方。手脚并用忙也忙不过来的当口,已是焦头烂额,忽见这样进来一行十余人,瞧着面上并无病容焦急之色,刚要撵人上外头去等,却不想当中七八个人身子一转,竟直奔病患住的后头去了。余下几人径直向他疾步而来,张口禀明来意,竟是要留下相帮。
  晏大夫有些诧异,然而只略微一愣却也旋即应下了。
  眼下医馆之中极缺人手,管他这几人什么来路,只要能帮,谁帮不是帮。
  于是当场便有一白衣女子上前与他一并问诊,顺道询问如今城中病势云云。
  长青与墨先生在一旁仔细聆听,连笙与长恭于医理药理不通,便告了个招呼往后堂去。后堂原也是供病患将养之所,此刻更是挤满了人。长恭与连笙蒙了巾帕略掩口鼻便直奔后堂,只看可有需他二人帮忙的地方。不成想一入后堂,就见眼前人山人海几乎无立锥之地,连笙立在原地一愣,便感到倏忽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低头只见一只小手,拽紧了她的衣角,眼眸却是望向长恭,小姑娘病中倦容,极细弱的声音喊了声:“爹……娘……”
  

    
第97章 卷十八 兖阳(贰)
  连笙面上怔了怔; 抬眼望向长恭,又低头看了看小姑娘。
  小姑娘总角之年,面色发白; 唇色却是发绀; 有气无力地拽着连笙衣角,两道眼神飘忽迷离; 虚弱不堪。连笙蹲下身去,便见她顺势靠向她; 带着哽咽哭腔; 软软唤了声:“娘……”
  “这是……”
  “她爹娘走了。”一旁守着小姑娘的老婆婆听到动静睁了睁眼; 伸手掰开小姑娘拽着连笙衣角的五指,放回怀中,又抬眼望向连笙与长恭; “小妮病重认错了人,公子与姑娘莫要介怀。”
  连笙轻轻摇了摇头。
  她瞧着老婆婆怀中的小姑娘,只觉可怜不已,小小年纪才失了双亲; 转眼自己只怕将也命不久矣。于是心头一软,就要去牵小姑娘的手。
  “连笙……”身后长恭忽而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轻声止住了她。
  眼下德仁堂中; 病情如何他们尚且不得而知,若是无意沾染时疫……他们本是来帮忙的,而今随行的一众人等里,除去几位车夫; 余下便只他二人不懂医药,倘若罹患重病,非但忙未帮成,还将拖累随行人等分心来照顾他们。
  是故不敢轻举妄动。长恭将连笙从地上拉起,便转道去寻了先已进来的几位大夫。
  几位大夫来前曾与白先生商定,此行一入医馆,由白羽出面向医馆大夫问病看方,他们几人便入后堂,从病患身上着手。两厢所见,各行其是,当晚再回驿馆碰头。是以长恭与连笙到时,唯见几位大夫望闻问切,忙前忙后,不可开交。
  他二人便一直候在一旁打下手,直至夜深了方回。
  是夜驿馆中,二位先生与随行几位大夫齐聚一堂,商讨疫情。以白先生从晏大夫处得知的,此番瘟疫始于数月以前,初时来势并不凶猛,仅有寥寥数人发觉有异,直至后来死了人了,且是一发不可收拾地越死越多,才渐而被当地百姓重视起来。
  晏大夫家中世代,于兖阳城中行医,而今年已几近古稀,也曾见过数次瘟疫横行,是故起初并不在意。想来兖阳城中大夫理当应付得来,兖州官府再多加防控,定能遏制疫病蔓延。可却不料此番瘟疫非但未能如此被扼杀在摇篮里,竟还大肆扩散了开。
