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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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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异族美男子,他身上的野性和邪魅,让寻常的仙门弟子相形见绌,难怪倾城至今都对他念念不忘——倾城对他念念不忘,恐怕不只是因为他的长相,还有那个方面——倾城所说的男女之事。想到这里,落花刷的一下红了脸。
“摈退了众人,单单只留我一个,盯着我半天,又忽然红了脸,说说这却是为什么?”这般口气,这般言语,还是跟从前一般无二。
“覆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落花欣喜,在他面前她总是能不加掩饰,自然随意。
覆疏笑说:“刚才对洛世奇那么冷淡,又独独留我下来,莫不是真的看上了我?”
明明是一个野性十足,坏坏的,自带三分邪气的人,偏偏笑起来的时候,却透着浓浓的,与他的形象气质大不相符的暖意和温情来,落花沉浸在他的笑容里,一时看得呆了。
“看看,又发愣了!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玩笑,来,先说说这些年你都躲哪去了?让我们一通好找!”
落花从云川那里知道,这几十年覆疏从未放弃寻找自己,现在听他这看似平常的询问,心里却很是动容,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说,到了嘴边只汇成了一句话:“覆疏,这些年你可还好?”
“我很好,只是你……倒是让我挂心了半个世纪。那日从海底将你救来魔宫,就有了与你同生共死的决心,谁知你竟然从魔宫消失了!起初我疑心你是不愿拖累我们这才出走的,后来一直寻你不得,仙界那里也没有你的消息,我就担心你是不是寻了短见!”
落花笑说:“我本来是有这个心思,来魔宫的当晚,我正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云川来了……”
“云川?”
“恩,是云川!”落花就把云川将她安排在海底,又如何避过窥天境等事,一一告诉了覆疏。
“竟是云川?到底是仙界的上仙,深藏不露,还跟着我们去阑珊谷寻过你师父,都不曾看出一点端倪,瞒得我们好苦!”话虽这样说,覆疏心里却知道,云川隐瞒他们是极正确的,若是消息不小心透露出去,不仅对魔宫不利,对落花更是不利。
“也许是因为嫣儿的关系,他对我起了怜悯之心,所以才出手救我。这些年,每年他都来海底看我,自我十六岁开始,每回来他都教我修炼的窍门,检验我修仙的进度,一直到我三十二岁修成上仙。与师父相比,他更像是我的师父,之前我一直不肯成魔,教他失望了,如今我成了魔神,又来了魔宫,明日就去拜见他,许久不见,也很是惦念他呢!”
“他行事向来叫人捉摸不透。”覆疏眼波一转,“你为何不肯成魔?是因为洛世奇?”
“你猜到了?”落花苦笑,又把洛世奇得到《魔神典秘》,过河拆桥害死曦娥的事,“先死而后生”的秘密,给她施梦魇术等种种卑劣的行径,一一告诉了覆疏。
覆疏大骇,都当他当初跳下诛仙台,是甘心为救落花而死,却没想到其中还隐藏这样一个惊天的阴谋!
“你是因为不想让他重生,所以才不肯成魔?”
落花点头道:“是。”
覆疏对她这样的做法不做评价,不置可否,只问她:“为何后来你又成魔了?想通了?”
不待落花回答,他又轻轻摇头:“不太可能,梦魇术阴狠毒辣,往往会迷惑人的心智……是遇到了什么事吗?”落花这才把被困荒泽的事告诉了覆疏。
“竟有这样诡异的地方?”
“为了救师父出去,我不得不成魔。洛世奇他看过《魔神秘典》,知道荒泽的保护密咒,所以最后我们逃了出来。”
覆疏悠然点头,又问她:“你成魔是对的,只是为何不杀了洛世奇,以绝后患呢?”落花一愣,没想到覆疏会这样说,曾经他可是劝她嫁给洛世奇的,如今……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劝你隐忍不发是因为你处于弱势,若是硬要与他对抗,吃亏的是你自己;现在就不同了,现在你成了魔神,何惧于他?洛世奇的为人阴险毒辣,不折手段,你不杀他于你有百害而无一益,他喜欢你大抵不会伤害你,可是对其他人就难说了。花儿你可明白?莫要一时妇人之仁,抱憾终身……”
“我……我已经与他说好过去一笔勾销,将来再无关系,他也答允了。”
“那今日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又怎么是他带你来的魔宫,你师父呢?”落花便将离开阑珊谷后发生的事一一详细的告诉了覆疏。
“这么说是洛世奇一路跟着你,这才带你来了魔宫?你成了魔神,法术修为比他高的不是一点两点,竟都没有发觉他跟踪你吗?”
