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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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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俪娘娘提醒,我们娘娘早已不招天帝待见,这些日子若不是有俪娘娘提点,只怕早已步了婉娘娘的后尘……呸呸呸,瞧我这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我们娘娘跟瑾娘娘是自家人,自然凡事想着瑾娘娘!瑾娘娘年轻,又是初入宫,对天帝的脾气、喜好还没摸清,有时说话做事一个不小心就犯了忌讳,这也是难免的,慢慢摸熟了天帝的脾气,自然就会好了!”
  “姑娘说的是!劳烦姑娘次次都来通知,等我回禀了娘娘,定有重谢!”
  “我也是照吩咐办事,不敢要什么谢。小昭,你还是速速回禀你们娘娘吧,晚了怕就来不及了,我也得回去了,要是被人瞧见我来通风报信,我也吃不了兜着走!你知道天帝向来不喜嫔妃、宫人之间私相授受,过多往来。”
  “是是是,我这便回去,有劳姑娘了!”叫小昭的宫女寒暄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听她们的对话,小昭应是瑾娘娘的婢女,天帝要召见她们的娘娘,跟着她应该就能见到已经做了天帝的洛世奇。反正也不着急见他,不如就隐在她身后,一路跟着瞧瞧热闹也好。
  

  ☆、天庭之行

  
  未央宫,落花不是第一次来了,已经易主了的未央宫与以往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唯一的不同就是遍地植满了牡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显然这里的牡丹日日都有宫人精心照料和打理,当年百花宫的盛况又在这里重现了。
  看来洛世奇已经搬进了天帝的未央宫,却不知他是如何处置前天帝后宫的诸位妃嫔。曦娥不在了,也许是件好事,家破人已亡,国破山河在,真的目睹了这等惨事,只怕她更受不了。
  落花一路跟着瑾娘娘,这瑾娘娘得了婢女的通知,打扮的格外素净,粉黛不施,钗钿全无,着一身白衣,衣服的袖口腰间绣一些白色小花,素颜,披散着秀发,看起来楚楚可怜,分外清丽。她也没什么仪仗,只有一个叫小昭的宫女跟着她,相比之下,连小昭的打扮都比她丰致艳丽的多。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富丽的牡丹中间,瑾娘娘的清新之气倒别有一番风味。
  等她们到了一处宫殿前,侍卫进去通报,等待的间歇,瑾娘娘显得格外紧张,不住的问随行的侍女:“小昭,你看我的装扮还行吗?会不会太素净了些?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若不是我娘家表姐每次通知,更不知如何是好!陛下既然不喜欢我,怎么还常常召见,每次又是鸡蛋里挑骨头,这宫里的日子我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娘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听她们说整个天宫就属娘娘的气韵最像……娘娘须得熬过这些日子。“
  “你也不必安慰我,后官的传言我早有耳闻。早先那一位听闻是战神凤来仪遗落在凡间的女儿,战神已死,她本身也是弃婴的身份,丝毫没有依傍,却勾搭师父在先,撩拨我们陛下在后,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万人之上,遥不可及的魔神。一朝得势,翻脸无情,可怜陛下至今都对她念念不忘,我们这些娘娘虽贵为金枝玉叶,外表风光,其实背后的心酸又哪能为外人道?若不是生的有几分像她,又如何能入得这天宫?早前就听说的辰娘娘,婉娘娘哪一个得了善终?鲛人一族的爱丽莎那是咎由自取,她携子私逃,还偷了天帝的宝物,听闻她的孩子至今还养在阑珊谷,这也是叫陛下头疼的事。
  如今阑珊谷的念头陛下是断了,苦就苦了我们这些后宫的嫔妃,陛下性子古怪,捉摸不透,早先兰鸢是最得圣宠的一位,往日任谁宠爱都不过三月,因她的容貌、性情与阑珊谷的那位有八分相像,所以圣上足足宠了她半年。可是任凭她谨小慎微,一再小心,可这宠爱也只有半年,一朝爱驰,依然逃不过被贬兰园的命运。
  陛下身边的妃嫔就像走马灯似得,若不是表姐自觉力不从心,又怎会荐我入宫?话说回来,若不是表姐提携,打点上下宫人,一语不合,猜不透圣意,我早已入了冷宫。哎,小昭你不知道,我是日夜忧心,有时刻意模仿阑珊谷的那位,圣上见了一番夸奖,于是第二次又是同样的模仿,却惹得他怒火万丈,后来我换了装束和衣饰,圣上又问为何不见你做从前的打扮?我是学也不是,不学也不是,每次面圣,都小心翼翼,不敢造次,生怕说错了话,惹祸上身!”
