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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本无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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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驱逐魔域之外，流放至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做孤魂野鬼，不得入轮回。
魔不作恶，便没有了魔的样子。这方面，普满确实很不着调。
因普满大多时候性情寡淡，无心权势，魔域中人也有心存侥幸挑战其权威的，无疑不被施以严惩，他可以面目亲善，但，他也有他的规则，对于质疑他规则的人，他自然是要凶狠残暴的。关于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传言，便是如此传出去的。
我想楚离凡之所以能修到无上仙位，也是有眼光的。于他眼中，天下就是天下，无论是九重天之上还是九重天之下，没有六界之分，只分善恶对错。所以，他从来我行我素。旁人都对始元礼让三分的时候，他偏偏从不将神至于眼中。若遇了弱小，也不会吝啬施以援手。而普满恰恰对了他的胃口，有性格，有原则，为人处世，不庸不俗。他定是骄傲的以为了，与本仙的性子如此相当之人，该是如何的非凡啊，于是，管他是人是鬼，是妖是魔，权当自己人先使唤着。
只是普满的方面就叫人困惑了，他图什么呢，我可从不敢以为是自己面子够大，堂堂魔域至尊，整天端着个奶娃娃，难道是展现自己育儿方面天赋异禀？
我一个小草芥自然是不会懂他们这些大人物的高瞻远瞩的。
蠢蠢欲动的太阴，也不会给我太多时日想明白这些。
我这个小草芥是如何得知大名鼎鼎的太阴圣君的心思的呢？这就要从他这次不寻常的抽风说起了。
以往他占据我的身体的时候，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通常，他潇洒够了，我才能重新拥有自己的皮囊，收拾残局，代他受过。
然而这一次，我竟格外清楚的感知到了他，因为前一刻我还在回廊下看楚离凡说的《百夜纪事》，寻思着用它的皮子烤鱼之前，我得先看完它，不然这书这么珍贵，直接烧了可惜了。后一瞬，我不知怎的竟然打翻了书丢进了池塘里，再想去捞，身子已经不听使唤，然后，亲眼看着自己匪夷所思的回了房，对着铜镜搔首弄姿起来。“重出江湖之日，又近了。”一个陌生的思绪猝不及防的挤进脑海。我明白了，我既是我，又不是我，那个人，他再一次占据了我的肉身，他的一举一动，每个念头，我都能窥探到。
有利必有弊，如此一来，他若是有那个心思，必然也是能窥探到我的所思所想的。
我摩拳擦掌，管他呢，终于可以和这个盗用我身份的小偷进行一次超越肉身的深度交流了。
“死魔头？”我尝试着叫了一声，这一声来自于我的魂魄，除了这具身体里另一个魂魄，旁人是听不见的。
“臭丫头。果然，你的魔性越来越强了，如今竟能与我在这身体中平起平坐。看来，我想要彻底的重生，还得跟你在你这副弱不禁风的皮囊里决一死战。”
他马上就和我说话了，一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我那些胭脂水粉，他用的是我真实的嗓子，发出来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是，我竟然觉得悦耳动听。
这时候要是突然进来个人，看到我变了男声在房里故作媚态，自言自语，一定觉得我疯了。
可算叫我逮了个正着，我近乎咆哮的嘲讽他：“哈哈哈哈，人们都说你法力无边，天下无敌盖世无双，我看那都是你自己放出去的谣言，你霸占我一个弱女子的身份，算什么本事？”
他：“你要怨就怨杀我之人，我强留的这一魄，正是执念深重所致。我是魔，从不行善，作恶才是正事，那些道貌岸然的臭道士害我，假君子真小人，坏就光明正大的坏，背地里捅刀子算什么正义，我难道不该讨回来？”
我：“兵不厌诈，那是你蠢！”
他：“随你怎样说，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完全被我取代了，等我寻着了更好的身子，会好好葬了你的。”
