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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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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净虽没有作答,脸上的神色却已经转换了好几回,洛世奇不依不挠,趁胜追击:“花儿毕竟年轻,这谷里也没有旁人,上仙你性子冷淡,言谈甚少,整日与你相伴,时日久了必然腻味,有朝一日她自觉无趣,必会离你而去,与其不欢而散,何不趁早成全一对佳话?花儿和我都会对你心存感激!”
秦子净端坐一旁,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已经沉寂了下来,犹如封了冰的湖面,看不到湖底的暗涌。洛世奇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心里颇为忐忑,面上却依然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当日我设计吞了魔力,不计前嫌娶花儿为妻,又为她跃下诛仙台,我所做种种没有一件不是为她考虑,说句不好听的,而今轮也该轮到你了!花儿为你付出那么多,也合该你为她牺牲一次了!还是说你这样的上仙,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嘴上说说,真的遇到了事情,你永远都是那个逃避的小人!”
本来他的这个计策就无甚高明之处,若是遇上旁人许还施展不得,却偏偏是秦子净。他这样的上仙,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让他即刻答复你也是不可能的,既然用意已经阐明,好话坏话也都说尽,是非论断秦子净自会拿捏,多说也无益,不如就此打住,以退为进反而更能有效果。
想到此处洛世奇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极为难得的恭声说道:“即便上仙封印魔力时内力耗损了些许,在荒泽又受了小伤,但是区区对付一个天帝,还是极容易的事。今日之后我会在天帝身边谋个一官半职,若是上仙拿定了主意,须人帮忙时,在下定不辞辛劳,全力以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花儿着想,上仙你说是不是?”
也许是厌烦了,也许是心里焦虑了,秦子净优先下了逐客令,只听他淡淡道:“你的意图我已经知晓,你走吧。”
洛世奇倒也识趣,没再言语,微微俯身,拱了拱手,退到了屋外。洛世奇之所以如此泰然,只因他并未将宝全部压在秦子净身上,好事多磨,一说便成也不太现实,谁也都不是傻子,此次劝说不过是给秦子净提个醒,他也还有计策,总不会便宜了秦子净,走着瞧,耗得不过是时间,而今他长生不死,拥有最多的也就是时间。
☆、道别
直到第二日落花抱着小狐狸回来阑珊谷,秦子净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他原本想,不过是洛世奇的一面之词,等花儿回来,是非论断便可知晓。但是真的当落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又问不出什么来,而落花眼圈红肿,情绪低落,只来与他请安问好,并未将最近发生的事与他多说。秦子净也未追问,心想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虽这样想,心情却不复从前那般泰然。
临渊离世,落花心情低落也是人之常情,好在墨玉还在,虽然变成了狐狸,却也能时时陪在身边,加上阑珊谷草木青葱,空气清新,不多日她的心情就有了好转,等她再去桃花渊的时候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只是师父待她却又变了,冷淡了些,之前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未及细思,后来想起也只当是自己多思了,因为师父向来性情冷淡,言语颇少,淡漠疏离也是寻常的事。
这日她又去桃花渊,却不见师父的身影,摆在架上的伏羲琴也不见了踪迹,师父又去抚琴了,这个时节天气渐热,而今又是午后,竹林水边自是清凉惬意,猜测师父是去了华清池。落花一路寻去,光阴流转了几十年,竹林却丝毫未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许久不来华清池,不禁怀念起幼时在华清池底,像鱼儿一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畅游的感觉,清洁术虽省去了洗澡的麻烦,却也失去了玩水的乐趣。
沿着小溪往竹林深处走去,不多一会就听到了细微的琴声,寻声而去,华清池旁一袭白衣盘膝而坐,缓缓拨弄琴弦,一池碧泉、万千翠色都成了他的点缀,那首听过、弹过无数遍的《凤求凰》,而今再听却又不同,却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同,落花不由得慢下了脚步,盯着那袭白衣怔怔出神。
他的衣服纤尘不染,他的墨发如绸缎一般,他低眉信手,娴熟的拨弄着膝上的伏羲琴,琴声低沉婉转,也在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听者的心弦。好像又回到了多年之前,她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常常渴望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师父,想走近却又不敢。而今尘埃落定,她再也不会离开阑珊谷,师父也再不会赶她走,想起曾经经历的种种磨难和苦痛,这一刻的她莫名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一曲弹罢,师父没有回头,隔着远远的问了一句:“可是花儿?”
