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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录-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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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村很穷啊……”武瑞安一声叹息。
“相当穷。”问药点头补充道。
“这样穷的村落,怎会把这样多的食物扔进河里?真是太浪费了!”长生指着那些村民的同时,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长生这样一说,大家这才发现,在人群的末尾处有一行人,他们抬着几大盆堆成小山状的馒头,一边走,还一边将馒头扔进水里。他们的嘴里念念有词,但是因为是当地方言,狄姜他们也听不大懂。
他们这五人,已经好多天都没吃上一顿饱饭了,如今见到这样的场面,自然在心里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他们不吃给我吃呀!”问药眼睛都红了,似是真的心塞难耐。
钟旭驾着马车跟在他们身后,对此事没有发表什么评价,但是却忍不住说道:“与其担心馒头,不如担心那位新娘。”
“为什么?”武瑞安奇怪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等他们扔完馒头,就该扔新娘了。”
“什么?!”问药长生武瑞安皆面色一变,大惊。
就连狄姜都面露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呀!”
钟旭面不改色,缓缓道:“古来就有祭祀河神的先例,更有甚者,为了换取来年风调雨顺,不惜牺牲女子性命,让她嫁给河伯做妾。”
“河伯是谁?”武瑞安不解道。
“河里的神仙。”
“嫁给神仙是好事呀!可为什么要将她扔进河里?那不是给淹死了!”问药一脸惊惶,似乎极不愿意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钟旭淡淡道:“村民受了歹人的蛊惑,以为这样做,她的灵魂就能属于河神了,而河神就能护佑他们一方平安。”
“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这简直太荒谬了!”问药撩起双手衣袖,指着新娘对狄姜道:“掌柜的,我们去救她!”
“来不及了。”狄姜看着山巅,只见村民们突然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他们匍匐在地,一个劲的磕头,嘴里嚷嚷着许多他们听不懂的话,大抵是一些当地用来祈祷的巫语。
这时,便见抬轿的两人站在悬崖边,已经做好了将她扔下紫沙河的准备。
轿子上的新娘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哭闹的意味,就连害怕地微颤都没有,看上去十分的镇定和从容。
哪怕是在被抛下河的那一瞬,她也没有哭没有闹。
“哗啦——”一声,轿在空中扬起一道弧线,随即‘扑通’一声落进了滚滚东流的紫沙河中,连泡泡都没有冒几个,便径直沉入了水底。
在新娘下落的那一刻,她的红盖头被风掀起一角,在狄姜他们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那是一种略带诡异的微笑。
狄姜见了,一扫之前的阴霾,且不自知地轻笑了出来。
问药离她最近,很快便发现了她的变化,好奇道:“掌柜的,您笑什么?”
狄姜摇了摇头,淡道:“我现在不担心这位新娘,相反,我更加担心河伯。”
“为什么?”
“晚一点,我带你去看戏。”狄姜说完,便任问药怎么撒娇卖萌恳求都不理会,顾自上了马车去午憩。
钟旭不太好管闲事,自然也是对此不与置喙。
而武瑞安和问药则不淡定了,非要去村里,找他们说个清楚不可,长生好奇心也不小,便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2)
三人跟着人群去了山下的村庄,村庄里的人回来之后,都各自下田干活了,只有一步履蹒跚的老头回了自己的屋。三人从旁人敬畏的眼神里知道,他应当就是这个村的村长了。
武瑞安指着木栅门道:“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此事真是他授意的,我现在就将他绳之以法!”
“我立刻就去!”问药猛地点头,随即一掌劈开了村长的门。三人接连进入,将村长吓了一跳。
“你们是何人?”村长惊讶道。
“来取你狗命的人!”问药怒目相向,张牙舞爪的朝他扑了过去。
村长已经年逾五十,哪里是问药的对手?他几乎连腿都没来的及迈开,就被问药拎了起来。
“说!为什么要残害她人性命!”
“我我我……我没有啊!”
