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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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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把扯住落花的衣袖,跪地恳求:“落花姑娘救我!我母家本是北海的鲛人一族,我原是北海的人鱼,因生的有几分像你,母家为了笼络势力,巴结天庭,将我献给了当今天帝。到了天庭才知道,天帝的后宫充斥了各色美女,有仙有妖,也有凡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有几分像你,那些像你多一些的,得的恩宠也多一些……早些年,五界之中常有女子刻意模仿你的衣饰打扮,言行举止,就是为了能入天庭,得恩宠,谁知后来……”
“住口,你这贱妇!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跟我出去!”洛世奇打断了那女子的陈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眼里也已经有了怒意。
见求饶无果,那女子也不甘示弱,与洛世奇争锋相对,恶语相向:“怎是我胡言乱语?每每醉酒你都叫着花儿,花儿,后宫佳丽三千,你心里可曾有过我们任何一个?你的一颗心全都系在她一人身上,我们都不过是她的替代品。”女子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孩,忽然声色软了下来,又道:“倘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自古帝王寡情,既然入了天庭,便也不求你的真心,只求能有一个安身立命,庇护终身的处所,可是你呢?你酒醒便视我们如无物,肆意践踏、蹂·躏,从未有过一句温言,甚至还不许我们生养孩儿!辰姐姐原是凡人,她已经怀胎六月,硬是被你逼着灌下落胎药,最后一尸两命;婉姐姐有孕不敢声张,一直束着肚子,悄悄生下孩儿,原想叫人偷偷带出天庭,却被你发现,竟生生打死了出生还不足一天的孩子,婉姐姐也跟着疯了,你却仍不饶过她,将她腰斩于子午门外,还逼着我们众姐妹去看……都说虎毒不食子,天下竟有你这般阴狠毒辣的父亲!”
“你们不配!你们谁也没有资格生下我的孩子!你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是想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吗?”
女子嘿嘿冷笑两声:“原是我们不配,你心心念念的人儿便是眼前这一位。你喜欢她,她的心里却没有你,她只钟情于自己的师父,即便袭月上仙已经仙逝三百年,她依然不愿回天庭,三百年如一日,在这不见天日,终日无人的寂寂空谷里为他守着。你呢?你虽贵为天帝,表面风光,看似威严,实则内里也不好过吧?我是你的枕边人,对你的了解自是比旁人多一些,每每见你午夜梦回,痛哭不止,大声喊着‘花儿,花儿’的时候,我也曾同情于你,甚至责怪、痛恨她为何不爱你。现在看来,她不爱你是对的,谁惹上你,结果都是不得善终……”
“贱妇!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议论我的是非?你若再不将那孽障交给我,我非平了北海鲛人一族不可!”
那女子却不受威胁,面色冷然,毫无惧意:“我们鲛人一族,新生的婴孩都只是凡人,我的生母将她的元魂植入我的体内,我才得以长生,她却成了北海上漂浮的泡沫。我的父亲妻妾成群,母亲在时已不受宠幸,母亲一死,我更是漂泊无依,受尽兄弟姐妹的欺凌和白眼。何况到了今日,我心心念念的只有我的孩儿,至于别人——你爱杀就杀吧。”
“爱丽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这些女人,个个如此!避孕的汤药宫人每日都会送去,你们不喝,都想一遭有孕飞上枝头!尤其是你,爱丽莎,初入宫时,你百般献媚讨好,你当我不知你的心思?当初见你温婉顺从,楚楚可怜,没想到你胆大包天,设计陷害其他嫔妃在先,隐瞒孕事在后,东窗事发竟然还偷了我的窥天镜,私逃出宫!今日种种皆是你咎由自取,少在这装可怜,我洛世奇最看不得你这种心计深重,惺惺作态,虚假做作的女人!”
“不错,我是设计承宠,也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可是前有辰姐姐和婉姐姐的前车之鉴,我岂敢再有借孕上位的非分之想?可是孩子既然来了……我原也想过落胎,可我不舍得……”
“住口!你这贱妇,处心积虑怀上身孕,以为你最得宠,我待你就会不同,事情败露,竟偷了窥天镜,一走了之,派出的守卫找了你半年,不料你躲在东海的海底……”
“窥天境?呵呵!如果我没有偷走窥天境,怕是你也不会这么对我穷追不舍吧?你每日都在窥天镜前默默看着你的心上人,若是窥天镜遗失了,可怎么解相思之苦?”
