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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求于栖(女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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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血再一次翻滚,顿时将固结在四肢百骸里的白光炸开,“不……!”我大喊出声,眼前倏地一片光明,前胸涌来伤口迸裂的剧烈疼痛,让我猛咳。能动了?!我立刻翻身待起,却被身侧的一双手扶住,“兮儿,别动!你的伤口……”
  “爹爹!我要见母亲!我立刻要见她!”我急道,瞥见旁边的展某人正抬手挥来,直指我的胸口大穴,知他要帮我止血并让我再睡下去,好容易清醒了能说话,岂能就这样再睡?!顿时怒叱:“碰我者死!”瞬间、他的手震在了半空。
  “兮儿!”“于兮!”三个人同时呼着我,秦无伤和萧临云亦扑了过来,一把将那展太医推了开去。
  “兮儿!”爹爹心疼地看着我,“别生气,知道你不习惯这些个太医,可如今言楷、实不便过来……”
  不便过来!水牢是吧!满身污秽是吧!我冷哼着,立刻想到坚决不能让他知晓我醒了,除非我自己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爹爹!不要让任何人透露我醒的消息。”我拽住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盯着他,顺便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萧临云和秦无伤。
  “好、好!不必担心,兮儿。”爹爹美目一眨,像是在猜我的心意。“这里的事谁也不会传了出去的,除非你自己能走出去告诉别人。你好好养伤,一切都等你伤好后自己去解决。”
  听他这样说,我知道他是答应了去陛下那里为我游说,至少不让她动作太快,顿时心里安了半边。“谢谢爹爹!兮儿还想请爹爹派人看住水牢,以免……”
  “爹爹知道,你刚醒不宜劳神。乘风都时常念着他,爹爹自会安排妥当的。”我的脸顿时一红,知道自己的心思已被全部猜中。他也是在告诉我,他还念着沈言楷当年接周乘风出府学艺的情,所以这次他会尽力的。
  说完这些,他拍拍我的手急急走了,想来是安排这些事去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屏息分立两侧的侍卫丫鬟们,床前就剩下了萧临云、秦无伤两双眼睛牢牢地盯着我。为什么秦无伤不同爹爹一起出去?我有些忿忿,但又无法真的忽视他面容的憔悴、眼里的欣喜,想起他先前的那场按摩,我脸上热度急升。深吸口气、努力调整心态,“咳……步丫头,”我浅咳一声,润了润嗓子,“带两位……公子去休息。”
  “于兮!”两人同时急唤着,又几乎同时伸了手。顿时下定决心;以后若非绝对必要、不能让他们同时在非公众场合站在我面前;尤其是秦无伤、最好任何非公场合都不要在我身边。坚定地扫过他们的脸,我毫不动摇,“去睡,睡饱了再说!我这里有丫头们。”
  我难得的坚持让这两人有些难以适应,在床前又站了不少时间,才见萧临云一礼退了出去。秦无伤却是难请动,我只好又瞪了眼骂到:“想累出病来让我照顾?!”
  他顿时笑了,“哪能呢,那我去睡一个时辰,他们便留在这儿、有事你让人叫我。”在我又一次瞪眼后,他终是转身,没走几步却又回头:“展太医也留在这里吧,好歹能照应下。”
  “……!”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难以承受

  周围终于只剩下了屏息的四女七男,除了挥弦、步丫头、展太医外,其他的我都不认识。挨个让他们自己报了名字、归哪里的,再加上挥弦和步丫头的解释,我才弄清楚了其中四女二男是我现在这个承坤殿的,剩下的四男一半归萧临云的文华阁、另一半是秦无伤德华殿的。
  实在也没时间熟记这些人和地名,那秦无伤既然说了一个时辰回来,定会准时,我可不愿在这里真候着他。迅速打发掉五个人,两个丫头去重新给我弄新鲜的饭菜、两个侍卫去给我备药浴汤水——自然连同站那的展太医也一起与这二人打发了,回头看看最后剩下的挥弦、步丫头以及那两边的四个侍卫,实在想不出该让他们做什么。招手让挥弦过来,耳语几句,她浅笑着点头。
  “几位先在殿门外候着吧,殿下要起身更衣。”挥弦抬了手向他们走去,口里边说着,手也已连请带赶地将人弄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呼……”我长出口气,“好歹是清静了。”
  却见挥弦压着笑意凑了过来,“殿下如今是在宫里,不方便同民间那般让公子们在外各置府宅,所以平日是会、热闹些个。尤其您最近受了伤,他们自然都想着法子往这里挤。等以后您大好了,立了规矩,便不会如此了。”
  听她说得如此高兴,我顿时更没了好气;眼睛一瞪,“过来扶我起来!”