落花茫然的摇头,其实她都没有细想过这些。
洛世奇的为人覆疏是知道的,不免担心:“洛世奇野心勃勃,诡计多端,如今又成了不死之身,修为大约还在上仙之上,难保他没有称帝之心。他又向来暴戾恣睢,偏执乖张,他对你一向势在必得,这次恐他不会善罢甘休。即便他真心喜欢你,若是一直得不到你的回应,为了帝位,也难保他不会加害于你,至于秦子净,他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到时……花儿,你可得三思,不如现在杀了他,一劳永逸,永除后患!”
“昨日在未央宫,我差点就杀了他。”落花低下头去,目光停留在锁骨下方那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上,欲言又止。
她的举动覆疏尽收眼底:“你莫不是对他动了心?”
“不!我没有!我救了墨玉后就回阑珊谷,从此与师父隐居阑珊谷,再不问世事,他当天帝也好,他怎么都好,都与我无关!”
“你竟然不想当天帝?”
“当天帝有什么好?未央宫占地三千余里,奢华无比,可又于我何用呢?阑珊谷的床虽然只有三尺余宽,可我却能睡得很好。”
“那是因为秦子净在阑珊谷,不在未央宫。”
覆疏的话一针见血,落花不由得红了脸:“师父也不喜欢当天帝,更不会喜欢住在未央宫,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你是天生的魔力继承人,天知道多少年才出一个,你若是偏居一方,不问世事,岂不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魔力?若是你做了天帝,天下以你为尊,五界以你为首,你带领魔宫入住天庭,从此开启一个新的纪元,岂不是一件妙事?”
落花自嘲地笑笑:“你知道我向来不在意这些……再说他们都说天帝身上有诅咒,轻易杀不得……”
“杀不得,你可以将他囚禁起来啊!”覆疏知道这不过是落花的推托之词,若是真的无心帝位,主意已定,任你说什么都是无用,“真的要跟你师父归隐阑珊谷吗?”
落花含笑点头,一双美眸闪闪发亮,对未来满怀憧憬。
覆疏一声长叹:“我的女孩终于永不属于我了!”听他这话以为又是玩笑,却见他微蓝如水的眼眸里却没有笑意,满满流淌的都是惋惜和哀伤,还有那溢出眼眶,流泻在脸上,一览无余的不舍得。
“覆疏……”
覆疏回过神来,笑着说:“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受了伤,又说了这些子话,该累了,不如早些歇息。”他又替落花掖好被子,这才忧心忡忡的出门去了。
☆、突来的变故
第二天天还没亮,倾城匆匆来找落花,她把寝殿内外巡视个遍,还不放心的问道:“洛世奇可是不在?”
“你问他做什么?看你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倾城挨着床坐下,套着落花的耳朵,神神秘秘的说:“天帝来了,就等在魔宫外面,覆疏让我来通知你,还嘱咐我别惊动了洛世奇。”
落花一惊:天帝一贯自持身份,向来深居简出,甚少出入五界,今日怎会屈尊来了魔宫?不及多想,就随着倾城出了魔宫。
时辰还早,太阳还没有出来,火红的霞光给荒凉萧索的荒地涂上了一层难得的温情。透过晨曦的薄雾,落花看到候在魔宫外面的天帝,他的身旁还站着一袭月色衣衫的临渊。
覆疏先看见了她,唤了一声:“花儿!”
天帝忙开口:“今日我来是将墨玉归还给魔神,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日后天庭能同魔神和魔宫冰释前嫌……”
“墨玉呢?他在哪?”
