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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温柔忠犬-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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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代,生活不易,无法寿终正寝的人太多,外出被野兽叼走吃掉的也大有人在。
  可是,村子里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骨骸都找不到。
  大家开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有人都慌了。
  卯月的一天早晨,望婵的剑铸成了。
  她欢喜的捧着剑,无法想象自己也能铸成这样精良的剑。
  她想,这定然是世间最好的剑了,若是捧到暮辞的面前,暮辞会不会被惊艳到,从此对她刮目相看?
  他一定会的。
  所以,她还要给这把剑起个好名字。
  这把剑,就叫“寄情”吧。
  望婵用布将寄情包好,欢欢喜喜的捧着,去找暮辞。
  暮辞修长的手指,将布帛打开,望婵期待着能在他眸中看到一抹惊艳。可谁想,暮辞在看见寄情的瞬间,便倒吸一口气,眼神沉了下去。
  “望婵,这当真是你铸的剑?”暮辞双眸微眯,神色肃然,一瞬不瞬盯着望婵。
  望婵说:“当然是我啊!我瞒着哥哥铸的。我说过,我偏要铸出最好的剑,让你的目光再也离不开!”
  暮辞沉声说:“此剑通体阴寒,怨气缭绕,极是凶煞,你如何铸出来的?”
  望婵心中一紧,忙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暮辞,我都铸出这么好的剑了,我把它送给你,你试着接受我好吗?啊,这把剑叫‘寄情’,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拿回去。”暮辞说。
  望婵愣住了。
  “拿回去吧,望婵。”暮辞认真的说,“这是柄邪剑,会影响你的内心。你快将它拿给望阙,让他处理掉。”
  “什、什么……”
  望婵深受打击。她没料到,自己花了这么多心血,这么大力气,好不容易骗了那些村民殉剑,日日夜夜的背着哥哥,起早贪黑的铸剑……
  她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能让暮辞能对她另眼相看,可到头来,换来的怎么就是这个人的嫌弃?
  她的真心,在暮辞眼里,都是用来喂狗的吗?
  望婵气得将寄情扔在暮辞脚下,哭着骂道:“暮辞,你无心!我恨你!我恨你!”
  望婵冲出暮辞家,心中难平,越发嫉恨。
  她没能想到,回家时,看见的竟是哥哥望阙被一群村民围在中间的画面。
  这些村民说,他们有人看见,他们失踪的家人是被望婵带走的。
  望阙不信,竭力为望婵辩解。而村民们看见望婵回来了,便质问她,要她给个说法。
  腌脏的事情就这么被揭穿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有人拿出证据,有人咄咄逼人。暮辞又恰好在此时,捧着寄情来找望阙。
  这下,大家才知道,那些失踪的村民,是被望婵骗到了剑炉旁,推入炉中焚化,成了这剑中怨灵!
  望阙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做下这种事。
  他努力想要保住妹妹,却拗不过气愤的村民。
  他们踢开望阙,抓走望婵,将她抓到族长那里去,准备接受全村的惩罚。
  ——此女蛇蝎心肠,死有余辜!烧死她!烧死她!
  架子架起来了,柴薪堆起来了,老族长在旁人的搀扶下,须眉颤抖,怒目瞪着望婵。
  望婵被男人们拖到场地上,他们要将她绑上刑架。
  望婵拼命挣扎,望阙拼命的想要冲过去,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在挣扎间,望婵看到了暮辞。他正拉着望阙,满脸哀容,看一眼她,叹了口气。
  从暮辞的眼中,透露出的是失望、难过、自责,还有对她的愤怒。这一点一滴,望婵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为了得到这个人的青睐,付出那么多,而他到最后所给予她的眼神,却半点爱意都没有。哪怕是一点垂怜,都没有。
  耳边,村民们的讨伐声此起彼伏。
  “这丧尽天良的东西!”
  “黑了心肝的婊。子!”
  “烧死她都是便宜她了!”
  “应该将她一刀一刀的切成块,告慰死去的人!”
