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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秉烛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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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厨艺学了个把月下来,流水也能做出一桌丰盛的膳食了。流水对自己很满意,跟行云聊起来,也是常常有着炫耀的意思。行云翻着医书,不理她的洋洋得意,说,“你知道溪山的镇山之宝么?”
  “那个啥双阙剑?”流水努努嘴,“哎呀,那个东西不是跟凤凰一样的,人人都在说,但谁也没见过么?”
  行云摇摇头,“很多事情啊,都只是缺一个名头。”
  流水皱了皱眉:“嘛意思?”
  “哎呀,你以后怎么办那,”行云摸摸流水的脸,状似深情地说,“当年捡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抱着你中途时摔你在地上时磕到脑袋了,你的脑子,十年如一日似的,从来都不够用。而且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惯例也没在你这儿成立,红颜祸水我等了几年也没等来……哎,石越就收了我们两徒弟,他个不负责的到处跑害得十院常年就我俩,你那么没天赋,我老是觉得教你真是累啊……咳咳,也就没怎么教你。想来,你这么身无长处,万一被欺负真真都是师姐的错……”
  流水听着行云的话,在师姐掌下的脸抖了三抖,嘀咕道:“溪山上我就是一个小霸王了,谁敢欺负我我名字倒过来写……”
  行云放下手,掏了掏自己的乱七八糟的箱子,一边往外掏一边念叨:“哎呀,我只能在物质上补偿你了,这本食谱,这个镇纸,这个针线盒,这只发钗,哎呦喂,竟然还有根独活……都给你吧。”
  流水无语地接过,说了那么多,原来又是一年一度的“师姐废弃品接受日”。
  行云冲着流水笑,一脸春光催柳色:“你已出了十院门,便在外好好生活,师父有我陪着,你不要担心。”
  流水咕哝:“我担心他作甚。”石越常年不在溪山,四处云游,偶尔像这般回来呆个两三个月,反正又会出去,根本没得好担心。
  流水捧着这些小东西回了碧玉和自己的院子,放在自己的小木盒里。小木盒是碧玉上次下山,去街上顺便带的,说是荷包的回礼。小木盒是白檀木做的,皮洁色白,有淡淡的幽香,流水很喜欢。流水想,虽然自己无父无母,不知生辰,但自己自由自在成长,有师父有师姐撑腰,现在还有碧玉,自己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放下盒子,流水又哼着曲儿去做晚膳了。
  流水心情好,做了四菜一汤,还有饭后点心,虽然做着做着有点饿了,但她还是憋着放上桌,等碧玉回来一起吃。
  等了大致有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却不见碧玉的身影。流水知道碧玉是大掌门得力弟子,事情多,顾不上回来吃饭;她想想,再等半个时辰,还不回来,她就自己吃。
  中途流水又把菜热了热,没等来碧玉,却等来了碧瑶。碧瑶对她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碧玉师兄刚被大掌门派下山去做事了,回不了,吩咐我来让你别等。”
  流水愣了愣,点点头,看了看一桌的菜,一个人吃不完,真是可惜了。她也没多想,顺口问:“额,那你吃过没?”
