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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文物成精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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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有种锋利的美感,让人觉得他应该时刻胸有成竹。
但此时此刻,他垂着睫毛,眼周的曲线悉数变得柔和而宁静,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听说张择端绘此图之前,曾花数月时光,在东京街头观察记录。”他说,“他所绘的每个店铺、每一个人,都有原型。但我不知,他居然把我也绘进去了。”
佟彤给他递去一道同情的目光。
她分析:“如果两个你同时出现,画中的那个你看到另一个自己,百分之百会吓坏,那么整个创作层就崩坏了——所以……所以你只能以暂时消失来避免这个结果。”
没想到《清明上河图》还有这么个自动修补bug的功能。也难怪,希孟是作为文物进来的,也算是给他留个后门。换了佟彤,大约没这个补丁待遇。
佟彤忍不住问:“你去哪了?”
看来过得不错啊!不是《清明上河图》里这种全面紧绷的日子。
他抿嘴不言,只是浅笑道:“没什么。许久没体验到做人的感觉了,有点怀念。”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但他不说,佟彤也问不出来。
他那笑意一闪即过,先下手为强地问佟彤:“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佟彤当然不会对他和盘托出啦,在一个“你”面前描述怎么给另一个“你”盖被子这种事……他听了非炸毛不可。
她只是简单说,取得了本土孟的信任,跟他聊了会天。
队友孟狐疑地看着她,探寻的目光明灭,神色渐渐不满。
“什么?我居然让你白吃白住了?怎么可能!”
佟彤纠正他:“只是白住,可没白吃。我打包的三盒点心,现在渣都不剩了。”
“不可……”
他颇有自知之明地咽下最后一个字,转移了话题。
“建议你不要把那个熊孩子和我当成一个人,否则会吃亏的。”
他倒是很迅速地跟哪个上辈子的自己割裂关系。想想也是,他好歹大几百岁年纪了,本土孟还不到二十。他回头看那个上辈子的自己,大概就相当于佟彤回看两三岁时的自己,自然会跟“那个熊孩子”划清界限。
当然,也有点自欺欺人。他现在这副恼怒又无可奈何的神态,跟昨天本土孟如出一辙。
他见佟彤并没有再描述细节的意思,几次欲言又止,终究不好意思追问,转而道:“昨天的点心呢?”
佟彤忍俊不禁:“……都被您吃了。”
他咬牙:“我连渣都没见过。”
佟彤:“……”
他还不依不饶,恨铁不成钢的站起身,给她一个笔杆条直的后背,“都让某些人送给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了。”
不是,怎么还吃上醋了?
为几盒点心,不值啊!
这几百年没长别的,光长脾气了。
佟彤好声好气给大宝贝儿消气:“他是NPC,你是队友,当然你更重要啦。我……我给他送东西吃也不是白送的,听到不少情报呢。”
大宝贝儿这才转怒为喜,和蔼可亲地问她:“什么情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
“……就是这样。瓷母和那几个丑瓶子,正在低价收购城里那些关门歇业的店铺,并且雇人——没错,就是雇你——绘制户型平面图……”
听佟彤说完,希孟再次否认三连:“不可能。我才不会接那种无聊活计。”
佟彤哄他:“这不是乾隆来捣乱了吗?再说,那个‘你’也是看在王员外的面子上才去的。”
他撑着桌面站起身,问:“打听出来在哪儿了吗?”
“他们就下榻在榆林巷口的牙行里。”
“去看看?”
“走着!”
队友们终于恢复了默契。佟彤把板砖收进包裹,刚要走,忽然想起来:
“不成!昨天我已经暴露了,再去找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希孟看她一眼,沉思片刻,转身上楼。
楼梯旁边的粉壁上,是本土孟绘的简单山水壁画。队友孟立刻注意到了,格外注目了一会儿,摇摇头,叹口气。
“辣眼睛。”
佟彤:“……”
我拽起来连自己都骂。jpg
片刻后,队友孟出现在楼梯口。
他换上了本土孟的衣裳,一身利落的麻布青衫,袖口几片洗不掉的颜料。
“走吧。”他迎着佟彤震惊的目光,眼底浮起淡淡笑意,“去榆林巷口的牙行。”
………………………………
走在《清明上河图》的大街上,眼看画中一经一纬都真实鲜活,佟彤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再看看走在身边的盛世美颜,她觉得这一趟简直太值了。
在九百年前的今天,他是不是就像今日这般打扮,心事重重地走在闹市街头,脑海里满是那个名垂千古的画作的构想?
