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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秉烛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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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地?”听见声音,香粉娘有点诧异。
  “嘿嘿,街上风尘大,怕不干净的东西吹了进来。”
  又与香粉娘东拉西扯了一些,流水有意拖时间,与香粉娘相谈甚欢,茶水都凉了两遍,安然跑来续水,颤颤巍巍地看了香粉娘一眼,又瞟了瞟流水,欲言又止。流水只是笑。
  而香粉娘刚走出了大门,流水关上的窗“啪”地就推开了,窗栓断成两节弹在地上,流水眉头一跳,就见陆远贺撩起碧绿花边亮白绸衣摆——哎呦,也不怕吹了那么久染了灰,流水暗自腹诽——熟门熟路地跳了下来,端过流水的茶,抿了一口,茶香溢满齿间,他满足地一叹。
  流水捡起窗栓关上窗:“陆公子,我兰字雅间窗外的风景可好?”
  


☆、雪沫ru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陆远贺放下茶,笑得水光潋滟,顾盼生姿:“这乍暖还寒的日子里故意让在下在外吹冷风,田小爷好狠的心。”
  流水不理他,自顾自招来安然,说:“你去把刘家姑娘送来的文房四宝、马家姑娘送来的骏马图、宋家姑娘送来的御用绸缎都拿来,这不是正主儿来了么。”
  陆远贺“啧”了一声,施施然坐下,眯着眼笑着盯着流水。流水似乎有点气鼓鼓的,眼睛圆圆的,不看他,只对着安然说话,阳光照在她眼睫毛一闪一闪的,像是有蝴蝶停在上面似的,陆远贺看着有点心痒痒,按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田小爷,怎地,吃醋了?”
  流水发自骨子里不屑地“呲”了一声,拍掉他的手:“你惹了桃花,怎么不都娶回家,好好地养着别出来烦人?算下来,我五天里就有一天,在应付你的各种花招百出的姘头,我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精力。你那些姑娘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屋子都要塞满了。”
  陆远贺无所谓地收回手,靠在木椅上:“蝶念花你不能怪花香啊。”
  “那是,”流水皮笑肉不笑,“茅坑臭你不能怪人多是不是。”
  陆远贺一口气堵在嗓子里,无奈地看着流水:“你可是女孩子,要收敛一点。”
  流水愣了愣,没有反驳。这一年多来,她一直穿男装,偶尔,与一些商家称兄道弟喝酒划拳,甚至还得陪着上青楼。流水本不是男女之别分得清楚的人,多日下来,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女儿身。好在,她也不觉得难过,反而自在得很。流水想起溪山上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与碧玉成亲的念头,满心少女心思,都遥远得像是前世的事情了。
  陆远贺见流水没有应,又捏捏她的脸:“你怎么跟香粉娘编排我的?拈花惹草、朝宿青楼夜宿花楼?还有花柳病?”
  流水瞪着眼,手拍着陆远贺捏脸的手:“尼佛噶(你活该)——”
  陆远贺轻点她的鼻子:“小没良心的,你就这么对我。”
  流水默然。陆远贺救了她一命,在流水逃亡到廉城后,还处处帮她打点,若没有他,她或许活不到这天,早被暗处里搜寻溪山派余党的兵马抓住了。自己是没什么良心。可是流水知道,自己更没良心的是,那些在溪山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她虽都记得,却没有奋发图强,以复仇为下半生目标的想法。只是夜半梦回的时候,那日的火光与惨叫又再浮现眼前,然后占据脑海挥之不去。她就无法再次入睡,只能看着窗外或明亮或混沌的月光。