  碧瑶也还是冷着一张脸:“当我是你,就知道吃。”
  流水已经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碗,说:“就在这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碧瑶作为一院不上不下的一个弟子,饮食较为简单,少有流水这边这般丰盛;而且她也听说了流水跟刘大娘学了厨艺,知道刘大娘的美名,而桌子上菜香四溢,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
  哼,反正流水也算拜了一下碧玉为师父,自己也可以算个便宜师叔,吃师侄的,天经地义。碧瑶这么想着,也就欣欣然坐了下来。
  流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碧瑶听着烦,却也不自觉地应和着跟她聊了起来。碧瑶吃得饱饱的,倒也不好意思了起来,跟流水一起去洗碗。本来就是小女孩子,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说说哪个院子的弟子又犯了事哪种颜色的绸缎流行,两人之间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晚上临睡前,流水细想了一下一天的生活,学了两道菜之外还学了两种点心,师姐给了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碧瑶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除了碧玉被派下山之外,是很美好的一天。
  流水吹熄了灯,却听见一阵更为猛烈的风声袭来,一双冰凉的手扼上她的咽喉,流水脑袋轰地一声,闪过数百个念头:自己最近招惹了谁,为什么恰好碧玉不在的时候就有人夜袭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学武功,这个人会不会杀掉自己……各种跑马灯一样在脑海穿梭而过,迫近死亡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冷汗淋漓,张了张嘴,既不敢发出声音也没有力气发声,脖颈更像是僵住一样,一动不动。
  “不想死的话,别出声。”一个陌生低沉的男声说道。
  流水只想哭:大爷啊我就是出声也没办法啊,这里离总院虽然没多远但我也没有那么有穿透力的声音啊,在下手无缚鸡之力这院子没有其他人你就是站我面前我也逃不掉你不要掐着我吓我啊……
  流水拼命点头,脖颈上的手虽然松了一点但并没有放下,流水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说:“阁下的手孔武有力,千万不要失手啊……”
  那人似乎嗤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o^)/~~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呲”地一声,屋里又亮堂了起来,流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些话本都怎么说的?对,看到脸就会被杀人灭口了。她死盯着那人的鞋子,黑色镶金边,倒是精致。
  那人的声音带了些许笑意:“其实我是来救你的。”
  流水默默腹诽:去你的我吃好睡好无灾无病救你个头啊救,你是来救你今天吓了我的半条命吗。
  那人见流水死活不肯抬头,没说她什么,只是自顾自念叨:“古今帝王事,兴衰如火掠。一朝风乍起,宫如笼中雀。溪水绕山间,君本思无邪。风水轮流转,成败看双阙。啧啧。这首诗,可是已传到皇上耳朵了。”
  流水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抬头,照进一双狭长丹凤眼,眼带戏谑,似笑非笑。她想起师姐说的“双阙剑”,还有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上她脑海,她摇摇头,觉得不是很对劲,有些事情呼之欲出,却迟迟少了个突破口。
  流水猛地站了起来,推开房门,往院外出去,看向总院方向,却看见山下一列火光淅淅沥沥的,像蛇一样盘旋上山,流水脑袋轰地一声,拔腿就往总院跑。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悠闲地说:“时至今日,要能做什么的话十个掌门早做了,你还能做什么?”
  流水快跑到总院门前,山下的人已经走了上来,全是穿着盔举着火把的官兵,在黑夜里照得如恶鬼般可惧。她正想不管不顾地冲进院子,却愣了。
  行兵队列前,立着一个白衣翩翩的人,气质出尘,与身后修罗般的官兵似乎格格不入。那人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分为两列,伴随着整齐的步伐声,把总院包抄了起来。
  身后跟着的人一把拎起流水,跃上最近的桃树——这是流水和寒蝉夏日最喜欢爬的树,香甜而柔软的桃肉,藏在毛茸茸的粉色皮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流水有些恍惚,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思绪窜来窜去,眼睛却死盯着那个白衣男子,一眨不眨。
  抱着她的人动了动,戏谑地说:“原来如此……你们大掌门还想着让自己得意弟子下山去求救,没想到,以为养熟了一条狗,却没想到养的是只狼。”
  流水不动,听见有人去报告白衣男子:“思玉大人,已经将溪山派全数包围,柴火已备齐。”
  碧玉——或者该叫思玉了点了点头,说:“放火。”
  旁边有个黑衣人却拉住转身就走的人,看向思玉,说:“大人,这样会不会不太保险?陛下说了,不要留一个活口……”
  思玉看向他:“陛下也说了由我指挥。”顿了顿,思玉又解释道:“而且,贸然冲入才不保险,溪山派高手甚众,你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一会可以再清点,漏网之鱼再收拾也不迟。”
  “呵呵,心够狠。”流水身后的人笑了笑,“思玉啊,怪不得……你可知道前朝将军思无邪?”
  流水黯然不答,那人也不在意:“当年,前朝皇帝,思无邪,还有管易通,一起推翻了前前朝,打下了天下,国号“为”。可是,为君者岂容他人功高震主,在身边形成威胁?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前朝皇帝却听信谗言,先是诛了管易通九族,后来把思无邪一家一百三十六口人也全砍了。这般专横不得人心,自然是其兴也勃矣,其亡也忽矣。后来便被隆德帝推翻了,成了今日成国。只是在逼宫时,据说前朝皇帝,连同他的众影卫,不知所踪。为国就存在了短短十几年。”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至于双阙剑,为当年思无邪所持,后来据说落入了前朝皇帝手里。你说,你们的大掌门会是谁?”