我：“你一个男人，要上就找个男身上啊，鬼知道过去那些我没有意识的时候，你有没有偷窥我的身体，你卑鄙，你下流！”
他：“你这副身子，我用的久了，习惯了，还算称心，不换。”
他说完，故意原地转了一圈，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冷嘲热讽道：“你担心的实在多余，你这具身体，和男人有什么区别，我还真没看出来。”
我：“……”
曾经叱咤风云的魔界圣君，竟是个巧舌如簧，铁齿钢牙的，我道行太浅，说不过。
我也是够窝囊，自己的身体自己不能支配，被羞辱了连咬牙瞪眼都做不到，只能干着急。
绞尽脑汁，突然来了灵感，我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那相好的宁四娘，说你如何俊朗，惊天地泣鬼神，以至于她到死都在捯饬自己的容貌，为了取悦你，可是下足了功夫。依我看，你那就是自己易容的，欺骗良家妇女的感情，你就是个丑八怪，不然怎么迟迟不敢现身亮出真面目？”
搞不好他真的是个丑八怪来着，不然他怎么突然就沉默了？这回，我一定是戳对了他的痛处了。
“你说她，死了？”半晌，他诡异的笑起来，换做了我的声音，与我一模一样的声音，诡异到陌生。随后用我的手翘了个兰花指，平静的说：“没关系，新仇旧恨，我一起报了。”
他扮起女人来，轻车熟路，比我这个真女子都妩媚。可见，这事儿他没少做了。“我有一味毒‘药，不穿肠，不蚀骨，唯独，能废人修为，毁其仙身。你这指甲也真是漂亮，你说，我就把那毒藏在里面，楚离凡，是不是死定了？”
“你、你你敢！你要是敢伤他，我就、我就……”我想了半天，词穷。
“你就怎样？”他早算好了我奈何不了他，巧笑嫣然，“我用你杀过人，屠过城，却至今才想到，用你勾~引楚离凡，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唉，真是后知后觉呢。”
“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屏息凝神，试图用强大的意念将他压制住，然而，没有丝毫用处。
他笑我天真：“别白费力气了，我沉睡太久，这会儿还不想休息。”
之前还说什么和我在这同一个身体里平起平坐，全是骗人的，我还不是被他压制的死死的，他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
“没骗你，我在你心尖上闭关修养了一月有余，才攒够了这几魂几魄，勉强能出来逍遥几个时辰，这身子我不稀罕，做完我的事情，就还你。所以，你省点力气吧，你又打不过我。”
“你偷窥我的心思！”
“唔，你的心声太响了。”
他坦率的让人不知所措。
我见他用我的手随意展了一卷画轴，五指一晃，南华山镜花水月一般显现在那上面。
他在找人！
第71章 无耻魔君
“啧，找到了。”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一看画卷，那幻象中，正是正殿门前宽阔的青石板空地，数百名年轻的白衣弟子，在练习同一套剑式，俨如圣站在高阶之上，屋檐之下，端着右手，指点江山。楚离凡就在他身侧，负手而立，扬首垂眉，正气浩然。
山风把他们的白袍吹向同一个方向，齐刷刷的，颇为壮观。
我看画中乾坤的功夫，太阴已经将毒~药均匀的涂抹在了指甲缝里。我劝说，咒骂，威胁，说好话，发疯，统统没用。最后惹得他实在烦躁了，他便将手指伸向嘴唇，反过来威胁我，也就是说，我若再继续耍无赖，极有可能毁了肉身，变作与他一样的无主游魂，大有同归于尽之意。
他趁我屈服于他的淫威，趁机施法改了我的衣裳，我好好的仙袍，变成了一件袒胸露乳，不登大雅的艳丽纱裙。
我：“喂！你堂堂前任魔君，怎的如此没眼界，打扮女人的眼光这样俗气。”
他：“你懂什么。”
我：“喂！你这个笨蛋，要报仇也不能毁我清誉，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要我今后怎么做人？喂！你倒是停一停，我和你说话呐！俨如圣也在，你要坑死我啦！”
他：“你还有清誉可毁吗？”
我：“……”我哑然，他说得对，都对。
以往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做的那些也就做了，我睁只眼闭只眼，自认倒霉。如今我知道了，便决不能袖手旁观，再吃了这哑巴亏。只是，他牵动着我这具身子，走的太快，我跟着吃力，好几次差点元神出窍，根本顾不得想出什么妙计来阻止他。