“没有?”问药眯起眼:“我们亲眼看到你们将一妙龄少女扔进了河里!这还不是残害她人性命?”
“我这是为她好!这是将她嫁给天上的龙神呀!”村长解释道:“我们给她洗澡洗头,给她做新的衣服,让她独自居住在最好的祭台里,并且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为她缝制喜服喜被,待她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你会把你的亲生女儿扔进河里吗?”问药冷笑地打断道:“你会把你的女儿嫁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河神吗?你见过河神吗?”
“我……”老头面露难过,吸了吸鼻子,刚想要说话,问药又道:“你也没见过河神吧?就这样草率的将她扔进河里,就不怕遭报应吗?你也有女儿吧?今天那位新娘怕是跟你女儿差不多年纪罢?我也将你女儿扔下去如何?一次娶两个,龙神该高兴得让你们来年丰收翻两番才是!”
村长不理会问药的冷嘲热讽,只低下头去,双手抱着头恸哭。
“你还好意思哭?死的又不是你的女儿!”问药说着,一巴掌拍在老头的头上,一掌便将他扇倒在地。
“打得好!这种人早就该被人打死才是!”长生和武瑞安在一旁拍手叫好。
村长被打之后,并没有还手,也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是一个劲的哭。
哭声越来越大,武瑞安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他的戏是不是演得有点儿过了?
“喂,你哭什么呢?”问药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身子。
村长抱着头的双手许久才放下,等他哭够了,才微微抬起头,哀道:“我……我的女儿早就死了呀!她是第一个被河神选中的少女,她死的那天,正是她十三岁的生辰!”
“什么?”问药三人面色一变。
他们都没想到,在村中筹划着为河伯娶亲的人,竟会是第一个将自己的女儿送给河伯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我若不这样做,这个村子早就不复存在了!”村长大哭道:“我亲眼看见龙神翻起了滔天巨浪,将山林淹没,他的怒吼震天,一吹气,便能将花草树木都吹得连根拔起……他、他说若不三年一娶妻,就会将我们所有人淹死!”
“果真是如此?”
“是!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亲眼看见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去了别的地方,怕是连生存的根基都没有!再者,河神为了防止我们逃跑,在林中设了瘴气,一叶障目,我们村中没有人能够离开,我们能做的,只是一日日的祈祷,祈祷上天能派救星下凡来拯救我们,而救星下凡之前,我们只能三年一祭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呀!我还记得,她一直坐在轿子上哭,我看着她的轿子在水里漂了很久,一直都没有沉没,直到半个时辰后,河神出现了,才将她和轿子一起吞没……”村长说到这里,又嚎啕大哭起来。
问药心中一紧,接连安慰道:“你不要哭了,我们就是救星,我们会救你们的!”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快走吧!晚了……怕是连你们也要被祭祀河神了!这个村里……已经没有少女了!你们快些走吧!”
三人闻言,也不忍心再继续为难他。
看他的样子,心中一定是伤心愤怒至极,但是却没有反抗的办法……
问药回去之后,将所见所闻告诉给了狄姜,央求狄姜一定要帮帮他们。但是狄姜却仍是不疾不徐的淡笑道:“等入了夜,我带你去河伯家中做客。”
“当真?”问药两眼放光。
狄姜点头:“嗯。”
(3)
入夜后,大家都歇息了,狄姜和问药则就着月色,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紫沙河边。
狄姜从友人那里借了一道避水符,又念了一个隐身的法决,二人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河底。
河水在两人面前,就像是一道道的玻璃,越往下走,河水越清澈。
等到了河底的一座礁石边,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便伫立在二人眼前。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贝阙珠宫”四个金色的大字。贝阙珠宫里,玉楼瑶殿,诡形殊式。地板由紫色的鱼的鳞片铺砌而成,两侧的墙壁上缀着无数的珍珠贝壳,看上去如流光溢彩,耀熠夺目。
而河伯的寝殿内,香焚宝鼎,紫雾飘漾,五色晶璃包围着贝壳大床,宛如天宫之景。
新娘便坐在那蚌壳之上。
她的身下是流云一般的金线软枕,华丽异常。
“这一方百姓如此穷困,他作为一方河神,倒是生活富裕,奢华不已。”问药微张着嘴,露出了欣羨的神色。
狄姜却轻笑:“是不是真神还未可知。”
二人躲在水晶柱后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床/上的新娘,那新娘似乎是听见了有人在说话,好几次转头看向了她们的方位。
但是她始终没有掀起盖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宽头大耳面似鲶鱼的男子阔步走进了寝宫之中。他大肚便便,身形足有四个问药那么大!