  前朝皇帝……双阙剑……思无邪,思玉……。流水心中有了底,只是她望着不远处那人,漫天火光为衬,映得人面桃花,甚是惑人,她的心却如坠冰窖。
  “你为何救我?”流水哑着声,开口问道。
  “因为你师父,当年救了我一命。上山前,他就知会过我,有朝一日,天地有变,就让我来保你一命。”
  流水点点头,有点艰难地问:“那么,他呢?”他自己呢?还有行云,寒蝉,刘大妈,甚至于碧瑶……
  “他么,他已多赚了十多年,也是时候还债了。其他人,人各有命,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流水想起师姐的话。她叫自己不要担心,她会陪着师父。
  原来如此。她想起师姐给自己的那一味独活,性辛、苦,微温,祛风胜湿,散寒止痛。
  他俩要自己,独活。孤孤单单的,但至少是活着。她恍惚间听到了总院里似乎有凄厉的惨叫声,她扭头,对身后的人说:“走,带我回屋子,我要拿东西。拿了东西,我马上走。”
  那人没有犹豫,抱着流水飞跃而起,噌地一声,像野鸟冲入黑暗中。
  而此时,立于军前,白衣胜雪的人,转了一下头,望着流水远去的方向,握了握手心的白绸荷包,柔软的布里像是装了数百颗针,刺得他手疼心疼。
  流水回院子拿的东西,就是那小木盒。白檀木温润淡雅,她曾觉得这正是碧玉给她的感觉;如今她带着它,已不是少女的那些爱慕心思,生死之间,她只想到,师姐给她的东西——她相信,这一次,绝不是什么师姐不要的废品,而更可能是,留给她以后生活的所有依靠。
  救人者武功雄厚,抱着流水,大气未喘,疾步如飞,下了山,便上了接应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越走越远,流水回看了一眼,山顶烈焰冲天,照得旁边的山峰在夜色里都亮如白昼。这路实在坑坑洼洼,马车抖得人心慌,流水觉得眼眶里的水,都晃出来了。
  流水打开小木盒,先是食谱,翻了翻,是些家常菜色,写得却是极其详细——适合流水,流水知道,如是给了本武功秘籍,流水肯定学不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镇纸表面似乎是木头的,流水用手扳了扳,很轻松的裂开了,里面是块黑乎乎的东西,流水摸了摸,掉下了一些灰,露出了金黄色的底——金子?十院排在溪山派末,月俸不多,师父师姐连同自己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留这么大一块金子,想必是变卖了师父师姐的藏品的。流水鼻子一酸,放下了金子,打开针线盒——确实是针和线,十枚针整齐地铺放在红布上,针尖上油亮亮的,红布放的东西在师姐那边代表剧毒,想来这针是淬了毒的厉害暗器了;而线亮白色,发出珍珠般的光芒,流水知道,这是师父的珍藏,水火不侵的冰蚕丝,烧一段化成灰,又能解百毒。而通体白玉发簪,上雕梅花,做工精致,花蕊处还恰好有一点红淡淡晕开,形似神更似。流水闻了闻,有丝幽香——便是凝霜寒玉了,凝神护体,可防邪魔入心。
  流水叹了口气,把簪子往头上一插,拿起最后那只普普通通的独活。闭上眼,似乎还能看见师姐那满脸世事皆不留眼底的神色,随心所欲的样子,却把事情都给她安排好了,心心念念要她好好地活下去。
  救人者见流水把东西都倒腾了一遍,这才开口,说:“啧,看完了?呐,要不要报仇?”