  流水想,自己真的很没用。但又时常安慰自己,人生就那么些年,三四十年和六七十年都什么区别?大家荒荒唐唐地一起去了,黄泉路上做个伴,叽叽喳喳地过了叹息桥,捧过一碗孟婆汤,下一世,有缘再聚,无缘便罢。
  而流水想起碧玉的时候,心中只有那种自己被欺骗,以及心愿破碎的痛,却提不起深深切切的恨意;碧玉的影子在她一日日吵吵闹闹或真或假的追逐上,刻在了她的心上。流水实在喜欢碧玉的样子。那一眉一眼,都像一撇一捺一顿的笔锋,锋芒不露,无惊无险;配在一起,却浑然天成,勾人魂魄。流水喜欢美人,而美人中,唯有碧玉的样子和气质,是她觉得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原以为是天赐良缘,如今才觉得是老天打了个喷嚏,与她开了个玩笑。
  “嘿,大没良心的,”流水收起了那些伤感之情,对陆远贺道,“听见香粉娘说的迷药春药没,你说怎么办?要不你献次身,让大家开心开心。”
  陆远贺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于是他的卧蚕更加明显,衬得眼睛若水生花:“大家开心?我不开心。”
  流水也把背往椅子上一靠,闭着眼假寐:“那你说怎么办的嘿。”
  “这可是你应的,我可没应。”
  流水心里愤愤然,转身一手刀,劈向陆远贺的脖颈,可惜功力不够,感觉劈上了一处绷紧的筋,手软绵绵地使不上力,陆远贺顺手一揽,流水就倒在了陆远贺怀里,陆远贺抱着软玉温香,乐得哈哈大笑,流水眼一瞪手肘往后狠狠一撞,陆远贺胸膛发出一声闷响,手松了松,而流水瞅准间隙,右手袖子里抛出冰蚕丝迅速往陆远贺脖子上绕了两圈,又跳出两步往后一拉,陆远贺“哎呦”一声,飞自流水身旁,虽受制于人却不见狼狈的样子,左手搭上冰蚕丝,顺手滑进流水的右手袖口,扣住她右手腕,流水左手上前想扳开他的手,而陆远贺左手一转,握住了流水两只手,而右手则慢条斯理地理出脖颈上的冰蚕丝,笑:“不错不错,多日不见,功力倒是精进了许多。”
  流水何尝听不出陆远贺言语间的讽刺意思,她自从下了山入了世,一天到晚疲于应付各路人马——其中还包括陆远贺的相好们——本就三脚猫的武功如今更是粗糙,下手只能凭投机取巧。她抽回自己的手,把冰蚕丝收入袖子,不满地嘀咕:“我是真心想把你劈了放上香粉娘的床的。”
  “香粉娘的床便罢了,若是你的床,我倒是乐意献身得很。”
  “是嘛,”流水眯了眯眼,笑道,“我近来倒是觉得人鬼恋不错。”
  “看不出啊田小爷你口味这么重……不过也没关系,我乃习武之人,你知道我武功也蛮好的,闭个把时辰的气凉凉身子装个鬼魂绝对没有问题。还是你是爱着那腐臭的死人味儿?这个么也好办呀,溟蒙教最近才杀了一批叛徒,都扔乱坟岗了,我扒件衣服下来穿着就是了,保管你闻不出我是活的!哎呀别走啊田小爷,田小爷若是比较喜欢尸斑也好说啊……”
  流水走下二楼,一楼熙熙攘攘的声音席卷而来,流水陪着笑招呼了几位熟客,唤来安逸,让他去厨房,唤厨子一会做份红烧狮子头、水晶虾饺、醋溜白菜、酒酿丸子、四喜烤麸和鲜滚鱼片粥。陆远贺虽然外表气势如虹,口味却是喜欢甜酸细腻的,流水一度嘲笑他才更像女子。
  流水新泡了壶明前龙井,走上楼去,推开雅间房门,却见陆远贺手肘撑在桌子上,眼睛已经闭上了。流水细想了一下,她见着香粉娘时正是午膳刚过的时辰,而陆远贺作为溟蒙教右护法,其实很忙,这次肯定又是执行任务空了一两天的时间,匆忙从几百里外赶来——而那些杀人放火的事儿一般都是半夜完成的,以陆远贺的个性,必然是觉也没睡就过来了。
  叹了口气,流水又转身下楼,拿了桂花糕、栗子糕、糯米团各一盘,又上楼去,刚踏进雅间,就见陆远贺一下睁开了眼,见是流水,又闭上了,喃喃道:“是你啊。我有点困。”
  流水放下盘子,推了推陆远贺:“先吃点垫垫肚子再睡。”
  陆远贺眨了眨眼,懒洋洋地直起了身,安静地喝了口茶,拿筷子夹起糯米团,塞进嘴里,唇边还有一抹米粉的白:“嗯。好吃。”
  流水看着他难得懵懵懂懂的样子想笑,又掏出浅蓝色丝帕,递给他,点了点自己的唇边示意陆远贺:“给,擦擦,沾上粉了。”
  陆远贺低头瞟了流水递来的帕子一眼,不接:“我看不到,你帮我擦。”
  ——得寸进尺!
  流水“啪”地一声把帕子往桌上一拍,吓了陆远贺一跳,又转身翻一旁的抽屉——陆远贺大惊失色:“不至于吧就这样你也要砍人!”
