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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温柔忠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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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虞筝、飞穹、祁家公子和丝潋,搬进了暮辞的望山楼。
小楼偏安在前山的一角高地,掩映在永夜青山之中。楼的一层是个精致的花园,二层共五间房间。暮辞住在正房里,东西的四个厢房,正好分给四个新弟子。
虞筝将自己的衣物简单的整理了下。她的房间一头挨着暮辞的,一头挨着丝潋的。房中干净整洁,有清新的竹叶淡香。推开南侧的窗,望见的是岘山层层叠叠的房舍灯火;推开东侧的窗,望见的是山山水水、茂林修竹。
这里真像个出尘遁世的仙境,虞筝没来由的觉得,像暮辞这样不染纤尘的人,似乎也只适合这种住处。
咚咚,房门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请问是……”
“是我。”暮辞的声音。
虞筝便去将门打开,“暮辞公子。”
她稍侧身,让开空间,让暮辞进来,又对他欠了欠身。
暮辞反手将门掩住,温言对虞筝道:“我这里简陋,怕你不习惯,便过来看看。要是缺什么东西,尽管都告诉我,我去为你置办。”
虞筝浅笑如水:“公子这里像是世外仙境,很适合修身养性,我倒觉得是来了个好住处,就不劳烦公子还为我费心。”
她说着,又欠身下去。
暮辞的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暗光,他道:“以后再见到我,都不要再行礼了。”
虞筝笑言:“这怎么好,公子是岘山的座上宾,我只是个辈分垫底的小徒,哪能那么没规矩。”
暮辞眼中漫开酒酿般的浓稠温柔,“你这样总行礼,我也是会看不惯的。”
“那……虞筝遵命。”她从善如流的应下。
暮辞朝屋中走了几步,环顾屋内的陈设器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一点不落的看了一遍,仿佛是在寻找有哪里置办的不妥的,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会让虞筝不舒服的地方。
虞筝跟在他身边,觑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他的怀疑不断的翻涌。想直接把疑问挑明了,又有所顾忌,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用温和委婉的方式,先试探他一下。
但暮辞却在虞筝之前开口了。
他略低头,望进虞筝的眼睛,问道:“方才,你是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寝房休息?”
虞筝一窒,心里顿时绕了几个弯,淡定的说:“我也有些话想要问公子,适才在空明殿前,你为何要说假话袒护我,又为何从我来到岘山门开始,就对我颇多关注和照顾。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便也会告诉你。”
暮辞始终看着虞筝,眼底的浓稠却随着她的话,变得更加深刻。
“你真的……想知道?”他问。
“我想。”虞筝坦然直视他。
“既然这样,我答应将一切都告诉你,只是,还不是现在。”
“这是何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请相信我。”暮辞喃喃,“我不会害你的。”
不知怎的,虞筝好像觉得,从暮辞的眼里看到些悲哀的影子,似乎还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决绝。他的唇角也是勾起的,那笑容始终是那么温柔,可此刻瞧着,却又莫名的有些揪心。
虞筝突然就感受到一种迷茫,“暮辞公子……”
“我答应会告诉你,就断然不会食言,但是现在,真的还不到时候。”暮辞低声言语,口中蔓出的嘶哑,让原本漱石般的嗓音听来更加醇浓,敲打在虞筝耳中,惹得她心头一颤。
“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筝儿。”
虞筝差点倒吸一口气,此刻因那“筝儿”二字,震魂荡魄,身子僵住,如化成了一尊石俑。
筝儿,从来没有人这么喊她的。
很久以前,爹还在世的时候,会叫她“丫头”;哥哥和她最亲,从来是唤她“阿筝”;而她成神后的朋友,那些九天上的神祗,那些三山五岳的天仙,还有洞天福地、海内十洲的散仙异士们,要么唤她阿筝,要么直接是“蚕女”二字。
她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听见有人唤着“筝儿”二字,温柔的看着她。
筝儿、筝儿,她又怎会不知道这般称呼代表的亲近和宠溺。
暮辞,这个人,到底是……
“我不会害你的,筝儿,我以性命起誓。”
暮辞的笑容,比方才还要痴缠悱恻。可虞筝看在眼里,却觉得看不懂了。
房间的窗户还开着,夜风从南边的窗户吹进来,扬起暮辞轻薄飘逸的广袖。
他感到夜风有些冷,怕虞筝受冻,便去关了南侧的窗户,缓缓踱步至东侧的窗前,望着夜下模糊的山水。
“筝儿,可以告诉我了吗?你方才是去了哪里。”
虞筝神思回笼,莲步到暮辞身边,淡淡一笑:“公子避过了我的问题,所以,我也只能避过公子的问题了。”
暮辞默了默,“也好,我不问了,不过你要答应我,凡事都小心些,别把自己弄伤。岘山这里妖魔环伺,眼下虎妖又躲在了暗处,万不要再乱来了。”
虞筝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去‘乱来’的?”,但她没有问出口,而是挑了另一个问题:“暮辞公子,其实有件事,我从方才就觉得奇怪。”
“你说。”
“岘山门的弟子怀疑是我们几个新来的把虎妖放走,这般怀疑无可厚非。不过暮辞公子也是新来不久的,众弟子们信任你不提,竟是连掌门和几位长老都对你万般信任,这让我难免有些疑问。”虞筝浅笑,“不知是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虞筝:众弟子们信任你不提,竟是连掌门和几位长老都那么信任你,不知是什么原因?
