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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录-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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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他们见吕晨飞单膝跪地,便知道想是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也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吕晨飞抱拳行礼,眼泪婆娑道:“属下吕晨飞,恭迎神佑大将军武王爷回朝!”
他这一嗓子,终于拨开了众人心头的疑云。
众人心中惊愕万分,半晌之后,却也纷纷颔首高呼:“末将恭迎武王爷回朝!”
当夜,临近五更天,太极宫承天门上,第一声报晓的钟鼓声敲响,各条南北西东大街上的鼓楼依次被敲响。
只不过今日的鼓声却不仅仅只是报晓,更向大家传递着这一重大新闻。
随着三千鼓声一波波的传开,城内所有的人都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一消息——失联三年的武王爷武瑞安,终于平安无事的归来了。
第一章 有妖气
武瑞安回王府前,先送狄姜回了药铺。
“咦,见素医馆竟开在这里……这几年下官把太平府翻了个底朝天,曾无数次的经过这里,却没发现这里竟还有个医馆呐?”吕晨飞看着见素医馆的牌匾,显得迷茫不已。
“可能是你眼神不好,记性也不好。”问药翻了个白眼,随即开开心心地敲响了铺子大门。
门很快便向里打开来,书香似乎一早就知道他们要回来似的,早已经做好了饭在等候。
“掌柜的,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不是说会赶回来吃晚饭吗?”书香睡眼惺忪,似乎刚刚睡醒,但依照他开门的速度而言,大概也只是趴在柜台上打了个盹儿。
“还不都怪这个呆子!”问药横了长生一眼,道:“他驾车居然睡着了,走岔了路,害我们多翻了两座山,多渡了一条河。”
长生再次被问药奚落,仍是涨红了脸低下头去,显得羞愧无比。
狄姜笑了笑,打圆场道:“晚饭当作早饭吃,也没什么打紧。”说完,又对几人道:“你们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些,垫垫肚子?”
钟旭和长生点了点头。
武瑞安则摇了摇头,道:“三年不归,我先回府,等见过母皇再来看你。”
“好。”狄姜颔首,不再赘言,目送武瑞安和吕晨飞几人离开。
武瑞安一路向北,去往皇宫。
钟旭看着一行人的背影,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狄姜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好奇道:“钟道长,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钟旭摇了摇头,沉吟道:“那里……有妖气。”
狄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的,便是皇宫之上,笼罩着一团阴云。阴云低压压的,连带四周的空气一起沉凝。仿佛整个皇宫都被笼罩在阴气之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要不要我去保护武王爷?”钟旭道。
狄姜思索了片刻,便摇了摇头,笑道:“武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你大可放心,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钟旭不解道:“我怎么了?”
狄姜从书香手里拿来一串钥匙,扔给他,笑道:“你的棺材铺已经被我买下,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债主。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尽快赚五十一两银子还给我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善经营的钟旭顿觉压力巨大,闭上了嘴。
……
时值七月,临近月半。
中元节鬼门大开在即。
五更天,深居大明宫内的辰皇才歇下不到一个时辰。
连日来,她都觉得精神萎靡,困顿难当,夜里更有咳嗽不止的症状。日日都要被病魔折磨到三更天时才能睡下。
这些天来,她一直带病上朝,撑了大半月,而今终于不敌,昨夜听了侍女的规劝,喝了太医署送来的安神汤药,陷入了昏睡。今晨,亦是她执政以来,唯一一次休朝之日。
“咚——咚——咚——”
鼓楼的报晓钟声响起的时候,辰皇哪怕已经喝下了三倍的安神汤,仍是从睡梦中惊醒。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过平旦,卯时了。”安素云守在帐外,平静答道。
“是么……”辰皇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心,便挣扎着坐了起来,“来人,更衣。”
安素云一听,惊道:“陛下,您要去哪?”
