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西幻]极夜-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在桌底下拉了拉法师先生的衬衫,又迅速比划了几个手势。
“──又或者可以由妳代行。”路迦如此提议道,犹如之前一枪洞穿雄鹿双眼的人并不是他,“我不擅长掷镖,此处人多地狭,一不小心便会伤到旁人。”
“也无不可。”古布亚迎上她的目光,也不知道到底想到了什么,爽快地答应这个方案,“但既然是场比试,不赌什么的话,便显得沉闷了。”
塞拉菲娜半真半假地笑了起来,“当下芬里极地没有一种货币能够流通。”
“我当然不是说钱。”少年仰首,看了眼被油烟熏得发黄的时钟,“时间不早,我答应了母亲在她入睡前回去。不如这样,以十镖决胜负,妳若赢我,明晚你们全部人便带上酒水来我家作客;我若胜过妳,那么妳们再请我一顿烤肉晚餐如何?”
宴请不过是委婉语,少年在向她们──并且只有她们──发出邀约。
无论哪一方胜出,他们明天再势必再次见面。
光挑上极夜与她,大概是顾忌到永昼的缘故。单单落下永昼一人看起来便似乎别有用心,所以古布亚连路迦也一并舍弃;而相比起拿着武器的两个男人,他明显更愿意与拿着武器的两个女人相处。
也就是说,与弱者共存一个空间里,会让古布亚。勃勒提劳更自在。
他有心避开永昼并不奇怪,但她不知道对方在畏惧什么。
“好,一言为定。”塞拉菲娜说着,随手拿下羊毛披肩,包裹着带在身上的两个小瓶,一手交给极夜,另一只手则是放在背后。风行豹少女看看沾着一层厚灰的墙身,又看了看手里雪白的织物,还是放到自己手边。
【要赢,还是要输?】
黑发少年依循她的指示,以食指指尖敲过桌面两遍,然后抓着一个路过的侍应,“麻烦给我再来一碗蔬菜汤和面包。”
古布亚看着塞拉菲娜把东西交由别人保管,像是想起了什么,也把自己的猎/枪递给銀发少女,声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柔和,“那也麻烦了。”
“知道──”极夜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抬头去看对面的永昼。
黑眸的少年毫无悔意,“脚太长,不小心踹到谁也不是我的错。”
“差不多了。”古布亚举目看向大厅另一个角落,双手放进外衣口袋里面,显然已洞悉了这句话背后的心思。塞拉菲娜。多拉蒂在中间隔着一个活人的情况瞪往永昼,“这阵子正好没人用。去吧。”
☆、第30章 铺天霜雪
当少年于翌日敲响木门时,破晓将至,晨雾未散。
“……古布亚?”来应门的是塞拉菲娜。多拉蒂。她不过把门开了一道小缝,也刻意空出自己的右手来垂于身旁。饶是如此,少年仍然可以看清楚她灰蓝色的及地睡裙,和因为赤足踏在地上而冷得蜷缩起来的脚指,“我以为起码要等到日出才出发的。”
少年眼底下各有一抹青黑,明显彻夜未眠,精神却很好。
他只用了一句话便说服了她:“妳有没有在雪原上骑着马看日出的经历?”
房内传来了踢被子的动静,似乎有什么被人踢下床去。塞拉菲娜虚掩着门回头看了一下,确定极夜没有从床上掉下来的危险之后又重新看向身前的啡发少年,“……离我们必须出发的时间还有多久?”
