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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知面不知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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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婴叹气,缩回手,“我们谈谈。”
桌上烛光闪动,她盯着白玉簪子,“把簪子还给我的条件?”

江楼把簪子递给她。
她狐疑接过,左右翻看,好似担心会被动什么手脚。

江楼知道回不去了,这个人不再信任他。

“青竹很快便来,我们回去。”
“回去?去哪里?”
“小九,我们重新来过。”
“不可能。”

九婴眼里多了一丝怨恨,“从我杀死那个孩子开始,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有一天会再相遇,也没有打算一直隐瞒,更不管你究竟因为什么而想吃回头草。

或许你觉得我会因为孩子的事怨恨你,我不否认,但我对你的恨,说得切确一点是心如止水的冷漠。以后若是在街上遇见了,便当陌生人。”

“我做不到。”

她转身,“那就杀了我。”
江楼定定看着她,解下腰间佩戴的碎魂放在桌上,后者有一瞬间愣怔。

“它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便就知道我错了。我气急败坏,不是因为你不是凡人,而是我在气自己居然爱上了一个妖怪,你只用了短短时间就弄清了这个道理。无论人仙妖,爱的是人而不是种族,我却兜兜转转多年,伤了你伤了自己,却还是不明白。”

两人一阵静默,九婴道:“晚了。”

她出门,往村外走去,走到村口转身,“江大公子,别再跟着我。”
江楼背手而立,眼神柔柔的看着她。

九婴忽的破口大骂:“江大公子好大的脸皮,你把我逼到如此境地,让我如此狼狈,现在连爹娘亲人都找不到,你恨我的时候让我死,你后悔的时候却又想找我回去,真当我是一块无心的石头?”

江楼将碎魂的刀柄递给她。

她一愣,摇头,“我说过,孩子死后,对你已经没了恨,杀了你,便是还在乎你,你便是要我还在乎你的证明,我偏不。”

“你对我不是没有恨,”江楼哑着声音,“正因为你恨我到极致,所以连死的机会都不给我,不愿让我赎罪。”

“或许吧。”九婴狐疑打量他,“你真后悔了?”
她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你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所有仙人都和你一样,觉得感情是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玩意儿?”

她捂着肚子弯腰,笑容却逐渐缩小,直至冰冷,连声音都冷到极致,“我要你求着我离开。”

次日,九婴开始绝食,江楼拿着托盘进屋,发现早上的食物没动,沉默着把新鲜的放下,没动的拿走。

人一走,秀才就出来了,忧心忡忡的。
“没事,我就做给他看的,其实我偷偷藏了糍粑。”九婴掏出两个糍粑,有滋有味的吃起来,一边倒:“秀才,你说他玩什么把戏?”

无脸鬼摇头,他想起在洞穴那晚,他被禁锢在洞口,亲眼看到那个男人的眼泪。
他不愿这个女人悲伤流泪,不愿她历经痛苦,所以必须要带她离开。

茶水在桌上显现:“走。”
走她自然要走,不过也要摸清楚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以为还需要胶着一段时间,但仅仅两天后,江楼似乎已经被她的坚决弄得憔悴不堪。

他将新鲜食物放下,再次拿起未曾动过的那份。
人刚离开,那寡妇就来了,忧心忡忡的说着这几日那个公子哥滴米未进,这样下去得死的。

“哦。”九婴回答。
后者看她没兴趣,便转了个话题,“姑娘这是没找到爹娘?”
“恩。”九婴叹气,这趟再找不到,她就不知道应该都哪里去找了。

“距离通城县四百里处有一个城镇叫美秀村,那里有个人叫卜算子,平日算卦非常准,或许姑娘可以去问问,说不定能够有所收获。”

美秀村?九婴动心,反正也无处可去,倒不如到这美秀村走一趟。






第65章 我要你求我走
因为寡妇的话让她心情大好,窗外阳光又暖,她出门,恰好见江楼提着一桶水走进灶房。
他卷起袖子清洗锅炉,游刃有余得不像是第一天刚做,清洗完锅炉后又从旁边的框里拿了些新鲜的竹笋放在案板上,刀子一歪,手指豁了个大口子。

九婴回房,屋内家具震动,无脸鬼堵住门,墙上显现出用茶水写的字:“走。”

“别担心,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懂。”