但身边这人似乎并不太自在。过了不久,他终于转过头,说:“佟姑娘,你离我远点。”
佟彤:“……”
这么招人嫌弃吗!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咱们这个人身距离在现代是很正常的,但现在是北宋,咱们要是再这么走两条街,定然会有官府的人来查问咱俩是不是私奔的。”
他是接受过社会主义现代化洗礼的,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倒把佟彤说得有点脸红了。
这届官府真的很严格呢。
她跟他拉远一点距离,悄悄问:“那,跟女生同屋睡了一夜,该当何罪?”
他脸色一滞,似乎有点不相信,问:“你说的谁?谁跟谁同屋怎么着?”
佟彤笑而不语。这下有把柄攥在她手里了。
还想逗他,忽然听到身边上一声大喝。
“喂,你们两个,是城里的住户吗?孤男寡女的什么关系?”
说曹操曹操到。希孟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这就有个巡逻的街道司胥吏前来盘问了。
那人穿着青衫子 ,就是《清明上河图》化身的城管大叔模样。
他问得虽然粗鲁,表情却不太严肃,甚至有点看热闹的样子。
佟彤赶紧跟希孟拉开八丈远距离,晚了。
希孟不慌,作揖禀道:“小人姓王,在翰林图画院供职,住在王员外家客店。这位是我表妹,我送她去亲戚家吃顿饭。”
他倒有个现成的真实身份。这胥吏大概也听说过翰林图画院的王希孟,又把他打量一番,点点头。
希孟进入创作层以后,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消失了,活人气大增,言谈举止又都契合时代,看起来和画中诸人并无二致。
“哦,给官家画画的啊。果然一表人才,小伙子有前途。”那胥吏啧啧两声,“该去哪儿去哪儿吧。我就问问。例行公事。”
他又看看佟彤。她一张娃娃脸,此时一脸蒙圈,显得特别傻白甜。
“你这小娘子也忒胆大,梁山好汉说不定已经派人在城里望风哩!”他拿手脚比划,“你在家里不照镜子的吗?还敢抛头露面的出门,不怕被抢去当压寨夫人啊?”
佟彤乖巧低头,表示接受批评。
胥吏背着手走了,依稀听他喃喃冷笑:“世风日下啊……呵,表妹。”
………………………………
接下来的一刻钟工夫,佟彤跟“表哥”保持着比在现代稍微远一点的距离,并排走着,总觉得街头巷尾都是暧昧围观的目光。
馄饨摊的大婶看着她微笑。一个杂耍的看着她窃笑,手中的火圈都快掉了。几个街头戏耍的小童子对他俩指指点点,嘻嘻偷笑。
……这届百姓也很严格呢。
她浑身不自在,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回到自由的二十一世纪。
希孟倒像是喜闻乐见,嘴角挂着淡淡微笑,不时低头扫一眼她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前面就是牙行,”他终于放慢脚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烦请表妹原地等候,别让人拐走了。”
好嘛,他这一句话拿腔拿调,真摆出大哥的架子,字里行间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佟彤连顶嘴都不敢,生怕再被汴京群众作风纠察队盯上。
她咬牙切齿暗下决心:等回到现代,停你的小龙虾!
*
希孟找到了瓷母所在的牙行,观察片刻,缓步走近。
紧闭的房门里,几个农家乐瓶瓶罐罐正围在一桌,热热闹闹地……
打麻将。
“五饼要不要啊?”
“吃!”
“碰碰碰!”
“你这么小的牌还好意思胡?”
北宋时期还没有麻将,他们玩得很隐蔽,没让小厮伺候。
听见希孟的脚步声,麻将桌立马收摊。
搅玻璃瓶开门斥道:“什么人?来干嘛?”
