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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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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覆疏见状,奔过来扶她。
“韩易!继续砍,她如今只有半条命,再有一斧子,她必然内力散尽,魂飞魄散!”恶狠狠的说出这话的是涟漪,她一边紧扣着儿子的手腕,一边对执斧的那个叫韩易的人道。
眼看着那人执斧就要劈下,如果这一斧子砍正,落花必死无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那斧刃的白光劈出之前,临渊挣脱了涟漪的束缚,奋不顾身的跃过去,挡在落花身前,用他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这一斧。
“渊儿!”涟漪一直紧扣着儿子的手腕,本来以为这一斧下去,那贱人必死无疑,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会用内力挣开她的束缚,竟然生生替那贱人挡了一斧!他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涟漪又叫一声“渊儿”,哭着扑向临渊,钟离沫也紧随其后。
众人都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
落花本来正准备推开前来扶她的覆疏,根本没有注意有人从后方扑来救她,直到那人拦在她身前,她才看清是临渊,但是为时已晚,那道白光直击他的心口,临渊脸带微笑叫了一声“花儿”,便倒在了她的身旁,鲜血从他的心口渗了出来,他素色白袍的前襟瞬间均染上艳丽醒目的猩红色,犹如泼溅了浓墨一般。
落花忙把他抱在怀里,但见他双目紧闭,连口鼻里都流出血来。刚才砍向自己的那一斧砍得偏了,肩胛骨和下面的几根肋骨碎裂,虽是重伤,却不至死。但是这一斧却实实坎在临渊的心口,落花知道临渊的内力和法术都不如自己,虽然生就仙胎,但是被神器劈天斧所伤,也是凶险之极,命在旦夕。
他明明知道他救不了她,却又冒死来替她挡斧!眼泪模糊了落花的视线,她叫着他的名字:“临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能不顾自己的性命?你怎么这么傻?”
落花心里凄苦又自责,背后的伤口再疼,也及不上她此刻的心疼:“你醒醒!你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归隐的吗?你怎么能死?”
临渊缓缓睁开眼睛,颇为疲倦的答了一声:“花儿!”他脸色惨白,双目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空洞、黯淡而无光。
就在这时,涟漪赶到儿子的身边,她把儿子搂进自己怀里,一把推开落花,力道之大,一下把她搡倒在地。离落花近的人又一次听到她骨头错位的咔嚓声响,落花皱眉忍痛,大颗大颗的汗珠滑落额头。覆疏来扶她,她支撑不住,倚靠着他抽泣起来。
谁也没想到临渊会冲上来救落花,就是连覆疏也在心里感叹和自责。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不禁为这个少年公子动容,其人重情重义,其情可哀可叹!
涟漪看着浑身是血,命在旦夕的孩儿,心痛不已,更是悔恨交加,恨没能早点杀了落花,她恨声说道:“都是那贱人害你!”
她原本端坐秀丽的五官如今扭曲成一团,甚是吓人,说完她提起秋水无痕剑,转身就走。临渊虽然虚弱,但是也知道涟漪想做什么,他用尽全力拉住她的衣袖,恳求道:“母亲,不要!孩儿求你不要伤她!”
涟漪又气又恨:“你现在还念着她?她真真比你的命还重要?你可知你就是娘的命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你难道连娘都不要了吗?她比娘还重要吗?渊儿,你一向孝顺懂理,今日你怎能如此伤娘的心?渊儿!”涟漪伏在儿子身上,痛哭哀嚎。
“母亲,孩儿不孝!孩子不能看着她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别人就不能伤她!我说过我要保护她!”
“她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连娘都不要了!”涟漪看着临渊不断涌出来的鲜血,心痛不已,眼泪也是汩汩的溢出眼眶。
钟离沫检查了一遍临渊的伤口,朝涟漪摇了摇头,临渊被神器劈天斧震碎了心脉,内力随着血液流失,命在顷刻。
“不!渊儿,你不能死!你死了娘也不想活啦!”
“母亲,我求你……我死后,你不得伤了花儿……”临渊不依不挠,非要求一个承诺,因为他实在太清楚涟漪的性子了。
“渊儿,你叫娘如何答应你?是她害了你!娘恨不能将她剥皮抽筋,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儿子的哀求仿佛一把匕首刺在涟漪那已经鲜血淋漓的心上,临渊比她性命还重要,怎容别人伤他?若是因那贱人而死,必然要她血债血偿!岂能轻易饶了她?