天帝看了临渊一眼,临渊会意,从随身带着的虚鼎里取出一个四方的铁笼子,笼里囚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小兽的眼睛机警的扫过众人,却独独停在落花身上,含着泪一般,楚楚可怜地盯着她。
落花扑上去将它抱在怀里,温热的眼泪滴在它洁白似雪,丰盈柔软的狐狸毛毛上,白狐通晓人意一般,探出小舌舔舐她的脸颊。
即便废了千年的修行,墨玉依然认得她,落花心如刀割,更是愤恨难忍,直指天帝:“你废了他一身的修行!我怎能饶你?”
天帝知道她不会善罢罢休,早有准备,对答如流:“魔神切勿动怒!废他修行是朕的错,只是若不是我今日将他送来,恐怕你与他也难以团圆……”
“笑话,你是始作俑者,你抓了他,废了他的修行,如今将他送回来,我便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了?”
“这中间有误会,白狐本该在未央宫,是有人先魔神一步将他偷走,此人居心叵测,意在挑起仙界与魔界的争端,我也是多番打探才寻到白狐的下落……!”
“谁?”
“正是洛世奇!”
落花吃了一惊,随即又想,天帝向来狡诈,说不定是他自己将墨玉转移到别处,昨日未央宫之事,他心里惊慌,思来想去,这才一早将人送来,以求和解。
天帝察言观色,看出落花起疑:“还是我派临渊去太液池边的花丛里找到的。”
“谁知是不是你在糊弄我们?临渊是你仙界的人,自然什么都听你的。”一直静默不语的覆疏说话了。
天帝捋了捋美髯,微笑着,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只见他慢悠悠的从袖里掏出一件物什,念念有词,瞬间空中现出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那个一袭牡丹花长袍的年轻公子在昨日的花房里,立在囚着白狐的牢笼前半日,终于还是俯身托起了铁笼,一个翻身跃出了窗外……
天帝还不时添油加醋:“我知你不信,便用这宝物将过去发生的事还原给你看,事实面前,岂容抵赖?”
随后赶来的洛世奇正巧看到自己将那囚了白狐的牢笼,藏在太液池边的曼珠沙华丛里。“这个老狐狸!”他在心里咒骂一句,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天庭还有追踪行迹的宝物,竟生生破了他的计策,坏了他的好事,还毫不留情面的将这等丑事公之于众,花儿又不知该如何恨他了!
洛世奇忙对落花解释:“不错,是我抱走了白狐,我也是好意,是想将他转移到一处安全的所在。昨日花儿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尚没有机会告诉你,本打算今日跟你说,谁知这天帝挑拨离间,竟然将墨玉寻了来,还蓄意重伤我,公道自在人心,我洛世奇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天帝仰天长笑:“公道自在人心?哈哈哈,洛公子的谎话真是愈发长进了。你劫走白狐,意在挑起我仙界和魔宫的争斗,你好坐收渔人之利,如今你死而能生,恐怕你想要的不单单只是魔神,还有我天帝的位置吧!”
“不错,我早就想杀你!你出尔反尔杀了我的孩儿,又追杀我夫人,这笔血债我岂能就这么算了?”说着身影一闪,出乎意料的迅速出击,直击天帝,掌风凌厉,势如破竹。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天帝连忙闪躲,却见他出了一招移花接木,不由得一惊,这不是《魔神典秘》上记载的招数吗?如料不错,接下来的一招就该是借力打力,只是他借了自己的手是要杀谁呢?