这搅玻璃瓶也是瓶中奇葩。她穿着一身旗装,但又不是普通的旗装——身上扭着红白蓝三色螺旋花纹,乍一看就像个老式理发店门口的旋转三色柱。
大多数第一次看到这瓶子的观众,都不相信它是清朝的产物。
直到讲解员告诉他们这是乾隆时期的瓶子,还会有人咋舌不信:“这是哪个Tony老师穿越回去造的吧?”
纵然希孟的视力已经恢复正常,骤然见到这么几位突破审美底线的家伙,还是头晕了好一阵。
几个人立刻认出他。
“咦?你不是昨天那画工吗?”瓷母眯着眼睛看他,“来干什么?”
平心而论,瓷母化形的这位大妹子,骨相确实美貌,五官精致身条婀娜。但整个脸上大约涂了七七四十九种颜色的腮红眼影高光,猛一看还以为她囤的化妆品全都明天过期,得今天赶紧用完。
再好的相貌也糟蹋了。
希孟尽量不看她相貌,回道:“昨日小人完工之后,忽然想起所绘草稿中或有错漏,生怕耽误了客官们的生意,因此前来检查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昨天到底来干了什么。跟佟彤商量之后,决定先语焉不详的套话。
瓷母皱眉,有些怀疑:“错漏?你昨天不是检查了好几遍才回去的吗?”
希孟不以为意地答:“我粗心。”
自己冒充自己,反派们再精明也看不出破绽。
“在隔壁间,自己去翻吧。”红蓝相间的朋克精分瓶不耐烦地一指,“这次不能再错了,否则扣你工钱。”
希孟于是看到了“自己”绘的那些地图户型图。
………………………………
在中国古代绘画技法里,有专门的一种特色门类“界画”,是用界尺引线,绘出工整的亭台楼阁。
界画脱胎于工匠建筑草图,又因为用笔过于精细,被认为匠气浓郁。宋元以后,中国书画的美学取向逐渐向“逸笔草草,不求形似”靠近,随性的文人画家们看不上重墨工笔,界画就逐渐没落了。
希孟对于各种绘画技法广有涉猎,又年轻没有偶像包袱,界尺作图也玩得很熟练,这才被人请来画建筑草图。
他翻着“自己”绘的一叠草稿,暗自惊讶。
原本以为瓷母他们只是买下了一两间铺子,雇人画下户型草图,算是留底。这也是牙行的惯常操作;
谁知一张张看来,他们几乎要把整个东京城买下来了!
趁着东京城地价大跌,大肆收购商铺。而且这些商铺都位于交通便利的繁华地区。
刘家上色沉檀楝香、王家罗锦匹帛铺、“赵太丞家”医铺、罗锦疋帛铺、孙羊正店、曹婆婆肉饼、李四分茶铺……
衣食住行,几乎涵盖了所有门类的店铺。
希孟皱眉,暗自估算,这得多少钱啊……
门后有人催他:“哎,修改完了没有啊?”
希孟一张张翻,想从“自己”的作品中找出点纰漏来。
……没纰漏。
他提高声音,回:“有一处比例算错了,得重新来过。”
外头几个人顿时不爽:“你不要工钱了?!快改,改完快滚!别再来烦老爷们。”
正骂着,忽然外面进来一个人。几个农家乐连忙撂下手里的麻将,齐齐站起来唱喏行礼。
“老爷来了!”
希孟很识趣地把门关上。
关门的一瞬间,从门缝里看到了新来的那个人。
他忆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不由得头疼,用手指点着额角,眉头微皱。
“乾隆他怎么就不累呢……”他嘟囔。
………………………………
在神隐多日之后,幕后大boss乾隆终于现身了。
他穿着一身富商的衣服,又绾了头发,看起来跟《清明上河图》里的土着没什么区别。
他进门就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搅玻璃瓶抢着说:“回老爷,小的已视察百多间商铺了,大多数都有戏……”
“嘘!”瓷母打断,“小点声!”
大概是往希孟所在的工作间努努嘴。
其他几个瓶子纷纷嗤笑:“那么疑神疑鬼干嘛,那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厮!咱聊咱的!”
