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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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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秦子净便决定不求天帝,就这么将她留在谷里,留在自己身边。
落花喜欢满坡的桃花,他便使了法术,这谷里便也如袭月南山一样,一年四季桃花永不凋谢。秦子净也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回谷约是一个月了,这日,竟然有外人来访,不想却是钟离沫。
☆、万水千山一转身
凝魂珠是谓何物?传说是盘古开天之时一宝物,能凝结凡人的魂魄,哪怕肉身已毁,魂飞魄散,平时用过的旧物,穿过的衣服等等,只要占了那人的气息,用凝魂珠来凝魂,便能让人死而复生。这只对凡人有效,但是能用上此宝物的凡人是少之又少,故而天帝的凝魂珠甚少示人。
这日洛世奇来觐见袭月掌门玉虚子。他对玉虚子说:“袭月上仙如今有了魔神之力,魔力能动摇仙界根基,天帝定不能安心,时日久了必然也会对我们袭月心生嫌隙。弟子有一法子,既可让天帝安心,又能救了袭月上仙的徒儿。此法如能成功,也能教天帝对我们袭月少了嫌隙……”
“哦?有此妙法?子净得了魔力,虽不会威胁仙界,但天帝素来多疑,恐他不能安心,长此以往,对我袭月也非益事。这些时日,我也正为此事忧心,但一直想不出什么妙法,今日你可说说看。”
“若是袭月上仙能将魔力封印了交予仙界,天帝便用凝魂珠救他徒儿……”
闻言玉虚子摇头:“这法子如何能行?却不说子净有没有能力封印魔力,就算封印了魔力,此事也是交易,子净平生最不喜与人交易。再言,他那徒儿与他……恐他不愿救她啊!”
洛世奇恭声说道:“掌门师尊多虑了!袭月上仙五百年前已经无人能敌,如今又得了魔神之力,他随便一掌便能击碎神器劈天斧,内力修为高深到何种程度,我们都无法猜度,此番封印魔力之事,他定是能做到的。却说他对他的徒儿,上仙必定是心怀愧疚,他隐居谷里,魔力与他无甚用处,若是交出魔力,便能救他徒儿一命,我想他多半是愿意的。”
洛世奇看玉虚子犹豫不定的样子又道:“这凝魂珠是天帝的宝物,借出来用一次,救活了人,即刻就会归还天帝,于天帝和凝魂珠都是无害。上仙的徒儿如今只是凡人,即便救活了她,于我们仙界也是无害。若此事成功,倒是解了天帝的心头大患,如何不去试试呢?再言,这对上仙也是好事。弟子闻说上仙是掌门师尊的关门弟子,掌门师尊也最是器重他,如今他身负魔力,总要被天帝惦记,天帝不安心,他也不安全;若他失了魔力,天帝对我们袭月少了忌讳,上仙也会更加安全,掌门师尊便也能宽心了!”
“如此也有些道理,那我明日便去禀明天帝,求天帝让我去游说子净……”
“不可!此事掌门前去游说,恐不能成……”
“为何?”
洛世奇解释道:“此次仙魔对峙是掌门亲自去请上仙出席,他徒儿惨死,如今再去劝说恐不能成。依弟子愚见,武陵仙山的钟离掌门最为合适,他的夫人伤了上仙的徒儿在先,他一是赔不是,二是他们又有过去的情义在,想来上仙不会拒绝。”
玉虚子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道:“恩,你说的有理!此事成是不成,对我仙界都无甚损伤,若是成了,于双方都有好处!”
“依照天帝的脾气,定是要见到封存的魔力才肯救人,如此就需要前去之人能深得上仙的信任,钟离掌门与上仙,他二人过去情意深厚,上仙定然信他,想是会先交出魔力,再安排救人。这便是我建议钟离掌门前去游说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你考虑的甚是周详,如此,我明日前去禀明天帝!”
八月初的这一天,秦子净正在抚琴,忽然感知有人闯进了他的结果。他猜到是仙界派人前来,却没想到来人会是钟离沫。
这阑珊谷本来是与他一起归隐的地方,五百年来一直盼他能来,今日真的来了,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心境了。五百年,“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早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钟离沫见他弹得还是那曲《凤求凰》,不禁又是欣喜又是感慨,原来他还记得这曲子,这曲子便是当年他教他的——子净果然还记着他!