落花连忙抹干眼泪,叫了一声:“师父!”
“怎地寻来了这里?”
秦子净没有起身,掩在袖里的双手依然担在伏羲琴上,落花站在他身后,答道:“师父不在桃花渊,料想是来了这里。”
秦子净未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隐约能听到微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响,落花绕到他身前,问他:“师父,你的身体可好些了,这些日子可有反复?”
“我很好,毋庸担心。”
“我输些内力给你……”
“不必。”秦子净简短作答,落花一时没了言语,方才到现在她已经偷偷瞧了他好几眼,可师父却从未正眼看过她,这几日一直如此,现在看来却不是自己多思,师父他果然与从前不同了,却是为何?莫不是想到日后要与自己长久相处,心生尴尬,这才有意疏远?
落花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子净开口了:“可还想听?”不待落花回答,兀自拨弄起琴弦。
落花抱膝而坐,斜着脑袋,看着他弹琴。谁知他这一弹便没有停下的意思,初时落花还沉醉其中,半为美色,半为琴音,看着师父的侧脸,几次心花怒放,不能自己,直到日渐西斜,她才回过神来,不禁心生担忧,几次出声想提醒师父仔细手疼,但看他弹的认真,又不敢打扰。日色将暮,她再也按耐不住,猛地将手压在了那疾走的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人这才抬眸看她,四目相对,落花好似又回到了少女时代,脸红心慌,一时竟忘了抽回手,整个人怔在那里。
秦子净悄然抽回了压在她手下的双手,落花这才回过神来也忙缩回了手,情急之下,拉扯出一长串破碎的琴音,响彻了整个竹林。
秦子净倒也没问什么,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一时贪恋琴音,竟忘了时间。”说着抱琴欲走。
“师父!”
秦子净应声停下。
落花踟蹰的问道:“师父可是有事瞒我?”
秦子净立着未答,落花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还是师父后悔了?不想让我留在谷里了?”
圆月初上,斜斜的挂在竹梢,月光却一点也不朦胧,亮亮的照着水边的二个人,女孩眼底的委屈,男子眼底些许的无奈,在月下一览无余。半响之后,秦子净才问出一句困扰他多日的问题:“若你知晓临渊是被人陷害,你可会为他报仇?”
“那是自然!”落花脱口而出,在秦子净沉默的间歇,才发现了不对,“师父怎知临渊之事?临渊离世我心里悲痛,只是木已成舟,我不想将这悲痛告诉师父,这才隐瞒,一直未向师父提及,可是师父又是怎么知晓的?”
“既然是木已成舟,何必还要报仇?”
“临渊一心为我,我尚未答谢他的恩情,若其中真有隐情,我定要查明,为他报仇,不然我岂能安心?当日洛世奇和天帝过招之时,却是临渊出手错杀了墨玉,我正觉得奇怪,按常理说即便出手也该是洛世奇或者天帝才是,怎会是临渊?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今日师父突然问起,可是知晓了其中的内情?这消息又是何人透入给你的,是天帝还是洛世奇?”
见秦子净不答,落花又道:“不管是谁告诉师父的,都没安好心,不过都是想借我的手除去对方。临渊的死,当日在场的众人都有嫌疑,其中洛世奇和天帝嫌疑最大,只是没有证据,若是对质起来,他二人只会互相推诿。便如师父说的,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杀了他们也是无用,如今我们身在阑珊谷,自不必理会他们之间尔虞我诈,互相算计的事。我即便想给临渊报仇,也寻不到仇家,何必还要为他人利用?临渊若是在天有灵,也定会谅解我。”
“便是你不报仇,怕是我们在谷里也过不安稳。如今你成了魔神,天帝忌惮你,定要想方设法将你除去才能安心,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的处境总是极危险的。”
落花心里莫名一喜:“原来师父这些时日是在为我担心,我还当师父反悔,又想赶我出去了呢!师父放心,我已经成了魔神,即便是天帝也不能奈我何!”