“卯时了,该上朝了。”
“回陛下,昨夜您已经吩咐下去,今日休朝,由公孙大人和恭王爷,带领群臣在偏殿议事。”
“是么,我竟忘记了……”辰曌头疼不已,便是不再急着下床。
安素云将龙床边的幕帘拉开,窗外的晨曦之光便和着殿外的嘈杂声一起,飘了进来。
辰曌眯起眼,似乎有些不解。
要知道大明宫中,自昭和公主出嫁后,便只有辰皇一位主子。
这里终年冷落,素日清净,怎么这会儿竟有人如此喧哗?
“去看看,外面何事喧哗。”辰皇淡淡道。
“是。”安素云颔首,恭敬告退。
安素云走到门口,一打开门,便见外头跪着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看着眼熟,但是也不像是经常在御前伺候的人,所以她叫不上来他的名字。
安素云走出去,关上门,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太监,问道:“你为何跪在此处?”
“回姑姑的话,玉霖有要事,要禀告陛下。”
“哦?”安素云蹙眉,道:“何事?”
“回姑姑,六王爷回来了。”
“什么?六王爷?”安素云一惊,眉目中多有疑惑,接连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是六王爷,武王爷?”
“回姑姑的话,奴才不敢妄言,正是武瑞安武王爷。”
安素云恍惚了片刻,又道:“此事你从何得知?”
“回姑姑,今早鼓楼报晓,全京城都知道了。武王爷一早也来瞧过,但听闻陛下重病,所以没有求见。师傅派我守在这里,等陛下醒了好第一时间通知她。”
“是么,原来如此。”安素云见他神色笃定,知道他没有说谎,但是为了确定消息的可靠性,还是问了他一句:“你师傅是师文星?”
“回姑姑,正是。”
安素云恍然,怪不得她总觉得眼前的小太监眼熟,但是总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原来是师文星新收的小徒弟。
师文星也是个人精,断不会白白收徒,眼前人总也会有他的过人之处,才能入了师文星的眼,成了他的接班人。也不怪他小小年纪,便能在御前出入。
安素云最后看了师玉霖一眼,便走进屋,给辰皇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喂到她身前,道:“陛下,先喝些热水润润嗓子。”
辰曌伸手,接过茶盏,才道:“外头出什么事了?”
“回陛下,您先喝完水,奴婢再跟您说。您听了……不要太激动。”
辰曌眼也没抬,淡道:“说。”那模样,就像是哪怕眼前有滔天巨浪,也能我自巍然不动一般。
安素云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王爷回来了。”
“王爷?”辰曌蹙眉,旋即恍然道:“煜儿到了?”
三皇子武煜,因胎里不足,久病缠身,自幼在东都休养。
自武瑞安离朝,武隆被召回朝后,辰皇便愈加觉得,曾被废过一次的武隆仍旧不适合当皇帝,无奈只能将武煜召了来。
算一算日子,这些天也该到太平府了。
“不是煜王爷,”安素云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一字一顿道:“是瑞安王爷回来了。”
“什么?”辰曌一惊,手里的茶盏轰然落地。
辰曌不顾地上赃污,颤颤悠悠地站起身子。
“陛下当心。”安素云见状,立即上前扶起辰曌。
“安儿回来了?”辰曌重病之中,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握住了安素云地臂膀,急道:“当真是安儿回来了?”
“回陛下,是武王爷回来了。陛下,您身子还没好,先躺下休息,奴婢相信,等天光大亮,王爷一定会来拜见您。”
“不,朕现在就要去看他。快,备轿。”
“陛下,您的身子……”
“备轿!”