  流水抬头,看向对坐人的脸。最为渗人的是那双狭长凤眼,明明风情无限,直勾勾地看着人,却又似什么都没有看,看得流水心慌;而其他五官却是细腻柔和的,透着万千风骨,却又锐利灵秀,带着居高临下的气息。他斜斜地坐着,歪歪扭扭却不显不端,慵懒却不觉无骨。说出的话语也轻飘飘的,似乎置身生死之外。
  流水苦笑,摇头:“人贵自知。”
  对坐人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好。”虽说石越救了自己一命,但他也只承诺救出他小徒弟,帮助复仇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流水放下手中木盒,抬起头,眼神却出人意料的镇定:“此行多谢壮士相助,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那人笑了,眼波流转:“在下溟蒙教陆远贺。”
  陆远贺,所谓邪教溟蒙教右护法,只是流水常年在溪山上,走得最远不过溪山脚下的那片城镇,不知江湖腥风血雨,陆远贺此名让多少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闻风丧胆,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在下原是溪山派十院二弟子流水,只是日后再无溪山派,我便改名田王一吧。”
  陆远贺挑挑眉,问道:“田王一?此名字甚是奇怪,可是又何典故?”
  “噢,我以前总是说,如果自己做不成什么事情,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叫田王一,这样就算倒过来的名字反正也一样。”流水笑了,又是没心没肺的样子,悬着的脚甚至还晃了晃。陆远贺觉得有些被她的笑闪了眼,竟是呆了呆。
  只是流水左手,紧紧地握着白檀木盒,指甲都已掐入木头里,手指发白,十指连心地疼。
  


☆、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凌云阁又开戏了咯……”此处是距离溪山有两十来天路程的遥远边陲小城镇廉城,是成国和襄国的边界城,商贩往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流水存了大隐隐于市的心思,却知道自己三脚猫的武功,只要被发现了就肯定会被抓住,所以不敢留在溪山附近;此处山高皇帝远,人流来往频繁,适合藏身。
  自从那日逃下溪山,流水马不停蹄,一路往北,到了廉城。再往北是襄国地盘了,过境要通过官兵搜查,流水自是不敢继续前行。把金子偷偷炼成了小五块,又跟陆远贺换了些银锭和铜钱,随后盘下了一个破落客栈,也算有了落脚处。
  后来又把客栈重新装潢,招了做事儿的人,又去要道宣传,找来戏班唱戏,还要巴结衙门的关系,诸如此类种种事情,弄得流水焦头烂额,辛苦不说还入不敷出;好在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凌云阁也算走上正轨,偶尔遇着喜庆日子,屋内客满在外面街上搭着桌子的时候也是有的。
  流水很庆幸自己学了几道刘大娘的绝学,而且还有师姐给的食谱;南方菜系偏细腻,在这偏北城镇,使得凌云阁比其他饭店多了分独特的味儿。把几个掌厨的带上手后,流水也不用亲自动手了,只需管账即可,日子轻松了很多。
  只是,不知是此处离得太远还是溪山派太无名气,溪山派灭门一事,并没有像话本上说的那样,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八卦消遣,自己的头像也没有印在焦黄焦黄的纸头上,什么通缉令一般的,贴得满大街都是。啧,纸上得来终觉浅啊,流水想。
  流水坐在二楼兰字雅间里,靠着窗,楼下风景一览无遗。跑堂小二安逸和安适很努力地在招揽客人;安逸和安适的名字是流水取的,当时十五六岁的小男孩是凶巴巴的乞儿,在路上碰着流水了,抢过流水的袋子就跑;当时陆远贺正好来流水这处闲逛,抓了两人,签了卖身契,当了跑堂小二。
  陆远贺自当日一别,却会时不时来看看流水过得如何。流水已经知道了溟蒙教非正统,但那时跟陆远贺已经熟悉了,也不觉得什么。只是陆远贺此人风流成性,时不时有些姑娘被他随意撩拨,他一走了之,那些姑娘全找上了“至交”自己。
  想着想着,见到不远处一抹绮丽的粉色慢悠悠地靠近,流水眼皮一跳,忙把头缩了回来,冲到门前,叫来在二楼跑动安然:“香粉娘来了就说我不在啊……”
  安然反应顿了顿,却只见门口那粉衣女子已然似笑非笑地样子,冲流水挥了挥手:“哎呀,田老板,怎地躲那么远?可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做小生意抛头露面的?”