“母亲,你不要伤她!这是我的遗愿,求母亲答应!孩儿是真心喜欢她,花儿自小失了父母,身世可怜,凄苦无依,如今又身受重伤,求母亲不要伤她……你若伤她,我死也不会瞑目!”
钟离沫看了涟漪一眼,示意她答应儿子。涟漪瞥了一眼旁边被覆疏扶着的落花,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随时会撒手人寰的儿子,她愤恨交加,痛心不已,又将怒意和恨意全部压下,化成无边的泪水,流了下来。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好!渊儿,娘答应你,娘不伤她!”
临渊却还不甚放心,又叮嘱涟漪道:“母亲你不要恨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孩儿无怨无悔。孩儿爱她,遇见她是孩儿此生最幸福的事!母亲你不要为难她,更不要迁怒于她,让她随她师父走吧。”
涟漪不住的点头:“渊儿不要说话,娘带你去治伤!你外公是天帝,定能医得好你!”
临渊摇摇头,强撑着身子,探出一只手,轻唤了一声:“花儿……”
在一边哭泣的落花,听得临渊叫她,慌忙扑爬过去,涟漪又一把将她推开。
“母亲,你……”临渊因为气急猛咳起来,几乎顷刻就要毙命,钟离沫渡了内力过去,他才慢慢缓和过来。
“母亲,我有话和花儿说,你们……你们不要拦着……”临渊体力不支,说话断断续续。
落花爬了过来,涟漪还要再推,被钟离沫阻止了,涟漪恨却也无法,伏在钟离沫的肩上委屈又伤心的痛哭起来。
如此折腾,临渊脸色更加惨白,身下已经是一大滩血,众人都知道,他命不久矣,现在不过是内力在支撑着他,等内力耗尽,才是真的油尽灯枯,回天无力的时候。
“临渊,是我!我是花儿!”落花跪坐在地上,抱着他,让他的头枕着她的一只手臂,伸出另一只手去擦他鼻里嘴里不断涌出来的鲜血。
“花儿!”临渊缓缓抬手,覆在落花为他擦血的手上,一并贴到他苍白的侧脸,他神情异常的温和,微笑着劝她,“别哭……花儿,别哭!”
落花本来只是抽泣,现在却再忍不住,大哭出声,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临渊的脸上和眉上,她边哭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如何能这么傻!”
“不傻。为你而死,我很欢喜!”
“不,临渊,不值得!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值得!一切都值得!”临渊覆着落花的手,微闭着眼睛,轻声低诉,“第一次见你,你也是穿着这身衣袍,你救了我,不过短短半日,我便对你倾心。我本来以为你是喜欢洛师兄,我尚可与他争上一争,没想到是你的师父……我知道我没有半分希望,但是我依然喜欢你,爱你,看见你开心,我便开心;看见你不开心,我便想让你开心;看见你难受,我便情愿能代你受了。你爱你师父之深,我也爱你之深,是一样的。所以今日能为你而死,我很欢喜!不要难过,花儿!你不要哭……”
深情如斯,岂能不动容?
“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这天地间,除了墨玉和师父,便是你对我最好!墨玉走了,师父不要我了,现在连你也要撇下我吗?我……我随你去归隐!我们再也不理会这仙魔二界的纷争了!求你不要死……”
“你真的肯随我走吗?我知道你方才不肯是为了保护我!”临渊逐渐涣散的眼神,瞬间有了一抹亮色。
落花使劲的点了点头,泪眼迷蒙中,是临渊那张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
临渊眼里的神采很快就黯淡了下去,他叹息道:“我知你爱你的师父,你不爱我,你现在答允随我归隐,不过是怜我快死了。花儿,我想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当你的墨玉,我也心甘情愿,只是我快死了……我不能陪着你,保护你……我不羡慕你的师父……我羡慕,向往能成为你的墨玉,我定会比他对你更好……”
“不要死!临渊你不要死!我愿意跟你走!我不要再爱师父了!如果爱他的代价,就是让你因我而死,我就不再爱他,也不再见他了!我们走吧,像墨玉和汀兰那样,我们去凡间隐居吧!”
