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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录-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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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呀,我身在剑冢之时,便梦见自己一直抱着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抱着它,但似乎离它越近,就感觉自己越安全……而出了剑冢之后,它似乎只有在我想起它的时候才出现……”武瑞安说着,又晃了晃脑袋,道:“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肯定是平时我对它太过不在意,才会导致我误以为它只有在我需要它的时候才出现罢。”
“谁说不是呢。”狄姜笑着颔首。
武瑞安低头,盯着石笋看了半晌,对石笋笑道:“要不,你现在消失一个给我瞧瞧?”
然而半晌过去,石笋仍没有任何变化。
问药‘噗嗤’一笑:“石头怎么会消失呢!王爷您莫不是抓鱼抓糊涂了?”
“或许真的只是幻觉罢……”武瑞安搔了搔头,抱歉地一笑,随即继续拿石笋戳柴火。
而这时狄姜却不淡定了,她从钟旭身边站起身,走过来,夺过了石笋,当宝贝似的抚了抚,又对武瑞安道:“不管怎么说,它都在剑冢里陪伴了您两年不是?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解释,剑冢也是这样的存在,不是吗?它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你也应该好好的保存它。毕竟,它曾是你在剑冢里的一道护身符。”
狄姜说完,所有人都一脸奇怪得看着她。
“掌柜的,一块石头罢了,您也太小题大做了!”问药嘲笑道。
长生也点头:“看上去真是平平无奇。”
而钟旭依旧一张万年不变地冰山脸,他怀抱着剑坐在草堆上,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中也透露着几分奇怪——奇怪狄姜为什么会对一块石头表现得煞有其事。
不等狄姜说话,武瑞安却赞同的点了点头:“狄大夫一席话,让我觉得羞愧万分,您这样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真是有点过分,我应当将它悉心保存才是。”
狄姜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石笋还给了武瑞安。
武瑞安接过,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将石笋仔细包裹完整,然后放在了马车的座位底下,妥善的放好。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道:“等回了王府,我再寻一处高地,将它供起来。”
“王爷明白就好,那么这一趟旅程所遭的罪,才不算白受了。”狄姜的眉眼弯弯,看得出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灿烂。
武瑞安沉醉在她的笑意里,直到问药在身后大喊:“王爷!您再不来,这火可就灭了!咱晚上吃什么?”
“马上来!”武瑞安应了一声,向火堆走去,他一步三回首,眼睛始终都没有从狄姜身上挪开。
入夜后,众人都已经歇下。武瑞安和长生睡在一个草堆上,狄姜和问药睡在马车里,钟旭则作在草堆上守夜。
快要天亮了,狄姜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便下了马车,坐在河边看着下沉的月亮。
狄姜的动作引起了钟旭的注意,钟旭看了她半晌,见她始终抬着头,眼神里似乎有些孤寂,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钟旭缓缓走到狄姜身旁,坐下。
狄姜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点微笑,然后又转过了头去。
“狄大夫睡不着?”钟旭道。
“嗯。”
“有心事?”
“嗯。”
狄姜说完,钟旭也不再问了。
他本不是多事的人,狄姜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不想说,他便不打算再追问下去。
二人一直在河边坐着,沉默,却不尴尬。
直到月亮在山巅若隐若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狄姜才似乎鼓起了勇气,再次开口道:“你知道太霄剑吗?”
“嗯,鬼界元帅,太霄帝君的配剑。”
“是,”狄姜颔首,道:“太霄剑是没有实体的,它可以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幻出任何模样。”说到这里,狄姜顿了顿,又道:“可以是木剑,也可以是铁剑,哪怕是透明如琉璃,也不是不可以。”
狄姜说到这里,钟旭怀中的剑猛然一颤,他握剑的手也陡然收紧。
狄姜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接道:“而且,太霄剑是没有剑鞘的。剑下亡灵太多,没有一个剑鞘能容下那样的戾气。从前,太霄帝君羽化之前,剑鞘是他的身体,他羽化之后,剑鞘便是整座青云山。而青云山的精华,历经沧海桑田的变化,终化作了一根石笋。”
钟旭闻言,眸子里迸发出了许多复杂的神色。
“所以,那一根被武王爷当作烧火棍的石柱,就是太霄剑现在的剑鞘?”钟旭的语气似是猜测,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狄姜点头,印证了这个说法。
钟旭闻言,许久都不能平静,一如最喜睡觉的狄姜,今夜也因此而失眠了……
钟旭是白云观的掌教,白云观这百年来是做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而他手中那把剑代表的是什么,今日在狄姜的解惑下,也豁然明了了。
这时,狄姜回头看着他的双眼,郑重道:“你能完成太霄帝君的遗愿么?”