别去探究!无脸鬼心里呐喊,越是探究就越是容易深陷。
她等来了江楼的妥协,这天早上他将食物放下,端起昨夜的,“吃完,你便走吧。”

“求我走。”
九婴托着腮帮子,漫不经心道。

江楼一顿:“求你走。”

江楼不带丝毫犹豫,她哈哈大笑,将米饭扣在菜上,“果然啊,在爱情里爱得更多的人总是要受到牵制的,现在我有些相信你是真的后悔了。”

她一路笑一路出了门,村民不解的看着她,她回头,朝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摆了摆手,后者没有跟来。

村口大槐树下,她抬头看着透过树影的斑驳阳光,“秀才,等找到我父母了解心事后,就轮到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白玉簪颤动,像是回答。

美秀村
来到这美秀村已经半个月了,但是镇上的居民都不知道有人叫卜算子,她每天在街上溜达,算卦的不少,但都是浑水摸鱼。

这天她在街上溜达,酒馆门口吵闹不已,店小二正往外撵着一老头。

“天下不久将会大乱,届时你们酒馆的酒会被人洗劫一空,倒不如现在便宜买点给我,这生意你们不亏啊。”

“去去去,等下掌柜的听到这话,又该发火了,去别家酒馆讨酒去。”
“你这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讨酒了?这不还带着钱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店小二不耐烦。“你这点铜板只能喝一口,你硬要买一壶,这不是讨酒么?”

“三年后,你们家的酒一壶就是这么多。”老汉跳脚。
四周的人纷纷笑开,人群外一声咆哮,“死酒鬼,你又到这里丢人现眼了。”

“母老虎来了。”听见咆哮声,众人低声议论,快速散开。
九婴被人撞了下,一个妇人冲进酒馆里拧着老汉的耳朵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小二的,这老汉说话有点意思。”九婴漫不经心道。
“有啥意思,就是说这糊弄大家,要点酒喝,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也就只有外地人能信上三分。

这人叫朱老汉,是个酒鬼,你把酒埋在地下三尺他都能嗅到,平常就爱说一些牛马不相及的。大前年说有蝗虫灾害,结果那年大丰收,被县令以造谣打了几板子还不改,楞是说城西家的小姐会嫁给穷酸秀才,结果人家小姐嫁的是京城来的官老爷,最近又开始说三年后会有灾祸,可是谁相信呢,他老婆都不相信。”

一提到朱老汉的老婆,在场喝酒的人话匣子纷纷打开,“那个毒妇,朱老汉也真是倒霉才取了她,等于是娶只母老虎放在家里供养着。”

“这又是怎么回事?”九婴问。
“这朱老汉的老婆本来是个有钱员外的老婆,善妒得很,平常家里不允许有婢女,员外只要一出门就让小厮跟着,在街上员外看了哪家女子一眼,她就带着小厮到人家家门口闹,给人家大门泼粪。

这员外性子软,也不敢闹,后来看上一女子也只敢让人化成小厮偷偷养在府里,可不还是被母老虎知道了。母老虎从两人腹部各割下一块皮缝到对方身上,你说吓人不吓人。后来县令知道了,把她抓起打了几大板,员外也忍不了休妻了,这朱老汉一直没老婆,兜兜转转便把人娶回家了呗。”

九婴听完,和店家打了一壶酒,问了朱老汉的住址,夜半时分便提着酒壶到人家门口坐着。

没一炷香的功夫,朱老汉便循着酒味出了门,那样子看起来还没睡醒。

“你是卜算子吗?”
“你给我喝口酒,我就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就给你喝酒,不只一口。”
“我可以是。”

朱老汉嗅着酒味,接过酒壶灌了一口,砸砸嘴骂道:“哪个无良酒家,居然兑水。”
“我兑的。”九婴解开另外一个壶,“这里还有一瓶,绝对上好,酒馆掌柜的压箱货。”

满意的看着对方的眼神跟着酒壶转悠,她问:“你我不认识,但你似乎不惊讶?”
“我早就算到这时候可以有酒喝,不过倒是没算到居然喝的是兑水的假酒。”他从后腰掏出一包炒米,嘟哝道:“一个月前就买了,就等着今天呢。”

“你果然是卜算子。”九婴把酒递过去。
后者扫了她一眼,“姑娘,长期和鬼呆在一起可不是好事,看在这壶酒的份子上我劝你还是早点抽身比较好。”