转眼间的功夫，他已经用着我的身子，仪态万千的登上了正殿高高的石阶上，竟然、竟然、竟然用手帕遮着胸口，朝那两人福了福身！你当这是怡红院还是百花楼，太好了，身份暴露指日可待，我平日里，素来是横冲直撞，哪里会有这些小女儿姿态的礼节。
俨如圣轻慢的扫我一眼，嗤了一声：“妖里妖气，什么东西。”一甩袖子，大步跨进殿中去了。
我倒还不如无知无觉的好，如今这样清醒着遭人唾弃，太阴，我与你势不两立。
楚离凡倒是神色如常，像是见惯了我偶然抽风的样子，垂眼低眉，说了句：“来此何事？”
“想见你，自然就来了。”
他……他是在撒娇吗？
太阴用我的身份倾诉衷肠，简直信手拈来，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前任魔君，能屈能伸到令人钦佩。
楚离凡没做回应，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尾随俨如圣进入殿中，不知道两个人又要商量什么大事，“我”跟着一起进了去，他也没说什么。
“我奉劝阁下，不要再轻举妄动，你的神情举止与我相去甚远，若是再不收手，被发现了身份，可不要连累了我这副皮囊。”我方才听了他那话，若是还能支配自己的身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叫“想见你，便来了。”这等轻佻的言语，哪里是良家女子能说出来的？这不是毁我身份么。
有别人的时候，太阴都是用传音术与我交谈，此时他用你能奈我何的语气传音给我：“小姑娘，别不识好歹，白费力气了，我这也是帮你，你被这仙人占了多少便宜去，我可都是一清二楚的，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让他在死前对你爱不释手。然后，不甘的死去”
我的魂魄都跟着冷了一下，我知道，那是我的身体，动了杀心了。他爱不爱我，不要紧，我不想让他死，却是真心。我知道自己命途坎坷，不知神为我做了怎样的安排，若是哪天我去了，届时楚离凡也不在了，豆芽岂不成了遗孤？修仙者断情绝欲，我的情不能断绝，所以，至今也没修出什么门道来。
俨如圣在同楚离凡商讨水留心的去留事宜，毕竟，千年来她积德行善，名声在外，此事若宣扬出去，于南华来说也是丑事一桩。可身份败露，再留在山中，也总有介怀。
“这倒无需挂心了，留心去意已决，那日你未烧的药谷，她已经拾掇了出来，近日，就要启程离去了。多年情分，毕竟不是虚妄。她本就四处云游，四海为家，南华于她，也只不过是个落脚之地罢了。她这一走，定不会再回来，也就，随她去罢。若闹出什么大动静，于我派也是不利，得不偿失。”
楚离凡左一句留心，右一句留心，叫的好生亲近，我“嘁”了一声，叫太阴听见了，得意的敲打我：“不愧是我太阴的妹妹，那丫头一心救我，并未真心出手，不然，那小仙哪有你的份。”
我也是不屑，你妹妹还想怎么出手，那么老些梨子酥我都吃腻了，她若不是始终端着那分矜持，只怕就差直接扑到榻上去了。
当然，我是不敢说的，太阴一个不乐意，我就再没有身体可回魂了。
“你说这些，我不是没有顾念。”俨如圣叹了口气，差人递茶水上来。“只是，她终究与那人一脉相承，四海之内，若由着她没个拘束，我这心里，也不安稳。永令岛那处，原是早年老仙尊在天帝跟前讨来的一处闲址，我已遣人过去修葺了，想着给了她，也算有个着落。山明水秀，与世无争，你觉得，了此余生，可是上选？”
楚离凡眼角一抬，“永令岛四面临海，分明是座孤岛。传闻那海，是一座下了诅咒的无形牢笼，是四万年前，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生生劈出来的，进去一遭，修为折损五成，出来一遭，复又折损五成，你这安排，是否残忍了些？”
“哪一个万年基业，不是靠的残忍才延续下来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俨如圣的面目让人有些憎恶。
茶来了。
“这帮臭道士，口中整日离不开道义，做起事来，却比厉鬼还要歹毒。看我不把你南华搅得天下大乱。”太阴咬牙切齿的说。
“你也别自恃清高了，有本事出来大大方方的打一场，背地里下毒又有多讲道义？”我自是冷言冷语不会放过他。
太阴也不恼，恨恨道：“你以为我不想？三魂七魄我如今仅存一魄，法力自然不比从前，君子报仇，何必较真。”