“啥也不懂的小厮”在隔壁一心二用,一边飞快用界尺作出“修改稿”,一边静静听他们说话。
乾隆听取了手下们的汇报。
果然,瓶子们都是去东京各城区收购店铺的。
而且,“嘻嘻,反正他们也是关门歇业,巴不得有买主能接这个包袱呢!价格都压得很漂亮。”
哗啦啦几声脆响,大概是翻账本。
乾隆呵呵大笑:“好,你们果真都是能干的!继续按原计划进行。争取把白矾楼、潘楼那些最大的酒楼也收来!”
瓷母略显为难:“老爷,那些酒楼的东家都是颇有背景的,轻易不会转让产业。咱们这一阵子收购店铺,虽然是兵分几路,低调行事,但也难免被人看出端倪。况且那个姓佟的小姑娘也已经进来了……”
乾隆哼了一声,笑道:“那个小姑娘不足为患,单枪匹马的,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去就是。至于那些不肯卖产业的店铺主人……你们也不必担忧。我今日就是去打点官府的。你们放心,要是那些人再不卖,转日就会有人唤他们去衙门查偷税漏税。”
瓶子们纷纷叫好:“还是老爷手眼通天,我等心悦诚服。”
乾隆听够了手下们的彩虹屁,怡然自得地笑问道:“何时和牙行的总商铺代表交接?”
一次收购巨量产业,工作量太大,因此在商业发达的东京城,已经发展出了商会一类的组织,进行统一的谈判。
大家回:“约定七日后——哎,这大清明节的,好多人都回家扫墓了,官署还放假。再提前不得了。”
乾隆十分满意:“这一趟辛苦大家了。咱们这几日虽然花钱如流水,但迟早都会加倍回本。咱们还是要小心行事。城里的眼线不要撤,别让眼尖的看出破绽。”
几个人得意地吃吃而笑。
“嘿嘿,到时候东京城的百姓们再想这么热闹,可就要看咱们脸色喽!”
………………………………
胡吹海侃过后,Boss和他的狗腿们欢快地搓起了麻将。
希孟放下界尺,若有所思。
乾隆他们的钱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大概是闯入创作层的时候自带的。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一阵子趁着地价低迷,疯狂收购各种店铺。他粗略算了算,数量已经达到了东京城所有店铺的四分之一。
他前几天刚刚自学完《微观经济学》。记得里面有一个理论:
如果在一个自由的市场里,有四分之一的卖家能够形成联盟,压低进价抬高卖价,就足以排挤掉其他个体商户,形成大型垄断。
难怪乾隆说,“咱们这几日虽然花钱如流水,但迟早都会加倍回本。”
北宋时期,资本主义萌芽产生,《清明上河图》里描绘的就是发达而自由的商业活动。
如果这些百花齐放的商业店铺都被一个贪得无厌的富商垄断了,那么他就可以哄抬价格、操纵市场,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势必大幅降低。
《清明上河图》的热闹景象自然不复存在。
这,就是乾隆在创作层里搞的大新闻。
第41章 珍珠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 排除不可能,剩下的最后一个可能性; 不管多么匪夷所思,都是真相。
可这个结论又很不符合常理。东京城天子脚下; 难道皇帝会放任资本家收割百姓血汗?
希孟叹口气; 自己想到了理由:“官家在忙着画画呢; 哪管得着这些。”
他想明白了这些事,快步走到窗边。
佟彤正藏在窗户外面,等他的信。
他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佟彤难以置信:“这么大手笔?七天之后乾隆就会成为京城最大地主?”
还待再问; 忽然吱呀一声; 顶头一阵妖风; 把门吹开了!
乾隆和一群花花绿绿的农家乐齐齐放下手里的麻将牌,眼看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厮”正倚在窗边; 神色警觉,跟什么人说话。
根本没在干活!
瓷母顿时变了脸色; 喝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虽然在东京城里翻云覆雨,但毕竟做贼心虚; 看到个不寻常的事情都能引起最大警觉。
乾隆气急:“这就是你们找来干活的‘靠谱之人’?快,给我留下,别让他走了!”
………………………………
佟彤在窗外,看到情况急转直下。
希孟寡不敌众; 又不是武力系的,总不能跟乾隆和一帮小弟干架啊!