辰曌眼一横,安素云便只能低头颔首,道了声:“是,奴婢这就去。”
安素云出门之后,几乎是举手抬足的功夫,御驾便稳妥的停在了宫门前。
御驾其实一直都在殿外候着,随叫随到。
师文星一早便交代过师玉霖,身为内侍,首先第一位该做的,便是满足陛下的一切要求,哪怕是她还没有想到的,但只要是她有可能用到的,都要提前备好。
师玉霖年纪虽小,但是行为处事都很妥帖,全然不像一个十余岁的孩子。师文星交代过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做错过,甚至还能超出预计的去完成。
所以,这几日师文星卧病在床,也能放心地将一切都交代给他。
辰皇走出寝宫大门的时候,师玉霖一直谨小慎微地跪在门边,匍匐着身子,低着头。
辰皇从他身边经过时,衣角从他手上拂过,一阵药香传来,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当她走过,他才敢起身,跟了上去。
他始终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逾越。
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见辰曌背影的腰部以下的位置。
真瘦啊。
这是他入宫三年来,头一次近距离地看她。
病时的她,与平日里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模样大相径庭。
虽然只是一个佝偻的背影,他仿佛也能看到,她沧桑悲凉的眸子。
短短三年。
她真的老了。
……
第二章 病来如山倒
三年时间,辰皇仿佛陡然老了十岁。
以至于武瑞安在见到辰曌的时候,甚至都没能认出她来。
辰曌双鬓斑白,病形体虚,分明正当壮年,却有一种老态龙钟之感,连走路都需要一左一右两名侍女搀扶。
与辰曌一比,安素云看上去,却仍是如花的年纪。
如若辰曌没有身穿帝服,如若她的身边没有一众内侍女官,他根本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无所不能的母皇。
武瑞安心头一紧,鼻头发酸,直直地跪了下去,叩首到:“儿臣不孝,让母皇失望担心,还请母皇责罚。”
“皇儿快起。”辰曌疾步上前,搀起了武瑞安,怜惜道:“皇儿瘦了。真瘦了。想必这三年,必是在外受了许多苦楚?”
辰皇眼眶发红,让武瑞安也跟着难受。
他连连摇头,否认道:“儿臣不苦,还请母皇宽心。”
“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不与朕联系?你可知,朕已经将整个宣武国翻过来,都始终没有打听到关于你一星半点的下落。”
武瑞安看着辰皇沧桑老矣的双眸,心中万分疼惜。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母皇到底也是个普通的女人。
她会老,会生病,她并非无所不能。
“儿臣病了三年,刚醒来,便第一时间赶回太平府向您请安,”武瑞安低下头,道:“是孩儿不孝,让母皇担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辰皇握着武瑞安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安素云见状,立即送来了干净的帕子,为辰皇拭去了眼泪。
辰时,武王府的门槛已经将要被各路访客踏破,其中有市井平民,也有一品大员,但是除了辰曌,武瑞安谁也不见。
今天他只想跟母皇同享天伦,至于旁人,就统统留到改日罢。
武王府冷清三年,武瑞安回府后,老管家刘长庆也从病榻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在他心里,王爷是天,是地,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和意义,还有什么比王爷回来了更好的药材吗?
心药一到,便药到病除。
刘长庆忙里忙外,张罗了一桌上好的美酒佳肴,在湖心亭中设下宴席,为武王爷接风洗尘。
享宴之时,辰曌的身边只跟着安素云一位侍女,辰皇与武王爷久别重逢,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不必要的随行内监太医便都被留在了远处。
从师玉霖这个角度看去,便只能看见辰皇与武瑞安聊天说地,谈笑甚欢的场景。
她还是笑起来比较美。
也只有在她病倒,面对消失多年的儿子的时候,她才能彻底做到放下芥蒂,放下身份。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与儿子聊天。
武瑞安给辰曌说了一路的见闻,其中最令人生气的,莫过于宝光禅寺的酒肉和尚一事。
辰曌惊道:“那和尚当真尘念未消,强掳民女?”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若不是儿臣及时赶到,狄姜就……”武瑞安话到此处,才发现自己话说太多。
在辰皇疑问地目光下,他又道:“总之,被他诓骗迷奸的女子数之不尽,此等败类,真是有污佛门清净地,不配为人!”