  他与同僚数月诊治,方才感到此番瘟疫的怪异非常。
  这场瘟疫,其怪有三。
  一是不知病因为何。以往疾疫,多见禽畜染病,中尤以鼠疫为最,且常发于旱涝等天灾过后,然而此番兖阳城中得疫,既无天灾,更非人为,各家禽畜亦是毫无征兆。官府与各医馆查证许久,皆查不出病因所在,遂才只觉奇怪至极。
  二则是病发之势与以往不同。过去疫病自发病之初,便是大举来袭,死者不胜枚举。可观如今态势,疫病从初被发觉至今,已然过去了数月,却似细水长流一般,并未成大势,直至前阵子方才大肆爆发,收不住场。
  三是得病之人星罗棋布。过去疫病多以区域而分,如今却是遍布兖阳城中。
  “且更奇怪的,老夫今日于后堂问诊,随口多问了一声,却发现此番瘟疫患者,多是一病便是一家子人,然而左邻右舍却无碍的,竟是数不胜数。”大夫里头一位老先生捋须念道,“若以此看,这场疫病似乎并不染人。”
  “老夫亦有同感。”另有一白须白眉的大夫附和,“且看医馆里头照顾病患的几位小徒,与患者相处时日已久了,却未有一人得病的。若是疫病染人,即便再如何小心谨慎,总不妨也要沾染上一两个,可如今境况却是不同。”
  “与其说是疫病,倒更像是中毒……”
  中有一人话音落地,当场屋内便是陷入一片静默。先时隐隐横亘在几人心头的一点揣测,忽被这样明目张胆地提了出来,虽是各自皆有过的想法,却也还是暗暗惊了一惊。
  今日德仁堂中所见,患者大多唇指发绀,且觉恶心乏力,亦是中毒之相。
  “但若为中毒,此番病情为何却会盛行如此之久?古往虽有恶水停蓄,蒸而为毒的,有因食罕物,久滞成毒的,却无一不是迅速得治,且患者不出方圆数里,一病便以片计。如今病患久治不愈,且患者分布之广,分布之怪,前所未见。”
  “中毒一说,有待商榷……”
  屋内几人众说纷纭,一时商谈不下,白先生坐于正中,蹙眉思忖,一时一言不发。
  便在这个当口,长恭忽而问了一声:“那众位大夫可有法子来解?”
  “不知病因,再好的法子也是治标不治本。”
  “那倘若我做病患呢?”
  长恭面色郑重,问道。
  “卫将军此言何意?”
  “让我与病患同吃同住,若我染病,不知众位大夫可能看出些许端倪来。”
  他要以身作引,一席话出口,满室还未及惊愕,却已然当场便被长青喝住:“万万不可!”
  “你肩负三军重担,此行让你跟来,已是极其不妥,如今竟还要以身犯险?你不拿自己性命当一回事,总也该为旁人多加考虑!”他说时目光微微移开了分毫,也不知是否长恭的错觉,竟见他无意盯了连笙一眼,“你若要试,不如便由我来!”
  他面有厉色,放话的当时,青瞳也是带怒。
  长恭略一凝眉,旋即便感到小指被人勾了一勾。
  他靠坐在椅上,一手斜斜撑在一侧,垂于扶手旁,扶手近旁,坐的便是连笙。
  人在角落里头坐着,又被前方交叠暗影挡住的,连笙盖在衣袖底下的手,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长恭回头望向她,便只见到她抿嘴摇了摇头。
  是在为谁摇头?