“你成了魔神,能保护自己,原也不需我的庇护了。我现在内力修为都大不如你,早已做不得你的师父。”
秦子净话里有话,落花听的糊涂了,忙说:“不管到何时你都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师父不赶徒儿走,徒儿就日日陪在师父身边,还望师父莫嫌徒儿粗笨……”
秦子净蓦地转过头来,月华照着他貌美无双,惊为天人的脸孔,他的脸上却现出悲色来,落花不明所以,剩下的半截话给生生咽了下去,暗自寻思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师父向来冷静自持不易动怒,怎地好好的忽然变了脸色,却又不是发怒,好似伤了心,大有绝望之意。
就在这时,又听他重复着念叨了一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好,很好。”话音刚落,不及落花回答,抱着伏羲琴翩然而去,留下满腹狐疑的落花一个人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追着他去,又怕他厌烦;若是不追去,心里又觉不妥。
良久之后,当落花路过桃花渊的时候,不见屋里掌灯,她立在桥上多时,也不见师父叫她进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多为不便,又寻思着来日方长,便先回了落花斋。
她不知道的是秦子净一直在等她,“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便是此刻的真实写照,哪怕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也好过让他一个人。没有人知道向来冷淡自持的袭月上仙,此刻内心却像个孩子般的脆弱,如果落花能把从前说过的话重新说上一遍,哪怕只有一句,“师父,我不想做你的徒儿,我要做你的妻子”,也许秦子净就不会做下那个影响他们两个一生的决定。
落花回来落花斋的时候,变成小狐狸的墨玉仍在呼呼大睡,她把毛茸茸的小东西抱进怀里,与他说起今日的事。墨玉被打回了原形,便只是一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的白狐,落花说什么它自然不会懂,不多一会,便又蜷在她怀里睡着了。落花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明晃晃的照进来,她把今日师父的话仔细的想了一遍,揣测到底是谁来找过师父,不管是谁来目的都是一样,都是借刀杀人。若说是天帝,他前来劝说也无不可,只是如果真的杀了洛世奇,天帝少了一个劲敌,少了一个能牵制他的人,成不了三足鼎立的局势,天帝便能一心对付我们,师父不会想不到这层,天帝自己也极明白,知道机会不大还来劝说,不像是天帝所为。
相较于天帝,洛世奇的可能性更大,他借临渊之事规劝师父杀了天帝,一石二鸟,到时他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人之利。但这也未免冒险,若是师父有事,自己岂能轻饶了他?洛世奇向来机谨,想来不会如此唐突,又想到当初他曾不顾性命之忧吞下魔力,落花不禁吓出一身汗,的确不能以常理来考虑洛世奇,没什么是他想不出做不到的。
想到今日师父的反常,落花心里更加担忧,几次想跑去找师父,想把事情说开,翻身坐起,又都安奈了下来:男女有别,深夜前去自是不妥,何况他们还曾犯下男女之事,更是应该避嫌。可是心里又总是放心不下,今日临别之时师父的神色莫名让她担心,好歹挨到天亮吧,还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落花纠结着,一直挨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黎明时分,她睡意正酣的时候,一袭白衣来到她的床前,她哪里知道师父是来与她道别,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秦子净原也不是甘心退让、隐忍不言的人,尤其是在男女□□上,落花也根本没有想到,也想不明白,能在东海海底陪她几十年的师父,怎会一个招呼也不打,甚至不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的走了,他难道不知,最长情的告白就是陪伴吗?
☆、头白鸳鸯失伴飞
看着榻上熟睡的人儿,站在床前的秦子净低低唤了一声:“花儿……”声音极低,却还是吵醒了蜷在床尾的小狐狸,畜生本就机警,屋里忽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想嘶叫,秦子净微一拂手,白狐便又乖乖睡去,屋里又归于沉寂。
圆月西沉,窗外投进的一段月色也变得朦胧起来,榻上的落花睡得香甜,秦子净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喃喃开口:“那年落花时节……”他陷入回忆之中,良久才道,“该狠一狠心肠,不该抱了你走,何至于有这许多烦恼?”