希孟眼看一群农家乐狞笑着朝他走来,慢慢退到窗边。
“你快走; 不用管我。”他轻声对佟彤说,“想办法把乾隆的阴谋公之于众,我自然能够安全回归。”
佟彤:“可是……”
就算她最后能成功,希孟落到乾隆手里,还不得被他盖章盖到手软!
她用力拉开窗户,“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一块儿逃!”
这时候牙行里的土着们也被惊动了。瓷母愤怒地大喊:“喂,来人呐,这里有贼!”
“你是前辈我是前辈?按我说的做,”希孟摆出架子,冷言冷语地赶佟彤走,“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整个故宫的文物都得拿我是问。”
佟彤欲哭无泪。平时看电视剧的时候,她总是对那种“你走啊!”“我不走!”的磨蹭桥段嗤之以鼻。今天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这根本就是本能反应。
眼看百花葫芦瓶和红蓝合欢瓶两路包抄,面色不善地朝她围过来。
佟彤左右四顾,突然在大街拐角处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她蓦地转身,丢下希孟就跑。
………………………………
“希孟!”她大喊,叫住街角的独行少年。
本土孟刚刚结束了画院的一天,正寻思晚上做什么饭吃。
忽然听到有人叫他,那声音略为耳熟。
他诧异,又有些惊喜:“佟姑娘?找我有事?”
佟彤顾不上寒暄,更顾不上周围群众的目光,拉着他的手就跑。
“快跟我走,有急事……”
本土孟脸色一黑,两颊泛起红云,用力挣脱了佟彤的手。
“你干什么呀?”他摆出愤怒面孔,“我欠你钱吗?”
佟彤赶紧乖巧赔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跟我来就好了。就几步路嘛!”
街道两边的窗户里探出好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面孔,笑吟吟地围观少男少女当街拉扯。
大概是撒娇撒得太肉麻,希孟怕了,甩开她手,嘟囔:“跟你走还不成么……”
佟彤把他拉到牙行门口。
与此同时,牙行伙计的拳头将将要碰到那个“偷听贼”的身体——
霎时间,他消失了。
………………………………
………………………………
“说吧,找我什么事?”
本土孟恼羞成怒地甩开佟彤的手,正气凛然地跟她隔开一臂距离。
“有什么秘密非要来这儿讲?”
佟彤:“……”
她还没想好呢。
希孟彻底服了,老气横秋地教训她:“你一个姑娘家要注意名声,大街上拉拉扯扯的算什么?”
他拂袖而去。
走几步,又回头,放低了音量。
“就算真想跟我说话,可以回去关上门再说嘛。”
佟彤连忙追上,可怜巴巴地拉他袖子,朝旁边努努嘴。
“这儿来。”
乾隆他们估计马上就要从牙行里出来。可不能让他们再看到这个希孟,否则平白引火烧身。
希孟被她搞得一头雾水,抱怨着跟上,三贞九烈地把手藏进袖子里。
榆林巷右转到马行街,须臾便看到大内东华门。东华门外一箭之地的大街边,矗立着一座五层高楼,但见珠帘绣额,飞檐彩壁,五颜六色的绣旆挂了满身,一看就是个顶级高消费场所。
只不过,门口的灯箱都是暗的,各种彩旗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大门只羞涩地开了一半,门口的迎宾小厮在打呵欠。
佟彤朝那高楼一指,甜甜一笑:“我请你去白矾楼吃饭。”
白矾楼,东京城内最大的酒楼之一。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乾隆还没有将这个地方拿下。
Boss的势力遍及全城,佟彤不敢冒失乱走。白矾楼是少数确认安全的地点。
谣言席卷大街小巷,要是换了寻常的小本生意,这时候早就关门大吉了。这白矾楼尾大不掉,还在苦苦支撑。
迎宾小厮见来了客人,双眼放光,像太监迎皇上那样把他们请了进去。
“客人请上座!本店今日……本店今日特价酬宾,所有酒菜一律五折!”
至于年轻男女同行什么的……生意人才懒得当道德纠察队,眼一斜,就当没看见。
蹬蹬蹬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楼梯上跑下来一个心宽体胖的中年人,挂着一脸喜气洋洋的笑,让人觉得今天肯定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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