还有这谷里满坡的桃花,茅屋,屋旁的小溪,屋后的竹林……无一不是他们过去曾描绘过的归隐之地。
子净……子净便是在这里等了他五百年!五百年没有人作伴的独孤和寂寞,他可曾怨他,恨他?
他自己呢?修了太上真人,娶了涟漪,有了孩儿,可曾觉得幸福?不,他唯一觉得幸福的时刻是那年认识子净,与他相处相知的日子!
那时候,他刚入仙门没几年,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年他随师父和众位师兄去袭月拜寿,夏日午后,天气燥热,他便去了袭月后山的竹林纳凉抚琴,恰巧遇见了子净,那会子净已经是名满天下的袭月上仙。
初见他时,是惊为天人的诧异,世上竟会有这样美貌的少年!上天怎能如此偏爱于他,万千宠爱于他一身?
子净看着惊呆了他,微微一笑,问他:“你弹得是什么曲子,如此动人心弦!你可愿教我?”
自己是如此普通和平凡,却能接近这个修为容貌都天下第一的上仙,钟离沫的内心欢喜又自豪!
此后他们关系一直极好,他们在桃林喝酒谈天,在竹林深处弹奏伏羲琴,他还教他法术,助他通过试炼,成了仙人……直到那一次天帝太液池宴饮,子净已经是上仙,自然是在被邀之列,他只是个武陵的小仙人,尚没有资格参加。宴饮结束,子净来找他,问他愿不愿意离开仙界,随他归隐,去一个只有他们二个人的地方。
他惊呆了!
子净说给他三日时间考虑,到时再来问他。
虽然他已经修了仙人,已经可以长生不老,但是师门在上,他如何能走?再者,他与子净同是男子,如何能一起归隐?男儿出人头地,娶妻生子方是正途!
三日之后他拒绝了子净。
那日的竹林,清风徐来,他二人立在翠竹枝下,他劝子净不要归隐,他是上仙,是最可能飞仙成神的人,如何能归隐,弃前程于不顾?子净不答只问他,愿不愿意随他走,当他说出他不会随他归隐的时候,子净没有劝他,他甚至什么也没有说,只冲他倾城一笑,便翩然离去。他以为子净就此打消了归隐的念头,没料到他会一个人离开了仙界,更不想一别就是五百年!
如今到了旧时二人曾描绘过的归隐之地,他的心境如何是感伤一词可以描述的?这本该是他们二人一起生活的地方!面前的子净还是过去的样子,就好似若干次他梦见他低眉抚琴一样,那么他呢?
他三十五修了太上真人,如今子净只似渊儿那么大,他们之间隔着的难道仅仅只是五百年的光阴吗?
子净还是子净,他却已经不是当初的钟离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钟离沫强忍着心酸的眼泪,怀着复杂的心情叫了一声:“子净!”
琴声停了,秦子净抬头看他,没有诧异,没有欣喜,可以说是没有表情,只淡淡问一句:“你怎么来了?”
钟离沫还在平复复杂情绪的时候,秦子净站了起来,携了伏羲琴,准备离开的样子,末了又问了一句:“天帝叫你来,可是有事?”
无数次他的梦里,子净就是这般立在桃花树下,白衣独立,云发翩飞,手携伏羲琴,朝他微笑轻语,那枝头娇艳的桃花都因他失色。
“子净……为何这五百年,你都不曾去找我?”钟离沫抑制不住情绪,轻颤着声音问他。
秦子净叹息一声,没有言语。
钟离沫又言:“你可是已经忘了我?”
“过去的事,不必再言,掌门此次前来,可是有事?”
他叫他什么?
掌门?
他曾经只叫他钟离,他是他的钟离啊!如何今日要叫他掌门?这般生疏,果真是不同了吗?
“子净!你可是在怪我?可还是在恨我?”