九婴问:“既然你能看得出来我身上跟着鬼,那能不能看出我也不是凡人,而是妖呢?”
“这我管不着。”朱老汉一口喝掉半壶,整个人晕乎乎的躺在台阶上,满足得打着酒嗝。

九婴解下另一壶,抿了口,“我想问问我爹娘的事,他们都说你能未卜先知,说不定你已经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

朱老汉欢快的打着呼噜,九婴把酒瓶一拿走,醉酒的人立刻醒来。
“如果你能说出我爹娘去了哪里,我就请你喝酒,不然就把刚才喝进去的酒都还给我。”

“你这小鬼,喝了哪里有吐出来的道理,而且这种事我随便指一个地方让你去找不就行了。”

“总比一点消息都没有要好。”九婴笑的灿烂,“我如果发现你骗我,那我就天涯海角的追杀你。”
趁她不注意,朱老汉又把酒壶夺回来,喝了一大口,“等,你想找的人会出现。”
等?怎么可能,爹娘和哥哥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

“信不信随你。”朱老汉三两口把酒喝了,擦擦嘴进屋去了。
“喂,秀才,你说我能相信他吗?”

秀才站在她身后,目光动摇,他的存在,对她也是一种伤害么?
次日,九婴又提着酒到朱老汉家门口,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暴力,如果对方没说假话,那她就好好等一些时候。

那一晚,无论她怎么煽动酒香,朱老汉都没出来,她开始相信,或许对方这次能帮忙找到爹娘和哥哥。

她留在美秀村,前几日天天去骚扰朱老汉,后面两人倒成了忘年交,一起喝喝酒,她已经很久没和凡人如此交谈,倒也自在。

“那东西还没断?”朱老汉指着她身后,“别说我没提醒你。”
“他不是东西,是我的朋友。”九婴摸摸簪子。

朱老汉在她转身取酒的时候揉碎了一道符掺进酒里。
夜晚,风大得吓人,被母老虎赶到外厅睡觉的朱老汉惊醒,脖子正被重重掐着。

无脸鬼露出最恐怖的样子,手下的力道不断缩紧,就是这个人,居然敢怂恿小九离开他。

朱老汉奋力也挣脱不开,直到抓起挂在床头的桃木剑刺过去。
“没想到你这鬼怨气如此大,那符咒居然打不死你。”

窗外风云变色,树枝摇晃不已,被月光照得斑驳的墙壁鬼影攒动嚎叫。

“人妖和鬼在一起都会受到影响,不然你以为凡人死后地府还要那么大费周章的派遣黑白无常把魂勾走,我劝你不要留恋人世,害人害己。”

无脸鬼把人按在墙壁,从地底钻出几只小鬼,小鬼磨牙啃噬着朱老汉的脚,很快就啃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隔壁朱老汉的妻子呼噜声混合着小鬼咬着骨肉的声音,朱老汉痛得晕过去又醒来,反复被折腾。

“行了,我不说了,你想害死她随意。”

无脸鬼一顿,把人甩开,朱老汉再一看,痛苦的感觉还在,但是双脚完好无损,小鬼都不见了。

他会害死这人么?明明就是他救了她不是么?明明两人也在一起很久了不是吗?
俊秀的脸疑惑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九婴翻了个身,被子一角垂在地上,里衣也弄得松松垮垮,锁骨之下若隐若现。

俊秀的脸染上了一丝红晕,他偷偷靠近,贪婪的吸着对方的呼吸,颤巍巍的将唇印上。

“唔”梦中的人无意识的一声呓语,他吓得窜出墙壁,站在墙根低着头。
他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但这时却有一种呼吸不上的感觉。

方才的吻还历历在目,他抱膝坐在墙壁外,听着屋内人深深浅浅的呼吸。

中秋,团圆之月,小镇热闹得很,菜场的小贩早早的就收了摊子回家团聚,家家都是亮起的烛火以及往外飘的香气。






第66章 如何原谅
娃娃们迫不及待的放下碗筷,拿着炮竹,点上一柱香,成群结队的在小巷里穿梭。
租来的民屋里,四四方方的桌子一面放着吃食,另外一面放着蜡烛元宝。

秀才和九婴面对面坐着,隔壁是一家四口,欢声笑语时不时传过。

“以前啊,因为每天都和爹娘哥哥在一起,所以也没有过过凡人的节日,现在一想,能有个节日热热闹闹的在一起也很好。”