古布亚眯着眼从门缝与一小角窗子里看看天色,“半小时。”
“好,我知道了。”塞拉菲娜随手揉乱了自己头顶的发丝,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那么我去叫醒极夜,你先到楼下稍等,若我们赶紧梳洗,兴许还来得及吃完早餐才出发。”
把对方打发到楼下去等之后,金发的女孩反手把门关好,靠在上面闭着眼默站片刻,确定自己能够正常思考,才揉揉额角往房里走去。
古布亚身上无疑有很多疑点,然而在她的认知里面,少年还没疯狂得四点不到便跑到旅馆来吵醒别人──极夜的景色虽然壮美,却也没到一个日出都不能错过的地步,她尚且没天真到以为对方是真的随兴而为,找上门来。
被子把床上的人包成一根长的卷条,塞拉菲娜。多拉蒂走到床边把自己的独角兽玩偶拾起来拍拍灰尘,然后用牠的角戳了戳銀发女孩的脸颊。
“……起床了,小懒猫。”
被点到名的极夜转过身去,由平躺变成侧卧。
塞拉菲娜拉着被子边角把她整个人从里面剥出来。极夜比她所想像中学得更快,不过过了几天便已经改掉了抱着尾巴睡觉的习惯,床上终于有足够位置让她们两个人一起睡觉,改变之快甚至让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并不是跟一头雌豹同眠,而是从哪里拾回来了一个幼妹。
金发法师坐在床边,伸手摇了摇极夜的肩,一边回头以目光寻找束头发用的小圈,“勃勒提劳来了,现在在楼下等。妳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我不介意和他两个人去,但一旦出发了,恐怕短时间之内赶不及回来。”
风行豹少女终于被她唤醒。
少女眯起深紫色眼眸看别人时还残存着几分魔兽特有的气质。“极地的日出没什么好看的。跟其他地方的没有任何分别。”
“妳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自然觉得没什么好看。我又不是极地居民。”塞拉菲娜看她醒了便站起身来,从行李箱翻出一套骑装,背对着极夜开始解开睡裙的衣扣,“我想在左眼还没完全失明之前多看点培斯洛的景色,多看一眼也足够我以余生回味。天知道还余下多少时间。”
极夜闻言又清醒了些许。她翻了个背,伏于被子上面,目光很快便锁定于塞拉菲娜。多拉蒂肩膀上面偏圆形的伤口。銀发少女眉心一跳,下意识换用精灵语与对方沟通,“……妳肩上被什么钉穿过?”
“原来我还没告诉过妳?”塞拉菲娜穿上衬衫,半侧过身来与明显动容的极夜对视,双眸之中的笑意更像是嘲讽,“一支箭,两个创口,三个血亲。”
极夜终究还是揉着眼睛跟着她下楼。
这里的动静闹得并不小,塞拉菲娜可以肯定另外两个人已被她们吵醒──虽然其中一个根本不需要睡觉甚至休息──他们只不过是选择回避而己。
“哦,你还帮我们叫了早餐。”金发的女孩看了看,桌上只放着麦片粥、咖啡、牛尾清汤和暖水,全是最容易混进粉末甚至碎屑的流食。她跨过一个醉汉走到桌边,慢慢地坐下,朝极夜使了个眼色的同时,也反手以指节抚了抚碗壁确定温度。还是暖的。“真是贴心……谢谢。”
古布亚没有错过金发女孩的小动作。
他轻松地笑了笑,不需开口询问便已经为极夜倒了一碗清汤,淡淡的肉香对于早晨而言有点太过,然而他知道对方只要有肉类的话便不会碰其他食物。果不其然,极夜轻一颔首,也很乖巧地说了声“多谢”。
乍然与她四目交投,啡发少年手一僵,带倒了旁边的水杯。
“没事吧?”
桌上没有抹布,侍应还在处理被酒客带倒的桌椅,塞拉菲娜看了一圈,弯腰从脚边的醉汉掌心里抽出一块酒馆的毛巾,屏着声息尽量不去闻沾在上面的酒液与手汗,将它扔到桌中心吸去水份。
最后把自己那杯水让给极夜。“妳先喝吧。我再拿一杯。”
到底下塌于附带酒馆的旅店,每天出入的人往往都手拿一杯饮料,为了不让自己变得那么惹眼,即使被塞拉菲娜下了禁酒令、自己也未必是真的时时刻刻都想喝水,极夜也习惯捧着一杯什么,坐在一旁啜饮。
然而此刻她好像是真的口渴,接过杯子一口气便喝了大半,杯沿离唇的时候下意识呛咳几声。塞拉菲娜往嘴里灌了一口麦片粥,漫不经心地扫了扫极夜的背脊,“慢慢喝,小心点。”