  两人忙围了过来一个扶肩一个抬腿,倒也配合地不错,一转身,我终于双脚着了地。尝试着往地面压了两下,虽然胸口的痛依旧,但腿上似还有点劲,便借着两边的力站了起来。
  “殿下,您这一睡二十多天,血脉却一点没问题呢!公子每日四次给您推拿揉捏果真是有效,您今天才醒就能下地了!”挥弦依旧发挥着她叽叽喳喳的特性,我考虑是否也该将她弄到门外去,却又顾及步丫头人小力弱,怕扶不住我。
  在床前走了三圈,二十多天躺着不动的身子骨终于被自己全部接收完毕,我已可以不用扶着她们自己慢慢地走,只要小心不牵动胸口的伤便行。只是自己这般要如何才能到水牢去呢?走出去、那么多人都看着,半道就会被人拦,难道靠自己这模样杀过去?
  “挥弦,你带我去水牢!”我转脸朝她严肃地看着。
  “殿下……”她惊叫了起来,我忙打断了她。
  “现在非去不可!再大半个时辰秦无伤就过来了。”我皱眉说着,“你将那外面的两个两个地唤进来,然后……”我手掌虚切,挥弦顿时被我这动作震到无语,“我们换过他们的衣服就走,丫头留在这里看着,别让其他人进来。”
  “那去备膳、备汤水的人呢?”步丫头倒不反对我即刻就走,已一起在想细节了。
  “你让他们先都在偏殿待着,只说我练行走累了又睡下了,别让他们进来,但要小心那个太医。”我低声关照着,让她一个小丫头看着这么多人实在是有点难为了她,但我不放心让挥弦在这里、怕她走了消息,而我对那个展太医也实在没把握,一旦他回了这里、如今我的体力一定对付不了他,只有趁他不在赶紧走人。
  “那、两位公子若来了呢?”
  我实在无法给她这问题一个完美的答案,沉吟片刻只能说,“那你就装着一起晕了吧、坚持到我回来……再不行就实话告诉他们我去了哪里。”她耸肩,我却也无他法,只希望他们来前我已顺利回来。
  之后的计划执行地很顺利,挥弦先后去门口唤了两人进来扶我行走,趁着他们不备又距离很近,我连连将这四人点倒,喘着气让她们给换上半甲的外袍、鞋子,戴了头盔低头走了出去。
  “殿下,”挥弦低着脸挤了点声音出来,“水牢在西面,有点远,您可撑得住?”咬牙忍住没骂人,一鼓作气、一鼓作气啊。
  …时空转换……………
  我猜铁定是爹爹知道我立刻要过来而做了安排,这一路上居然毫无任何地阻拦、盘问,进牢门居然也只是瞧了我和挥弦一眼就低了头开门让我们进去,心里顿时暗自后悔:早知如此坐轿子过来不是又舒服又快很多!
  潮湿、阴冷、霉烂……我不能形容这扑面而来的气味,掩鼻扶墙而下,心已寒到不知何处。这样的环境,即便是健康的人待个二十天也未必活得下去,何况他有伤中毒?如今、是因为他快不行了才这么容易地放我进来么?!我顿时不敢想,只竭力凝神注意脚下的石阶好让自己的速度加快。
  直下到第三层,我才看到了那个被吊在池水中央的人,早已看不清颜色的衣服同头发黏结着,污水直漫到他的胸下。我扑了出去,边上的挥弦大惊之下同守卫一起伸手拉我,“殿下!池水太脏!”