  “娘娘莫要气垒,无论长相还是气韵,后宫之中就属您最为相似。天帝脾气特别,您又是初入宫闱,比起其他嫔妃,您已经是受召见最多的了,总胜过那些连天帝的龙颜都没见过的不是?所以娘娘您要打起精神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什么好日子!得了宠幸也不能生养孩子,在这宫里又能有什么指望?美人像春花一样,一茬一茬的……”
  “娘娘休要说这样的话,依婢子所见,在天帝眼里,娘娘跟其他嫔妃是不同的,娘娘只要熬过时下……”
  “你也不用安慰我,既然来了,退无可退,我总得要为自己努力努力,伴君如伴虎,我不求陛下宠爱,只求小心应对,自保无虞,得个善终,如今处处模仿他人也是不得已,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侍婢还要说话,见大殿里走出一个侍卫,忙闭了嘴,鼓励的目光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宣瑾妃觐见!”
  瑾娘娘走在前头,落花隐身跟在后头,侍婢小昭则留在室外等候。微微的凉风,飘来一阵阵香气,似曾相识,倒像是阑珊谷桃花的香味。落花恍然明白,是这娘娘身上的香氛,女为悦自者容,这些女子为了博得天帝的欢心,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不一会到了大殿,殿里空无一人,燃着的心字檀香升起袅袅薄烟,缭绕着幽暗的香气。瑾妃战战兢兢的站在堂下,等了片刻仍不见有人来,她局促不安起来,对着珠帘轻轻唤了一句:“陛下可是歇息了?臣妾到了!”
  没有人应答,落花也觉得奇怪,既然是侍卫传召的,想必人是在的,怎么在却不见客?被撂在大殿上的瑾妃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着珠帘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稍大了些。
  落花好奇心起,心想反正自己隐身着也没人看见,于是上前撩起了珠帘,想一探究竟。就在她掀起珠帘的瞬间,一个声音惊道:“你怎么来了?”
  落花吃了一惊,莫不是隐身术被他识破了?就在这时,却听外面的瑾妃答道:“陛下宣了臣妾觐见,怎么这会倒忘了?”
  内室的洛世奇盯着珠帘,目光如炬,喉结上下滚动,欲言又止,半响终于走了出去。瑾妃见他来了,忙迎了上来,柔声唤了一句:“陛下!”
  洛世奇径直走向龙椅,待坐稳后,才拍了拍椅背,示意瑾妃坐到他旁边。
  瑾妃受宠若惊,忙挨了上去,坐在他身边,却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不知是娇羞还是害怕。洛世奇斜着身子,半倚着龙椅,眯着眼睛,睨着瑾妃,半响才问:“来了有一会了?”
  “陛下召见,臣妾不敢怠慢。”
  “恩,属你最懂事,最得圣意!”
  瑾妃连忙起身,回礼道:“谢陛下夸赞!”
  “不必多礼。”洛世奇又拍了拍座椅,示意她坐回原位,“这个衣裳倒是别致,只是——这头发也太素净了些。”
  “这……臣妾……臣妾疏于打扮,还望陛下恕罪。”
  “来,朕给你绾发。”
  瑾妃受宠若惊:“臣妾不敢!”
  洛世奇柔着声音,深情缱绻的说道:“有何不敢?你我夫妻这么久,怎么还要怕我?”
  “臣妾不敢……这是丫鬟婢子做的事,怎能劳动天帝尊驾!”
  洛世奇将她拉到跟前,笑说:“瑾儿今日怎么如此拘谨?我只为心爱的女子绾发,你是我最爱的人,我给你绾发又有什么不对?”