极夜以拳掩嘴再咳了几声。“……嗯。”
时间太早,两个人不过吃了几口便已放下碗盘,而天际处的苍穹已沾上墨水一般的蓝。古布亚点来的东西她们只沾了三分之一不到,但论及该要还的东西,塞拉菲娜。多拉蒂从来不愿意拖欠别人。
她摸摸腰带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带,自他们一行人来到北境之后她便养成了这个不太好的习惯。“请在这里稍等。我上去拿钱再还你。”
古布亚若有所思地看了极夜一眼,然后说,“不需要,妳也说过,在北境金银都只是一片没有用处的金属。”
“我想不到北境有什么动物的价值与这顿早餐相等。”
“我不介意妳再为我猎来一头极地熊。”
女孩笑笑,“我可不想再被一头手掌比我头大的野兽追着跑。”
旁边的极夜尤在咳嗽,塞拉菲娜皱了皱眉,以手背试了一下她的温度,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回房间休息吧。我给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帮妳把午饭带上去。”
极夜并未推辞,却对自己爽约极为愧疚,“对不起。”
“道什么歉?我又没生气。妳在芬里生活了一辈子,少看一遍日出根本不是问题。”塞拉菲娜看着极夜重新穿上睡裙,方才还能如常交流的人突然困得需要不断揉眼睛才能保持清醒,她想了一想,还是为小猫盖上被子。
……不合理。
若真是古布亚在早餐里掺了什么,不可能极夜有事而她无恙。若是那杯水里下了什么便更加说不通了,那杯水本来便是她的,不是古布亚打倒了极夜那杯的话,后者根本不会喝上另一杯。
再说了,谁都看得出她们之间到底是谁主导,要是想要对她动手、借此控制她们的话,少年应该阻止她把水让给极夜,而当时古布亚并没有这样做。
确定她已安顿好极夜,塞拉菲娜。多拉蒂走出卧室,敲了敲对面的房门,今次很明智地从门边后退一步。开门的是咬着一颗水果硬糖的永昼。“干嘛。”
她把情况简述一遍,看着永昼的脸色愈来愈不好,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准时把午饭带给她,敢欺负病人的话我回来就把你的爪子一根根拔下来。”
永昼有一刻似乎想要点头,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是一种顺从的表现。
于是他在塞拉菲娜。多拉蒂脸前摔上了门。
“极地的日出不比天堂之光逊色。”金发的女孩躲开从山上滑下来的小雪球,古布亚却始终保持着走在她前面半米的位置,离开旅店之后他们一路往东北驰骋,终于赶得及在日出之前到达离旅馆四十公里以外的一座雪山。“和你们的信仰一样,日出和极光都被分明两个象征:自然女神与暗夜女神,两者的信徒又往往有明显的地域分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妳和他们信仰不同的神祇吧?”
塞拉菲娜把手掌遮在眉骨上面,眯着眼睛看向前方,远处已有一丝金黄色的初露晨光,“就我个人而言,我不相信神明或者奇迹,世上并无‘偶然’一说。尽管我不反对身边的任何人相信任何宗教。”
“妳是个无神论者?”
“不,女神确实存在。”她说,“只是我不相信她们而已。两者没冲突。”
受制于角度和光线,她并不能注意到古布亚脸上若有所指的神秘笑意。“原来如此……绕过这座山往前走去,便是整个极地里看日出最美的地方了。我敢保证,这将是妳毕生难忘的经历。”
“我相信你的判断。”
“嗯,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塞拉菲娜。多拉蒂偏首看向身边的啡发少年,正想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之际,身后却传来了崩裂之声。
女孩回头看去,不禁为之变色。
──由山巅开始滑落,整座山的积雪以迅雷之势,往她直冲而下!