暮辞:因为我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颜值即正义,不服来辩。
第8章 内讧 。。。
暮辞温柔睇一眼虞筝,告诉她说:“这和岘山门藏着的宝物有关。”
“宝物?”虞筝从没听过这事。
“这件事在门中弟子之间不是秘密,但外界却鲜有人知,你刚来不久,不知道也实属正常。”暮辞道,“岘山门藏有三件宝物,每一件都是千金也买不来的。”
“哪三件?”
“第一件,是一株九穗禾。这是从千年丹雀口中吐出的仙草,而千年丹雀是给太阳神拉车的神兽,统共只有那么几只,每逢千年才会吐出一株九穗禾。能落到人间,已是绝无仅有,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嗯……”虞筝活了这些年,只见过哥哥曾寻来两株九穗禾,但那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而且也不是从凡间寻来的。
“暮辞公子,另外两件宝物又是什么?”
“另外两件,其一被封印在岘山的某座山峰里,可能只有掌门一人知道是什么。而另一件,就是关系到岘山门信任我的原因了。”
虞筝猜测道:“公子该不会是想说,那第三件宝物是你的东西吧。”
“正是。”暮辞笑了笑,“那是我在一千五百年前铸成的一对双剑,一黑一赤,取名‘墨雪’与‘赤雪’。”
虞筝不免怔住……千年古剑?暮辞昔日铸就的剑,怎么不在自己手中?
暮辞显然洞悉了她的想法,笑道:“我有个同为铸剑师的朋友,叫望阙。那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望阙英年早逝,我也遗失了自己铸成的所有作品。如今我找到夙玄,方知墨雪和赤雪被掌门珍藏着。岘山门用我的剑镇山压邪,而我也不打算要回来,他们自然会尊我为座上宾,对我信任有加。”
虞筝听言,不禁揶揄道:“我初还以为有什么复杂的原因,没想到这么简答,就是‘拿别人手软’啊。”
“正是。”暮辞笑意缱绻,注视虞筝忍俊不禁的模样。
明月楼高,一双人并肩立在窗前,望着夜下古老神秘的崇山。远方有乌鸦的啼叫,夜空点点星火,皎月半圆半缺,挂在遥远的丝丝薄雾中。
虞筝看着看着,不由把目光落在身边人的身上,打量着他。
温和、清淡、与世无争。暮辞耳侧的发丝被吹起,拂过窗框,和楼外的夜色溶溶不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月色映在他眼底,鞠水似的碎开,流向眼波更深处,那里有温柔和旖旎,也有苍凉和悲哀。
他忽作低语:“那个放走虎妖的人,或许,是冲着岘山门的宝物来的……”
***
一夜太平,岘山门没有出事。
虞筝他们几个依旧要早起,跟着暮辞去后山做早课。
那祁家公子其实挺有天赋,这才练了没多久,就能把竹子劈得像那么回事。反是丝潋,果然是天资不足,几天下来一点进步都没有。好在暮辞耐心,不断给她讲解纠正,她才一点点找到感觉。
如今被暮辞监护着,虞筝找不到机会去处理拂靥的事。
那几只柞蚕给虞筝传了好几次消息,说拂靥隔三差五的就会半夜溜出去,十分鬼祟。
虞筝想去跟踪,可是,暮辞却在小楼外布了结界。暮辞的本意自然是为了防范虎妖,可这么一来,虞筝就被拦在结界里,一旦强行突破,必然会惊动旁人了。
没过多久,女弟子之间流传开一些事。
这事是丝潋先知道,告诉虞筝的。
丝潋说,妙慈长老座下一个叫拂靥的女弟子,最近参悟了仙法,琢磨出一套能让容颜变美的心法。
