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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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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被吓住,声音轻颤:“上仙……他,他也能教人长生吗?”
  “是呢!你如能拜他为师,跟他学习修仙之术,便也可以长生不老。我看呢,上仙是极喜欢你的,只要你求他,他定会收你为徒。你如今也六岁了,也到了该学习法术的年龄了。花儿,你若能做了上仙的徒弟,以后谁还能欺负了你去?”
  小女孩似被他说动了,却依然心有不甘:“为何墨玉不教我法术?我不想跟他学,他冷冰冰的,花儿怕他!”
  墨玉柔声道:“袭月上仙如今这般冰冷淡漠也是有缘由的。神界已经覆灭,当今是天帝统领的仙,魔,妖,人,冥五界,上仙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是五界之中最厉害的人,他二十岁就位列仙班之首,是仙界最年轻的上仙,也是千万年来最有望飞仙成神的人……”
  “为何说是五百年前?如今他便不是最厉害的吗?”
  墨玉轻叹一声:“如今他把自己隔绝于此,就连几年前的魔神现世,那么一场浩劫,他都没有现身,如今仙界怕是已经将他除名了。”
  墨玉说到这里忍不住唏嘘,小女孩儿又问:“袭月上仙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一个人过五百年?他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吗?一个人在这里他不寂寞吗?”
  “因为他喜欢上一个人,那人或许不喜欢他,总之没有和他在一起。那人留在了仙界,上仙一个人隐居到这里,过了这许多年,所以他性格冷淡,对什么都不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因为他喜欢上一个人!”小女孩儿喃喃重复他的话,“为什么那人却不喜欢他,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你不是说袭月上仙是个极好的人吗?我看长得也是极好的……”
  墨玉哈哈笑出声来,打断她道:“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出上仙长得也是极好的?是呢!他的容貌无论当时还是现今,在仙界都是无双的……”
  小女孩惊慌,忙跟墨玉解释:“就算他比墨玉美上三分,我也还是要嫁给墨玉,因为墨玉是天下最疼我的人!”
  “既然如此就一定要跟上仙学习法术,好修成仙身,可青春永驻,长身不老!”墨玉伸出手指轻刮她隽秀小巧的鼻梁,转而又说,“你还小,你不知道这世间最难解释的就是这情爱二字!就算他是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的袭月上仙,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执念之深,参磨不透!”
  小女孩儿若有所思,一双眼睛褶褶生辉:“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么冰冷,他长得最好看,法术又最高,为什么那人还是不喜欢他?能被这样一个绝世无双的人儿喜欢,不是一件极光彩荣耀的事吗?”
  “因为他们两个……”墨玉忽然顿住,“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因为这是大人的事!”
  小女孩嬉笑着跳离他的膝,屈膝学女子行礼:“墨玉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
  墨玉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一把拉起她,抱到怀里,爱怜的轻啄她红苹果一样的脸蛋:“小鬼灵精!墨玉走后你可不要太调皮,小心被上仙责罚!”
  小女孩儿听他这话,神色瞬间又黯淡了下来,轻声嗫嚅起来:“上仙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墨玉轻抚她的背,柔声劝慰:“上仙必然喜欢你!等他教了你法术,就会发现我们花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任何一个师父都会喜欢资质聪颖的徒弟,只是你不可顽皮,要刻苦,不然再喜欢你,也是要罚你的。”
  墨玉还待再说,发觉怀里的小人儿已然睡着,长长的睫毛似有晶莹剔透的泪珠,映着红扑扑的小脸蛋,楚楚可怜,叫人怜惜。
  

  ☆、拜师

  
  第二日墨玉离谷,落花的鼻涕和眼泪尽数蹭在墨玉的身上,这是她记事以来最伤心的一天。
  墨玉把她带到上仙的庐舍,跟她告别,小人儿哭的梨花带雨,煞是可怜。墨玉捧着她的小脸蛋给她拭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擦也擦不完,墨玉心里也很是难过,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花儿不哭,墨玉很快就回来,你要听上仙的话,拜他为师,跟他学习法术。”
  落花看着他念咒消失,扑上一步到刚才他站立的地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有,看着空空如也的指丫,伤心的扯着嗓子泪奔起来,越哭越伤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端坐一边的袭月上仙,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也不来哄她,更没有劝慰的话。
  好一阵,落花哭的嗓子都哑了,睁开泪眼迷蒙的眼睛,刚好看见那个冷然而貌美的上仙端坐在上,好奇不解的目光正停在自己身上,她忽地恼了,气呼呼的说:“有什么好看!没看过人哭吗?”