“这是什么东西?”问药如何也不相信,这般丑陋的人会是天上的神仙,他整个就是一只长着鲶鱼脑袋的癞蛤蟆!
“紫沙河河伯。”狄姜嘴角轻扬,吐出了两个字。
四周的水声流动,河伯没有留意到二人的对话,他一颗心全都在那新娶的媳妇上。
鲶鱼怪走过去,坐在新娘身边,裂开了大嘴,狰狞笑道:“娘子,我来与你洞房了。”
“嗯。”新娘微微点头,丝毫没有扭捏做作。这与从前那些新娘很是不一样。
河伯兴奋不已,急切地掀起了她的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美艳至极的脸——吊梢凤眼,尖俏的鼻梁,樱桃红唇,还有从她的眼神中散发出的清冽的光芒,每一处都彰显着尊荣华贵的气度。
“娘子……你可真美呀!”河伯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他舔着舌头,道:“美到我都不想吃你了!”
“呵……是吗?”女子贝齿轻启,狞笑道:“虽然你不想吃我,可是,我很想吃掉你。”
河伯面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你假借孤的威名伤天害理,孤便让你尸骨无存!”女子说话间,张开血盆大口,黄袍加身的紫沙河龙王瞬间被吞入了女子腹中。
他在她面前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连一句喊冤的话都来不及说。
很显然,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了解透彻,对于他假借龙神之名讨取媳妇之事,已经让她忍无可忍。
女子吞下河伯之后,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腾天架空,在苍穹之上吞云吐气。
狄姜二人赶紧回到了岸边,抬起头,便见一条巨大的龙身在云层中翻飞,她的身躯像一道道明暗不定的闪电,在天幕中闪现。
下一刻,暴雨倾盆而下,山坡,河谷和谷壁遭到大雨的冲刷,引起两岸的山体滑坡,大量泥沙以及石块被冲入河道,引起紫沙河水位上涨,淹没了官道。
“这位龙神好大的脾气!”问药惊道。
狄姜横了问药一眼,道:“被人污了名声,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种事情不论落在谁的头上,想来脾气都不会好罢?”
问药想了想,便笑着点头:“掌柜的说得也是。”
“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狄姜说完,便率先走上了马车……
番外 龙神夜宴
暴雨接连落下,一路上水洼坑多,长生艰难地赶着马车,但是马儿却不足以带着马车上的人向前行,钟旭和武瑞安在车尾合力推马车,但是马车还是动力不足。到最后,狄姜和问药都下了马车,才终于赶在大水淹没前将马车驱使到了安全的高地上。
狄姜和问药跟在马车后头,但是眼睛却从未从夜空中翻飞的龙神身上离开。
“她真是太帅了!”问药兴奋得手舞足蹈,好在因为暴雨的关系,旁人听不见她激动的声音。
狄姜叹了口气,道:“帅归帅,可连累我的鞋袜都湿透了。”
“湿了就湿了,能看到这样的场面,别说湿身了,就算是失身也值得呀!”问药口不择言的说完,狄姜愣了好一会神,才想明白她所说的两个‘shi’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无比庆幸的是,还好那龙神是名女子,否则问药连‘失身’都不怕了,饥不择食的扑上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问药又道:“一会儿您把衣服鞋袜都脱下来,我帮您洗干净!”