  很吵,很难听,望婵越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
  她只是想要得到爱,想被暮辞爱而已,可所有人都在逼她,把她逼到这生不如死的境地。
  望婵突然之间产生了一道疯魔的念头,她的心魔,瞬间长大。
  她使劲推开了钳制她的男人们,冲向望阙。当望阙想要拥抱她时,她却从望阙的腰间,拔出了自己铸造的寄情。
  ***
  小剧场:
  暮辞:我醉心于铸剑,不思其他,哪怕是换成任何一个姑娘,我都不会动心的。
  虞筝:呵呵,打脸不要来的太快。


第51章 白马葬情(上) 。。。
  望婵自杀了。
  她用寄情抹了脖子; 鲜红的血; 刺痛望阙的眼。
  望婵倒在了哥哥怀里,她的血滴在寄情上; 沿着锋利的剑刃流下,像是绽开朵诡异的花。
  望婵的嘴角; 也勾勒起诡异的笑纹,她艰难的扭头,看向那些震惊的村民们。
  “是你们逼我的……”望婵的笑容冰冷而邪恶。
  望阙喊着她的名字; 而她置若罔闻。
  望婵又扭头; 更加艰难的,看向暮辞,她的血从脖子上继续往下淌,不断滴在寄情上。
  “暮辞,是你逼我的……”
  望婵闭上了眼,望阙崩溃的呼喊她的名字。一时间; 没有人注意到; 那些流过寄情剑刃的血,都被剑刃吸了进去。饮了血的寄情,邪气大盛; 鼓噪起来,望阙没能发现,终是暮辞发现了不对。
  “望阙,快把寄情拿开。”
  暮辞的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只因就在这时; 本该死去的望婵,竟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睁眼的一刻,像是霍然打开了一道禁忌之门,眼中冷光阴邪,一个瞬间就让望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比起这种恐惧,望阙更加高兴,他喊道:“望婵、望婵你醒过来了?哥哥这就救你……”
  望婵却笑起来:“呵呵,哈哈哈……”她笑得犹如恶灵,嚣张刺耳。望婵推开望阙,抓起寄情。
  就在寄情到了望婵手里的那一刻,望婵的眼中,黑气浮现,接着全身上下散发出黑气,顿时黑气冲天,宛如厉鬼。
  “望婵!”望阙大惊。
  村民们更是没见过这等场景,纷纷喊道:“她化鬼了?这是、这是……”
  “是你们逼我的。”望婵发丝飞舞,目眦尽裂,脖子上鲜血仍旧在汩汩流下,可她却笑得更加肆意,笑声回荡在整个村落的上空。她身上的黑气也冲上高处,如乌云般垂垂压在整个村落头顶。
  望婵突然冲向一个村民,将寄情刺。入他体内。随着村民当场而亡,全村的人彻底震惊了。
  男人们企图制住望婵,可是,他们还没能靠近她,就被她身上的黑气缠住。黑气绕上他们的脖子,勒得他们无法呼吸,他们一个个捏着脖子跪下去,挣扎着直到再也不会动弹。
  这下,所有人都失措了。
  人们尖叫着逃散,慌不择路。可不管往哪里逃,都被寄情刺穿了身体,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尸体同样被黑气缠绕,迅速的腐败、溶解,片刻间就变成一具具白骨。
  望阙惊呆了,想阻止望婵,却被逃散的村民冲击得无法抵达望婵身边。
  他差点被撞倒,是暮辞扶住了他。
  “暮辞,望婵她……”望阙心急如焚,“望婵这是怎么了?!”
  “她入魔了。”她临死前的怨念,彻底催化了心魔。现在的望婵,怕已经失去了本性,成了一个暴戾杀戮的恶魔。
  “望阙,阻止她。越是这样杀下去,她就越难回头了!剑有纯阳之气,望阙,用你的剑阻止她!”
  这一天,望阙和暮辞,头一次将剑指上望婵。
  这一天,望婵杀了全村的人。
  全村上下,老老小小,无一生还。而望阙和暮辞也拼尽全力,终于将望婵制住。
  望阙已泪流满面,他的剑,在最后一刻戳入妹妹的心房,可全村的人也都死了。
  累累白骨,堆满村落,望阙和暮辞就立在满地的鲜血和白骨中,对上望婵充满了暴戾的眼。
  “望婵……”望阙绝望的唤着,朝望婵伸出手。
  望婵冷笑:“哥哥,是他们逼我的……”她艰难的喘气,视线落在暮辞的身上,“暮辞,是你逼我的……”
  暮辞痛心道:“望婵,我无意如此,若是早知你会入魔,我……”
  “你会怎样?会接受我?”望婵猝然狂笑,笑着笑着,吐出血来,“你不会!你才不会!暮辞,你无心!你无心!最不可饶恕的是你!是你!”