果然洛世奇掌风一转,翻腾着出了一招借力打力,掌风直逼天帝,意图却直指落花怀里的白狐。天帝早有提防,轻易就给躲了过去,心里暗道:果然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洛世奇机关算尽,原来却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毫无反击之力的白狐,好挑起仙魔二界的争斗,到时落花替白狐报仇杀了自己,他便可坐收渔人之利!即是如此,昨天未央宫上,落花要杀自己之时,他为何又出言制止?他到底是什么心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洛世奇所使的招数奇特,诡异,《魔神典秘》又只有天帝和洛世奇两人看过,其中关窍他们自然知晓,其他人就一概不知了,还只当他二人是真的厮杀了起来。
天帝一声冷笑,来了个顺水推舟,将洛世奇发出的招数,尽数转移到洛世奇自己身上,谁知他的心思早已被洛世奇看破,都被他一一躲过,如此两人厮杀了数十回,众人只见他二人身影闪烁,来回厮杀,招招毙命,却谁也没看出端倪。
又过了几十招,众人的诧异声中,只听白狐一声惨叫,竟横死在落花的怀里,瞬间毙命。出手的不是天帝,也不是洛世奇,而是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战的临渊,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临渊出招太快,太狠,以他的内力绝发不出这样阴毒的招法,众人一时都呆了。
半响之后落花才回过神来,才听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嘶声力竭,悲恸欲绝。一旁的洛世奇和天帝双双停手,天帝冷冷一笑,暗自叫险,刚才那招差点闪躲不及,所以他不得不顺水推舟,将洛世奇的招数尽数转移到离他最近的临渊身上,这才躲过一劫。
洛世奇如何不明白,天帝这是用临渊做了挡箭牌,不过他也不点破,若是拆穿了天帝,他自己开始的意图不也就不打自招了吗?
众人都没料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肇事者临渊也是傻了,怔怔看着自己伤人的手掌,不知所措的呓语:“这……我……不可能……”不远处的落花跌坐在地上,抱着渐渐冷却的白狐尸身,一遍又一遍的将她的内力渡给白狐。
除了天帝和洛世奇,魔宫的一干人等都是不解,为何临渊会忽然出手,看落花伤心欲绝,倾城率先上来劝慰:“花儿,它已经死了,节哀吧,别白白耗费你的内力了。”
“谁说他死了?”落花将白狐小小的尸身紧紧的搂在怀里,对着众人咆哮,“谁说他死了?我还要带他回阑珊谷,师父还在等我们!”
临渊踉跄着走到落花跟前,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怎么偏偏是你?”落花悲恸的挤出几个字。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杀他……昨日在未央宫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心里对你只有感激,又怎会伤你心爱之物?便是这白狐也与我无冤无仇,我怎会杀他?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心里很是懊恼,你……你杀了我,给他报仇吧!”
看着临渊凝结成一团的眉宇,落花泪如雨下。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一星半点的小雨,越下越大,最后变成了倾盆大雨,众人都施了法术避雨,只他二人呆坐在雨地里,僵持着,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洛世奇虽然狠毒,却独独对落花狠不下心肠,他奔来雨中想扶落花,却被落花一把推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推人的反作用力也将落花自己搡倒在泥地里。泥水沾湿了她的衣裳,黏住了她的头发,她狼狈不堪的跌坐在泥地里,紧紧搂着早已经冰凉的狐狸尸身,一刻也不舍得撒手,仿佛那是她的命。
覆疏也来劝说,落花犹是未闻,呆坐在雨地里,吵杂的雨声掩盖了她的哭声,也分不清她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像个雕像,一动不动。
一同被雨淋着的还有临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姑娘若不愿动手,我便自行了断,只望能宽解姑娘的心结。”说着劈掌直击自己的胸口。
落花虽一直陷在悲痛里不能自拔,但临渊离他最近,他想做什么她最清楚,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扑过来拦在临渊身前,那一掌生生打在了落花的身上,临渊大骇:“你……”
众人皆是大惊,生怕落花有什么闪失,独独天帝和洛世奇纹丝不动。天帝不动作因为他与落花是仇敌,巴不得她死了才好;洛世奇不动作是他明白落花现在身负魔力,临渊法术低微,这一掌虽用了十足十的内力,却根本伤不着她。
一旁的覆疏见状道:“公子这又是何必?依照公子的内力怕是发不出那样的狠招,依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落花心里也满是疑惑,但确实是临渊出手伤人,一时也找不到可行的解释和理由。
“你怎地又来护我?刚才那掌……伤着你了吗?”