  那人一愣,却并没有移开目光。
  落花赌气似得快步走到他旁边的椅子,想坐上去,只是她个子太矮,试着爬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这时她看向他的目光更是莫名的恨恨,好似被他窥去了什么不光彩的秘密,最后一下努力,终于跃了上去,她也学他在椅子上正襟危坐,却不去看他。
  假装不看,眼角的余光却又悄悄瞥了过来,只见椅上那人眉目微动,若有所思,神色冰冷,不苟言笑,却格外好看,像一局解不开的棋,更像一副勾人心魄的画。
  许是瞥的太明显,竟与他的目光撞上了,落花忙收回了视线,故意别过头去。等了片刻,那位上仙依然没有开口,落花坐不住了,忽听得他把手里的青瓷茶杯放回了桌上,起身,从她身前掠过——回了里屋,落花怔怔看着他的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
  哪怕是在小孩子的眼里,这个上仙也是特别的,他不开口,冰冰冷,长得却又特别好看,这个茅屋因为他在就格外的明亮,他走后,整个房间都黯淡下来。
  落花扫兴的跳下椅子,心里很不开心,环顾了一下四周,桌椅茶具,没什么是她感兴趣的。黑眼珠子骨碌一转,却不知他去里屋干嘛了?落花想随他进去看上一看,但是一想到他刚才不理睬自己,莫名的一股怒气,赌气似得跑出了屋外。
  他的屋子周围是落花不熟悉的,因为这是整个谷里她游玩的禁区。院里种了些她不知道名字的花草,略远的地方有一颗桃树,树下有一组斑驳的石桌石凳,正是初夏时节,昨日一场暴雨毫不留情的将才结的细嫩桃籽打落在地上,桌上也有三两颗,细细看去,树上剩下的桃纽,经过昨日的淘洗,更见强壮,翠绿欲滴。
  落花绕过桃树,走到屋后,看到一片青绿色的竹林,抬眼望去,远处的绿竹苍劲有力,高耸入云,近处的则竹枝纤细,隽秀俊逸,大小不一,良莠参差,却无一不颜色亮丽,翠色不绝,绵延百余里。
  但是这些在孩子眼里,是索然无味的,孩子喜欢玩,通常是不懂欣赏美景的。落花沮丧的回到秦子净的茅屋,又在他房门口立了好大一会,踌躇再三,终还是去了她和墨玉的屋子。
  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上仙依然没来寻她,但是落花已经坚持不了了——她早就饿了。中午寻了墨玉留下的馒头,啃了勉强填饱了肚子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现下醒了,肚子又饿的咕咕叫,叫了声墨玉,才想起墨玉出谷去了。屋里黑乎乎的,心下害怕的紧,眼前浮现出早上那抹冰冷的白色身影,与眼下怕人的浓黑相比,落花选择投靠前者。
  她抓了一个剩下的馒头,推门出去,天还没有黑透,一路小跑,奔向小溪另一边的茅屋,一边跑一边想,不知道上仙在不在屋里,他的屋里有没有点灯?
  远远看到溪面的小桥上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落花怔了一下,忽的心里一阵惊喜,忙奔到他身边,仰着楚楚可怜的小脸明知故问:“你是在等我吗?”
  桥上那人没有看她,也没有答她,转身往茅屋走去。他只是正常的走路,但是成人步伐较大,落花跟在他身后,小跑才能跟上,好在到他茅屋的这段路并不长。
  落花跟在他身后,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似得,开心的蹦蹦乱跳。夜色渐浓,浓黑也无法淹没他白色的身影,此刻在孩子眼里,他像永不凋谢的烟火,点亮了整个黑夜。
  落花对他好感倍增,跟在他身后,受宠若惊又小心翼翼的询问:“上仙,请问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只有墨玉留下的馒头,中午已经吃了一个,晚上我不想再吃馒头了。”
  见他不答,落花又大着胆子,试探性的问:“上仙,你这里会有烤鸡吃吗?”