  “望婵……”
  望婵的胸口不断的流血,她瘫软的跌到地上,余光里,看见家中的那匹白马也在屠杀中被波及,尸体躺在累累白骨间。
  这一刻,望婵想起暮辞说过的话。
  ——就像是人与马那样,一匹马,纵是再好,也不会与人有着男女间的感情。望婵,你是个好姑娘,但我醉心于铸剑,不思其他,哪怕是换成任何一个姑娘,我都不会动心的。
  哈哈,真是莫大的讽刺。
  望婵哈哈笑起来,胸口的血还在淌,可她的目光却无比尖锐,如淬了冰。
  恨意、不甘、痛苦,化作滔天的复仇怨念,如一场野火,席卷望婵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发出凄厉的吼叫:“暮辞,你伤害我至深,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你说畜。生再好也得不到人的感情,我诅咒你死后魂魄被缚于白马之中,除非有人类女子愿嫁你为妻,否则便生也为马,死亦为马,永生永世只能为马,不得为人!”
  望婵猛的夺过望阙手中的剑,刺。进暮辞的心口,“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让你也尝尝求而不得、烈火焚心的滋味!去死!!!”
  剧痛从心口窜到全身,暮辞低头,看着捅进心口的剑。
  “望婵……”这一刻,他眼底漫上浓浓的失望。
  暮辞死了,望婵也死了。
  望婵变成怨鬼,徘徊在村落附近,肆意杀戮。
  而暮辞,就这么成了那匹白马,无法说话,什么都无法做。
  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望阙,也在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他拿出所有的积蓄,请人掩埋全村死者。然后,他用寄情将望婵引到沸腾的剑炉中,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亲手将望婵和寄情铸在了一起。
  七日七夜,望婵在剑炉里嚎叫谩骂。她骂哥哥是个无情无义之人,骂他狼心狗肺,骂他连自己唯一的妹妹都能下得了手。
  望阙哭着说:“只因我是你哥哥,才不能让你继续为祸世人……”正因不忍让她魂飞魄散,才将她做成剑灵!
  望婵发出尖利的嚎叫,一声一声,都在撕扯望阙的心。
  隔着无情的淬火,望阙泪如雨下。
  七日七夜,望婵将寄情中所有的剑灵都吞吃殆尽,望阙耗尽心血,将望婵和寄情合铸成一把镰刀。
  镰刀出世之日,望阙在刀柄上刻下“葬情”二字,力竭而亡。
  临死前,他将葬情交给了暮辞,对他道:“葬情怨念非常……不要令它……落到邪道之人手中……”
  暮辞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望阙死在自己面前。可怜他成了匹白马,竟是为望阙收尸都做不到!
  悲痛欲绝的暮辞,为了不辜负望阙临死所托,只能带着葬情,离开西陵。
  他保护着葬情,不让妖道之流抢夺,跋涉在这片广袤的焦土。
  在和妖道之流的斡旋中,他跌入过泥泞、腿上中过箭、伤痕累累,九死一生。
  终于有一天,暮辞再也保不住葬情了。一个修炼多年的妖道抢走了葬情,并用它巨大的刀刃,斩开暮辞的身躯。
  暮辞倒在了血泊中,天昏地暗,无助的看着妖道远去。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见望阙垂死前的含泪嘱托,看见望阙花白的头发和红肿的眼。
  望阙……
  望婵……
  他对不起他们。
  即便他要死了,却连去见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他生要做马,死亦是马。身下的血越来越多,一双眼逐渐失去了生气。悲痛到极点,便是连泪水都流不出来,暮辞只能闭上眼,等待死亡。
  然而,他未能想到,一个路过此处的人,救了他的性命。
  那人竟是懂得兽语的,他将暮辞从鬼门关拖了回来,并得知了在暮辞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叹道:“天可怜见,那镰刀,怕是你也找不回来了。既然你无处可去,便留在我家中吧。”
  暮辞同意了。为报答救命之恩,他和这人定下三百年之约。三百年,暮辞将自愿留在这人家中,任他和他的子孙后代驱使。
  这个人,他姓虞。
  时间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敌得过时间的流逝。即便是永葆青春的神灵,也终有寿限到头的一天。
  暮辞在虞家度过了三百年,昔日救他的那人早已老死,他的子子孙孙也一个个的出生、长大、衰老、死亡。
  西陵的故事已在飞逝的时间里,被人遗忘,只有望阙和暮辞的名字,还在一些铸剑师口中出现。
  可暮辞已经快要忘记做人是什么感觉了。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就是一匹马,将随着望婵的诅咒永生永世的这么下去,更不会有人类女子愿意嫁给他、破除他的诅咒。
  他是马,不是人。
  就在三百年快要期满的时候,虞家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先出生的是哥哥,取名虞期;后出生的是妹妹,取名虞筝。
  虞家许久没出生过双胞胎,全家便都重视,还特意请了道人来家里,为两个孩子批命。
  道人来的那天,这里刚下了雨,天空中挂着彩虹。
  暮辞卧在地上,看着虞家人与那道人坐在院子里。道人先看了虞期一眼,不由分说便道:“这男孩仙缘颇深,终是要入仙道的。”
  虞家人颇是惊讶的瞅着虞期,接着又问:“那我们家阿筝呢?”