钟旭点头:“有妖皆翦,无鬼不烹,便是我素日来的信念。”
狄姜却扬起嘴角,摇头道:“斩妖除魔不是目的,而是达成目的的一个途径,太霄帝君的祈望,你还需要再想想。”
“……”
钟旭看着狄姜,半晌不说话,似乎在思忖,狄姜为什么会这样问。
狄姜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一个迷,扑朔迷离,但是他却也不着急去探寻,因为他有预感,总有一天,她会亲口告诉自己,她究竟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这一天,怕是不久就会来临了。
番外 白骨夫人
(1)
初夏黄昏,夜幕降临。钟旭和长生驾着马车,在州道上疾驰,扬起阵阵尘沙。
在他们的身前身后,方圆之内荒无人烟,州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草地上时不时便有凸起的坟包,坟包周围荒草丛生,看上去已经许久未有人来祭拜。静谧的时光里,他们是天地之间唯一谈笑着的人群。一车五人谈笑的声音,与周遭孤清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问药撩起车帘,窗外的风景一眼便能看通透,她叹了口气,郁闷道:“看来今日又要露宿野外了。”
“既来之则安之,都是人生经历。”武瑞安宽慰她。
“哎……也只能这样想了。”问药点头,无奈只能耷拉着脑袋靠在车柱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一旁假寐的狄姜听到武瑞安的话,笑意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嘴角。
她对武瑞安的变化感到十分的惊喜。
这若放在从前,他一定会跟着问药一起抱怨。不,或许比问药的抱怨来得更加轰轰烈烈。
入夜后,钟旭照常煮了一锅白粥,配上从白云观里带出来的咸菜和烙饼,又是让问药难以下咽的一顿。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问药吃完三个烙饼两碗粥之后,一抹嘴,啐道:“成天都是清汤寡水,我都瘦了好几圈了!”她说着,冲狄姜努努嘴,意思很明显,希望她能缩地成寸,捏个法决就回去了。
然而狄姜却当没看到,淡笑道:“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能陪着你的王爷游山玩水,不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吗?怎的现在还没走几日,就开始抱怨了?”
“我也不想呀!谁让咱走的这条路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能不能找一条有城镇的路,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走停停,这才不负江南好春光呀!”
“再忍忍,过了黄河就好了。”狄姜说完,不再理她。
问药撇了撇嘴,见狄姜的一碗粥里还剩下大半碗,便大声地嘲笑道:“您也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狄姜愣道。
“您也吃不下去的呀!”问药指着她的碗,哈哈笑道:“是不是特没味儿?特清淡?特像水?”
“行了,闭嘴。”狄姜嗔怪她一句,又对钟旭笑了笑:“问药口无遮拦,你不要见怪。”
钟旭摇了摇头:“我不太会做饭,让你们见笑了。”
“不要听问药胡说,她只是不会欣赏美食罢了。您做的很好吃,我很喜欢。”狄姜说着,将碗里的白粥一饮而尽。
面对狄姜的区别对待,问药很不爽,但是也只能忍着。她很清楚在狄姜的心里,钟旭的地位特殊,自己与他相比,简直是毫无胜算。
几人用完晚餐之后,长生负责收拾碗筷,武瑞安负责今晚的守夜。
狄姜和问药睡在马车里,不到子时,便听见马车里传来阵阵呼噜,但是呼噜之下,凝神细听,还能听见些许‘咕噜’声,咕噜声下,还有某人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
武瑞安坐在马车顶上,听见身下传来问药略带迷糊的声音——
“掌柜的,您怎么还不睡啊,这都几更了?”