妙慈,就是那位女长老的道号。而拂靥越发美丽的容颜,在女弟子们看来,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已经有好些女弟子去向她请教心法了。
虞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夜,她坐在油灯前,思索着要怎么悄无声息的突破暮辞的结界。就在这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低低的幽咽声。
好像是丝潋在哭。
虞筝忙举着灯走出房门,去敲了丝潋的门,推门进去。
丝潋真的在哭,就趴在桌子上,一张脸被油灯的火光照得很清楚。
丝潋的眼睛已经肿的像两颗核桃,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她本就生的纤弱窈窕,啜泣的久了,整个人更显得楚楚可怜,就像是后山上沾着露水的幽兰。
“丝潋师妹,你怎么哭了?”虞筝掌灯,轻步走向丝潋。
几乎同时,祁家公子和飞穹也闻声找了过来。飞穹诧异的看着丝潋,立在虞筝旁边;祁家公子则惊讶而心疼,拔腿就迈到丝潋的身边。
“丝潋师妹,好好的你哭什么呀?这不是要我心疼死吗?”
丝潋啜泣:“对不起,我以为不会惊动你们,我没想这样的……”
“丝潋师妹,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祁家公子道:“你告诉我,我揍他去!”
“没有,没有的……我只是,我只是……”
“哎呀你别哭啊,有话慢慢说,没事的!”祁家公子越看越心疼,想弄个帕子给丝潋擦眼泪,可是在身上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到帕子。
虞筝不动声色的把手挪到背后,变出一张帕子,凑到丝潋的颊边。
“丝潋,心里有难过的事,别憋着。大家都在这里,都很关心你的情况。”虞筝柔声劝着,一面用帕子擦去丝潋的泪痕。
丝潋哀戚的说:“我想我哥哥了……”
“你的……哥哥?”
丝潋点了点头,“我又想到他了,这些年一想他,我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虞筝立刻意识到什么,“你哥哥他……”
“他死了,被人杀死的。”丝潋纤细的身体开始颤抖,眼底聚起了悲痛和恨意,随着泪水又滚落下来,“那个杀我哥哥的人,就是化成灰了我也认得,我想为哥哥报仇,可是我却只是个弱女子,连帮手都没有。我好恨,真的好恨……”
丝潋哭着,模样看着是那般无助。
祁家公子急的上火,见她这样,恨不能把她搂进怀里好言安慰着。
飞穹也作一声叹息,道:“当真冤孽。”
唯有虞筝,脸上的柔和凝结几分,缓声问道:“丝潋来到岘山,跪了五天五夜。这般锲而不舍,便是为了能习得岘山的剑术和仙法,好为你哥哥报仇?”
丝潋一颤,哭声骤然止息。
屋里安静下来,飞穹和祁家公子不由都看向虞筝。
她和颜悦色问丝潋:“你势单力薄,没有帮手,那有没有想过可以在岘山寻到厉害的帮手?”
丝潋呆呆的看着虞筝。
祁家公子也听出虞筝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虞筝的语调平静如水:“丝潋师妹,戒律长老殿中关押的那头虎妖,就是个得力的助手。”
这下子在场三人都听明白了,虞筝是在问丝潋,虎妖是不是她放走的。
飞穹挑眉不语。
丝潋怔愕僵住。
祁家公子稍怔,立马就怒了:“虞筝!你什么意思!”不等虞筝回话,就冲到虞筝面前大吼:“你有毛病啊!你凭什么说虎妖是丝潋放走的,你有证据吗?丝潋师妹这么柔弱乖巧的人,是哪里惹到你了,你就这么诋毁她!”