  道人饮了口茶,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虞家人面面相觑。
  “这女孩的命数,奇也。死生相伴,祸福相依。”
  “那……阿筝她到底是吉是凶?”
  道人盯着虞筝眉间的朱砂,回道:“凶亦是吉,吉亦是凶,说不得,说不得……”


第52章 白马葬情(中) 。。。
  这对孪生兄妹; 是暮辞看着长大的。
  哥哥淘气; 妹妹天真,但不论是家中的长辈去世; 还是他们的娘病死,他们都坚韧的撑着这个家; 等着在外戍边的爹爹回来看他们。
  他们的爹很少回来,虞家人越发的聚少离多。
  后来,虞期为了养活家里; 每天都早出晚归。虞筝一个人在家; 做些裁缝活,挣些小钱。
  兄妹间的感情很好,就像是从前的望阙和望婵那样,暮辞看着,总会想起他们。但不同的是,望阙的忙碌造成了望婵的内心畸变; 而虞筝却始终保持初心; 坚强而善良。
  许是虞筝总会让暮辞想起过往,又总是透露与望婵的不同,不知不觉; 暮辞对她多了许多关注。
  她像是能感觉到白马总看她似的,会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白马身边,趴在他身上,笑道:“哥哥还有一会儿才回来; 他说明天带我去市集,要给我买些过年的衣服。其实,我想说服他没必要,家里不富裕,何必在衣服上浪费钱,心意到了就是。”
  暮辞看着她,用眼神告诉她,辞旧方能迎新,到了年关浪费一点也没什么,图个吉利。
  虞筝自是不知道暮辞的心思,眼看着要天黑,她忙去准备晚饭。
  这个年,虞筝终是穿上了新衣,和哥哥在家吃年夜饭。年夜饭上没有爹爹,两人都祈祷着很快能合家团聚。然而,年后没多久,虞期就因为一位天仙的引渡,执意要去岷山。
  虞筝为此哭了许久,最终默默的擦掉眼泪,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
  从此,她白天在外干活,晚上回来做裁缝,日子过得孤独又辛苦。
  她也会在夜里偷偷的哭,暮辞时常听见,但无论她多难受,眼泪过后,都是坚持。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一年冬天要到了。虞筝为了有更多的钱置办年货,早晨走的更早,晚上疲惫的归来。
  这日,下了场大雨。
  雨水里夹杂着雪籽,势头很疾,房舍不断发出嘎吱的声音。
  暮辞看出房舍有垮塌的迹象,忙叼起根木头过去,想支住岌岌可危的屋檐。谁想雨雪忽然之间大盛,房屋猛然垮塌,暮辞避之不及,被压了下去。
  顿时,茅草、土块,砸了他一身。巨大的重量令他半晌才找回知觉,挣扎许久,也没能从废墟中爬出来。
  天空一团阴暗,雨雪迅速冻透了他的身躯,屋前的道路已成一片泥泞。许多村民都在抢修自家的房舍,无暇顾及暮辞。
  他望着漫天雨雪,忽然悲从中来。
  如果他还是个人,此时此刻,便不会这么无力吧。虞筝走的时候也没有带雨具,他连去接她都不能。
  她会不会遇到危险?