“贱人,事到临头还敢嘴硬!朕第一是要取回被你盗走的窥天境,二是送你和那孽障归西!废话休说,拿命来!”
说话间一道凌厉的掌风劈出,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只想一招毙命,那女子身形一闪,整个人都藏在落花身后,拿落花当挡箭牌。洛世奇一惊,立马撤回招数,生怕伤了落花。
落花横在二人中间,听他们一来一去说了半天,大约也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想这是他们二人的事,与己无关,何必多管闲事?
见她要走,那女子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前,拉着她的袖管哀求:“我自知难逃一死,不求姑娘出手,只求姑娘能庇护我的孩儿,当今天下怕是也只有你能救他了!还望姑娘援手!”
也许是忽然腾起的杀气惊到了婴孩,他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腾着手脚,小脸憋得通红。女子跪伏在地,看着哭闹的孩子,泪如雨下:“我的孩儿,他还这么小,还没有名字,叫我怎么忍心让他跟我一起死?他的小名就叫留儿,希望姑娘你大发慈悲,能将他留在阑珊谷,至于他的大名,全凭姑娘做主!”说着她将孩子托在掌心,双手高举过头,直直的捧在落花面前。
洛世奇见机出招,恍惚间一道青紫色的电光击向女子,女子害怕孩子出事,用她自己的身躯满打满的扛下了所有的伤害。“砰”的一声响,她摔倒在地,眼看着孩子也跟着摔了下去,洛世奇趁机又是一招。落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接住了婴孩,反手一掌,将洛世奇的掌力反弹了回去。洛世奇被自己的掌力逼退了几步,他悲愤交加,怒斥落花:“你……与你无关,你怎又来干涉?”这是他今日第一次与落花说话,时至今日,他们之间早已不复当日的情怀。
女子伏在地上奄奄一息,落花怀里的小狐狸一溜烟的窜了下去,绕着她蹦来蹦去。她微微睁开眼来,看见落花怀里抱着的孩子,眼泪泉水一般的涌了出来。落花搭一手在她胸前,原想输些内力给她,谁知她摇了摇头。
落花将孩子递到她跟前,她连抱他的力气都没有,只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他的脸蛋。她嘴唇微微蠕动,像在念什么咒语,忽然见她伏在地上的身躯慢慢蜷缩,下肢合拢,瞬间幻化成一条硕大而光滑的鱼尾,鳞片的颜色鲜艳靓丽,由浅入深逐渐变化,映的周围一片霞光。
孩子忽然不哭了,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着他的母亲。那女子勾着头,探出手抚摸孩子的耳根,不发一语,只默默掉泪,忽然她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的飞了出去,飞到空中又忽然炸开,变化成一个个圆形的多彩气泡。
落花这才发现,孩子的耳后多了一枚墨色的鱼尾印记,这才恍然大悟,她是将自己的元魂渡给了孩子,孩子可以长生,她却变成了气泡。
当所有鳞片都挣脱干净的时候,她整个人犹如敲碎的玻璃器皿,瞬间碎裂了,消失在了周遭的空气里,无影无踪。
孩子不知情,瞧着飞在空中的千千万万的彩色气泡咧嘴而笑,落花心里却很是难过。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诛仙台上若不是被天帝重伤,她也早已是做了母亲的人,和这个叫爱丽莎的人鱼,何尝不是一样?
她抱起这个小名叫留儿的婴孩,转身欲走,洛世奇在身后唤她:“把孩子给我!你我说好互不相干,你怎么又来管我的事?”
落花没有搭理他,抱着婴孩往落花斋走去,小狐狸一路跟着她,蹦蹦跳跳,为多一个玩伴而欢喜雀跃。
洛世奇仍不死心,又在背后喊道:“你在阑珊谷几百年,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我不信你能亲自养他!你总要将他送去凡间,我总有机会杀了他!”