秀才默默听着,忽的起身穿墙而过,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人。
隔壁卖粉蒸肉,酒馆的店小二,西边打更的,戏院唱曲的,热热闹闹的挤了一窝。唱曲的一进来就咿咿呀呀的唱着,酒馆的店小二招呼众人,源源不断还有人挤进来。

秀才站在门口,透过人群看着她羞涩的笑着。

“可是啊,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所以我觉得很幸福,一点也不孤单。”

唱戏的人影越来越淡,正在招呼人的店小二也也消失了,刹那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这戏法可真是不错,和真的似得。”九婴摸摸刚才唱戏的坐着的椅子,漫不经心道:“秀才,你喜欢我吗?”

她看着那张俊秀的脸色,“你喜欢我吗?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秀才忽的穿墙而过,逃了,但是墙壁上却显出茶水写的字:“否”

“还害羞了,别跑啊,要真跑我一个人很无聊的。”她在屋内溜达,自顾自道:“幸好不喜欢,不然利用你的喜欢把你留在身边,那我也是个很卑鄙的人。”

秀才坐在房梁上,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此时不想见到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无法掩饰的神色,不想让她为难。

“否”一个不字,一个口字,不说便是默认,这才是他的答案。

九婴见到爹娘那一天下着倾盆大雨,他们像普通凡人一样站在门外,泪水和雨水交杂在一起,江楼默默站在雨中。

九婴把爹娘迎进家门,没去管雨中的人。
王妃痛哭,我们每天都在等着你,可总听不着你的音讯,也寻过你,也找不到,以为你不在了,我这心每天都和针扎似得。

九婴眼眶通红,“娘,哥哥怎样?”
王妃道:“一切都好,再过个百年就能化成人形了,今天我们来就是带你走的。”

一直沉默着的鲛王开口,“你身上鲛人的气息为何寻不见?”

九婴跪下,“孩儿不孝,元丹被毁,体内存的是一只狼精的元丹。”
难怪他们的呼唤无法得到回应,鲛王和王妃忧心忡忡,没有鲛人的元丹,那么九婴就无法在水下生活。

鲛王拍案而起,“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受他恩惠!”

“怎么回事?”
“江底被毁,我们带着你哥哥一路往西而去,却碰到恶龙作祟,强行让我们在他底下当差,我和你爹看着那地方灵气颇重,有利于你哥哥的修行,便暂时应下,想找到你后边离开。可是你一直寻不到,我们也只好寄人篱下。一个月前,那个姓江的找到我们,把我们带出来的时候和那恶龙有一场争斗。”

王妃欲言又止,鲛王给她使了个眼色,后者没再说,侧头抹泪,“我们不习惯在岸上多呆,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着都得把你带走。”

九婴叹气,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她让父母稍作歇息,走出屋外。

江楼还在屋外站着,神色疲惫,衣料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更显右臂空荡。

“你?”九婴瞳孔一缩。
“京城西郊江底已经修缮完毕,他们随时都可以回去。”江楼走到她面前,残存的手想帮她擦去她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九婴偏头躲过,神色复杂的转身进屋,对上同样神色复杂的脸。

“怎么了?”九婴先挪开眼神,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喝下,“对了,稍后得和爹娘说说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们也一定很想见你。”

喝完一杯茶水,喉咙干涩的情况并未好转,她又伸手去提茶壶,一只秀气的手比她更快一步。

她不想去看那双仿佛能够透视内心的眼睛,她无法否认,知道他失去手臂一瞬间的百味杂陈。
秀才压在茶壶上的手轻轻放开,屋内哪有人在。

隔天,隔壁闹腾得很,不断有人进出,往里搬着物件,件件价值不菲,不是寻常人家可得。

鲛王和王妃住了几天,总不能一直在这呆下去,九婴和爹娘一块商量着去留问题。鲛王不肯九婴呆在岸上,要帮她到龙王面前求情,说不定能得个办法。

九婴不愿爹娘再向人低头,便劝说他们回到京城西郊的江里,毕竟那里是他们的家。

鲛王闷声不语,接受江楼的帮助本来就让他恼怒不已,当初若是知道他还把九婴的元丹给毁了,绝对不会跟他离开的。

她又何尝不知爹娘所想,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道当初她也把对方打个半死过,而且现在他也已经失去了半条手臂,这对凡人来说也是个打击。