飞穹见祁家公子的唾沫星子都喷在虞筝脸上了,忙上前,将人架开,“祁公子,有话请好好说,莫要大呼小叫。”
“你让开啊!”祁家公子抬手就把飞穹推开,“你和她是一起上山来的,当然什么都帮着她说话!你没听见她刚才质疑丝潋师妹什么吗?简直是含血喷人!”
飞穹怒色淡浮:“祁明夷,休要闹内讧!”
“飞穹!你好大的胆子,还敢直呼我姓名!你知道我在王都是什么身份吗?我爹一个指头就能让你们这样的贱民身首异处!”
飞穹怒气彻底上来了:“此处乃岘山门,不是王都!你莫不是还想在这里以权势身份压人?当真是岂有此理!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必跟你客气了,想打架,在下奉陪!”
“你……”祁明夷火冒三丈,突然扬起拳头,朝飞穹挥来。
虞筝反应快,当即上前两步,扬手拦住祁明夷的攻击。
祁明夷只觉得所有的力量都被一股暗劲所化解,莫名就没了力气。
他恨恨瞪着虞筝,另一手朝她挥来。
这次,虞筝还未及拦下,就有一双修长光滑的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轻易握住祁明夷的手腕。
只见暮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出现在虞筝的身边,手腕轻轻一翻,便把祁明夷撂得踉跄出去。
丝潋脸色有些白,惶恐的扶住祁明夷。
两个人站稳,就见暮辞面色平静,稍稍眯着眼,明明看不出半点怒色,却好像一潭无声的波澜。
“暮辞公子。”飞穹、虞筝连忙低头行礼。
祁明夷也不甘的说:“暮辞公子……”
暮辞看了眼祁明夷,又看了眼飞穹,道:“岘山门严禁弟子私下斗殴,你二人犯了错,便是该罚,去楼下的中。庭静立思过吧。”
“飞穹遵命。”
“……哼,遵命。”
暮辞又将视线落在虞筝身上,“虞筝,事情既是因你而起的,你也难辞其咎。念你是女子,便回房中面壁思过。”
“是。”
暮辞再看向丝潋。
丝潋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忽然跪了下去,哭着道:“暮辞公子,我没有放走虎妖,那不是我做的!求求你相信我!还有虞筝师姐,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
暮辞道:“虞筝只是随口说说,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不,不是的……我来岘山,的确是为了给哥哥报仇,但放走虎妖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害怕它都来不及……”
丝潋咬了咬唇,仰起头望着两人,眸子里蕴满了坚韧。
“丝潋、丝潋愿意对天发誓!如果有半句谎话,就让丝潋当畜生、当虫蚁,当……当蚕!就当蚕!罚我当蚕,像蚕那样一辈子都要为人吐丝,像蚕那样作茧自缚,吐丝吐到死!我愿意对天发誓,只求你们相信我!”
蚕……
作茧自缚……
吐丝吐到死……
虞筝只觉得猝不及防间,一支看不见的箭射进了她的内心,深深扎在了她的心口,疼痛一下子蹿到全身。
第9章 设计暮辞 。。。
在很久很久以前,蚕是为自己活的。
它们从桑树上出生,在枝叶上成长,吐丝、结茧、羽化,完成圆满的一生。
小时候的虞筝也一直这样以为,直到她被白马的马皮卷走,化为了这世上第一条桑蚕。从此,许许多多的蚕被引入百姓之家,它们存活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人们穿上丝绸。
虞筝从来就不想做蚕。
如果不是她信誓旦旦、对不起白马……
如果白马能宽恕她、不把她变成一条蚕……
这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了啊,可是每每想起的时候,还是觉得悲从中来,万箭穿心。
像她这样人不人、蚕不蚕的活了这么久,还要被马皮包裹着、永远不能和它分开……
这是虞筝心里解不开的一道心结,更是她千百年来都迈不过去的坎儿。
丝潋的毒誓,恰好击中了虞筝最痛的伤痕。虞筝袖子下的手在一瞬间攒紧了帕子,她勉强维持住平静无澜的表情,努力掩盖住眼中欲要翻腾的水雾。
她近乎咬牙说道:“暮辞公子,虞筝这便回房面壁思过去了。”
暮辞望她片刻,说:“也好。丝潋好好休息,不要影响明日的早课。”
“是。”丝潋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单薄的身子在油灯的光晕下,就像是一层纨纱。
几乎一出房门,虞筝支撑出的淡定就垮了下来。她颓然望着木板铺成的走廊,突地用手里的帕子捂住嘴,掩住喉中漫上的哽咽。
这声哽咽夹杂着泪意,被虞筝硬是堵在帕子里,可眼眶却红了,泪水也在眼睛里打转,越积越多。
这时,身后传来清浅却规律的脚步声,虞筝猜到是暮辞来了。她忙快步朝前走,强忍着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将门关上。
暮辞就立在她的门外,隔着一扇门,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虞筝靠在门边,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哭出来。
她听见暮辞在门的那头对她说:“筝儿,今晚的事你都忘掉吧,早些休息就是了。”
虞筝小声清了清嗓子,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着哭腔:“暮辞公子你不是说,要我面壁思过吗?”