☆、第31章 引火之索
鞭子抽到马腹上的声响清脆,马蹄声轻轻重重,回荡于森林深处。树影间一头正低头嗅着野花的赤鹿受其惊扰,吓得竖起耳朵来,往相反方向跳过数米。
然而这并不能夺走那人半点注意力。
大闸不过打开到可容一马穿行的阔窄,来者便已连人带马闯过黑钢铸就的大门,往着山顶的主宅一路直进。守门的仆人只来得及扶好自己的帽子,不让它被掀飞,再一眨眼,马匹便已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他低声咒骂一句,重新把门拉上。
作为法塔市真正的心脏与主人,多拉蒂山从来不缺乏造访者,尤其是在最易生事的出游年期间,更是每天都有有关于族裔的书信传来──据他所知,今届的黄金家族资格者之中,只有塞拉菲娜。多拉蒂一人尚且没有让谁捎来家书,自她动身往北之后,便好像是被诺堤家的小子掳走了一般,再没有半点音讯。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尚且生还。每个资格者都到过神泉一趟,多拉蒂要掌握他们的动向易如反掌,她若真被诺堤家的小子所杀,最先收到消息的也一定是多拉蒂,而不是敌方。
在出游开始之前,谁都认定她熬不过一个周末。现在半月之期已过,女孩的名字还没有出现于讣文通告里,单是这点便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仆人们私底下开的赌局一改再改,目前最夸张的一个选项已延长到两个月之久。
看在赔率份上,他也把自己一周的薪水赌在这上面。
女神保佑,她千万要活得久一点。
男人搁下了手里的羽毛笔。
只有他手掌大小的包裹放到桌上,麻绳把信封与牛皮纸包绑在一起,印在封蜡上的既非名字简写也不是家徽,反倒是以康底亚以麦田为记的邮戳。出自塞拉菲娜。多拉蒂笔下的首封家书,上面似乎还沾有北方寒风与麦穗的的气息。
这一封信来自他所知甚少的地方,来自他所知甚少的一个人。
迪齐索。多拉蒂将它拿起,装在信封里面的是一张小卡,而轻摇一下那个纸包,里面的东西便会沙沙作响,有点像微风吹过树叶时的声音,这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直至此时男人才想起来,这不仅是塞拉菲娜在出游后的第一封信,也是她外居十年之后的首封家书。按理说,不在多拉蒂的成员都会有“定期报平安”的意识,可是女孩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久而久之,书信匣里属于她的一格竟然空到今天。而且谁都没有发现。
他并不觉得意外。是她的话,宁可不写都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写下“这边天气很好”、“据说今年会有丰收”,又或者是“被邻居说我长高了一些”之类敷衍的话语,塞拉菲娜一向都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而当年亲手把她送上马车的人,正正是他。
金发的男人翻转包裹,开始拆上面的两层结,因为太过心焦,试了几遍也只能把结愈扯愈紧。他别无他法,只好拿开信刀将之割断,才能顺利打开。
……除了一个潦草至极的署名之外,别无他物。
男人抿紧嘴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坐着发了片刻的呆,才把目光放到牛皮纸包上面。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迪齐索。多拉蒂撕开封条,将开口朝下,倒出里面的东西。
镶嵌着六色晶石的银链落到他手心里。
永昼跷起腿,哼起了曲调怪异的小曲。
那是首以龙语吟唱的安眠曲,族内雌性以此安抚第一次进入安眠期的小龙,他在能够听到这首歌之前便已被带出山谷,自此便迁居于凡比诺,再也没有回去过。
可是他仍然听过母亲向弟妹们低声地唱。
曲调简单平板,歌词也只是不停地重覆着两句话,他不过听了一遍便已经将之记下,也常在无人的地方给自己哼上几节。
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极夜蹙起眉来,把被子拉高一些,遮着自己的双耳。
少年浑然没有打扰到病人的自觉,闭着眼睛又哼了几遍。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与床上的女孩对上视线。
极夜眯起了眼睛,还没睡醒的女孩略略费神辨认眼前人到底是谁。
“……我不是你同族,所以别唱‘睡吧我勇敢的小家伙’了。很难听。”
“闭嘴,我又没说是唱给妳听。”
女孩再没有答话,而是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上描着小猫图样的水杯。眼前她还差一点点才勾得上杯耳,永昼“啧”了一声,以脚背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柜边,巧妙地让杯子往她的方向移去半寸,又不至于让上面两个细小的水晶瓶摔到地上。极夜扬睫朝他投来一瞥,没有说什么,喝了一口水。
“你可以不守在这里的。”
“谁告诉妳我是自愿留守的?刚学习装成人类的家伙,便别随便猜度别人的心思了。”少年反手以拇指指向对面的房间,语气里的嘲讽微妙得过份,“路迦在那里还原晶石,我可不想闻着一天的血味。”
明明已喝了那么多水,喉咙却好像被最猛烈的北风撕裂开来,干得发痒,却又无法缓解。或许是她的错觉,睡过一觉之后,头更晕了一点。
銀发的女孩又低低地咳了半晌,有点吃力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嗯。”
血既出自她身上,永昼被血腥气迫得要走出来,第一个反应是来找她的麻烦,也并不令人意外。思及此,女孩看向床边的水晶瓶开始发呆。
“……咦?”