况且,当日她亲手把两人的结晶毁掉,就是想让两人再无瓜葛,没有恨没有爱,如果现在再纠缠下去,何时是个头。

她想让秀才出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唤都见不着人。知道有个鬼一路帮着自家女儿,鲛王和王飞往簪子拜了拜,当做是谢礼。

簪子一颤,秀才现身,躲在一旁有意躲开两人的拜谢之礼,等人拜完后拱拱手回礼,又跑了。

九婴好说歹说,鲛王王妃总算是答应回京城西郊的江底,九婴也打算过段日子便回去,在江边搭所住处,在岸上住着陪家人。

“我儿,还是一起走吧,若是你再出些什么事,我们可怎么过啊。”王妃恋恋不舍。
“我答应朋友找到你们后边陪着他浪迹一番,等做完这事我便回家和你们一起。”

鲛王指了指簪子,“那位?”
“恩。”九婴故意道:“可惜咯,他现在生闷气,都不肯见我呢,你们也要走了,我可伤心。”

话音刚落,秀才像凡人一样推门而入,将手里提的篮子放在桌上,篮子里是活蹦乱跳的鲜鱼,然后正正经经的做了个揖,这才端正坐在九婴身边。

初次见小九的爹娘,也不知道这见面礼是不是合适,被对方一打量,他背脊又直了直。
鲛王和王妃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家女儿苦命,呆在身边的不是仙就是鬼,哪个都不是能善终的。

九婴想让爹娘晚上舒服些,打算到市场区买两个大木桶,刚出门便见青竹蹲在家门口。

“少夫人。”
“以前你可是很讨厌我的啊,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叫我名字。”

九婴提着篮子跨出院门,一眼就看见站在隔壁的江楼。
隔壁那么大动静,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那又不是她地盘,只要不来妨碍,她管不着。

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臂,她抬脚往前走。
她知道江楼跟来了,因为街上那些女人的眼神以及窃窃私语几乎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目的。

她到卖浴桶的木材店内,比划了一下店里最大的木桶,估计连变成鲛的娘身体都装不进去,更何况是爹了,看来还是只能带他们去几公里外的小湖里。

身后的人不来打扰,她就乐得装作不知道,仍凭对方视线如何炙热,她都不为所动。

一群孩子跑过,缠上了江楼。
“哥哥,你的手没有了吗?”
“恩。”江楼回答,目光对着九婴。

“为什么会没有了?”孩童锲而不舍。
九婴心一顿,没听店家说什么,店家连续喊了她两三次,才回过神来。

察觉到她的走神,江楼笑笑,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分给那些孩子。

回去之时,江楼堵住了他,“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九婴回:“让我们的孩子死而复生。”
江楼眼里闪过一丝伤痛,“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九婴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却抖个不停。

江楼附身握紧她的手,声音黯哑,“对不起。”

“不接受。”
九婴怒气腾腾甩了他的手,却在进家门后没有发现站在屋内的秀才。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九婴永远无法横跨的痛苦。
鲛王和王妃启程回京的那天,九婴送他们到几里开外的小湖,顺着湖水一直向东游就可以回到到京城。

回家的时候,恰好看见江楼也站在门口,自从他搬到隔壁后,只要九婴出门,两人几乎每次都能偶遇。

青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巧合,公子每天都站在墙角里,一听到隔壁有动静便假装也要出门,就是为了看看少夫人。

“我要见他。”

这可是终于说上话了,不过‘见他?’要见谁?、






第67章 你修仙吧

九婴知道,不管这是不是江楼的借口,一旦提出,她就没办法抗拒,她要见那个孩子一面。

当天晚上,她推开门,门外站的是星宿,不是江楼。
和是江楼比起来,她更恨星宿,即便是同一个人。

被星宿搂着腰,她并未反抗,以沉默来传达冷漠,一阵风吹过,两人消失在原地。

正睡在外厅的青竹忽然惊醒,点着油灯进到里屋,“公子?”

烛火还烧着,不过房间内空无一人,地上满是被风吹散的纸张,他弯腰拾起,用镇纸压好。

再见到公子的时候,他不敢相信曾经风流倜傥的人会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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