  “不会。”那人意外的回答了她,声音犹如水激寒冰、风动碎玉,虽然冷淡,却异常的纯净、动听。
  转眼到了屋前,落花没再哭闹,更没有耍赖,随他进了屋,低头默默地啃着馒头,没再出声。
  屋里点了灯,烛光柔和,他皙白如玉的脸,着了一抹柔柔的淡金色,连同他周身的白衣一并晕染开去,哪还有什么冰冷?像个救苦救难的菩萨,又像个不沾染丝毫烟尘的圣人,现出难得的柔和和慈悲来,连小小年纪的落花都要忍不住想上前膜拜一番。
  忽听他开口:“你要学打坐入定。”
  “打坐入定?”落花惊讶。
  “不然你会饿死。”
  他像早上一样正襟危坐,高高在上,落花握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嘴巴上还沾了些馒头碎屑,仰着稚气的小脸,落花问他:“上仙,你永远也不会变老吗?墨玉说你已经来这里五百年了,可是真的?”
  见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问,自顾走上前去,把剩下的半个白馒头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占了馒头碎屑的小小的右手探到他袖里去摸索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似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跟她一样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还是像刚才看到的一般,他是菩萨,是圣人,需要她跪地磕头,疯狂膜拜。
  上仙没有动,好奇的端视她的举动。
  碰到他的手背发现是滑滑的,温温的,跟她的手,墨玉的手也没有什么区别。再然后就看到她手上的馒头碎屑,粘在了他细如葱白的纤指上,他是如此高高在上,不可靠近,而自己……落花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脸颊有了羞色。灯光掩映下,他的眸色温润如月华流泻,没有丝毫怒气,甚至还隐着些许轻快的笑意,落花这才局促却又安心的嘿嘿笑了两声。
  只见他低头轻轻一吹,他指间的馒头碎屑,连同她手上的嘴角的都没了,落花震惊,颇是羡慕的说:“墨玉说你是最厉害的仙人!你刚才说要教我什么?”
  “打坐入定。”
  “可以长生不老吗?”落花满怀期待的问。
  “你想长生不老?”
  落花点头。
  他却摇头:“长生未必是好事。”
  还有人嫌长生不好?落花寻思这许是他不肯教自己的推脱之词。
  “上仙你不会老也不会死,墨玉也是。”她竖起手指细细数来,竖起第三根时;指了指自己,坚定的说,“所以我也要长生,不老也不死!
  灯下那人摇了摇头,不再理她。
  她试探的叫了一声:“上仙?”
  那人依然端坐在上,不动声色,落花急了,却也无可奈何。六岁便也知道看人脸色,他不是墨玉,不会顺着她,也不会哄着她,但是除了这里,她也别无去处。现在见他不理自己,落花依然不恼也不闹,低下头来继续默默啃着馒头。
  她安静的吃着馒头,片刻仰起头来,半是撒娇半是恳求的说:“上仙,我要喝水。”
  那人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倒了杯水递给她,水已经冷了,落花也毫不在意,仰着头咕噜咕噜喝起来。
  “还要吗?”他问。
  “上仙,你真好看!你的手也好看,你的脸也好看,你的衣服也好看,你哪里都好看,你真像个神仙!”她答非所问,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怔怔的看着他笑!
  那人漂亮的眼角微微上翘,似乎马上要绽开一个笑容来,但随即停住了,恢复了原来的冷淡。
  “上仙你能做我师父吗?”落花猜他心情不坏,于是开口求他,“上仙,你收我做徒弟,你教我也长生不老吧!墨玉是变成人形的白狐,他长生不老,我也想长生不老,我想永远陪着墨玉!我……我长大了要嫁给墨玉!”
  小女孩儿不知道嫁不嫁是什么意思,只大略懂得嫁了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再不分开了。
  见她说的认真,那人意外的蹲下身来,白袍的下摆曳在了地上也丝毫不察,视线跟她齐平,看着她的小脸,颇为动容的询问:“你今年几岁?”