“过去的已经过去,这谷里的日子无人打扰,闲淡悠远,很合我的脾气。”秦子净立在树下,答的冷淡。
“我……我却在后悔当日没有随你走!如今……如今我……我问我自己,这些年过得可是满足?所有都不及当初与你相处的那些点滴!但是我知道,我们的过去再也回不去了……要问这尘世,我还留恋什么,不是我的妻儿,不是武陵的掌门之位,便只有你了!”
秦子净立着不答,亦没有表情。他的心里真的没有钟离沫了吗?
不尽然。
真的动过心,如何能忘掉?
岁月悠悠,毕竟过去了这些年,很多东西早已被封在了时间的尘埃里。真的忘记不是不再想起,而是想起时心里已经不再有波澜。
而且秦子净一向是个冷淡自持的人,他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不决,更不会拖泥带水。便如他在落花的事上,他做了决定必然会执行下去。只是当时他若是知道花儿的魔力也给了他,他定是不会下那样的决定。
但是钟离沫不同,他们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他给了他选择的机会,既然当初他没有随他走,那么他们二人便已经在五百年前结束了。
如今他是谁?他还是过去的那个钟离吗?
不。
他是武陵的掌门,是别人的夫君,是临渊的父亲。
过去的已经过去。
既然已经无可挽回,何必图做留恋?
即便如今他还是当初的钟离,他们也再回不去了,隔了五百年,他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阑珊谷,他既然已经独自住了这五百年,他就可以再住下个五百年!
他心里有他,但他也只能永远被埋在他的心里。所以,何必还要叙旧?
想到这里,秦子净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你为何不答我?”钟离沫颤声追问。
“你我已经无甚可说。”秦子净冷声回他。
“你果真是喜欢上了你的徒儿?”
此言一出,两人都是一震!
☆、钟离游说
秦子净与落花的事天下皆知,本是师徒乱伦,极不名誉的事,但是时至今日,他有何身份问他这话?钟离沫也察觉了自己的失言,他敛了情绪,故作镇定道:“天帝命我前来,是想救你徒儿一命。”
秦子净心知不会如此简单,便没有答他,钟离沫又道:“你得了魔力,我们都知你不会为祸天下,但是天帝却不甚放心,今日他派我来,原是想劝说你,若你能封印魔力交给仙界,天帝便答允用凝魂珠救你徒儿的性命。”
钟离沫开门见山,没有转折,其实他的私心里哪里希望子净用魔力去救他的徒弟?首先这魔力岂是能随意剥离的?当年梵天剥离魔力最后身死,纵使子净内力高深,怕也是极凶险的事。
若是他真的愿意九死一生剥离魔力,去救他徒弟的性命,岂不是承认了对徒儿有情?钟离沫的私心更是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见秦子净仍是沉默,钟离沫内心开始担忧,不禁开口劝说:“剥离魔力谈何容易?并且这也是她自愿,子净你可要想清楚!”
秦子净缓缓抬头,由近及远的眺望那一整片开的绚烂旖旎的桃花,心道:桃花再娇艳,无人欣赏,也是可惜。半晌之后,他开口道:“你回禀天帝,我愿意一试。”
“你?你当真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魔力于我无用,若能救花儿一命也是值得……”
“想要剥离、封印魔力谈何容易?你纵使不死,也是内力耗损,修为大减!而且天帝有言,必须是先看到魔力,才肯救人,你若不幸身死,你那徒儿纵使活了过来,怕是也不见得愿意独活!所以,你这个决定岂不是轻率?”
“我不会死,只是损些修为罢了。花儿自小长在阑珊谷,她醒后,若还愿意待在谷里就待着,不愿意就……”说到这里秦子净顿住了,他本来想说的是,“就随临渊公子远走高飞”,但念及临渊是钟离沫的儿子,故而没有说下去,但是这些欲言又止的话,听在钟离沫耳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难道你们还真想在这谷里做长久夫妻不成?”钟离沫内心气恼,不禁脱口而出。
秦子净没有答他,内心却也是气恼的,便是做了夫妻又与他何干?五百年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再来质问他?
于是他不再理他,携了伏羲琴自顾自的朝桃花渊走去。钟离沫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便也不再言语,只一路跟着他,俩人一前一后,一路分花拂柳,好不美好!好似又回到了五百年前,他们在袭月南山的桃林里穿梭,那时的子净看他的目光总是温柔缱绻,哪里像现在这般冷淡疏离?