辰皇弯起眉眼,笑道:“和尚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这种事情可以理解,但是不能被原谅。”说完,便对安素云道:“你且将此事记下,回宫后交由八府巡按查办,务必将此等不正之风,彻底取缔。”
“是,奴婢记下了。”安素云颔首。
“皇儿可还有值得开心的事情,与朕咳咳咳咳——”辰曌还没有说完,便大力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声,声声敲击人心。
“陛下,用些水。”安素云端起热水,边说,边一遍遍地轻拍着辰曌的背脊。
武瑞安见状,亦立马站起身,围在辰曌身边,关切道:“母皇,您……”他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见辰皇手里的白帕子上,多了些星星点点的血迹。
辰皇咳血,这是第一次。
武瑞安颜色大变:“太医,宣太医!”
辰皇咳血之后,便陷入了昏迷,一直到傍晚仍未转醒。武瑞安一直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曾离开。
安素云用细小的勺子,将药汤一点点喂进辰皇嘴里后,便与师玉霖一齐侯在门外,打点武王府中事务。
武王府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家丁和围观群众,各大世家官员们,也都奉上了拜帖,要求求见武瑞安。但是武瑞安始终闭紧大门,一个都不见。
临到午夜,辰皇才转醒,当她一醒来,发现这里不是皇宫内院时,便立刻决定回宫。
武瑞安怕她车马劳顿,影响身体,便道:“母皇,更深露重,今夜您就在儿臣这里休息罢。”
辰曌摇头,坚持离去,道:“今日已经休朝一日,明日不可再拖延,否则官员心不安稳,朕何以稳江山?”
武瑞安知道辰曌决定的事情,旁人再是多说也于事无补,于是只得带了一队侍卫,亲自将辰皇送回了宫中。
宵禁时分,一路上就算被巡夜的武侯看到,也没有人敢多加议论。他们只会当辰皇因太疼爱武瑞安,而聊得忘了时间罢了。
辰曌回宫后,喝了安神汤便又陷入了昏睡。
武瑞安侍候完毕,刚要离开,便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前去的路。
师玉霖拱手叩头,道:“王爷,今日天色已晚,还请在宫内歇息。”
武瑞安实在觉得有些突兀。
他一个小太监,怎么敢拦了自己的去路?
武瑞安近两日没睡,加之辰皇身体抱恙,心情更是低落,这会儿小太监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他实在想找人发泄一番。
武瑞安沉声道:“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师玉霖遵令抬头,但仍低着眼帘,不敢直视武瑞安。
那一副卑躬屈膝,如履薄冰的模样,让武瑞安瞬间觉得,他面对自己时,似乎也不是那么有底气。
“今日你运气不错,本王便饶恕你的大不敬,滚。”武瑞安说完,便是要走,但是小太监却急忙往旁边跪了一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你还想死不成?”武瑞安沉下脸,愠怒爬上了眼角。
师玉霖再次匍匐,叩头道:“启禀王爷,陛下思念成疾,念您多日,想必上朝之时,也希望能第一时间看见王爷,还请王爷留宿宫中,陪伴陛下左右。”
“你……”武瑞安自从有了自己的府邸,便再未留宿宫中。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愿意。
从前,他与辰皇之间总有一些隔阂,如今,辰皇一病,这分隔阂虽然距离缩小,但仍然横梗在那里,他无法逾越。
而且,武瑞安觉得有些奇怪。
这小太监是不是管太宽了?他的年纪看上去并不大,竟会有这样多的心思?而他的模样,却又不像是别有用心攀附权贵之人……真是让人费解。
武瑞安最终还是没有留宿在宫中,也没有惩罚小太监,但是翌日晨,他仍是穿戴整齐,在卯时准时进了宫,参加早朝。
早朝的内容不多,大多数的事情都被恭王爷和公孙渺处理完毕。
期间,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武王瑞安了。
武瑞安失踪三年,再次出现在大家视野里,自然引起了不少的骚乱,但是不等下朝,辰曌便将他召进了内宫,所以群臣并没有机会与他交谈。
下朝之后,公孙渺也被辰曌留下,汇报昨日议会之事。显然,辰曌特地留下武瑞安,也是为了让他参与进来,能尽早熟悉朝堂政事。
公孙渺汇报完公务,见辰曌精神状态不佳,气若游丝,便道:“启禀陛下,有件事,不知下官当讲不当讲?”