“嗯。”狄姜点头。
“掌柜的,您和她比,谁更厉害?”
“你猜?”狄姜没好气道。
问药见她如此,便自觉的闭上了嘴巴。狄姜则继续埋首走路。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在这样的恶劣天气环境下与问药聊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她只想赶紧寻一处干燥的地方,将身上黏糊糊的东西全部烤干。
狄姜揉了揉额头,身心俱疲地行走在满是泥泞的山间小道上。
但是古话说的好,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只听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下一刻,一道闪电便劈在了狄姜身旁的一棵大树上,焦黑的木块刚燃起火焰,但很快又被天上降下的暴雨浇熄。
“你没事吧?”走在前头的武瑞安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过来,关切道。他一边说,一边在狄姜身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狄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武瑞安以为她是吓傻了,连忙抱住她,一遍遍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一会我牵着你走,就算有雷,先劈的也是我。”
武瑞安的话将狄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觉得王爷很窝心,但是她身上的颤抖却并没有停止。
狄姜其实不是害怕,而是生气。
气龙神在此作威作福也罢了,竟不长眼的将雷劈在了自己身边!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狄姜大口大口的呼吸,努力平复了许久,才终于放下了紧握的拳头,对武瑞安笑道:“我没事了,走吧。”说完,她牵着武瑞安的衣袖,走在他的前头。
武瑞安略带怔忪地看着她握着自己的袖子,突然觉得心中一暖。
这样被她牵着……怎么有一种反被她保护着的感觉?
哎,随便吧,反正只要是能越来越亲密,就都是一大进步呀!
武瑞安心里笑开了花,但是却不知狄姜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天上那条龙,飞来飞去的有点晃眼,要不要把她赶走?
这里人好多,不给面子不太好吧?
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罢……
狄姜念及此,头顶却又响起“轰隆”一声。
“快到我身后来!”武瑞安说话的同时,一把将狄姜捞在怀里,护在身下。紧接着,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二人身前不足一尺之处,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焦坑。
焦坑往外冒着青烟,与狄姜发绿的脸色倒是十分相配。
问药看见了二人的窘境,立即跑回来,关切道:“掌柜的,您没事吧?您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呀?这雷怎么总追着您劈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狄姜铁青着脸,淡淡道。
“您说什么?”问药和武瑞安都是一愣,没太明白她这句话里头的意思。
“我说……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狄姜说完,突然睁大了双眼。她的双眸中寒芒毕露,整个人周遭的气息都跟着被压低,这会儿,就连抱着她的武瑞安都感觉到了,气温的突然骤降。
就在狄姜思忖着与龙神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前,该不该先把钟旭长生武瑞安这些凡人妥善安置时,天幕中的乌云突然间散去,暴雨也在一夕之间停止。
天空中云开雾散,天清如碧。
霎那间,太阳的光芒从苍穹直射下来,耀得几人许久都睁不开眼睛。
“这天儿也真是怪,前一刻还刮风下雨的,怎么这么快就出太阳了?”武瑞安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才将狄姜放开,让她在草地上站直了身子。
这时,他们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两名侍女打扮的人,她们穿着素色的纱衣,头顶挽了两个髻,前上去不过二八年华。
“姑姑请不要生气,我家主人说,刚刚只是无心之失,为表歉意,想请几位去府上做客。”侍女的声音只有一个,但是两人却同时张开了嘴,就像是一言一行都是统一的一般。
狄姜几人面面相觑,到最后竟然都看向了狄姜——很明显,那一声‘姑姑’是冲着狄姜说的。
“我们要去吗?”问药试探道。
“去,为什么不去?”狄姜冷哼一声:“既然是赔偿,我们就坦然的接受好了!”她说完,率先大步地迈开了腿。