他倒是看得开。
“上仙，你这碗茶还真是烫得慌，小初吹凉些，你再饮下吧。”他用我的手捏着茶碗盖子，另一只手端着杯沿，就那么装模作样的一吹一晃，指甲便浸到了茶水中。
不行啊，不能喝啊！我见楚离凡接过茶碗，碗盖宕着茶叶沫，眼见着就要端到嘴边了。我使劲的撞，双指按着眉心，凝神聚气，大不了这副皮囊，不要了。
太阴端着胳膊，笑我天真，活人想魂魄出窍，真是闻所未闻。
也就是他笑我的功夫，我只觉浑身一轻，脚下突然沾不到地面，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往远处的柱子撞去。我劲使得太猛，念力过于集中，还真叫我给撞了出来。那粗壮的柱子飞速靠近，我正紧闭着眼等着撞他个眼冒金星，谁料，竟轻飘飘的透过柱子，穿过殿墙，飘了出去。
没想到用魂魄行事如此方便，我马不停蹄的朝殿内使劲，原来，人离了肉身，连走路都省了，想去哪里，卯足了劲飘过去就到了。
可是麻烦又来了，我说的话没人能听见，抓任何东西，都会穿过身体扑空，还是无法阻止太阴的诡计。
堂堂南华无上之仙，不为苍生死，不为正道死，却是要被毒死了吗？
突然灵光一现，想到在冥界时的阴风习习，鬼不是还可以吹阴风的吗？虽然我还不是鬼，但我是魂啊，鬼魂，应该都差不多的。
我奋力的用胳膊划动着，脚底下也是一阵猛蹬，终于靠近了楚离凡，对准他的后脖子狠狠吹了一口气，他正一仰脖子，“咕咚”一声喝下了一口茶水……
“谁！”他猛然回头。
原来这样真的能让他发现我，只是，终究晚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年前最后一更啦~
一会今子就要启程开始新年之旅，
初七回来再见！
听说今天初八了……
漂泊在外回不去家又断网的小今今T^T
好！惶！恐！
第72章 飘来飘去
“是我啊，是我啊，楚离凡，你快封住穴位，解毒啊！”我在茶桌上方飘来飘去，然而，除了霸占了我那副躯壳的太阴，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才一会儿功夫，茶水已经变成了幽幽的绿色，太阴用我的声音狂笑，笑着笑着，就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饶是我早已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也觉得诡异万分。
“她是太阴！茶里下了毒！”俨如圣瞬间明白过来，拂尘银光一扫，朝“我”所在的方向招呼过去，。
太阴轻松的便躲闪了过去，嘲讽道：“南华害了我不够，还想害我妹妹，俨如圣，你修仙千年，怎的修成了个异想天开的仙？”
“是你魔域作恶在先，魔灵肆虐，民不聊生，我南华为民除害，守护苍生，乃是正道！”俨如圣并未收起手里的法力，攻势愈加猛烈起来。
然而，太阴根本不屑于跟他打，只一味的闪避，还故作悠闲，“魔灵？肆虐？”他笑的更加狂傲，随着俨如圣一记拂尘挥扫而过，他悠然自得的升到了半空中，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南华仙山，忽而凶狠起来，放声道：“笑话！我魔界统领的魔兵，纪律严明，若非来犯，从不杀戮。本以为你修练千年，定当耳聪目明，心思通透，却不想如此愚昧！那魔灵乃是邪念所生，只不过被具象了而已，那是上苍的惩罚，亦是恩典。你仙界非但不去度化苍生，却反过来挑衅我魔界生灵，我不杀你，岂不被我魔族后辈耻笑！”
太阴嘴上厉害，奈何我的修为与俨如圣相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他借我的身子杀点凡人还算利索，与俨如圣对决就占不到什么便宜了，更何况，俨如圣早就看我不顺眼，平日里对待我们孤儿寡母的便从没有好脸色，此时他想杀我，正是好时机。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得手的原因，我也算看出来了，每每他欲击中我要害，楚离凡便会在调息的空档儿使一招法术帮我挡一挡，次数多了，连太阴也疑惑起来，自言自语：“我这味毒，还没有仙人能逃得过，怎的你……”他还没有说完，俨如圣已经施法召来了门下九九八十一名弟子布阵，为了一举将太阴的魂魄囚禁，再设法叫他彻底魂飞魄散，俨如圣可谓是下了死手了。
掌门坐下弟子均训练有素，片刻便结成剑阵，将太阴困于其中。
“不可！”楚离凡高声制止，自口中涌出一口黑血，淌到袍子上，变成了暗红。