极夜又眨了眨眼睛。她并不是未见过血的幼兽,位处于食物链高位的风行豹绝对是个狩猎高手,相比起以龙息杀死猎物的炎龙,沾染于她手上的鲜血恐怕要更浓更多。她绝不可能看错。
左手边那瓶的确是人类血液没错,可是右边那瓶色泽深沉,隐约带着一点金属特有的光芒,明显是动物的血,或许是极地熊──这样一想的话,连出手调换的人是谁,也似乎有点头绪了。
但也可能是她看错。风行豹的视力本来便不算好,对牠们而言,嗅觉才是更可靠的辨别方法。女孩正想要去拿有异的那瓶来闻闻,还没抬起指尖,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已由直立起来的枕头软软地滑下来。
“喂!”
半分钟之前还在跟自己对话的人突然没了声息,任是谁都不可能不在意。永昼皱着眉把双足着地,走到床边拍了拍她的脸颊,得不到反应之前又伸指按上女孩的颈侧,试她脉搏。外表看起来明明如常,心却跳得比他快了一倍有余!
黑眸的少年提高声音去唤人,“路迦!”
路迦。诺堤收回搭在女孩腕上的两根手指。
这是他第二次遇上同样的药剂,却是在少见人烟的北境里面,而不是在西方。首次见识它的威力时,它曾使一个濒死者的心脏跳动如常,直至她体内的血液被悉数榨干,一滴不留。
“是彻尔特曼的东西。通常以很小的剂量下到血仆身上,让他们的血流得更快、体温升高,血中也有甜味。以她所摄入的剂量判断,等于一枝能够杀人的强心针。”路迦开口的时候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浮躁,语速比平常还要快上几分。“副作用也很明显,是长时期的昏睡和其他器官的衰竭。她不是人类,所以这药杀不死她,但同样也不会让这一周变得很好受。对于没有体温的血族来说,是种能把贡血化成美食的调味料……而且无色无味,即使给血仆喂上多少也不会被察觉,血族名义上的‘尊重契约精神’也得以被人景仰。”
永昼马上便听出了他刻意隐去的部份。
“那个用猎/枪的家伙拉着塞拉菲娜。多拉蒂出去了,说是要看日出。大概三小时前离开,要动手的话──”
“我去给她拿药。”路迦打断他的话,又低头看了一眼极夜,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上的两个小瓶。他俯身拿起发灰的那一瓶来端详,开始抓到了头绪──昨天明明对极夜展示出兴趣的古布亚。勃勒提劳却支开了她,而把塞拉菲娜带走,除非他从后者的血液之中看见了无可取代的价值,以至于他愿意舍弃极夜。“这药无治,唯有尽量缓解不适感,但她最终会好起来的。”
永昼抬眸去看路迦。
黑发蓝眸的法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眸中隐而未发的戾气却仿佛自有意识,如火光一般跳动着,烧去了平常惯带的三分慵懒。那两息火焰把他眼里深蓝色的海洋都点亮起来,让人终于能够看见了深海一角,和底下的无数暗涌。
好像他接下来将要全凭理智做事,不再顾忌任何人的任何感受;又好像他即将靠直觉决意,以情绪来主导头脑,行事不顾章法。
隔了十年之后,遭殃的仍然是他身边的人,甚至乎用的也是同一种药剂。一切都像场由头开始的噩梦,与上次不一样的,是他早非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男孩。
“我去开空间法阵找人,然后出趟门。”路迦。诺堤这样说,“未来几天可能不会回来,你们小心点,进口的东西也要注意。”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旅馆的人可以照顾她。”永昼说。
龙族少年并没有掺和于其中的理由。
路迦沉默片刻,然后移眸看向躺在床上皱着眉睡去的女孩。
最后还是没有点破。黑发的法师淡淡道,“不,你留下来照顾她,我去解决这件事。旅馆的人不知道她原形为兽,照料上难免有不周之处。你留守更好。”
同一时间。
位于凡比诺以南数百里的一个小城镇内,红发青年以手臂圈着了怀里的女孩,在晨光之中迳自酣眠。后者搭上了他浮脉尽显的手背,眯着眼睛侧首吻他颊边,脸上的笑意甜得像是最浓稠的蜂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