“他母亲已死,他与你再无关联,以后你不要再来阑珊谷了。”她轻描淡写的说着这话,遥远的声音通过空气传来,显得那么飘渺而不真实。
人已经走远,洛世奇仍立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桃林尽头的身影,说不出一句话来。换作多年以前,他肯定要追上去,理论一番,纠缠一番。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尽管他的容貌一如从前,可他再不是从前的洛世奇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立在寂静杳渺的桃林,心里五味杂陈,良久良久,他石化成了一尊表象尊贵华丽而内在空空如也的雕塑,只有漫天飞舞的彩色气泡与他为伍。
☆、天性如此(一)
光阴落在一个孩子身上,总是出奇的快,阑珊谷的小留儿已经是个四岁的孩童了,但是落花对他却远远没有当初墨玉那般细心呵护。三百年的独处改了落花的心性,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跟她师父一样疏离、冷漠。
对于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落花心里很有些抵触,婴儿嘛,饿了尿了病了都会哭闹不休,她又没有做母亲的经验,料理起来常常觉得力不从心。就算是魔神,魔力无边,无人能敌,可在一个小婴儿面前却丝毫没有用武之地,孩子需要的是耐心,耐心,再耐心。
然而现在的落花早已不复当年的心境,师父的离世,三百年风霜日月的侵蚀,都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改变了她,纵使她想好好照看留儿,也已经力不从心。开始几个月孩子小,只要喂饱了就会乖乖睡觉,所以还不觉得什么;半年之后,孩子慢慢大了,会坐会爬了,就愈发难带了,整天都要落花抱,要她陪着玩,一处不顺心就哇哇大哭。落花精疲力尽,慢慢的耐心也就耗尽了,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小狐狸陪着孩子。
孩子在阑珊谷没有玩伴,自己对他又不甚上心,也颇是可怜,原想着将他送去附近的农家,又怕洛世奇下杀手,好在孩子长得快,就在她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留儿悄悄长大了,会走路也会说话了,落花就想索性再等两年,等洛世奇放松警惕了,再寻一个好人家将孩子送走,如此也不算辜负他死去的母亲。
古语有云三岁看大,六岁看老,留儿在缺少关爱的坏境中长大,虽然才四岁,却心思剔透,玲珑乖觉,极懂得看人脸色。刚会说话那会,就一口一个娘亲的跟在落花身边,落花走哪他跟哪。落花告诉他,他的母亲已经死了,自己只是一个暂时照看他的人。听到暂时一词,小孩怕的不行,生怕她什么时候辇他走,硬是死活要跟她攀上关系,落花无法,最后只得同意他叫她姑姑。
当他知道桃花渊里躺着的人是姑姑的师父,而姑姑每日不陪自己,却整日陪着她师父的时候,小留儿的心里流露出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嫉妒,他深深明白“师父”这个称谓比“姑姑”要亲的多,于是他又缠着落花,要她做自己的师父。
这个孩子自小早慧,又极为难缠,落花想着等他再大些就将他送走,所以没有收他为徒的打算,又怕他哭闹纠缠,于是说:“你还小,等你再大些,我就收你为徒。”
小男孩信以为真,于是一日日的盼着长大。落花整日陪着秦子净,自小与他为伴的就只有白狐,初时一人一狐关系还很融洽,但是当他慢慢长大,发现姑姑对一只狐狸竟也比对他要亲时,他幼小的心灵受了伤害,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嫉妒。为了引起姑姑的关注,他故意弄伤白狐的腿脚,抱去给姑姑医治,好求得多一些与姑姑相处的机会。
这可苦了不会说话的白狐。自留儿来到阑珊谷,从前他们两个几乎天天腻在一块,因为动物和孩子的心性是最为接近的,后来慢慢白狐开始躲避留儿,不愿跟他待在一起,整日蜷在桃花渊的凳上,落花抚琴时,它也纹丝不动,落花唤它,它才懒洋洋的探出头来,没精打采的看她一眼,随即又蜷成一团。初时落花也没在意,谁能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机,会借动物来邀宠?直到白狐受伤的次数多了,间隔短了,而且每次都是留儿抱来,落花才慢慢起疑。
留儿又一次将白狐带出去之后,落花也紧随其后,看到他竟然用一根削的及其锋利的竹片去划白狐的脚掌。竹片尽管锋利,但到底不是刀刃,而且四岁孩子的手劲其实还很弱,白狐又一直挣扎,原本应是很难划到的,可是留儿的动作却极为熟练,只见他将白狐的四肢并在一处,双膝着地,压在白狐并拢的四肢上,怕它叫出声来,又用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将它嘴巴缠上,一手按着它的脖颈,一手拿着一寸来长的竹片,很是熟练的划向白狐尽管被他压制着,却依然不断骚动的脚掌。
落花惊呆了,没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你干什么!”一声呵斥,小孩儿吓了一跳,连忙丢了手上的凶器,白狐得了自由,一溜烟的窜进落花的怀里,瞪着一双小兽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她。落花解下捆扎它嘴巴的布条,心疼的将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它背上的皮毛,安抚它焦躁不安的情绪,好半天,白狐才在她怀里安静下来。
就在落花安抚白狐的时候,小留儿已经呜呜的哭了起来。孩子的眼里白狐只是白狐,动物怎么能跟人比?可是姑姑却只紧张动物,不在乎他这个大活人,平日里就是这样,每次从桃花渊回来姑姑都抱着白狐又搂又亲,却从来不抱他,姑姑又哪里知道他被无视,被忽略的委屈?