  心头一念而起,顿了一下。
  是不愿让他去冒这个险,还是兄长……
  他一时语塞,就听久未开口的白先生出声打断了他二人的一点争执:“你们也不必费心了,这样的事,已然有人做过。晏大夫曾有一爱徒,而今尸骨就葬在西郊墓园里……”
  她说时一如既往的平静,长恭听来,却蓦然感到勾在自己小指上的手又紧了紧。
  终于白先生站起了身,只说今夜已然十分晚了,一行人初来乍到,也应及早歇息,明日晨起回医馆,还有得劳累忙碌的。见白先生引了头,于是几位大夫才也纷纷起身。今日所商讨的,已然十分详尽,再有多的,只怕也是纸上谈兵再谈不出来的了。是故几人又就分工安排上叮嘱了几声,便各自散了回房休息去。
  这一日劳累非常,几位大夫也是没了说话的劲头,只四顾无言出了房门。连笙走在后面,待到一众大夫皆散完了,离她住的屋子还有一小截,她顾自往前走去,却不想刚过拐角,冷不丁竟被人拉住了手。
  一只宽厚大手,牵住她便带去了侧旁暗处。
  “长……”
  甫一站定看清了眼前的人,可话未说完,却先被两根指头捏住了半边的脸。
  长恭捏了捏她的脸颊,问她:“你方才在屋里,同我摇头是什么意思。”
  这几日行路匆忙,一直未曾好生与他说过话,值此夜深人静时分,此地晦涩不明幽暗处,连笙本还在想他叫住自己是要做些什么,却不料他张口竟先是问出这番话来。一时心头有些发羞,低下头红了脸道:“也没什么……”
  “没什么你特意来勾我的手?”他说着也拎了拎她的小指,佐证一般。
  连笙原本捏在袖中的一只手,蓦地被他牵起,想缩也缩不回来,只得由他攥着,跺了脚低声道:“是了是了,担心你……”
  “你既会担心我,那当日豫王府中,可又不想一想我是否会担心你。”
  连笙听罢抬起头来,便见他目光如炬,先前还略微带笑的眉眼,眨眼已然泛起凝重深沉来。于是不由感到心口被堵上了,堵得慌,遂而小声问他:“所以你才跟了来……”
  “不然如何?眼睁睁看着你撇下我来兖州?”
  “何况,”他忽而又低低别过了头,“你是要随兄长一并来的兖州……”
  这一声提及兄长,连笙方才瞥见他眼中的一抹小心翼翼。
  不敢正眼瞧她,只肯盯着地上,嘴唇微微咬着,神情颇有些倔,仿佛竟是有些吃味。
  连笙心下瞬而明白过来的当口,忽然间竟又笑了:“愿你当日拂袖而去,气的是这个?”
  她打趣一般,又歪了脑袋去瞧他的脸,却不想被他猛地抬手一个栗子敲在脑袋上。冷不防这一记吃痛,连笙闷哼一声拿手去揉脑袋顶,可才揉两下就又让他一手擒住。长恭盯着她的两眼,道:“还气你黑白不分冤枉于我。”
  两道目光秋后算账,直直落在她的眼里。
  连笙登时惴惴低下头去,小声嗫嚅:“当日的事情,是我口不择言,我已知错了,你要怪要罚,都是应当……”
  “连笙,我同你说声实话,”他忽而将她转了个身,抵在墙边,“那一日你言下之意,分明是指我有小人之心,我虽气恼,却也承认,我确实就是小人之心。但这小人之心,我绝非是对旁人,只是对你。”
  “对我……”
  “是!我唯一怕的,是你有朝一日会跟了旁人舍我而去,所以听不得你要离开南阳,见不得你将跟兄长一并去兖州!哪怕当日气得发上冲冠,临了还是得腆着脸跟上来,偏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于我,你说我当气不当气。”
  他双眉紧锁,像是要将几日积攒的一腔怨气统统倒个干净,连笙被这一顿训斥,抬头看见他眼里怒火,因气结还在起伏不定的胸口,竟却蓦地笑出声来。
  他有小人之心。
  长恭两手抵在墙上,低头正盯着她的一双眼,瞧见她眉眼弯弯翘了翘,正为她这样忽如其来的一笑感到莫名其妙,旋即就见她两手一环,搂住他脖子,在他面上亲了一下。
  “说好了,两清了,往后不许再气了。”
  她附于耳畔这样低低一语,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先从他怀中钻出,低头快步回房去了。
  长恭尚且怔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来,终于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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