钟旭和武瑞安跟在她身后,面上都隐隐约觉得有些担心,毕竟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实在不像好人。但钟旭知道,她们至少不是妖精鬼魅,因为他闻不出她们身上有任何的妖气。反而……更像是有一丝丝若有似无的仙气在二人周身飘荡。
狄姜跟着丫鬟往前走,她没有开口问过她们要去哪里,问药也便忍住了心头的疑惑,只跟着她往前走。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自己是怎么走来的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但神奇的是,他们没有觉得腰酸腿疼。
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山洞前。
山洞巨大,大到比大明宫的正门还要大上一倍,站在洞门前,一股深深的渺小感侵蚀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当然,除了狄姜。
狄姜始终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胸中端着的,是十成十的淡定。
“几位请——”丫鬟一左一右站在山洞边,朝着几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狄姜也不跟她们客气,径直大步的走了进去。长生跟着钟旭,问药跟着武瑞安,又接连走进了洞中。
洞里的世界别有洞天。道路两旁的烛火一一被点亮,他们这才发现洞里面的空间比洞口还要大上许多。待走进腹地,却发现足以容纳万人的广场上只中间摆着十余张桌子,其他的地方则全部都是枯草。被摆放整齐的枯草让这个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鸟巢,草堆上塌陷的地方则恰好是一条龙的形状。
“我们这是到了龙神的老巢来了?”问药啧啧称奇,悄悄对狄姜道。
狄姜却不以为意,她依旧抄着手,不等婢女来请,便直接走到最上头的一张桌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既然是赔礼道歉的夜宴,又怎么能让客人久等?”狄姜敲了敲桌子,说完,又对同行的伙伴道:“你们也快坐下吧,饿了这么些天,总算可以吃到一顿好的了。”
狄姜说完,便有丫鬟来伺候另外几人落座。钟旭和武瑞安分别坐在狄姜身旁的桌子,问药紧挨着武瑞安,长生则坐在了最外间。
这里的丫鬟都长得一个模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面对面或许会觉得身前立着的是一面镜子。
丫鬟们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有烧鸡烧鸭烧鹅腿,八宝玲珑鱼肉羹,包子馒头春花卷,燕窝鱼翅佛跳墙,而作为饭后点心,瓜果蔬菜被全部切开来,摆成了半人高的果盘,在每人的桌上都放了一盘。
丰盛到连武瑞安见了,都止不住的惊叹:“这也太夸张了!”
“是啊,哪有人会有这样的食量?”长生刚吃完一个馒头,才发现这里的馒头都比外头的瓷实,一个入了肚,就别想再吃下旁的了。
钟旭劝解道:“歇息一会儿,再吃些旁的,馒头不必着急,可以打包带走。”
狄姜听着他们说话,见他们都很高兴,这才稍稍缓解了心头的怒火。
一旁的问药来不及说话,不,或许该说她没有闲工夫说话,她正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猪蹄,啃的不亦乐乎,忘了今夕何夕兮。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一处高台,高台上还有着几张桌子,桌子一字排开,气势十足。狄姜用眼角瞥了眼,发现桌子不多不少,恰是九张。
蛟王龙生九子,各个都是出类拔萃,这在仙界可是一桩美谈。更经常有人打趣蛟王,道:“生来仙胎者,不学无术者十之二三,浑浑噩噩者十之一二,被贬作谪仙者十之三四,那剩下的好神仙,就只剩下你家的这几位了。”
狄姜思及此,便见一行人鱼贯而入,他们径直走上了高台,连看也没看狄姜他们一眼。只有末尾处的女子,对着狄姜微笑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的身影与常人无异,只是身上的衣物都显得有些破旧,并不想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这与这个洞穴很相符,但与几人桌上的食物却显得格格不入。对凡人来说,饕餮飨宴也不过如此。
“见过大哥,二哥,三哥。”龙女对上作揖完毕,便落了座。待落座之后,她又对着另一边的五人分别点头道:“五弟,六弟,七弟,八弟,九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都好都好。”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待寒暄过后,为首的大哥却微微板起脸,道:“听说你在紫沙河吃了一个妖精,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连地底的那一位也被你惊动,是不是有些过了?”
“四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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