落花心痛不已,她本来以为她的爱伤害的不过是她自己,怎会想到还会累及临渊?虽然临渊是自愿的,但是他如此真心实意的待她,她怎能忍心累他而死?
她喜欢临渊,却不爱他,她也知道临渊一心爱着自己,就像她一心爱着师父一样!她愿意为师父死,他也愿意为她死!他们是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若能早早遇见,岂不圆满?奈何造化弄人。
临渊窝在她的臂弯里,神情喜悦,面露微笑,声音却越来越低:“花儿,我很开心!只是我伤的太重,心脉尽断,五脏俱损,我的内力也所剩无几,我活不了了。我想多看看你,这才一直不肯闭上眼睛,天知道我有多么不舍得你……”
停顿了一下,临渊顺了一下气息,又道:“花儿,我不能再保护你了,叫你的师父救你走吧。你不要难过,总有一天你的师父会爱你的,他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因为他……他爱我父亲,爱的习惯了。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好好等着,总有一天他会爱你的。”
临渊伸出手来,轻抚落花的脸颊,给她擦去腮边的泪痕,无限爱怜又依依不舍的看着落花。说了这么多话,他其实早已经力竭,不过是一直逼着自己硬撑,到了这会也是实在撑不下去了。
落花感到他的指尖不似往日的温润,透着微凉,他唇角微动,却听不到他说什么,她贴着他的唇瓣,才听到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气若游丝的念道:“让我好好看看你,我要好好记住你,如果有来世,我怕我会忘了你……花儿……”
原本半开半阖的眼睑,慢慢阖上,手也垂了下来,终于没有了气息。
☆、致命的一剑
临渊公子就这么去了吗?他生来就是仙胎,怎会轻易就这么走了呢?
师父是六界之中最厉害的人,现在又有了魔神之力,他可有办法救一救他?
极端的刺激能让人发疯,也能让人更加冷静。落花停止了哭泣,抬头看向秦子净,凄声求他:“师父你能救一救临渊公子吗?”
秦子净也正有此意。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公子竟然如此性情,方才又听到他们俩人的对话,若是能治好了他,花儿真的随他归隐,也是一桩好事。
秦子净用他好听的玉石之音回落花:“我试试。”
众人心里都是大喜,临渊生就仙胎,纵然经脉尽断,袭月上仙出手,渡入足够的内力,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疼吗?”秦子净走到落花身边,瞥见那处刺出来的肩胛骨,微微凝眉似有不忍,“你有魔力,伤口很快会复原,只是这疼痛却是要忍了的。身上只要有劈天斧的伤口,内力便会流失,你不可大意。”
落花心里感动,她知道师父素来冷淡,能与她说这么多关切的话,已经实属难得。
“扶他坐起。”秦子净对落花说。
落花因为肩胛骨的伤势,站起坐下都很是困难,她正想去扶临渊,钟离沫奔上前来,扶了儿子坐直身子。他扶人的手却是颤抖的,不去看秦子净的脸,不敢去看,却又忍不住不看。
秦子净轻拂衣摆,盘膝而坐,美眸紧闭,面色沉静,神情肃穆,鸦翅似得眼睫簇成一片峰峦,犹如一尊貌美出尘,绝然傲世的活佛。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出他的掌心,输入临渊的体内,临渊的后背升腾起阵阵热气和氤氲,不一会就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连钟离沫都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流在一刻不停的触摸他的指尖,仿佛也在轻轻的撩拨他躁动不安的内心。迷茫的雾霭中,往事也一幕幕的浮上他的心头:竹林深处,一身白衣,埋首抚琴的子净,见他走来,冲他嫣然一笑,顿时天地失色,万物退去,世间徒留这一抹醉人心神的笑靥;桃花林里,子净衣袂翩跹立在云端,脚下是绯红色的桃花云,他微笑伸手,邀他同飞……
往事已逝,不可追。今日的子净更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更别说对他笑了——子净把他忘了!
他还跟自己的徒儿生出男女之事!
你都娶了妻,如何子净便不能与女子亲近呢?