“快休息吧,不要再想今晚的事情了。”
“暮辞公子,让我静一静,可以吗?”
门的那头安静下来,过了许久,才听见暮辞温柔的低语:“筝儿,早点歇下,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似是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走,离去的脚步显得黏滞,约摸是一步三回头。
直到彻底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虞筝奔到床榻上,一头栽进枕头里,悲痛的大哭起来。
***
翌日早课,虞筝和丝潋都来晚了。
两个人都顶着红肿干涩的眼睛,沉默不语。
暮辞照旧站在一旁,监督他们做早课。而这堂早课,无疑是这么多天来最沉闷、最尴尬的一堂。
虎妖之事仍旧没有眉目。
据说两位长老亲自出马,带着几个道法高超的弟子,在整座岘山范围内搜索虎妖的下落,均是无功而返。
另一方面,被安排在拂靥那里的柞蚕,继续给虞筝传递心灵感应,汇报拂靥频繁的趁夜外出。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终于有一天,山下出事了。
岘山下面有好几个村落,住了不少村民。在这些村民眼里,岘山门的人都是神仙下凡,平日里他们要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会全村备下厚礼,爬到山上来,请求岘山门的人施以援手。
五年前的时候,他们就请求岘山门能够为他们带来降雨。当时是夙玄长老接下了这个任务,在岘山最高的接天台上,摆八卦六爻,做法祈雨,这才解了山下的旱灾。
可这次,山下的村民跑上来,不是来求岘山门办事的,而是来找岘山门讨说法。
村民们悲伤又焦急的说,这几天他们村里连续失踪了三个人,都是白天出去干活,就再没回来。有村民在田地里看到过他们曾和一个穿着岘山门弟子道服的姑娘说话,待这几日人失踪了,村民们互相一碰口供,都觉得那个姑娘可疑。这才闹到岘山门,请掌门和长老彻查,给他们一个说法。
掌门慈祥和蔼,不擅辩解之行,所以,由六位长老中最圆滑的宁直长老负责接待村民。
岘山门的弟子们全都在私下里讨论这件事,事情传到了虞筝的耳朵里,心蓦地一阵颤抖。
她下意识的觉得,村民们口中的那个姑娘,很可能就是拂靥!
想到这里,虞筝很后悔没有早点揪出拂靥。那三个失踪的村民有可能已经死了,这是关乎人命的事,如果她能早点揪出拂靥,那三条性命也许就不会消逝。
她必须立刻行动!不能再拖了!
当晚,柞蚕们又汇报虞筝,说拂靥溜出去了。
虞筝打开窗户,朝楼下望,能看见暮辞布设的结界在黑夜里泛着一层浅浅的月白色光芒。
她关上窗,轻步到飞穹的房门前,敲门进去。
飞穹这会儿正在观阅剑谱,正是暮辞的那张,他借来看看。见虞筝来了,飞穹忙去迎接,“阿筝,你怎么过来了?”
虞筝将房门关上,压低了声音,凑在飞穹跟前说:“我现在要出这望山楼,必须要出去,事关人命大事。”
飞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阿筝,你……可是楼下有暮辞公子设的结界,你硬闯出去,肯定会惊动大家。”
“所以我来找你帮忙,只有你可以,祁明夷和丝潋我注定是信不过。”
飞穹忙道:“我说过会听任你差遣,当然你说什么我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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