  流水掏出一块明晃晃的东西,陆远贺一晃眼还以为是刀,定神一看才发现是一面铜镜。流水把镜子“噌”地立在他面前,陆远贺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看,也是一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清新俊逸的样子,怎么说,也该是魅力四射的,怎地在流水这边,就失效了呢?
  陆远贺推倒了碍眼的铜镜,拿过帕子,抖开,浅蓝色,右下角绣着一丛不知是什么种类的深蓝色花,陆远贺问:“这是什么花?”
  “哎哟,白莲都不认得?”
  “白莲你绣成蓝色?”
  流水瞪眼:“我乐意。搭配着好看!”
  “哈哈,好好,蓝色就蓝色。”陆远贺把帕子往怀里一揣,吃完了点心,陆远贺还意犹未尽地问流水:“还有什么甜点没?不要小气嘛。”
  “留着点肚子,我让厨房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了。”
  陆远贺深深切切地叹了口气,疑惑地看着流水:“你对我也不错了,怎地就不愿与我携手一生?还是我太美,你不敢要?”
  哈哈嫁与非良人然后一生宅斗么,流水心中不屑地想,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陆远贺,然后道:“话说,你长得确实不错啊……难道是你出现的太惊悚,害我一直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咦?难道不该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嘛?为何你对鄙人的偏见那么严重?”
  流水眯了眯眼,对啊,为何。她看着陆远贺的眼。细长的眼睛里,水光流转,像一湾深潭,吸人魂魄。瞳孔深褐,带着些许困惑,些许真情实意,些许狡诈。流水回忆起碧玉的眼,同样深邃,却好像从来只满溢真诚与深情,不会那么复杂,只是,或许只是她功力不够,看不出真假罢了,他一股劲儿地装真诚,所以流水才只能看到一种眼色。
  “你呀,我总觉得有点儿怕。”
  “看不出啊,你在我面前一直挺敢的嘛。”
  “那是我不怕死,并不是你本身不可怕啊。”
  陆远贺胸闷,努力装出一副小白兔般的可怜样:“我哪里可怕了?”
  “看看,就是现在这样,”流水戳了戳陆远贺的脸,“你显出可怜的时候反而带着一点恐怖的气息,你显得恐怖的时候反而又留有一丝可怜样子。你帮人的时候我看不出你好心,你害人的时候我看不出你残忍。你像是覆盖了很多层很多层的面具,撕了一层还有一层,无穷无尽一般。我甚至觉得你的眉眼,你的嘴你的鼻,都是镶上去的,你实际的脸,就是白纸一样,装满了你的爱恨和表情,把脸都挤平了。”
  “田小爷你说得才好可怕哟。”陆远贺泫然欲泣般地抖了抖浅蓝色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我相识已有一年,我风霜高洁的气节你还不清楚么……”
  “……陆公子,风霜高洁是形容天气的。而且,你摸着旺财的胃说说,你有何气节?”
  “诶,为何要摸着旺财的胃?”
  “你良心不是被狗吃了么?”
  “……”
  闹腾了一阵,陆远贺终是被劝上了床小睡一会,上床前陆远贺还要求加一道酸菜鱼片。流水说:“有鲜滚鱼片粥。”
  “我要吃酸菜鱼片。”
  “鲜滚鱼片粥有鱼片。”
  “但不是酸菜的。”
  真想给你一道酸菜鱼片粥扣在你脸上啊,流水暗自腹诽,但看看陆远贺耷拉的眼角蔓延出的倦意,心一软,不再与他争论:“好吧,你睡吧。我让厨房给你做去。”
  “要你做的。”
  ——此人得寸进尺的功力与他的武功真是不相上下!
  罢了,如今,自己也就只剩那么一个,能随心所欲,不怕说漏嘴谈心的朋友——流水心想着,虽然自己与陆远贺的谈话很难上升到谈心的境界——且在能够将就的地方,将就着他吧。
  陆远贺睡下后,却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流水嗤笑着,拿着药水,泼他的脸,一泼掉层皮。最后他的脸上没有五官,白板一样的,却围绕了重重黑色的怨气和□裸血淋淋的野心。他向流水伸出手,却被狠狠地拍掉,那人的眼里尽是厌恶。他很想哭,才发现自己没有了眼睛,流不出泪来。他一度想抹去脸上的黑色烟雾和血水,才发现它们已经根入他的皮肤中,蔓延到心脏。
  他醒着时很想问,那如果有天,我卸掉我的层层面具,你还怕我么?会有一丝一缕曾给过碧玉一般的仰慕给我么?