  随着天空逐渐黑下去,暮辞心急如焚。身体被压得快要麻木了,好像有血,被连着雪籽一起冻在了身上,冷到千络百脉。
  他望着看不到的远方,只能无力的嘶鸣。
  子时将近时,虞筝才回来,全身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
  她的裙子上全是泥泞,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泥泞在裙角冻成了冰层。她用外衣裹着今天挣来的贝币,跌跌撞撞的冲进家中。
  当看到家中的场景时,她惊呆了。
  “白马?!”她忙把贝币塞进腰带里,冲到暮辞的身边。
  见到虞筝平安归来,暮辞总算松了口气,一时也不顾自己的处境了,打量着虞筝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马,你怎么跑到屋檐下了?你被压了好久了吧,你别担心,我这就救你。”
  虞筝说着就撸起袖子,清理暮辞身上的废墟。
  暮辞想问她,是不是还饿着,饿着的话就先休息下,吃点东西再说。可他无法言语,虞筝也全无停止的意思。她用一双细弱的手,硬是搬开一块块土块,扒开茅草,一点点的把暮辞救了出来,直到浑身上下都脏的不成样子,双手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暮辞看着她受的伤,忍不住心中痛楚。他吃力的站起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和愧疚。虞筝却转身就往房舍里跑,那房舍随时都有继续垮塌的危险,暮辞忙衔住虞筝的衣服,不让她进去。
  虞筝转身,抱住暮辞的脖子,说道:“别担心,我会小心不碰到墙壁的,我得确认下屋子毁坏的程度,弄些吃的,我们两个吃。”
  虞筝就这么回到屋子里,暮辞立在屋外,紧张的看着她的身影在屋里忙忙碌碌。终于,看到虞筝平安出来,暮辞悬着的心才放下。
  虞筝不但拿了很多食物,还拿了一床棉被。
  她道:“我刚刚看了,被褥都湿透了,只有这床压箱底的没湿,今晚我们怕是要相依为命了。”
  明明是如此艰苦绝望的场景,虞筝却仍笑着。她和暮辞栖身在家里的草棚下,一起吃了东西。随后,虞筝展开棉被,将自己和暮辞包在了一条被子里。
  暮辞原本瑟瑟发抖,当棉被下虞筝的身子与他紧紧贴合时,他身躯一僵。
  明明外头风雪大作,虞筝和他也都全身冰凉,可暮辞竟不觉得有那么冷了。
  虞筝又趴在他背上,将每一个被角窝紧,小心翼翼的爬回原处,偎着暮辞,道:“希望明早就能放晴,这样我就能去找人帮忙修缮房舍了。还好这些天多赚了不少钱,想来,修好房舍不成问题,还能加固了房舍,再多为你买些草料。”
  暮辞侧过头,望着她,眼神很是心疼。他将脖颈绕过来,尽量包裹住虞筝。虞筝也更蜷缩了身子,与暮辞贴得紧密无间,打了个哈欠,说道:“哥哥曾和我提起,说你是三百年前就到了我们家的,是我的祖上救了你,与你定下三百年之约。祖上还说了,我们都不能以对待凡马的方式对待你。其实我挺好奇的,这三百年你都没有离开我们古蜀氏,你不难受吗?”言罢,想着暮辞没法说话,又道:“这样吧,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我就能继续说下去了。白马,你这三百年都困在我们家,心里会难受吗?”
  暮辞点点头。
  “那你是因为没有自由而难受吗?”
  暮辞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虞筝喃喃,意识到暮辞无法回答,便换了问法:“你在这世上可还有什么亲眷或是好友?”
  暮辞摇头。
  虞筝喃喃:“我也不比你好上多少,自从哥哥走了,就再没回来看过我,爹也好久没回来了。在这个时代,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近乎一种奢侈。”
  她问:“你说,哥哥会不会把我忘了,再也不回来了?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哥哥吗?”
  暮辞先摇摇头,再点点头。
  虞筝问:“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暮辞有些好笑,他回答的是两个问题啊。
  虞筝这才反应过来,抱住白马的脖子,脸颊在上面蹭了蹭,“谢谢……”
  暮辞有些愧疚,该说谢谢的是他,他如今什么也做不了,虞筝还不嫌弃他。
  虞筝打了个哆嗦,又道:“夜里真冷啊,白马,你要靠紧我了,我都怕自己挺不过去。”
  不会的,暮辞摇头,有他在,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冻坏的。
  一夜就这么过去,虞筝因为太累,后来没多久就睡着了。反是暮辞,一直担心被子会漏风,不敢多动,始终保持包绕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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