初时的震惊和不解,到了现在,落花心里剩下的只有厌烦,也没法跟他解释白狐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在这独处的岁月里,不知从何时起,落花蓦然发觉自己的爱心和耐心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也不去管哭哭啼啼的小孩,兀自抱着白狐往桃花渊走去,留在她身后的哭声愈来愈响亮。原也不打算管他,谁知那小孩子竟然自己哭着追了上来,一边拉扯她的衣摆,一边哭诉他的过错,呜呜咽咽的,落花一句也没听清。
原本不打算理他,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纵然有错,教育便是,冷落他也不是办法。又见白狐情绪已经稳定,便转身将这个哭的满是鼻涕泪痕的可怜兮兮的小东西抱进了怀里。孩子很是委屈的搂着她的脖颈,哭的比原来更伤心了,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把他放在落花斋那张自己原先睡过的床上的时候,他忽然警觉地醒了,伸手拉住落花,乞求道:“姑姑别走!”说着又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这一刻,落花忽然想到了幼年的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自己正在墨玉的怀里撒娇呢。留儿还这么小,怎么就这样残忍狠毒?为什么要伤害墨玉,弄伤了它又抱来给自己医治?是自己对他太过疏忽,还是他天性如此?即便是疏忽,也不该伤害别人来成全自己,此等行径与洛世奇有何区别?这个孩子若不能好好管教,难保他不会成为下一个洛世奇,他们可是血脉相连。
只听那小人儿哭诉着说:“姑姑不要生气,都是留儿不好,留儿只是太想跟姑姑待在一起了!别的小朋友都有娘亲陪,有娘亲唱歌哄着睡觉,留儿没有娘亲,只有姑姑一个人,姑姑却从来没有给我唱过歌。姑姑也不愿收我为徒,整日只陪着姑姑的师父,甚至对一只小狐狸都比对留儿好,留儿不开心,也不甘心,这才……这才刺伤了小狐狸,留儿这么做是盼着能引起姑姑的注意!现在留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姑姑不要生气,不要将留儿送给别人!”
落花见他承认了错误,态度又极诚恳,当即软了心肠,柔声问道:“真的知错了?”
小人儿哭的稀里哗啦的,不住的点头。
落花拉过他的手问他:“谁说我要将你送给别人?”
“我……我就是知道!姑姑不喜欢我!留儿哪里不乖了,姑姑为什么不喜欢我,不陪我?”小男孩瘪着嘴巴,委屈的很,抽抽搭搭的又哭了起来。
落花一阵内疚,忙将他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孩子的哭声渐渐低了,落花问他:“你又是怎么知道别的小朋友都有娘亲唱歌,哄着入睡呢?”