  “陛下……”女子屈身还礼,喜极而泣,洛世奇拉着她的手,不给她推辞的机会,一路行到内室,甚至在掀起门帘时,还驻足了片刻,像是做给落花看的。不知是落花自己多心,还是他真的慢了下来。
  等他们停在梳妆台前,两人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并不亚于多年之前,他在魔宫给落花绾发时的柔情蜜意。
  记忆的闸门无意间打开了,落花忽然记起某一日,某一刻,他嘴衔白玉簪的模样,那般风流俊俏,无人能及。这个形象,从未像现在这样刻在她的脑里如此的深。
  如今他身着帝袍,站在镜前,给他的爱妃绾发,他依然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历史惊人的相似,她却由当事人变成了一个看客。有点伤感吗?或许吧,世事总是在变幻,而她与洛世奇也早已没有了交集,又何必在乎他变,还是不变呢?这么一想倒也释然了。
  他们边说边笑,落花看到镜里洛世奇的目光不时的瞟向门帘,瞟向她的位置。落花心里一惊,难道一早被他发现了?不可能,这是高端的隐身术,洛世奇破不了。又想他们绾发想来一会也就结束了,等瑾妃走了,再找他说话也不迟,现在他二人你侬我侬,她一个外人一直偷窥也不是个事,于是就掀起珠帘,走了出去。
  谁知她前脚刚走,后脚瑾妃也出来了,她抬着半幅袖摆,遮着尚未绾好的半侧秀发,匆匆出了大殿,露出的半边脸蛋火烧般的红,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恼怒。
  落花正觉得奇怪,就看门帘掀开处洛世奇奔了出来,一面还大声喊着:“花儿,花儿,你回来!”
  原来他早就识破了她的隐身术。落花不知道的是前天帝在时,就在这内室设下了机关,破除一切隐身术。前天帝这么做是因为他法术不精,以防有人行刺,所以才在休息的内室设下此等机关,谁知却阴差阳错帮了洛世奇的忙。
  等落花出了内室,到了大殿上,洛世奇就彻底没辙了,此时的洛世奇以为落花目睹了他与别人卿卿我我之后,一气之下拂袖而去。他悔不当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假装恩爱,故意气她。现在好了,真的把她气走了,他却又像丢了魂一样的四处找她,空旷的大殿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此起彼伏的唯有他一声哀过一声的呼喊声。
  落花也是没想到,洛世奇既然知道她来了,为何还要演这出戏给她看?
  “花儿,你还在吗?花儿你出来!刚才那些都是骗你的,她们谁我都不喜欢!再像,也不过是模仿,谁都不是你,谁也无法取代你!花儿,花儿,我的心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洛世奇立在大殿中央,疲惫而无力的申诉,四周静的出奇,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他步履蹒跚,心灰意冷,毫无目的踉跄前行,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好像一下子到了垂暮之年,与刚才给瑾妃绾发时判若两人。
  “花儿,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留儿,我答应你!只要你找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可是你为什么不现身呢?你想说的还没有说,为什么就要走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愿见我吗?
  这么多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窥天境前窥视你的身影,你独单一人,形单影只,你的孤寂我日日都看在眼里,没有人比我更懂你,可我却没有勇气去找你!花儿,三百年了,你依然守着秦子净,我……我……”说到这里,洛世奇已经泣不成声,他握手成拳,不住的捶打着面前的汉白玉鎏金基柱,一下,两下,三下……鲜血渗进柱上雕琢的玉龙的鳞片里,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心疼尤过手疼。
  落花并没有离去,她此刻就站在柱前,默默的注视着洛世奇,本来她还无动于衷,因为她知道洛世奇惯会做戏,以他的聪慧,他应该能猜到她或许还在隐身,而不是笃定她已经走了。方才他能跟瑾妃做戏,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也难说不是另一出戏,所以这番话听在落花耳里,并没有什么触动,因为她记忆里的洛世奇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后面的话,她想她依然会无动于衷。
  他后面说:“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我就会成全了你们,也不愿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
  情到浓时,爱到深处,唯有放手。他早该明白的,为何却拖了三百年?只因他是当事人便看不明白了。关心则乱,本来他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怎会想不到落花其实并没有离开?经历了这么多,他对自己越来越不自信了,他变了,醉仙楼上那个意气风大的少年早已走远,原来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相恋过,纠缠过,最后只能成为陌路,他们大约只能这样了。或许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吧。
  

  ☆、只羡鸳鸯不羡仙

  
  落花离开天庭的时候,洛世奇还在痛哭流涕,落花并未现身,也未与他说话。并不是她铁石心肠,而是她恍然明白了,现在对她与洛世奇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不打扰。也是在这一刻,落花察觉出了自己的自私,她逼他割舍下对自己的情爱,过了三百年,却又来找他。留儿既然是她愿意救的,有什么事也该她一人承担和解决,别人的生活已经安顿了,何必又来再起波澜,再掀涟漪?