原来一切都不同了。
就在钟离沫神游在外的时候,不少原本坐在椅上的仙门中人都按耐不住,上来围观,开始还甚是安静,时间慢慢过去,渐渐的大家都耐不住性子,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有叹息临渊痴情的,有议论袭月上仙和徒儿私情的,甚至还有人小心谈论立在覆疏身后的魔宫现任护法云川。今日在场的几乎都认识他,因为他曾经是仙界的武陵上仙,名噪一时,便是现在的武陵掌门钟离沫,若是按着辈分都要叫他一声师叔祖,更何况他那一头白发,更是成为人们谈论的焦点。
本来人们都要把他为何堕仙成魔的原因给忘了,但是今日又是一位上仙,也是与自己徒儿生出乱伦之情,比云川更甚,竟然做出了乱伦之事!所以,人们便又记起了云川,他的徒弟是被推下诛仙台处死,今日秦子净的徒弟是否也难逃一死?
也有人感叹落花不祥,身为魔神身负魔力本身就是不祥,更是引得众位男人,护她甚至不惜一死,红颜祸水,果真不假。好在秦子净没有糊涂,没有受她蒙蔽,却看秦子净救人之后,如何处置。
时间慢慢过去,天空依然昏暗,似要下雨的样子,等待着的人们更加焦急。
临渊衣袍上的血迹渐渐干涸成血污,他的脸色依然毫无生气,秦子净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秦子净息气收手,显是内力消耗过度,他脸色发白,整个人愈见冷若冰霜,他起身对落花说:“我两层的内力渡给了他,他不会有事了。”
众人大喜,涟漪又问:“那为何还未苏醒?”
“现在是他元神初凝的时候,不会马上苏醒。”说着秦子净走回座椅。
落花追着问了一句:“师父你可无碍?”
“无碍。”秦子净简短作答,没再多说。
这时却听钟离沫喝问道:“你在做什么?”只见涟漪双手摊开,手心贴着临渊的脑门,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封他的五识?”钟离沫诧异的问。
涟漪已经停了手,似乎消耗了不少内力,她颇疲累的答道:“你没听到元神初凝吗?我是封他的记忆!”
“这却是为何?元神初凝之时若封了记忆,便如初生的婴孩般,前世今生尽数忘去,渊儿醒了,便是连你我都不认得!”
“不认得,我也是他亲娘!你没听见那丫头说要带我们渊儿私奔吗,渊儿若是醒了,还能是我们的儿子吗?我就是要他失忆,也不能让他跟这丫头走!”明明是自己儿子求着落花私奔,她却将事情反着说。
钟离沫无奈,就算他不愿意,她也已经封了,他不再争论。
落花听到涟漪的话,知道临渊被封了记忆,他醒了;怕是也不会记得自己了,心里顿觉无限伤感,但是转瞬又想,如果他真的不记得,也未必不是好事——自己即便跟他走,也不是真心爱他,也是不圆满。何况今日她哪里还能活命?临渊醒了若是知道她已经死了,必然要为她伤心。如此,忘了她也好,他会像从前一样,在仙门好好做他的少主,他会有一个安稳惬意的人生,涟漪虽然跋扈,到底是他母亲,依然疼他,爱他。
如此,她倒也放心了。
临渊不惜为她而死,落花感激他的这份守护,便如她自己说的,这个世界除了墨玉和师父,便只有他待她最好,甚至比墨玉和师父待她还好,也许今日便是诀别,所以容她最后再看他一眼。
临渊一身血污,口鼻的血流到脖颈,与胸口的血汇成一片,两侧的乌发沾上的血迹也已经干涸凝固。这样一个温润的雅静公子,定然不愿意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落花施了一个清洁咒,瞬间他焕然一新,只是双目依然紧闭,脸色也异常苍白,连平日的红唇也是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他用来束发的那枚白玉簪依然润泽亮眼,一如往昔。落花轻笑,伸手轻抚他的下巴,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倾城便是这般调戏他,他当时说什么?休要这般轻佻?
念及此处,她的心里顿觉无限温暖。她俯身伏在他的心口,轻声念道:“你不记得我不要紧,我会永远记得你,临渊公子,你要好好的活着。若有来生,我们定要早早遇见。”最后她竟轻哼起倾城的那首歌:“待我长发及腰,公子娶我可好?纵横四海任逍遥,只因青春年少!”