“子净,你真的对她动情了吗?魔王说你占了她的清白,可是真的?你们二人真的有那样的关系?”几番思虑不下,钟离沫终于还是问出了这话。他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的内心对于秦子净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或者是他想停留在过去。
“钟离掌门,我已经答允了天帝的要求,你这便回吧。”
钟离沫愣了,半响才叹息一句:“你待我果真再不同于从前了!”
说完他等了一会,始终不见秦子净作答,最后只得无奈道:“天帝说了,若是你答应了,八月十五派我来取走封印好的魔力,并且带走你徒儿的尸身。待她复活,我会亲自将她送来谷里。”
说话间,钟离沫已经随着秦子净到了屋里,当他看到榻上躺着的好似睡着般安详的人儿时,心里更是感慨。若说是内疚,封印魔力救她尚可理解,但是既然她的遗愿是葬在桃花林里,为何他却将她的尸身放置在屋里?这般日日相见相守,岂是内疚可以解释的?
钟离沫不再言说其他,只淡淡道:“‘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你我因琴结缘,今日容我再弹一曲。”他携了桌上的伏羲琴,来到屋外的桃花树下,信手拨弦,琴声低沉悲怆,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纵使现在他有心抛下一切,愿意随他归隐,子净也不会再给他机会了。那么他真的能舍下妻儿,随他归隐吗?他也是不知。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他把你放在心尖上,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忽然间他就不再在乎你了,你是什么感受?失落?黯然?悲伤?怀疑……五味杂陈?
东西原一直握在自己的手心,虽然自己抓不牢,但也还是自己的,现在它不在手心了,它成了别人手里紧紧拽着的宝贝。
能言说的便是这失落和感伤,不能言说的便让它化在琴音里吧!
屋里的秦子净听到琴声,心里也是一震。上次花儿也弹了一曲,像极了这个韵律,可知这琴音他已经足足盼了五百年。原以为再也听不到了,却不想再听之时,会在这阑珊谷里。
钟离沫于秦子净来说,绝不是一般人,可以说是钟离沫改写了他的一生。
谁能知道会遇见什么人,又会因谁而改变?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握自己被改变后的人生,是深陷其中,执迷不悔,还是就此收手,重新来过?路也许是上天安排的,选择却在于自己。秦子净早已做出了选择。
而此时,那沉醉悲凉的琴音却在拨弄着秦子净原本已经波澜不惊的心弦,一刻不停的敲打着他原本已经尘封已久的记忆的闸门。
时间久了,日子平淡,平日也不会想起,原以为这些都已经被他忘了,今日却又在这余音缭绕里,再次勾起了往昔的记忆。他与钟离沫的过往犹如寒冬的落雪一般,纷纷扬扬,积压而下,片刻他的心里就已经白了一片。
在这缠绵低沉的琴音里,他几乎迷失了自己。没有真的动过心的人,不会懂得。
当他立在窗前远眺那桃树下低头抚琴的身影时,他才蓦然明白,他喜欢的不过是琴声里的,记忆里的那个钟离,不是眼前这个人。
任钟离沫一遍又一遍的弹奏着承载二人往昔记忆的那曲《凤求凰》,秦子净始终没有走出屋去。他收回目光,盘膝在屋里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终于停了,钟离沫吟起了那首《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阕词完,前程往事尽数涌来,秦子净再也按耐不住,他跃到门口,又犹豫停下,心里激动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唯一的一个想法是开门见一见他,与他说一说话!