“睡不着呀……”狄姜叹息。
“怎么了?”
“饿……”狄姜的话语里充满了委屈,但是问药显然没当回事。
“早点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我想吃灯笼鸡丁……”
“嗯,明天我去抓只鸡宰了……就有肉了……”问药哼唧哼唧两声之后,估计也没当回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2)
第二天,临到封州时,官道上才多多少少有了些人烟,但是也仅限于零星的旅人商贾,路上的茶肆里除了阳春面以外,什么都拿不出来。
狄姜一声叹息,问药却连叹气的力气都懒得了……
夜里,一行人在官道旁歇息,武瑞安却不打算休息,他对问药道:“我去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打到些野味回来,给你开开荤。”
问药听了喜出望外,连连抱着他大喊:“王爷万岁!”
武瑞安离开后便进了树林,林子里十分安静,走了大半个时辰都没听见一声飞禽走兽的声音。武瑞安心下觉得失望,刚准备返程,却突然瞥见树林深处有着些许亮光。他拨开树丛,便见到一个竹制的小屋子,屋里还透着隐隐烛火。
武瑞安走上前,叩响了竹门,高声问道:“有人在家吗?”
他接连问了好几遍,却无人回应。
武瑞安刚转身想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他转过身,便见竹门向里打开,从门里走出了一身穿红衣的妙龄女子。
女子眉目娇人,唇瓣嫣红,有着不输太平府里的花魁的美貌。
武瑞安稍稍有些惊讶。
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而那女子见了武瑞安,也是眼神一怔,显然她也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她怔忪了许久,才道:“公子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武瑞安搔了搔头,笑道:“我就是有些饿了,想在这附近找些吃的,但是逛了一大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山珍野味可以捕捉,这么晚打扰姑娘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武瑞安向她作揖,刚想要走,那女子却快步追了上来,握住他的手腕,道:“公子莫要着急走,奴家这就给你准备美酒佳肴。”
“不……”武瑞安很想拒绝,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并不是他这种有家室的人该有的做派。可是他却不知为什么,平时的力气似乎都使不上来似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几步便被女子拽进了屋内。
进了屋后,武瑞安被摁在桌旁坐下,然后女子便闪身进了后院。
武瑞安见屋里装饰不错,很是清爽典雅,便也即来之则安之,静静等着女子端来食物。
很快,女子便端着一盘一盘精致的菜肴上了桌。
四菜一汤摆放规整,像是大户人家的用度。
“都是你自己做的?”武瑞安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是。”女子点头。
“姑娘厨艺精湛,教人佩服!”武瑞安由衷地赞叹。
“不要叫我姑娘了,我叫江媚娘,你就叫我媚娘吧,快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好!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武瑞安说完,立即便拿起筷子,飞快的将每一碟都尝了一遍。
媚娘看着武瑞安吃得满嘴油,面上的笑容却愈见深刻。
武瑞安吃了几口,连连喊着‘好吃’,但是吃了不一会,忧愁却爬上了他的眼角。
“怎么不吃了?”江媚娘问道。
“媚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武瑞安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一脸忧心忡忡地盯着江媚娘看。
江媚娘颜色倾城,世上鲜少有人比她更加妩媚撩人,她见惯了男人打量的目光,并不觉得有所唐突,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她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崇拜的看着武瑞安,柔柔地回道:“公子有话请讲,若媚娘能做到,必不会推辞。”
武瑞安也不打算绕弯子,径直道:“在下,想请姑娘教我做灯笼鸡丁!”
“什、什么?”江媚娘手一抖,下巴不小心磕在桌子上。
“你没事吧?”
“没事。”江媚娘摇了摇头,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秀色可餐,他却希望自己教他做菜?!
江媚娘从一开始的惊讶中恢复了常态,旋即笑道:“不知公子为什么想要学这道菜?”