  他们缔结过婚姻,情感牵扯、纠缠了数百年,而今总算尘埃落定了。曾经的情人如果没有走到一起,最后大约也只能是陌路吧。
  落花在回来的路上心情颇不平静,她没有直接回阑珊谷,而是绕道凡间,去临渊的住处走了一趟。临渊已经有了他的第二个孩子,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如今已经三岁大了,去时正巧临渊在教她背古诗。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小女孩儿稚嫩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念出:“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落花本来是来疏散心结的,听到这话,想到师父,心情更加郁结了。日子等闲过,时间如流水,却不知道她的归处在哪里?师父的归处又在哪里?
  “花儿真棒!爹爹只教了一遍,你就会跟着念了!”
  “花儿?”是哪个花?怎么会跟自己同名?落花心里犯嘀咕,又想也许是同音不同字呢。正巧这时,临渊的夫人从内屋走了出来。
  “娘亲!花儿好想你!”小女孩儿甜甜的叫着,看见母亲来了,一头扑到她怀里,撒起娇来。
  临渊的夫人原是当朝长公主家的幼女,皇帝是她的舅舅,出身名门,家世显赫,这样的金枝玉叶,本该养在深闺,然而她却并不像一般的门名闺秀,跟临渊一样,她也是个特立独行,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幼时的她颇有些男孩子的气概,她与临渊的姻缘,便是她女扮男装,在浔阳江畔的渡头跟临渊撞了个满怀开始的。如今,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少女时代的稚嫩和侠气慢慢隐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妻子的温柔和一个母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细心呵护。
  她与临渊相视一笑,俯身抱起了女儿,在她红彤彤的脸蛋上亲了又亲:“花儿该午休了,来,跟嬷嬷去睡吧。”
  “花儿醒了,娘亲给说故事吗?”
  “那是自然!娘亲最爱花儿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女孩儿兴高采烈的跟着嬷嬷下去了。
  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母亲的光环退去,小女孩时期的脾气又上来了,她一跺脚,赌气似的背过身去,对着临渊嗔道:“为什么要叫落花呢?落花,落花,花都落了多不吉利?”
  “原来夫人还在为花儿的小名赌气呢!只是小名,叫着顺口,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夫人这是不喜欢嘛?”临渊绕到她跟前哄她。
  “真的没有什么由来吗?”
  临渊笑着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莫名对这个名字感觉很熟悉,若是夫人不喜,换一个便是,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争执名字事小,处处宠爱容让事大,见临渊处处让着自己,女孩儿心里一甜,脸上露出了笑意,马上说道:“我也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女孩儿家这名字不太吉利,花落了寓意凋零,我们的女儿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该取个欣欣向荣的名字。”
  “你这样一说,到也有一番道理,那就依你的意思,小名不叫落花,就叫花儿吧,怎样?都叫的顺口了,大改了,怕是女儿自己都不乐意呢!你可不许不高兴了!我们的闺女,她是我们捧在掌心的花呢,我们须得悉心呵护才是,等她长大了,许了人家,就离我们远了!”
  “荣儿和花儿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夫君怎么伤感了起来?孩子大了终会离家,不是还有我吗?”
  临渊笑着将夫人拥进怀里,两人又亲亲热热的闲聊了一些儿女的家常,想来天伦之乐不过如此吧。落花隐在暗处,心里五味杂陈。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临渊三世为人,早已不记得前生旧事,可他却还记得落花这个名字,焉能不叫她感动?