这话说完又是良久的沉默,屋里静的出奇,连窗外的夏虫也在这会子休憩了,没有一丝的声响。秦子净从袖里探出手来,原是想摸一摸睡梦中人儿的脸蛋,可那探出的纤指却又僵在了空中,轻轻唤出一声:“花儿……”声音已经不同于刚才的淡定、冷然,而是饱含了无限的深情和不舍。
他背立月影下,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探出袖外的手微微的颤抖,他缓缓的收回手臂,背过身去,不去看榻上的人,其实何须多看,不看也早已烙在了心上。
此后他再未开口,也未回头,只悄然立在屋里,任凭月光一点点的越过他的身躯,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淌,他一动也不动,站成了一尊塑像。没人知道他的想法,他心里的悲伤早已逆流成河,榻上的人儿睡的正熟,甚至连他来过都不知道。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落花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贯叽喳吵闹的小狐狸今日倒破天荒的还在睡着,落花一心惦念师父,便也未去管它,匆匆洗漱,便出门去了桃花渊。谁知一清早的,师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打坐,伏羲琴也安然摆在原处,落花心里没底了,想起昨日睡前的猜想,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般想着,心里越发的着急,不由得大声喊了起来:“师父,师父,你在哪里?”晨曦里回荡着她的呼喊,一声急过一声,这呼喊没有喊来秦子净,却唤来了覆疏。
见来人是覆疏,落花也不问他怎地忽然来了阑珊谷,只急着说:“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找找师父!”
谁知覆疏却说:“不必找了,我知道他在哪……”
“你怎会知道?师父在哪?”
“天庭……”
“天庭?”
落花一下傻了,听覆疏又说:“来不及细说,你速速随我去吧!天帝议事的凌霄宝殿,我们遁地,即刻就到了。”
当他们匆匆赶到凌霄宝殿的时候,殿里已经围满了人,落花推开众人,只见不远处一身明晃晃龙袍的天帝正横躺在宝座前的台阶上,口鼻流血,双目圆睁,已经咽气多时,身着青白二色掌门长袍的钟离沫正跪坐在地上,将一袭白衣拥在怀里,隐约听见他低沉的抽泣。落花的心在瞬间跌进了谷底,腿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跪爬着挪过去,还犹自不信的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她,偌大一个宫殿静的出奇,连针尖掉在地上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得清楚。
秦子净横躺在钟离沫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与天帝的凄惨可怖状不同,他的容貌一如往常,神态也甚是安详,便如他平日打坐一般。“师父,你醒醒!”落花将秦子净抱进怀里,只觉他身躯僵硬,触觉冰冷,一个不好的念头直冲她的脑门,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却又不死心,又去摸他的手背,果真如寒冰一般,再无往日温润的触觉。
但看他容颜艳丽,丝毫没有已逝之人的灰土之气,落花怎么都不愿相信,紧紧的将秦子净搂在怀里,梦幻般的呓语:“师父,我要救你,我要救你!”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在秦子净的眉心,他丝毫未闻,美眸微闭,犹如睡着了一般。
落花忽然运气,原本她的眉心一片清明,陡然间生出淡淡的一点嫣红,慢慢的,越来越深,最后成了一枚暗红色的朱砂印记,霎时间强大的魔力泄将出来,只听“砰”的一声响,原本围成一圈的人被她的魔力震出一丈多远,钟离沫也生生被逼退了好几步。
众人都以为她要发狂,谁也不敢上前,却见那魔力慢慢的汇聚,将她二人包裹在其中,她一点一点的运气,那魔力渐渐凝聚,慢慢缩小,越来越小,最后竟成了一个可以置于掌上的圆球大小的物什。