“内子最近饮食太清淡,喜食口味稍重的菜式,她昨夜做梦都在念叨这道菜。”武瑞安说完,又道:“说来惭愧,我吃了这么多年的鸡肉,却还没见过鸡长什么样子,您可千万不要见怪。”
江媚娘微笑摇头:“公子如此金贵,如今却肯放下身段来与我学做菜,才更加教人感动,既然您想学,那我就教你罢。”
她说完,便将武瑞安带进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个小厨房,厨房里干净地一尘不染,就像是刚刚才建成的一般,连此前做饭的油烟都丝毫也瞧不见。
但是武瑞安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切菜的江媚娘身上。
“鸡胸肉切成小块,加入少许淀粉、盐、五香粉以及黄酒,和着一勺水搅拌均匀,腌制小半个时辰,随后在烧热的铁锅中放入冷油,放入花生米,将其爆香。”
武瑞安一边认真观摩,一边问道:“怎么看花生米有没有爆香?”
“香味是看不出来的,你只能用闻的。”
“哦……”武瑞安模凌两可地点头,但很显然他并不是太明白花生米炒香之后是什么味道。
江媚娘掩嘴一笑,又道:“或者,你可以用耳朵听。”
“耳朵听?”武瑞安一愣。
江媚娘点头:“油热之后,你会听到类似‘噼啪’的声响,那时就可以把花生米捞起来备用了。”
“好!”
江媚娘盛起花生米,随即又冷油下锅,放入此前腌制的鸡肉,待鸡肉稍微一变色,又盛了起来,放在一旁的碟子里。鸡胸肉白白嫩嫩又油滋滋的,看上去就十分美味。
武瑞安一边看一边偷笑,心中想的全是要怎样给狄姜一个惊喜,让她在荒郊野外可以尝到一口暖心的热菜。随后,江媚娘又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碟红灿灿的灯笼椒,武瑞安见了大为惊奇:“您可真是活神仙呐!在这荒郊野外的境地里,竟要什么有什么!”
江媚娘不说话,只是微笑。很快,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胡萝卜、黄瓜、莲藕、大蒜、花椒、芝麻等食材,武瑞安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一会儿功夫,她便又将胡萝卜、莲藕和黄瓜都切成了丁块状,大蒜切成碎末,又分别装在了不同的碟子里。
“锅里放入少许油,放入大蒜、灯笼椒与花椒,待炒香之后,再放入莲藕、胡萝卜和黄瓜丁,炒至变色后,再放入事先备好的鸡肉块,待大火收汁,放入葱段即可食用了。”江媚娘说完,将灯笼鸡丁放在了碟子里,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制作完成。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武瑞安道了一声谢,端起盘子便往外跑。
江媚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有愤恨,有不忍,有难过,但是更多的却是羡慕。
“哎……”空气里传来她若有似无的叹息,不管武瑞安会不会回来,最后,她到底还是不打算为难他,放了他平安离去。
(3)
武瑞安捧着菜盘子回到马车时,天已经亮了。
“王爷您一晚上去哪儿了?”问药着急地围上来,连狄姜都忍不住骂道:“您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我去给你们寻了些好吃的!快来尝尝!”武瑞安献宝似的端出了灯笼鸡丁,问药见了便双目放光,长生看了也默默的吞口水,狄姜和钟旭则相对平静。
“快试试看。”武瑞安给狄姜递去一个勺子,狄姜早上起来本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这食物来得蹊跷,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好吃吗?”