  他怎会那样的毫无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即便是在地下被困多日、即便是身中剧毒、即便是那日在战场!我顿时疯狂,“拉他上来!拉他上来!”可带路的两人并未动手,只指着水牢的上两层说,“殿下,机关都在地面,此处实在无法控制”。
  我闭眼,没有那陛下的命令,他们能让我见到他已是极致。定神聚气,将头上身上的盔甲长袍一一脱下抛在地上。“殿下!”挥弦跪在地上抱住了我的腿,“您身上有伤!您才醒啊!您去见陛下,陛下定会恩准的,您不能下去!”一指点去、抽出两腿,侧身扫一眼那两个守卫,“去备几桶清水、再拿件干净的棉袍!”他们互望一眼、点头出去了,哼,但还算机灵。
  转回头、深吸口气,看一眼身上有份量的东西已全都卸掉,我一跃而起,手里的剑直挥出去,捆缚着他双手的牛筋锁扣应声而断。失了支撑力的他顿时朝前扑去,我忙收剑转身、身子一沉,探左手揽住了他。无奈久伤之后、如此的腾跃用力已是强自支撑,手上再吃不住他的重量,人直直坠入了池中,好在池水不深,我左手高举、两腿一曲挺身、已拥着他站在了池中。手撘在他脖弯一侧,尚觉得到心跳,我心里一定。
  “殿下!快来人呀!快扶殿下上来!来人哪……”挥弦已从之前的震惊里回神、在石阶上哭喊起来,她的声音在这密闭的水牢空间激荡回旋,让我一阵地晕眩。
  “闭嘴!”我喝道,一边扔了剑慢慢将沈言楷从左手换到右手,左胸的伤口失了重压顿时觉得好些。
  “言楷,言郎!你醒醒,我已经醒了,你不能再睡!”勉强催动了些内息过去,却犹如石沉海底、没有一丝的回应。心头不知是哪里的痛、让我只想弯下腰去,“言郎……别睡了,我们回去、回家去。”抹一把脸上的污水,我迈步朝前、却步步艰难,池底不知是什么厚厚的滑腻,让我不得不倍加小心。待步步为营地走到台阶前将他托上岸,我已无力再让自己爬上去。
  “快拉殿下上来!快拉呀!”挥弦又喊叫了起来,那两个提了水却两眼发直呆看着我的守卫终于神魂归窍、自台阶上踉跄而下,将我从水里捞起。
  冰凉的水自头顶灌下,却冲不走满身的异味。我将他们取来的棉袍小心地盖在沈言楷身上,他依旧毫无声息,只浅浅的呼吸,周身滚烫。我抬头对那两个想帮我扛人的守卫说:“你们留一人在这里待她穴道解了送她上去,另一个给我带路,沈郎我自己来背。”
  狭窄的通道拾阶而上、并不比先前在池底轻松,我不得不依靠带路守卫时不时伸来的手,才能保证不就此跌倒不起。“殿下……我来背吧。”这男孩子已带了哭声。“不了,……只有我背出去,你们才能、免死。”我费力地挤出最后这两字,人扑在石阶上喘气。
  前方台阶终是走完,牢门在我走去时豁然顿开,不过不是被里面的守卫打开的,而是由外力撞开了的。“于兮!”猛喝在我耳边炸开,我顿时闭眼:秦无伤,你就不能多给我点时间安省些!
  “别过来!”我喊出声,人影却已到我眼前。“别动!”我忙在原地站定,两眼直瞪而去,由于用力过猛、口里顿时涌上血腥。
  见他还伸着两手、眼神可怕、神情激动地立在半途,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与他争执,只得咽下那口血、用从未对他展示过的温柔开口:“无伤,这事儿得我一个人做,你莫插手、好么?你去帮我备个轿子来,我身上脏而且也……累了。”
  他眸光闪烁,人竟有些微颤。“备轿、备轿!”他朝外面大喊,终于侧了身让到一边,又立即扶住我的左手。我皱眉,却无力推开他,只得由着他。很快,右手也被人托了住,抬眼看去、却是萧临云。“呵!”我自嘲一笑,果然是哪个都避不开,难道以后我的日子就都要这样过了?!不考虑自己能不能受得住这三位,怕是秦无伤或沈言楷就不会真的罢手容忍。

  浓情是爱

  几乎是被身边二人抬上的轿子,我屈膝将背上的沈言楷轻放到坐垫,全身顿时脱力瘫倒。
  “于兮!”二人再一次同时出手,若非轿厢实在不大,怕是已都跃了上来。我叹气、忙抬手略挥了挥,“没事,快走吧,哪有劫了人还这般招摇的。”顿时这两人安静了,指挥着侍卫一路疾行,片刻就到了自家的承坤殿。只是,殿门外众人手里的那面明黄大旗,让我咬牙。这陛下真是好算计!牢里不拦、给了人情,却又在这边早早候着了。让众人留在原地,我自轿上走下入殿,一边口呼着“母皇陛下”一边拜倒行着大礼。
  “兮儿,母皇听你不愿进食便过来瞧瞧,没想到却有这般的惊喜。我的兮儿不仅醒了还已能走能跑了。”说着,她却忽地皱眉,满脸的不可思议,“怎身上这般脏污!身边的人怎当的差、尽的心?不若全都换了吧!”声音顿时冰冷,听不出一丝温度。
  我心里一惊,知她是恼我将沈言楷私接了出来故意拿我身边之人说话,忙伏身说道:“母皇陛下,这都是儿臣一人一时任性而为,还望母皇莫要怪罪儿臣身边之人。”
  “任性而为?!兮儿果真是不要性命地胡为!”她怒斥着,让我心里很是担心该怎样说服她让我留下沈言楷,只是、她若不愿意让我救了他出来,早可以在牢里或半路拦着,又何必等我到了这里?难道真是爹爹做的那般成功,让她毫不知情?这明显是不可能的,爹爹再有计策、也是得在这位陛下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才能完成,所以、一路的放水,分明是她有意为之,她现在专程等在这里与我说话,该是要利用这件事情让我为她做些什么吧?!