我知道，他是怕我那副皮囊被俨如圣布下的剑阵一并毁了，我目前虽然只是个魂，从那剑阵金光乍现的势头来看，也是个绝顶厉害的阵法了。可是，他们吵来吵去，打来打去，我却只能飘来飘去，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已经元神出窍了吗？
“若是留着这副躯壳，他还会再回来，唯有毁了！”
不由分说，俨如圣发号施令，剑气凌厉，如汹涌波涛，一浪接着一浪绵延不绝，蔓延过南华大殿的上空，渐渐波及了整座仙山，四面青山八方树木犹如被狂风碾压而过，倒的倒，折的折。
完了完了，他们来真的。
我看见自己的相貌变得邪魅万分，长发四散飞去，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像个真正的魔一样，眼中倒映出熊熊火焰。
“你就是杀死我，一切也不会结束的，天道自有轮回。”太阴倒是不在意逃不逃的出，就知道在那放狠话，他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爽的是他，死的伤的都是我。
楚离凡已经飞身而过，往那天罗地网一般的阵中去，我也是奋力挣扎，然而作为一只魂，我也实在是太没有分量了，还未等靠近，就被剑气震了出来，根本近不了身。
回荡在大殿上方的太阴的狂笑声渐渐听不清了，烟雾隐去，朗朗晴空重现，太阴那么强大的魂魄，被震得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否已经烟消云散。
楚离凡到底在最后一刻抢出了我那副身躯，方才，一缕黑雾自那躯壳中抽出，我猜那便是太阴离去的踪迹。
他不在了，我的身体成了一具无主的空壳，被楚离凡担在臂弯里，我抓住时机，再次发动冲刺，一头扎进在他怀里的我的身体里，却，扑了个空。
从他身体里猛的穿过去，那感觉，言词已经不能形容，我看见他的身体随之微微一震。
我大喜，他可是感觉到了我？只是后一瞬，我马上便绝望了。
他并未有所觉察，面色无异的理好我乱蓬蓬的头发，还有方才被太阴摆弄的不成样子的衣襟，他干净的拇指抹掉我嘴角的已经接近干涸的血迹，那情景，竟能叫我看得心神荡漾，生出了一番别样滋味，索性抱着肩膀，蹲在我的身体旁，另想对策。
“离凡。”俨如圣唤了他一声。
“我知道。”楚离凡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他们这一来一回两句话，什么也没说，我却听得心都凉了。
显然，俨如圣是不会放过我的，为了老掌门之后，他的师弟，不再受我的牵绊，为了南华的正气不被玷污，为了不再时时担忧太阴重现危害苍生，桩桩件件，我实在没有苟活于世的理由，尽管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的能耐，能做出这么多让所有人鸡飞狗跳的事情来。而恰好此时，楚离凡也需要一个契机，亲手取了我的性命，情劫得以安然度过，然后风风光光的飞升上神，于神坛之上，俯瞰他心心念念的天下和苍生，在日后长长久久的千年万年里，我与他的这一段尘缘，也终究会被他忘却了吧。
这般想着，他却迟迟未动，俨如圣也有些按捺不住，几不可见的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会意，均在手底下暗暗凝聚法力，小范围的结成了个法阵。
赶尽杀绝啊……碍于我这副虚无缥缈的样子，实在做不出急的上蹿下跳的样子，实则已经焦心的不行。
“轰！”
一声闷响。
那法阵还没成型，便被楚离凡凝聚了有足足五成法力的一掌击破，像碎的七零八落的瓷器，不成样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眼前动手？”
他说这话时，是用了内力的，所以声如洪钟，在山谷间震荡。
我被那该死的真气催的，眼眶很酸，湿乎乎的。
他用内力筑起了一道屏障，彼端排山倒海，此端悄无声息。他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在我耳畔轻声询问：“这世上怕是再容不下你了，冥界可好？上次去了，还喜欢吗？你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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