“嗯,让他们都吃些吧。”狄姜说完,将盘子递给了长生和问药。
“哪儿弄来的宝贝呀!太好吃了!”问药边吃边咋吧嘴,可惜一盘实在太少,到最后她恨不得将盘子都给吃了。
从始至终,只有钟旭一人连一口都没有吃,他的说法是‘戒五腥’,理由很正当,也让人无法反驳,便也都不劝他了。
最后,在问药把盘子都舔完后,武瑞安才夺回盘子,道:“我去给人家送碗,你们稍等我一会。”
“嗯。”狄姜不自然地微笑点头。
武瑞安离开后,狄姜觉得有些不妥,便带着问药寻着他离开的方向行去,不多时,便在林子深处发现一所竹制的房子。房子的横梁上还写着‘江府’两个字。
“这莫非就是江夫人的府邸?”问药惊讶道。
“荒郊野外哪来的江夫人?你莫不是也昏了头了?”狄姜没好气的大声一喝,随即一掌拍在问药脑门上。问药这才浑身一哆嗦,似是从大梦中惊醒一般。
她看着四周连绵的乱草堆,愕然道:“我、我这是哪儿呀?”
“江府。”
“江府?!”问药声音陡然提高,惊道:“这哪还有府邸的样子?”
问药瞪大了眼睛,在方圆之内看了半晌,发现除了连片的树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王爷呢?”问药愣道。
“在那呢。”狄姜说完,抬手一指。
问药寻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便见一棵竹子下,有一摊白色的枯骨,枯骨被红衣包裹着。因白骨的红衣经年累月的暴露在荒野之中,看上去已经破烂不堪。
武瑞安就坐在红衣枯骨身边,对骷髅抱拳笑道:“多谢江姑娘指点,我回去给内子吃了之后,她的精神便好了许多,但是我们着急赶路,以后怕是不能再与你学习厨艺了,等未来有了闲余时间,再带她一起来与你把酒谈天。”
红衣枯骨说了什么问药听不见,但是狄姜却听见了。
她说:“能有您这样好的夫君,夫人真是三生有幸,福泽深厚。媚娘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如初。”
她说完,狄姜便觉得浑身一冷。
那骷髅空洞的眼眶内,似乎正有一双眼睛,在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走吧。”狄姜轻声对问药道。
问药牙关打颤:“就这么走了?王爷会不会有危险?”
“她不会伤害王爷的。”
“是吗……那、那就好。”问药一步三回头,心中却在寻思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但是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说了。
这样一个美好的回忆,若说破了,就该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了,还是不要破坏人心中的美好罢……
武瑞安回来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狄姜和问药谁也没有说破,也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是问药却还有一个疑惑,这个疑惑困扰了她一路,她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掌柜的,那咱们吃的是什么呀?”她说完后,止不住地撇嘴,生怕自己吃的又是一些奇怪的蛇虫鼠蚁。
狄姜轻笑着摇头:“那是人的意念,给旁人造的梦境,没什么要紧。”
“那就太好了……”问药闻言,这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五人再次启程,但是狄姜的脑海里却一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我本被负心人骗光钱财,又被其父母卖入青楼,我不堪受辱在这竹林中自尽,我悔我恨我怨,我在此盘桓数年,害了无数贪图我美色之人的性命……”
“我本也想要了这位公子的命,但是他不止不为我的美色所动,竟还向我讨教厨艺,春宵一晚竟只为与您做一道可口的热菜……”
“今日我放过他,也请夫人好好善待他,不要期满欺骗他……”
“我知道、我知道。”狄姜摆了摆手,脑海中的声音才终于散去。
“掌柜的,您在跟谁说话?”问药疑惑。
武瑞安亦是四处看了看,道:“您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呀……
狄姜心中如是想着,但嘴上却并没有回答他。
她微笑着摇头,右手食指指尖轻点,将曝尸荒野许久的江媚娘送入了归途……
番外 河伯娶亲
狄姜一行人渡过紫沙河之时,恰逢河边的村落举行三年一度的河伯娶亲仪式。
紫沙河两岸沟谷深壑,地势险峻,女孩身穿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竹制的小舟之上,她的身下铺着大红的喜被,由两个人抬着,缓缓地走在崖边。新娘的身后是围观的村民,约莫有两三百人。他们的穿着打扮都非常朴素,有些人的衣裳已经破了好几个口,缝缝补补的补丁爬满了全身。
“看来这个村很穷啊……”武瑞安一声叹息。
“相当穷。”问药点头补充道。
“这样穷的村落,怎会把这样多的食物扔进河里?真是太浪费了!”长生指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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