  “儿臣不敢。儿臣是怕言楷身受重伤在污水里时间久了、误了母皇的国家大事,心急之下才自作主张将他提了出来,想他能尽快戴罪立功。”闭着眼睛说着瞎话,尽量将这件事往她心里想的那边靠,无论如何都要让让沈言楷和身边的步丫头等人少受点罪。
  “哼!国家大事!你看看他一身匪气、积习难改!又这般善妒、不顾大局、陷自家妻主于危难之间,朕能有何国家大事指望他?!若说当年他救你性命,如今你三番数次救他,再多的债也已还清!朕但求他从今往后远离了你、莫再害你性命,便就是国家大事了!”
  我听得暗自伤神,这位陛下依旧不肯轻易松口放过沈言楷、却又不主动说出她要的,我猜不出她除了让沈言楷为她效力夺天下外,还能有其他什么?!难道是要我立下具体何时拿下何地的军令状么?
  “母皇教训地极是!儿臣定严加管教夫郎,只是如今母皇大计初定,沈言楷尚可一用,望……”
  “尚可一用!兮儿,如今他连命都不打算要了、就是想与你断了情义,这样的人如何再用?!”
  我顿时无语,这位陛下的确不是不想用沈言楷,而是如今已没有控制他的手段了。在她心里之前能得沈言楷的助力,因为一来有我、二来有毒药锁他数年,可现在他却连命都不要了也要与我斩断干系,这样的人她如何能用、我又如何能保证他日后一定能听我号令?!她的心结便在于此。
  “母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定能让他回心转意!”再低头,却是无奈。
  “兮儿,母亲早就说过,争夺不会只发生在战场上,‘情’字上的争夺远比真正的刀来剑往要血腥,也更会牵扯到家族、全局。你的这三个夫郎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不能爱的就宠着、不喜欢的就避着,更不能让他们骑到你头上去了!你可明白!”
  呵,我怎忘记了这个王家是要把爱情拿来当利器的呢,“是,母皇!儿臣日后定铭记于心、再不敢忘!”
  “啪”地一声,一个银瓶坠在我面前,“撒到水里沐浴,他便能清醒。你将他自水牢救出,他虽不能动弹言语,却也并非毫无神识,希望他能从此往后牢记今日你对他的这份情义、不再起异心。否则,定杀不饶!”
  又是药!又用药控制他让他既有神识又安安静静地待在水里是吧!若我醒了您就等我去救他、好让他再念我恩情,我若不醒,您就能万分容易地将他咔嚓了!