  “墨玉说我六岁。”
  “六岁。”他声音很轻,重复她的话,似呢喃自语。只这一句,便不再询问,看着她灯下的小脸,又似乎透过了她的脸看到了别的什么,一向冰冷的脸上神色复杂。
  落花不知道他的想法,心里忐忑。
  半响,他站了起来:“六岁了,也该学点东西了,跪下磕头吧。”
  落花惊喜,上仙叫磕头便是收了自己了!她扑倒在地,一本正经的说:“师父再上,受徒儿一拜!”
  说是一拜,却是一拜再拜。
  “不必一直磕了,起来吧。去休息吧,今日已晚,明日教你打坐入定。”
  落花惊讶,心有不满的呢喃:“这就算拜师了吗?可是我连师父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那人也不恼,用一贯不表露感情的纯净、清透的声音说道:“我叫秦子净,你叫我师父。虽不知你悟性如何,但是你既来了阑珊谷,我自然要教你些保己护人的法术,日后你出谷也不至于受人欺凌。”
  “师父不教我修仙吗?”
  “不是人人都能成仙,要看你的资质和机缘。”
  “墨玉说师父你二十岁就修成了上仙,上仙是仙界最大的神仙!师父,徒儿要向你学习,也要在二十岁修成上仙!”
  徒儿的励志,他没有赞扬,甚至没有表态,似乎这些早已与他无关。末了,他才淡淡说一句:“休息去吧。”
  小女孩的脸瞬间黯淡了下来,踌躇了一会,小声问他:“墨玉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女孩儿又问:“他为什么出谷去?”
  那人不答,只是摇头。
  落花吞吞吐吐的开口:“上仙……师父,那个,我……我不敢一个人睡觉,原来都是墨玉陪我,说故事给我听,你……”
  她停下不说了,等着他接下去,谁知他却说:“我不会说故事。”
  “大人也不会说故事吗?师父你骗人!”
  “我没说过故事。”
  “那你小时候总听过别人说故事吧?”落花有些泄气。
  那人颇是不解的,无辜的摇了摇头。
  小女孩没有办法,只得妥协:“那我说给你听,只要你陪着我!我怕黑,不敢一个人……”
  “给你点着灯。”见小女孩嘟嘴,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就在你隔壁。”
  “师父……”小女孩还欲撒娇。
  那人不为所动,已经往里屋走去。小人儿只得跟在他身后,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却也没有办法,心里怨恨他的同时,更是万般的想念墨玉。
  到了隔壁的书房,小女孩还欲再说,那人已经飘然离去,只留她一人立在空荡荡的书房,可怜兮兮的望着消失在门帘后的他的背景,心里又气又怕,分分钟就要流下泪来。
  

  ☆、只怪当时年纪小

  
  这是无比难忘的第一夜。落花生平第一次自己铺了被褥,脱了鞋袜,爬上床铺,又自己掖好被子。
  屋里亮着灯,可是她依然不敢闭眼,瞪着眼睛看着茅屋破旧的屋梁,又怕又饿,想念墨玉的同时,更是觉得满心的委屈。
  而里面师父的房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自他进屋后,落花就一直竖着耳朵听,若不是亲眼看见他进去,怕是会以为屋里根本没有人。
  过了老大一会,落花泛起了迷糊,正要睡着的时候,又忽的惊醒了,叫了一声:“墨玉!”
  没人应答,这才想起来墨玉已经出谷了,她又对着门帘的方向叫了一声:“师父!”
  依然没人应答。
  “师父,你在不在?”
  屋里的一星烛火,没有风也轻轻摇动,平日还不觉得,看在现在的落花眼里,更觉得气氛的诡异。一下子瞌睡虫全给吓跑了,她掀开被褥探下床榻,停在门帘前面,又朝里面唤了一句:“师父,你睡着了吗?”
  没有应答也没有声响,落花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门帘掀开了,走出一个天仙般的人物,与他的美貌极不相称的是他的神色和语调,像冬日冰冻的河水,冷的彻骨。
  那人看到蜷在一旁的,头发蓬乱,单衣薄裳的小女孩,问她:“立在这里干什么?”
  落花看他这样冰冷,以为他是责怪自己,心里委屈,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就这么憋屈着,偶尔才忍不住抽噎一声。
  许是见这小模样儿太惹人怜爱,那人不禁开口:“还是一样爱哭。”
  说着一根纤纤细指,探到落花面前。
  落花憋着嘴巴,赌气似的问他:“干什么?”