待他终于走出屋门的时候,已是人去楼空——那株娇艳的桃花树下,徒留一把伏羲琴,寂寞的摆在斑驳的印满时间裂痕的石桌上。
远远望去,东边是满坡的桃红,妖艳美丽。秦子净立在门口怔怔的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急景流年都一瞬,往事前欢,未免萦方寸。
☆、计中计
钟离沫将秦子净答允封印魔力之事回禀天帝,天帝非常高兴,当即定下,八月十五钟离沫前去押解魔力带回天庭。
魔力之事,非同小可,因而极为隐秘,整个仙界也只有袭月和武陵的掌门知晓。
洛世奇去向掌门打听消息,玉虚子考虑到他原是献计之人,故而没有隐瞒,告诉了他押解魔力的日期。玉虚子还因秦子净封印魔力,不知是否会伤及性命,很是担忧,洛世奇宽慰几句,自行退下,心里却暗自高兴。他私下偷偷做了一个鉴水镜,让一个平日经常给他送信的,靠得住的魔宫小喽啰送给魔王覆疏。
覆疏接到鉴水镜的时候,尚不以为然——这个时候,洛世奇找他能有什么事?他念了密咒,洛世奇出现在镜里,他说要见覆疏面谈,事关魔力,鉴水镜不甚保密,不便详谈。
覆疏知道洛世奇行事向来缜密,听他提起魔力,故而也不敢怠慢。只是魔力已经被秦子净占了,还需要他去商谈什么呢?此时花儿想必已经死了,洛世奇与花儿一早认识,渊源匪浅,那日玉虚子提及天帝有一宝物凝魂珠,他莫不是想救花儿的性命?这洛世奇向来诡计多端,却不知他想出了什么计策,难道竟是逼秦子净分离出魔力?
想到此处,覆疏心里一惊,方知此事重大。
待得覆疏到了平日的约见地点,洛世奇一身锦衣,身长玉立,早已等候多时。
“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洛世奇走上前来,笑着说:“必然是对魔宫大有利之事!天帝已经与秦子净达成协议,只要他肯封印、交出魔力,天帝便用凝魂珠救他徒儿性命!”
“哦?可这与我魔宫何关?”
“自然有关!天帝素来多疑,他定然要先见到魔力,才肯医治秦子净的徒儿!八月十五那日,天帝会派钟离沫去阑珊谷取回封印的魔力,顺便也是带了秦子净的徒儿前去天庭医治。因为魔力强大,无法遁地,钟离沫一行人必然是腾云。腾云必经之处是分襟渡,若魔王能早早的守在那儿,既能夺了魔力,又能劫了秦子净的徒儿去,岂不是两全其美?我知道魔力和美人,魔王您都渴望已久了!”
覆疏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等好事,怎会轻易透露给魔宫?不禁冷哼一声道:“难道你便不想要吗?”
洛世奇不紧不慢的轻抚着耳边的秀发,笑着答他:“魔王说的极是,我确实想要!只是我尚未修成仙身,凡胎肉体,如何能受的住这强大的魔神之力?即便如梵天,得了魔力之后,也是时常受反噬之苦!我若是吞了魔力,岂不是要当场毙命?世奇岂会自寻死路?”
“哼!这可说不准!落花尚在襁褓中,便被梵天封印了魔力,为何她却无碍?”覆疏嘴上虽然这样讲,但是他心里知道,这洛世奇是个极自私,又极有野心的人,虽然凡人吞了魔力不见得会死,但是他们有约在先,他是要回凡间做皇帝的,何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且目的何在?是为了落花?覆疏可是亲眼见过,那夜他分明有机会霸占她,却又忽然罢手,分明是嫌弃她。
现在他却又将这等好事透露给魔宫,如何能猜透他的意图?
洛世奇似是明白了他的疑虑,解释道:“魔王忧心了!为了不确定的事太过冒险,甚至性命堪忧,实在不是我洛世奇的所为!魔王你也不必多虑,此事不管真假,都于你们魔宫无害!八月十五那日,你只管在分襟渡等着,若是看到钟离沫携了落花路过那,你便能信我了。只要提到落花,我知道魔王必会前往!仙魔对峙,大家都能看出来,魔王对秦子净的徒弟,怕是也有心亲近呢!”
覆疏一撇嘴,不屑的说道:“你们知道什么!男女之间就合该是情爱之事吗?哦,提到这事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晚你俩如火如荼,你因为看到她肩膀失了那点朱砂,知道她不是完璧之身,便弃她在榻上,实属可笑!我原以为你这个凡间的九皇子风流不羁,却不知原也是个凡夫俗子!”
闻言,洛世奇脸色微变:“你怎会知道?”
“你以为我抓她回来做什么?知道她失了魔力,我自然要想法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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