“姑姑的朋友叫临渊的,他的孩子比我小一些,他的娘亲就给他唱歌,说故事……”
落花这才想起来,在他刚会说话的时候,她曾带他去看过临渊,临渊那会刚刚得子,夫妻二人很是高兴。自己没在意的,谁知道这么个小不点竟全记在了心上。
长成大人的落花早已经忘了一个孩童的感受,他弄伤墨玉,不过是想引起她的注意,想多一些与她相处的机会,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少人疼爱的孩子,可是如今的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教一个孩子?落花自己也糊涂了,甚至怀疑当初救他,到底是帮他还是在害他。怕只怕,现在的她也没有能力去管教他了——这个孩子的心思不是她能猜得透的。
这事之后,尽管落花一直想多陪陪小留儿,但着实没有这样的心境,一再的提醒自己,可又总是在不自觉间疏忽了。尽管如此,但对留儿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他再未伤害过白狐,甚至对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因为姑姑在心情好的时候,给他讲过白狐的故事,他知道了这段过往,明白白狐是姑姑的至亲,为讨姑姑欢心,他自然对白狐一百个好。
慢慢的大家都忘了这段不愉快的过往,白狐忘性大,早就不记得这回事了,还是整日跟在留儿身边,跑来跑去,性子也比以往活泼了很多。看他们两个玩在一处,落花也就慢慢放宽了心,渐渐忘了这事。
留儿越来越懂事,甚至不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他从小就会揣摩落花的心思,又极会撒娇,极懂得察言观色,不仅哄得小狐狸好好的,也常常逗得落花开怀大笑。阑珊谷因为多了这个孩子变得不那么死寂,多出很多欢笑,落花本来打算将他送走的,慢慢的,也就搁置了下来。
☆、天性如此(二)
时间的脚步一刻也不停歇,转眼间留儿已经七八岁了,自小早慧,少年老成的他慢慢发现,躺在桃花渊的姑姑的师父,不像是她的师父,姑姑整日陪着他,看他的眼神,极像临渊看他夫人的眼神,总之跟姑姑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而且姑姑的师父又长的那么好看。
幼时就积聚在心里的嫉妒又翻腾了起来,这次变本加厉,愈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因为他不同于白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暂时睡着了——姑姑说的,说他只是睡着了。如果有一天他醒了,姑姑就都是他一个人的了!现在姑姑都对他寸步不离,到那时……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liuer
他不能失去姑姑,更不容许别人从他手里将姑姑夺去!留儿越想越怕,对那人的嫉妒和怨恨也越来越深,有一次趁落花不在,他偷偷跑去桃花渊,还带着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幼时就知道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保护着他,姑姑说这是结果,师父天生喜静,结果将他与外界隔绝,他就不怕被人打扰了。留儿试着用刀割开屏障,可刀划在结果上,犹如划在金刚钻上,不几下刀刃就破出几个缺口,还卷了边,而结果却没有丝毫损伤。
这之后,他想过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有一次甚至还引发了一场大火,床栏的木头都烧成了灰烬,可姑姑的师父却依然如故,毫发无伤。为怕姑姑起疑,他还故意烧伤了自己的手臂。
落花从谷外回来时候,落花斋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留儿躺在茅屋前的空地上已经昏迷多时,好在他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落花替他医治了烧伤,尚未问及大火的事,他就哭哭啼啼,一副后怕的模样,说是他点蜡烛,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烧了起来。落花纳闷,自己去看临渊,来去也就半日的时间,又是在白天,怎么会用到蜡烛?孩子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说是在玩扮家家的游戏,假装在晚上,所以才点了蜡烛,谁知却出了意外。
好在师父一切安好,烧坏的茅屋一个变化之术也能恢复如初,可是落花心里却有些疑心,这些时日,这个孩子怪怪的,总是站在师父床前发楞,还追问了很多她与师父的往事,又旁敲侧击的问她如何破除结果,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关联?难道是他故意纵火?
想到他幼时伤害墨玉的行径,落花不禁打了个寒颤。后来她也曾去留儿的潜意识里看过,确实如他说的,他点了蜡烛在玩游戏,不小心跌了一跤,蜡烛正巧摔在蚊帐上,忽地一下子燃了起来,留儿吓呆了,直到烧坏的书架砸上他的手臂,他才回过神来,逃出了火海,又惊又怕在屋外就哭了起来,然后就昏了过去,直到落花回来。
来回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落花又驳回自己的猜想,心想怎能用这么恶毒的心思去猜测一个小孩子呢?而且他纵火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又是因为缺少关爱,想吸引大人的注意?这也太牵强,太说不过去了。也许只是个意外,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见留儿用金刚石打磨师父的结果,她才彻底震惊了。原还奇怪一个小孩子要金刚石干嘛,留儿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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