  他睡着了才觉得,不会有的,不会。他带着面具时,于流水是未知的恐怖;脱下了,便是已知的恐怖。陆远贺钦佩流水的直觉,却也真的被她直觉的害怕所伤。他恍恍惚惚甚至想,就信我吧,别害怕了,也许日子长了,时间久了,一辈子就伪装过去了,然后自己在弥留之际,拉过她,笑得跟菊花似的,露出没牙的牙龈,说,你看看,我说了我不可怕的吧。我没有面具,哪有什么面具,对于你,我是真真切切的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很多有没有~~!读者秀一下存在感嘛艾玛ru字竟然触到了晋江的敏感带,只能用拼音啦很喜欢这首诗,雪沫ru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本来人鬼恋那儿我是写JIAN尸的。后来大概又触到了晋江柔软的小心脏,始终审核不出来。。… …+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陆远贺醒来的时候,那些美食也掐着点儿端了上来。陆远贺见着一桌丰盛的菜肴,笑得很是开怀。
  楼下戏台子上已经开唱,混合着观看人们聊天、叫好的声音,喧嚷着透上楼来。陆远贺开始动箸,流水趴在门栏上,瞄着戏台子,顺便看人群的反应,看进进出出多少人。这次的戏班是新戏班,价钱比较便宜,还与流水承诺过,若是日后唱出名了,也会与凌云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务必给予最优惠的价格。
  陆远贺见不得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拿筷子敲她:“别看了,闹腾腾的让人头疼。”
  “你不懂。”流水觉得自己看的不是戏,是凌云阁未来的进账啊!
  “……乖,我们好好聊聊天,今晚我就要走。”
  流水诧异,转过头来:“啊,那么快?”
  “教主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下面的教众蠢蠢欲动,我和左护法都还太年轻,不足以服众,更别提四个堂主了。下面乱得很,左护法又不知在暗中做些什么,烦死个人。江湖其他人又闻风而动,想乘机一举拿下溟蒙教,应付打着复仇旗子的、打着替天行道旗子的众人也是件麻烦事。”
  “唔……”流水边听边点头,“你会赢过那啥左护法的吧?”
  陆远贺扑哧一笑:“就那么相信我?”
  流水瞅了瞅他,说:“我比较希望你赢。”
  陆远贺点点头,夹起一颗水晶虾饺:“唔,此句甚得吾心。”
  “不过不赢也不要紧,”流水带着点小心的说,“嗯,保命比较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千万不要不成功便成仁了,实在不行逃到我这边来,你可以当我们店的活招牌。”
  “还活招牌呢,”陆远贺摇摇头,“若是我败了,从此以后,哪还敢真面目示人?必是改头换面,躲躲藏藏。”
  流水炯炯有神的眼睛打量着他:“你不懂,我的意思是有个貌美女子当活招牌。”
  陆远贺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粉嫩的衣裳,头上插着朵花,挥着手帕站在凌云阁门前,妖娆地招呼着:“客官再来啊……”手一抖,筷子上的水晶虾饺就又滚回了盘子里。
  流水看了看陆远贺不善的神色,小小声道:“呐,所以我还是比较希望你赢的。”
  在陆远贺出发回去前,流水特意叮嘱了他去把香粉娘的事儿搞定,不然下回就来喝迷药泡□。陆远贺叹了口气,应允了。流水随手招呼安适跟着陆远贺,看到陆远贺进了香粉铺子,才回来跟流水汇报,流水放下心来,就打着算盘乐呵乐呵地开始算今日这个戏班首演的收益了。
  陆远贺进了香粉铺,无视周围女人暗中送来的秋波,走到柜台后,店小二看了他一眼,很机灵地立刻大声嚷嚷:“哎呀,陆公子——香粉娘,陆公子来了!”
  陆远贺冷笑了一声,掀开布帘,走到后面。
  香粉娘见了他,嫣然一笑:“呵呵,陆公子,你这般神出鬼没的,要想主动联系上你,还真不容易。”
  房间干净利落,与香粉娘粉嫩柔软的衣裳格格不入。香粉娘踹了个椅子过去,稳稳当当停在陆远贺面前,下巴抬了抬,说:“坐呀。”
  “怎地,你们还有什么事?”陆远贺拉过椅子坐下,斜眼瞟她,“买卖两清,流水人你们也自己监控着了,还担心什么?”