瑶叶本来几次想要冲上去将落花拉开,碍于钟离沫站在她身前,她一直忍着,现在看她又是摸临渊的下巴,又是伏在他的心口,还唱起了倾城的那首靡靡之音,顿时愤恨难忍,恨不能当下便将她杀了!她正待冲上去把她拉开,却听得一个女声叫了一声:“落花!”
落花抬头看时,却是一柄长剑直刺心窝!
叫她的人正是涟漪。
待她反应过来,秋水无痕剑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背后的剑伤和肩胛骨处的裂口合二为一,融成一个更大的伤口。
又听得撕拉一声响,长剑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喷溅出一米多高,血流如注。涟漪口里还念念有词:“小贱人,我要你死!”一边说着,还欲挥剑再刺。
两道内力同时袭来,一道更快,折断了涟漪手里的长剑。众人都知是秦子净出手了,纵使刚才给临渊疗伤耗费了内力,隔着这么远依然轻易就能把这柄神剑折断,秦子净果然名不虚传。
下一秒涟漪就被震飞了,众人都知道是两股内力,第一股如此强劲定然是秦子净,第二股却不知道是谁,众人都猜测是魔王覆疏,但是覆疏先前被落花打了一掌,怕是发不出这样的内力。
“谁?是谁伤我?”涟漪跌坐在地上,费力的爬起来,口里隐隐有血迹渗出。
众人也是好奇,却见覆疏后面站出一个人来,青衫白发,正是云川。他回答简短,只有一个字:“我!”
“哈哈哈,这丫头真有能耐啊!你们一个个都要救她!如此,她活着,我便更不放心了!我偏要她死!”
“是你儿子自愿,并且也已经无碍,你却还出狠手,取人性命!心肠歹毒至此!”
“她若活着,渊儿若是忆起了过往,不仅会跟她走,还会更恼恨我,所以她必须死!她死了,渊儿的念头才会断了!哼,不怪你要救她,你曾经贵为武陵的上仙,却也是有这师徒乱伦的前科!可惜你救得了别人的徒弟,却救不了自己的徒弟!如今那诛仙台下,却不知可还有她的一缕芳魂?你可是内疚心痛?怕是你早就对她动了情,否则你怎会一夜白头,弃了武陵,堕入魔界?”
“不错!嫣儿是我徒儿,我是喜欢她!没能救她,我内疚自责,我更是愤恨当日没有随她归隐,害她惨死!仙界自谓正派,却无辜杀戮,我岂能再与你们同流合污?”
“你曾也是武陵上仙,武陵上下以你为荣,武陵的后辈都要叫你一声师叔祖,可今日你却说出这话来!你便也如那秦子净一样,早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谁爱笑,自去笑。逝者已逝,如今又过了这几百年,早已尘归尘,土归土!我早已经看淡了,不必多费口舌。今日我留你性命,是看着武陵的面子,你若再伤落花,他日我必去武陵取你性命!”
☆、粉骨残躯血染衣
众人都没想到涟漪会出尔反尔,连儿子的遗愿都不遵从,秦子净也是大惊,这边争论不休的时候,他一个闪身到了落花的身边。
依照秦子净的猜测,这一剑即便刺中心脏,也不会伤及性命,但看她脸色惨白,内力由心口处迅速的四散流失,仿佛顷刻就要毙命。她这是怎么了?求死之心到此,不愿自救?还是真的失了魔力?来不及多想,连忙渡了内力过去,却根本渡不进去,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她随时都会死!
秦子净凝眉,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落花抱靠在胸前。但见她双目微闭,眼睫轻颤,鲜红色的血溢出唇瓣,已经是奄奄一息。
落花的意识开始模糊,四周也越来越黑,她的身体慢慢往下沉,她却在这浓黑里嗅到了那股淡淡的桃花的清香,那是师父的味道。她努力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那抹熟悉的白色,喃喃的叫了一声:“师父……”极怕这是她的幻觉。
秦子净见她苏醒,才稍微放心,问她:“怎么内力消散这么快?你的魔力呢?”
落花因为之前在阑珊谷变化桃花,消耗了太多的内力,加上刚才又被劈天斧所伤,本来就是在硬撑,如今又受了涟漪的一剑,她只是个凡人,如何能抵挡?
落花知道她就要死了,她幻想过无数次,死的时候能靠在师父的怀里,而今真的成真了,她却又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忙又怯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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