  “你小时候……”
  落花等着他,他却不再说下去,反而微微红了脸,轻轻收回了手。
  落花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谷里五百年如一日,对秦子净来说好似昨日刚从桃林抱起这个小女孩,他也还当哄她的唯一方法就是给她嘬手指。忽然明白那是婴儿时候的她爱做的事,如今她是一个小女孩了,岂能再给她嘬手指?倒是他糊涂了。
  顿了片刻,又听那人问她:“为什么不睡觉?”
  “我害怕,还很饿,呜呜……”小女孩儿忍不住,哭出了声。
  “饿?你不是吃了馒头?”
  “平时都吃米饭,再说只有半个馒头!”
  “来。”他走到床边,也招呼落花过去。
  落花擦了擦眼泪巴叉的小脸:“上仙……师父,你这里真的没有东西吃吗?你不做饭也不吃饭吗?”
  秦子净点头。
  “你不会饿吗?”
  床榻比椅子还要高些,看到早上她爬椅子的艰难,秦子净轻抱起她,将她放在榻上。
  落花惊喜:“师父,你要陪我睡觉吗?”
  “坐好。”
  那人在床沿坐下,双手轻贴着落花瘦弱的后背,落花只感觉到全身都暖了起来,也不那么饿了,瞌睡虫又来了,困困的只想睡觉。
  待到秦子净停手的时候,小人儿已经睡着了。
  落花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看到陌生的屋梁,她想起了昨夜的事,昨日自己模模糊糊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屋里,不由得唤了一声:“师父!”
  无人应答,她迷糊的探下床,走到隔壁房间,果然看到那一袭白衣。他盘膝坐在靠里的床上,身形挺直,修长的双手随意的放在膝上,黑色的青丝倾泻在身后和衣襟的两侧。
  即便落花还只是一个小孩,即便墨玉在她心里独一无二,无人能及,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袭月上仙……她现在的师父是比墨玉好看的,任谁看他第一眼,都再不能移开眼去。
  落花立在床前,盯着那惊为天人的身姿发起愣来,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这才怯怯的叫了一声:“师父,我饿!”
  那人停息收气,悄然起身:“你学打坐入定。”
  说着引她到了书房,看到乱糟糟的被褥,怕他责怪自己,落花忙解释了起来:“平时都是墨玉给我叠的,我……”
  那人什么也没说,轻轻施了法,被子整齐的叠放在角落。
  他轻指了一下床榻,落花心领神会,听话的爬上床铺,学他刚才的样子坐好。
  “打坐入定,闭目盘膝而坐,调整气息出入,手放在两膝之上,不想任何事情。初学盘膝,必然会发生麻木或酸痛的现象,要忍耐。练习久后,自然渐进于自然。”
  “那要一直麻木,腿岂不是要废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落花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
  听他又说:“如果麻木到不能忍受时,可将两腿上下交换;再不能忍受,可以暂时松下,等麻木消失后再放上去。如果可以忍耐,听其极端麻木,直至失去感觉,此后它能反应,自然恢复原状,经过这样的阶段,几次之后,盘坐时便不会再麻木了。”
  “师父,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打坐的基本内容有三:不动心,数息,破生死关……”
  “师父,我不懂。”
  “我当时也不懂,我的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
  “师父,你也有师父吗?”
  许是嫌她烦了,那人不再理她,在书架上挑了本书,坐在桌前,漫不经心道:“闭上眼睛,不要说话,照我教你的做,凝神静气。”
  很快小女孩儿就失去了耐心,微微睁眼看他,他已经拿了笔墨在写字。
  似背后也长了眼睛一般:“不可睁眼。”
  落花忙闭了眼睛,又坚持了一会,腿果然麻木没有知觉:“师父我腿麻了!”
  见那人没有理她,落花悄悄跳下床来,绕到他的身旁,宣纸上端正的小楷,她照着轻声念起来:“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
  小女孩儿的声音甚是清脆悦耳,念的也很是欢快,哪里能懂得这阙词里的深意。
  “你认字?墨玉教的?”那人这才回过神来,虽然面色冰冷,毫无表情,但是声音里却流露出了惊讶。
  落花颇为得意的说:“我不仅认字,我还知道这词的意思,这是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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