  “呵,是呀,可是陆公子,你如今跟流水这般亲近,让我有些担心,到时候你不忍心了,这我们不就难做了么。”
  陆远贺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了些许厌恶之情:“我命还有一半要靠你们救,你们怕什么。”
  “有备无患嘛,我也就想跟陆公子叙叙旧。流水那人啊,是个没心没肺的,你看,她看着溪山派出了事儿,也活得好好的。啧,若是陆公子有这般豁达的心胸,放下仇恨什么的,废了武功不再受制于你们教主的毒药,我们就会束手无策了嘛。”
  “呵,”陆远贺低头笑了笑,“至少流水提起她师父师姐的时候还显得很伤心,前几日清明,还给她师父师姐烧了纸钱——也不知道那些灰飞到哪去了?”
  香粉娘的笑容僵了僵:“这是她的命。”
  “哈哈,也不过是有人野心太大,还有人助纣为虐而已,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至于我么,不过图个乐子,不会碍着你们的。”
  香粉娘掩嘴笑得很是文雅,顺手拿起一个荷包,扔给了陆远贺:“当日流水初学绣工,绣了许多个荷包,我也得了一个,既得了陆公子的保证,这便送与你作为贺礼吧。”
  陆远贺接着,低头一看,浅绿色的荷包上绣着碧绿的竹子,不如弯了弯嘴角,流水从来都喜欢同色调的搭配,帕子这样,原来荷包也这样。
  香粉娘盯着他,见陆远贺把荷包塞进了衣袖,又道:“里面放了颗绿色的解百毒和红色的见血封喉药丸,算是我们买卖附送,助你早日夺位了。”
  “哦?那解百毒可解见血封喉不?”
  “不能,见血封喉不属于百毒。”
  “……”怎么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陆远贺摇摇头,起身,向门外走去,摆了摆手,“那么便多谢了。祝愿你心想事成……”又回头看了看她,犹豫了一瞬,终是说出了她的名,“行云。”
  香粉娘挥了挥手,示意他快滚。
  陆远贺走了后,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心想事成啊……行云看向夜色正浓的窗外,远处的凌云阁前的灯笼星星点点,在风中晃着,显得有些热闹,也有些单薄。
  行云觉得,心狠是会升级的。自己刚开始做坏事的时候,午夜梦回,梦见流水与自己一起生活的日子,一日一月,慢悠悠地过来的,那些嬉笑怒骂,都印到骨子里了;惊醒过来,又想着以后还要下的狠手,她就感到空茫,觉得是用刀再刮自己的骨头,哧哧作响,在深夜里疼痛欲裂,而闭上眼,看见的都是流水日后怨愤的脸,瞪着哭着骂着,一句句如万箭穿心。而后来,自己在当了原来正牌香粉娘一个多月奴婢,了解了她的生活习性和生活圈子后,便狠心杀了她,自己顶上,还把与正牌香粉娘熟悉的几个丫鬟小厮,在回乡途中,一并下毒干掉了,用自己信得过的人顶上了。事情做多了,就没什么了,虽然如今依旧睡得浅,但好歹不做梦了,每夜都平稳着,无风无惊。
  都是命。行云想。若自己没有死心搭地爱上那个人,那个人没有野心勃勃,而流水不是必须牺牲的那一个——或许自己会好好地想办法让她一辈子都在溪山上,不面世人,安稳一生。
  只是世事自有走向,也罢,行云想,万般罪孽,皆不过如此,图的就那么一个,心想事成。
  


☆、只恐东风能作恶,乱红如雨坠窗纱

  新戏班子带来的收益不错,流水一日得了闲,骑马出门,到了郊外,绿油油的一片田地,流水深吸一口气,铺面而来庄稼的醇厚香气,又行了几里,见一石榴园,果子已经黄中透红一个一个的,喜人得很。流水望着,正好觉得口渴,想起拨开那层皮,整齐的殷虹果实,那酸甜可口的滋味,感觉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流水翻身下马,走到院子门口,叫嚷了几声,没有人应,却有听着凶狠的狗吠了几声。流水想起溪山上那只凶狠的藏獒,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偷盗绝非正人君子所为啊……关键是还有狗,流水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下,她倒宁愿有人摆着摊子出来,自己给点铜钱买上几个,大家开心嘛,可是这没有人,就讨厌了撒。
  流水正纠结着,终于欲望战胜了理智,她在槐树上拴上马,提气准备飞入院子,突然听见框框当当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其中还掺杂着“今日便是你死忌!”“看你哪里逃!”的声音——唉呀妈呀,百年一遇好像是仇杀啊!流水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一泄,吓得赶紧手忙脚乱地接拴着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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