众人都是好奇,只见人群里走出一人,大声喝止道:“不可!上仙已逝,便是西天佛祖驾临也是无力回天,你的魔力救不了他,若还是一意孤行,只怕要累及自身。”
牡丹花长袍是他的标志,说话之人正是洛世奇,那日阑珊谷一别,他寻了个由头在天庭当差,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初时天帝自然不愿意将他留在天庭,只是今非昔比,一是忌惮他的法术,不敢得罪,二来洛世奇虽不是善类,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过他在别处暗生事端,所以这才同意将他留在天庭。
本来洛世奇还当劝说秦子净之事是白忙活一场,正筹划下一条计策的时候,谁想他竟主动送上了门。
此时,谁的劝说落花都无心理会,一心只想救秦子净,她将那圆球贴近秦子净的心口,催发内力一点点的往里推送。那圆球犹如一个吹出的泡泡,在内力的驱使下左右摇摆,扭曲成各种形状,却独独输不进秦子净的体内。落花心急,不由得加大了推送的力度,只听“砰”的一声响,圆球竟然爆裂开来,魔力之大无法估量,落花自己也受了内伤,“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鲜血溅在秦子净的衣上,星星点点,远远看去犹如雪地里绽放的一树红梅,凄清美丽,哀感顽艳。
初时泄将出来的魔力还不甚强大,慢慢汇聚成魔球的时候,魔力增强了数倍,又遇外力挤压,爆炸后的伤害自是比先前强了数倍,众人碎不及防,都是遭殃。那些原本已经退出一丈多远的仙门中人,又被这次突然爆发的魔力震倒在地,霎时间大殿上的哀怨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落花自己也受了内伤,却仍不死心,又想不出别的法子,情急之下她捞起袖管,用内力形成的戾气在细嫩的手腕上割开一道血口子,她端起手腕处在秦子净的口鼻处,秦子净薄唇紧抿,一动不动,勃发喷涌的鲜血蜿蜒流入他的颈项,白衣的前襟瞬间被鲜血浸透,不多一会地上就汇聚了一大滩血。
洛世奇不忍,上前劝说:“花儿,纵然你身为魔神,可魔神的血又不是灵药,怎能让人死而复生?此举不过是白白的耗损自己,秦子净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这样!”
此时的落花心神俱丧,万念俱灰,哪里还能听进他人的劝说?她见血亦输不进秦子净的身体,不由得更加心慌,情急之下竟将那血流如注的手腕举到自己的唇边,大口吸食起自己的血来。众人都是一惊,也都知晓她与秦子净名为师徒,实则关系暧昧,而今她痛失爱人,急气攻心,失了心神,此举无疑是发了疯。却又见她忽然俯身,对着秦子净的口,将方才吸入的鲜血尽数哺入他的口中。谁也没想到她竟有此举,人群中的洛世奇更是气的脸都青了,却又不敢上前制止。
然而秦子净却根本没有吞咽,哺入的鲜血尽数漫了出来,他的下颚,脖颈,前襟满是血色的泥泞,落花却仍不肯罢手,发了疯似的一口一口的渡给他,又一遍一遍的抹着他的心口,想叫那血尽快流进他的身体。可是事与愿违,当他们身下积聚了一大滩血,而秦子净仍然没有丝毫起色的时候,落花才意识到她所做的不过都是徒劳,这下她彻底绝望了。
她停了下来,把满身血污的秦子净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哭声震天,撕心裂肺,巴不得能与他一起死了,哪还会去管腕上割开的静脉。
众人谁也没在意,唯独看在一人眼里是万分的舍不得,洛世奇也被落花无意间的魔力震伤了,他蹒跚着走上前来,规劝她道:“秦子净杀了天帝,即便身为上仙也依然逃不过西天的诅咒,既然他已经身亡,这世上尚未有已死的仙人复活的先例,花儿你要节哀啊,勿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凝魂珠呢?凝魂珠能不能救我师父?”俗话说病急乱投医,落花也是彻底没了办法,寻到一根稻草便想抓住。
“凝魂珠只能救活凡人,于仙人是没用的。天帝身上的诅咒千万年来无人能破,子净身为上仙,最为清楚,怎地今日这么糊涂,枉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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