  眼前那片明黄渐渐走远、忽又停下:“三日后,你上殿议事……另,无伤在此已久、不能再留,你与他不能仅有夫妻名份。”
  这也要管?!这您打算怎么管法?!难不成找人将我绑了、下好迷药、看着我们完事不成!明黄散尽,“噗!”地一口血又自嘴里喷出,我翻倒在地。
  “殿下!”步丫头自侧殿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之前那几个男女。想是皇帝一走,看着她们的护卫也一同走了,我安心不少,“你去外面让他们把言郎抬到侧殿。”她立刻应了,眼里闪着兴奋,扶我坐下后便跑去了。
  萧临云和秦无伤亦很快到了身边,我忙抬手阻了他们开口。“我先洗澡要紧,可不想这样对着人说话。你们在这边候着就是。”我又指指站在一边那两个皇帝新拨来的男孩子秀风、秀月以及四个曾被我击倒的侍卫,“你们在这边好好伺候着公子。”
  “于兮,先喝点参汤再去!”萧临云端了桌上的小碗递到我嘴边,我只能张口喝了,再朝他感激一笑。
  “你打算将他如何?”同样站在桌前的秦无伤一反先前的无措,整个人已稳了下来,他这样子倒是让我感觉更加不好起来。“呵!能如何?洗干净扔床上,醒了再抽他几鞭。”我撇嘴,人站起,慢慢朝侧殿屏风后走去,却见他竟抢先一步跨到我身前一礼、退了出去。我叹息,果然、他心又静了下来,再不屑与旁人在人前小处争执,只是今日他在这里退了一步,不知明日又会从何处争了回去。
  “临云,我都不知要洗几遍才能真去了这味道。”我再次迈步,略带苦笑,“你先到床铺上睡一下吧。”
  “无妨,我在这里等着。”
  ……………
  一桶水很快地混了、黑了,再换一桶、又一桶……一直到第六桶,我才将沈言楷身上、伤口里的污浊基本冲了干净。边洗,边端了一边放着的参汤一口口灌到他嘴里。我还没有将皇帝给的药撒到水里,如今沈言楷不动弹、洗起来喂起来很是方便,万一醒了他别扭起来,我可实在没力气和他拗劲,还是洗干净、喂足了后再让他泡一次为好。只是清理了他所有的伤口,发现虽大多红肿肮脏、却并未腐烂恶化,看来当时是给他治了伤的。这位皇帝对女儿的爱常常出人意表地体现出来,可惜她爱她的野心远远超过爱她的女儿。
  又一次换水,我将沈言楷再一次上上下下细细裹住扛了出来,心里感叹这样的洗澡方式实在太过落后,提水进来的秀梅——新来的丫鬟之一见状便说,“偏殿后花园旁有个大汤池子,以后殿下若觉得这边洗的不爽快,可以移驾那里。今日是汤水里都入了去秽的药物,太医说那池子太大怕药性减了,才让殿下屈尊在此。”
  点点头,待她们出去、我背过身子将瓶里的药撒了进去,白色的粉末混着汤水里原先的药物,很快便失了踪影。我嗅了嗅,他该闻不出来吧,哎,即便是闻出来了、我也毫无办法。
  再次入水,我将他揽在了胸前,“言楷,该醒了。睁开眼来看看我。”怀里的人毫无动静。“你再不醒,我可没力气再把你穿好了出去了,我就睡水里了。”说罢,闭上眼、人向前扑去,唇贴在他胸前,渐渐往下沉去。直等头顶没到水里,嘴唇行到他的小腹,人才被他的两手托了住。
  猛地跃出水面,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言楷!言楷!我想和你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都是真的,我从来不觉得那些是虚假的,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自己欠你的命,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所以在一起。那天,我不过是生气、气你老是不听话,老是和你自己过不去。我说那些其实就是想让你和我回来、回来后我可以有大把时间好好地和你讲……”我一口气带着哭音说完了那天他举着剑、我却没来得及说的话,然后狠狠地咬住他的下唇、趁势将自己的舌头搅了进去、用力地摩擦着,试图带起他的热情、温暖他的心。
  搭在胳膊上的手终于慢慢向后围拢、搂住我的肩,唇齿间的热辣渐渐化作了柔情与珍爱,缠绵而深情,内心的浮躁、不安顿时被挤了出去,只剩了浓浓的情意。
  “我爱你,言楷。”

  下辈子么

  他一震,手上的力竟然松了些,我急忙环住他,“言楷,这辈子、我委屈了你,下辈子我还你。下辈子,换我对你好、换我在你身边,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支持你。如果、我们能生在没有战乱的年代而你还肯要我,我就在家里每天给你做饭、做衣裳、收拾我们的屋子,你呢用你的医术挣钱养家,不要大富大贵、不要权势地位,就只你和我安稳度日……哦、不只两个,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想生两个,一个的话他会孤单,两个就好、不多不少,我教他们识字、你教他们玄黄,等他们大了成亲了,你就带我去游山玩水,到老了、走不动了,我们两个人搬张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们……”
  他的眼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是洗澡的水还是他的泪,手指轻抚他的眼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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