落花摇摇头,看着已经淋成落汤鸡的临渊,心痛的说道:“墨玉死了,难道连你也要死吗?在我心里,你跟墨玉是一样的,我不会杀你,我也不会让别人杀你!可是临渊你知道吗,我心里很难过,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说着说着,她伏在临渊肩头无助的痛哭起来。
“你一早便认识我了是不是?你有事情瞒着我?你们都知道,单单瞒着我一个!”
看着眼前这个被雨淋湿了,满脸倦容和歉意的年轻公子,落花脑海里浮现出兰亭坡上那个倚在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唯一不变的是他头顶的那枚束发的白玉簪,依然和煦温润。“让我好好看看你,我要好好记住你,如果有来世,我怕我会忘了你”,念及往事,落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晕倒在临渊怀里,人事不知。
☆、昔人已乘黄鹤去
落花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屋里甚是安静,窗外的骄阳照进屋来,依稀一个人影站在床前,在她身上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
“你醒了。”等他开口,落花才知他是云川。
“云川,是你。我……”落花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头痛欲裂。
“你没事,只是受了刺激。”
“昨日……墨玉呢?”落花这才想起昨日的事,急忙掀被下榻。
“你说那只白狐?别担心,他没事……”
“你还要安慰我?昨日他……他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没事?”
“他没事,有事的是那位公子……”
“你是说临渊?临渊他怎么了?他在哪,你领我去!”
“就在外面的花园……”话音未落,落花已经冲出了大门,不远处的牡丹花丛里,远远矗立着几个人影,正是覆疏他们。
“花儿你醒了?”人群外围袖手旁观的洛世奇见到落花来了,很是高兴,忙上来迎她。
众人见她来了,都主动退后,让出一个缺口来,只见临渊半倚在牡丹花丛里,腕上割开了一条血口子,伤口四周的血液已经凝固,只有细细的一缕血流涓涓的注入白狐的心口,白狐的心口处,一起一伏的,已经有了微弱的心跳,而临渊公子脸色惨白,半边身子已经变成透明色,于透明中又透着微蓝,仿佛很多蓝色点点簇拥着,聚集在一处拼凑成的。
他这是要死了吗?记得涟漪和曦娥死的时候都是变成了蓝色点点,而现在的临渊……落花呆立在那里不敢再想,见临渊朝她招招手,亲切的叫她:“花儿,你来!”
“你这是做什么?”落花一下子扑到他的身前,只觉他浑身冰冷,再没有一丝往日温热的气息。落花连忙给他止血,原本止血术只是低端的法术,任何一个仙界的入门弟子都会这法术,而此时,止血术对临渊却不起作用。
临渊轻轻按下她的手,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还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已经忘了你太久。”
“怎么会来不及了?我渡内力给你,一定能救活你!”
落花贴在临渊心口的手被他按了下来,顺势紧紧的包在手心里,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花儿,你还是跟从前一样!那个夜夜出现在我梦里的女子,我却一直不知道是你,你不该瞒我。”
落花不答他的话,巡视了一下人群,看到一旁的覆疏,问道:“这是怎么了?覆疏你向来最有办法,告诉我怎么才能止住血吗?”
覆疏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落花又问随后赶来的云川:“云川,你原是仙界的上仙,你一定有办法,快告诉我怎么救他!再这样下去,他的血就流光了!”
“已经迟了。”
“什么迟了?怎么会迟?”
“心脉一旦打开,便是无药可救。临渊生就仙胎,若他肯用周身之血去替换妖的血,便能救妖一命,这个法子在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哪个仙人肯用自己的命去换妖的命?妖在五界之中向来地位最低。”
“临渊用换血之法来救墨玉?怎么会无药可救?师父当日用魔力救过临渊,今日我也一定能救他!”
“别费力气了,不管是魔力还是寻常的内力,补充的不过是元气,补不了周身的血液,而且也太迟了,从昨个午夜到现在,他的血已经流干净了,他没救了。还是抓紧时间话别吧,不消一会,他就会魂飞魄散。”
“他说的可是真的?”落花摸了一把小狐狸的毛发,虽然尚未苏醒,但它的周身已经有了暖意,心口处开合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缝隙,好容纳临渊渐渐枯竭的血液。
临渊微笑不答,尽管虚弱至极,他却仍强作精神,安慰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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