  在陆远贺招惹的姑娘中,这个是顶顶可怕的那一个。其他的那些,大都是大家闺秀,说话都欲说还休的,就是找上门来,也只是脸红红,跟流水东拉西扯上两句,指着能听点陆远贺的风声来;只是陆远贺的行踪一向飘忽,流水不是不讲,只是她本身也搞不清楚陆远贺干嘛去了又何时再来,于是跟着姑娘扯扯,好茶好点心招待着,姑娘聊了聊,便也自觉地走了,走时给的钱也不亏她。
  只是这香粉娘,一个没多大就出来自谋生路的女子,打点了一家不小的香粉铺,生意兴隆。女子能闯成她这般的,还不像流水一样改头换面装男子的,让流水很生佩服。只是她这般烈的性子,而且每回她来,总没什么好事,流水怕她得紧。
  流水硬生生地扭过头来,冲香粉娘皮笑肉不笑:“哎呀,香粉娘又来了,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来来来,快来楼上坐,安然,上次陆远贺拿来的明前龙井快拿给香粉娘来尝尝。”
  香粉娘婀娜多姿地扭上二楼,期间还不忘跟一楼的两个官老爷调了调情。流水看着,觉得就这德行,倒跟陆远贺般配着呢。
  流水忙上前扶着香粉娘,香粉娘帕子在流水脸上挥了挥,带出一股茉莉香气,又似乎带着点醋,说:“哎,陆公子还能给你那么远弄点明前龙井,这时节,那茶叶快赶上黄金的价钱了吧?”
  流水暗自腹诽,陆远贺拿来不都是给他自己备着的么,流水自己对于茶叶的要求又不高,明前明后龙井毛峰对她无甚区别。于是流水陪着笑:“哎呦,我这不是粗鲁人不识货么?香粉娘可有什么渠道?我便宜点卖给你?”
  香粉娘瞟了她一眼:“哼,你倒会糟蹋人家心思。这几日刘家姑娘马家姑娘来过没?”
  流水不知道到底该说来过还是没来过,打着哈哈:“哎呀,这客来客往的,我记性不大好啊呵呵……”
  香粉娘施施然坐下,流水忙递上热茶,香粉娘掀开盖子,茶叶香气盈盈飘出:“人家也是未出阁的待嫁姑娘,怎么地说,你一十七八男子,与人这般来来往往的,对于人姑娘的名声不大好啊。”
  哎呦喂,好像在这兰字雅间坐我面前的人不是人一样的。流水暗自腹诽,但还陪着笑:“香粉娘这不是折杀小的了么?我一做小本生意的怎地高攀刘家姑娘马家姑娘的……”
  香粉娘瞪了她一眼:“哼,你倒是跟姓刘的姓马的在一起也算了,你若是为了你这点儿生意,把陆公子的消息泄了出去,你看我饶不饶你。”
  流水早在心里把陆远贺凌迟了一百遍又一百遍,平白无故的自己要应付一个又一个粉嫩的姑娘不说,还要受到这些真真假假的威胁,自己欠了他一命,所以就得接受这些折寿的事儿了么?
  流水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笑:“香粉娘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么,陆远贺来来往往的,其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香粉娘又冷哼了一声:“哎呦,田老板,你就蒙奴家吧,上次那姓刘的香囊是你拿给陆公子的吧?”
  “我这不也是顺水人情,我一小本人家的……”
  “哼,这个暂且不计,你且附耳过来。”
  流水侧身向前,听着香粉娘这般那般,大惊失色:“这样啊……香粉娘,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有问题我担着。”
  “呵呵,”这下迷药下春药的事儿也亏香粉娘敢那么说,陆远贺堂堂一邪教护法,不管成功不成功,自己恐怕不死也要掉层皮啊,流水搓了搓手,陪着小心:“哎呀,香粉娘,你看,你这般容貌这般气质的,找谁不好偏找那陆远贺啊,且不说他常年在外不知所踪,他这拈花惹草的,朝宿青楼夜宿花楼的,也不知染上花柳病没有……”
  流水突然听见窗外“啪”的一声,似乎是风吹断了撑着窗的木头;流水扭头一看,窗帘纹丝不动。没风啊这。走上前去,看到窗栏硬生生缺了一块;伸头一看,某人正贴在窗外,贼笑,眉眼尽是春色,也不知道凭这个误了多少姑娘。流水弯了弯嘴角,又啪的一声,猛地把窗关上了。
  “怎地?”听见声音,香粉娘有点诧异。
  “嘿嘿,街上风尘大,怕不干净的东西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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