  落花并未离去,她在屋脊上待了一夜,从日暮时分的华灯初上,到夜幕降临的宛如白昼,李俯一片欣荣,丫鬟婆子,小厮下人鱼贯而入,直到入夜才停歇下来。临渊在书房查问荣儿的功课,夫人则在厢房给女儿说故事,等他们忙完儿女的事,各自回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第二天天明,临渊照例早起,到学士俯就职,夫人则负责照看一双儿女,也帮忙打理俯里的上下事务。凡间的生活大抵如此,看着临渊儿女成行,夫妇和顺,落花才终于放心了。本来她想让临渊修仙,让他重新做回临渊,纵使武陵还有他的位置,可早已不问世事的钟离沫又能给他多少关心?还有他的师妹和武陵忙不完的事务,做了仙的临渊还会像现在一样快乐吗?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是凡间的古话,落花明白现在的生活才更适合他,成仙成神不见得就是快乐的事。
  在临渊处逗留了一宿,落花回来阑珊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留儿早早等在桃花渊,见她回来,忙围了上来:“姑姑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见他面有焦急之色,落花忙问:“怎么了?留儿是等了我一宿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日姑姑走后,谷里来了一个和尚……”
  “和尚?”落花的心突地往下一沉。
  “他把姑姑的师父带走了……”
  “什么?”焦急之下落花连忙查看结果,果不其然,结果被人破了,师父也不见踪迹。能够悄无声息破除她结果的人除了弥勒佛,怕是没有别人。
  “留儿你可看的真切?他可有说什么吗?”
  “我……我躲在桃树后面,他叫醒了姑姑的师父,他们两个一起走了……”
  “师父醒了?他们两个一起走的?你看清楚了吗?”
  “千真万切!留儿一直盯着他们,不敢有一丝懈怠!”
  落花呆立当场,整个人都没了知觉,心被掏空了一般,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她自己都不知道,直到留儿上来拉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来,只听留儿啜泣着说:“姑姑,别难过了,你的师父虽然走了,但不是还有留儿吗?留儿会永远陪着你,姑姑快别哭了!”
  佛祖终于有了旨意,他们带走了师父!落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此时的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她要成神!只有成了神,才有与佛祖、与西天一较高下的可能!紫金铃呢?她要找弥勒佛,她要跟他讨一个说法!为什么要将师父带走,甚至连见师父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就在落花心急如焚的从袖里掏出紫金铃的时候,留儿突然冲了上来,按着她的手,哭喊着央求她:“姑姑不要!”
  落花疑惑不解的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小男孩儿,听他声泪俱下的哭诉:“姑姑成了神就不要留儿了!留儿不愿离开姑姑!姑姑带我走吧,哪怕在姑姑身边当个小童都好,只要能跟姑姑在一起!留儿的性命是姑姑救的,留儿感念姑姑的救命之恩,留儿从小就没爹没娘,不能再没有姑姑了!姑姑不要抛下留儿,带留儿一起走吧!”
  落花已经没有心思去想留儿是怎么知道她要成神的,她一把将留儿搂进怀里,二人哭成一团。既然救了留儿,留儿就是她的责任,洛世奇是指望不上了,看来也只能将他留在身边。
  落花让留儿去收拾东西,自己则去了桃林,自师父仙逝后,她已经很少来了。
  当年师父就是在这里捡到了她,岁月如梭,人事变迁,一成不变的唯有这片桃林。如今恰逢落花时节,微风拂过,落花寂寂,谷里又飘起了桃花雨。落花一袭白衣穿行在离离落花中,心情却跌进了深渊,心被掏空了一般,师父醒了,师父走了,甚至未来及见他一面。
  当年她与师父饮酒的石桌石凳还在,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却在它们身上烙下了斑驳的印迹。她郁郁的站在桃花树下,心却飘到了遥远的从前。第一次跟师父在这里喝桃花酒,那天落在她眼底的晚霞,她毕生都记得,纵使以后她看过若干次晚霞,但都没有那一次那么刻骨铭心,难以忘记;十六岁那年,桃花飘落的那个午夜……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未忘记。晃动紫金铃的时候,她有满腔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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