辰曌颔首:“爱卿但说无妨。”
“禀陛下,微臣发现,近日来太平府疾病频发,有不少官员病倒,似乎有些流年不利……”
“哦?”公孙渺还未说完,辰曌便是一愣,急道:“还有哪位卿家病了?”
“回陛下,长孙大人卧病在床,已经三月不曾下床。”
辰曌凝眉,陡然一惊。
“为何此事朕不知晓?”
“回陛下,长孙大人怕您担心,便吩咐所有人不得外泄此事,微臣担心,如果再不告诉您,就……”
“就什么?”
“就见不到长孙大人最后一面了。”公孙渺平静说完,但是在辰曌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辰曌微微张着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公孙渺沉默半晌,又道:“陛下,要不要请显深法师来做一场法事?”
一旁的武瑞安听了,疑道:“显深法师是……”
“回王爷的话,显深法师是下官从不周山请来的大法师,如今已是我宣武国的国师。”
“原来如此。”武瑞安点了点头,道:“中元节作一场法事也是应当的。”
辰曌听着二人对话,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长孙无垢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道:“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安儿,你陪朕去长孙府,探望长孙大人。”
“皇儿领旨。”
“微臣领旨。”
……
第三章 太子妃
辰曌出宫时,用了最高规格的仪仗礼队,那轰轰烈烈的架势,似乎就是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朕哪怕身子不爽利,也要带病探望长孙大人。
武瑞安骑着白马,走在辰皇御辇边。一路上,辰曌刚一有咳嗽的征兆,安素云便会递上温热的润肺汤药为其止咳。
那汤药一下喉咙,辰曌便不咳了,效果极好。一行人等快要到长孙府时,辰曌已经喝了三次温度适宜的药汤。
她用完后,不禁惊奇道:“这药竟始终如刚煨好后,放了片刻的温度,正是恰到好处,你有心了。”
“谢陛下夸赞。”安素云恭敬颔首,拿着药碗退下,随后便在车队后,对师玉霖道:“你想得周全妥帖,日后便常来御前伺候罢。”
“是,玉霖谨遵姑姑安排。”
御辇到达长孙府后,现任家主长孙齐便率领着三宗四亲在门口跪地相迎,女皇没有与他们多做寒暄,下辇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去了长孙无垢的院里。
长孙无垢的院子在长孙府的北角,三面临湖,十分安静。
房里的窗户和门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帘子,除了墙角有一根蜡烛,旁地一丝光亮都没有。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挥之不去,呛人眼鼻。
辰曌刚一走进屋,便是蹙眉道:“为什么不把窗户打开通风?”
“回陛下的话,父亲大人见不得光,受不了风,还请陛下恕罪。”
辰曌听闻是因为病入膏肓才致如此,立刻便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说完,辰曌径直走过去,坐在长孙无垢的床边。
她拉着长孙无垢的手,伏下身去,在他的耳边轻声唤道:“爱卿,朕来看你了。”
长孙无垢闭着的眼睛动了动,睫毛颤动许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就这样一个睁眼的动作,就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辰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知道长孙无垢的寿命,怕是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
“陛下……臣……啊啊啊……”
“爱卿说什么?”辰曌再此伏下身子,但是似乎仍是不能听得太清楚。
“啊啊啊……”长孙无垢扣住辰曌的手,眼睛看向角落的长孙玉茗,嘴里一直在嘶哑地喊叫。
辰曌见了他眼中的垂爱,便知道,长孙无垢怕是放心不下自己这唯一的嫡亲孙女。
“朕向爱卿保证,玉茗一定会有一个爱她护她的好男儿,也会有一个令世人尊敬的身份。”
“啊……啊啊……”长孙无垢抬起手,指着辰曌身边的武瑞安,但是嘴里却始终没有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武瑞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人之将死,其言其行,都会让人莫名崇敬。何况眼前的人,还是开国元老,是连母皇都敬服有加的人。
武瑞安走过去,低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才听清楚他说的话。
“照……照顾好……玉茗。”
这一句,只有武瑞安听清了。
但是辰曌也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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