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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文物成精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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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年轻男女同行什么的……生意人才懒得当道德纠察队,眼一斜,就当没看见。
蹬蹬蹬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楼梯上跑下来一个心宽体胖的中年人,挂着一脸喜气洋洋的笑,让人觉得今天肯定是什么节庆。
“欢迎欢迎!两位大驾光临,白某今日是交好运啦。”
一问,原来是这白矾楼的老板,也姓白。平时他生意繁忙日理万机,很少直接招呼客人。但最近生意寥落,他每天呆着没事干,见楼下居然有人进门,也一反常态地过去迎接。
而且还别有用心地微笑一指:“客人可以免费使用包厢雅座,白某可以做主……”
反正没客流量,包厢雅座闲着也是闲着。
若是在早前时节,客人进门,必定先有五六闲汉围上来推销茶点,再有三四歌女毛遂自荐,唱几个时兴的曲儿,妩媚讨赏。
但眼下这些人大概都回家避祸去了。偌大的酒店里鸦雀无声,只有白老板硬挤出来的惨淡笑声。
一路引上楼,开门一看,佟彤眼花缭乱。
“哇哦,免费升舱。”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墙角立着鎏金香炉,柜子里一排刚采收的嫩绿明前茶,隔间里还有书桌、笔墨、一张古朴七弦琴。
大概是全楼最豪华的包厢。
若在平时,难以想象此处是如何的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希孟的表情从愕然逐渐变成警惕,没进去,轻声问:“姑娘如此破费,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北漂数年,一直清贫。白矾楼一天的消费顶他一个月的画院津贴。
他没问出口的话——别是人贩子吧!
佟彤不敢随意搪塞,他一旦坐实怀疑,整个创作层朝夕不保。
她想了一想,才笑道:“我若是有歹意,也不必破费那么多钱财,对吧?”
她卸下自己一对珍珠耳环,递给进来伺候烧水的酒保:“先收下这些,够不够?”
耳环不值钱,某宝券后108包邮,队友孟口中的辣眼睛货。
前些日子被他送了一对高端设计耳环,但她舍不得天天戴,空降进来的那一天,戴的还是这对旧的。
但那酒保一看之下,双眼放光,如获至宝,捧着那珍珠咧嘴笑,直说:“天,够了够了!”
耳环架子是银的,又轻又细,工艺平庸,不怎么贵重;
但上头镶的那两颗珠子,圆得极其规整,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饱满而富丽。
那酒保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珍珠。
他想,怕是得南海深处的上古巨蚌,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孕育出如此完美的灵丹吧!
简直极品。
哪个地方要是得了这么一颗珠子,那是要立刻被地方上收购,火速进贡给官家的!
这姑娘什么来历?
酒保也不敢问了,赶紧出门吩咐下去,调动全体厨子,给她挑最好的菜准备。
要是这酒保知道几百年后珍珠养殖业发达,某宝上淡水珠论斤批发……非得气歪了鼻子不可。
等那酒保出门,佟彤这才对希孟说:“我带你到这里来,事出有因。我在东京城惹了人,其他地方或许有他们的眼线,只有这里干净安全——对了,你知不知道昨天雇你去画草图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历?”
希孟一怔,过了好一阵才说:“你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就是这个啊?”
似乎还有点失望的样子。
佟彤:“是啊。”
她心想,您还指望听啥?难道我能说我来自另一个次元,另一个时代?
希孟似乎不太高兴,拿着架子,垂眼不看她。
“那些客人是外地客商,来历谁也不清楚,大家也不敢问。”他懒洋洋答,“大概看上了几个商铺,想买下来生钱吧——他们也不瞧瞧眼下时节,哪有什么生意做。”
这大约是接触过乾隆一行人的土着们的普遍想法。
经济低迷之际,消费行业入不敷出,忽然来了群人傻钱多的接盘侠,众人求之不得,也就没心思对他们的来历刨根究底。
佟彤轻声说:“可是你知不知道,他们打算将你绘过的几百商铺全都买下来,形成垄断,哄抬物价,牟取暴利!”
希孟看了她一眼,问:“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佟彤故作神秘,看着他不说话。
“也有人这么怀疑过。”他忽然说,“一个京兆府的官员曾经让他们去衙门汇报,买那么多商铺意图为何。但转眼那人就被找茬革了职。这些客人显见是已经打通了官府的关节。从那以后就没人再过问了。”
佟彤暗自点头。他所知的这些事,正好佐证了队友孟的一些猜测。
果然是自攻自受(?)心有灵犀,脑回路都差不多。
瓷瓶里的水开了。佟彤不能浪费自己的耳环,想着泡壶茶喝。架子上取了茶罐,却没见着茶壶。
希孟见她窘态,哑然失笑,从她手中接过茶罐,舀出茶粉,倾在盏里,用滚水冲点茶膏,然后持茶筅击拂,调出细腻透亮的茶汤。
佟彤大声不敢出,敬畏地观摩宋人点茶。
他点茶的技艺也许不是最精的,但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白净发亮的指尖随着茶筅弹跳,分明是比那价值百金的建盏更优美的艺术品。
佟彤想,这双手去给乾隆他们画商铺草图,可惜了啊……
希孟手中不停,吹一口茶水蒸汽,冷不丁问:“你是官府派来查这件事的?”
……他想象力还挺丰富,用不着佟彤自己给自己圆身份了。
这不是最好的时代,但也不是最坏的时代。有女词人、女将军、山寨里还有女土匪。出一个女侦探也不是天方夜谭。
她模棱两可地点点头,严肃说道:“你莫要跟别人提你认识我。”
他也点头,似笑非笑:“猜对了。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来投奔亲戚、无家可归的。”
佟彤:“……”
早把自己当初瞎编的谎话给忘了。
她愣愣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收留我?”
他不答,抿住一个淡淡的微笑,眼尾泪痣轻跳,居然有些许羞涩的感觉。
佟彤可没在队友孟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她蓦地想起队友孟的告诫,一颗心乱跳。
“……放在这个时代太亲热了……记着千万别跟别的男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否则……”
不会是,无意间撩了人吧!
本土孟不温不火地笑着,欣赏她红一阵白一阵脸色。
过了好一阵,就在佟彤忍受不住难堪的寂静,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阵醇香飘过,他将点好的茶汤递到她面前。
“因为……”他眸子粲然,笑得坦荡而迷人,“我闻到你手中袋子里的香气了。”
………………………………
佟彤的心跳还没回复正常。当时就想把茶汤泼他一脸。
……这讨打程度和几百年后如出一辙!
绝对是故意的!
幸好这时候酒保进来了,指挥小厮们上了一桌子酒菜,给了她一个缓冲时间。
白矾楼果真家大业大,半个时辰工夫做出了数十菜色,冷的热的荤的素的干的汤的一应俱全,花红柳绿的一大桌。
许多菜色和现代完全不一样,佟彤根本不认识,还得让酒保介绍了才知道是甜是咸。
镇府浊梨、河阴石榴、狮子糖、烧肉干脯,玉板鲜鲊、水晶脍、胡桃姜、炒鸡兔、煎燠肉、油髓饼……
只可惜许多菜品虽然摆盘不错,但原料都不太新鲜。水果蔬菜蔫头耷脑,大鱼大肉也都多用盐酱,少有清蒸。
也没办法。白矾楼生意惨淡,厨房里的食材不知道在库房里积压多久了。就算他们想临时采购新的,那供货商也不一定开业。
希孟认定了佟彤是官府派来的暗探,也就不给公家省钱。见了那一桌子好菜,道了声谢,自行开动。
佟彤没什么胃口,很秀气地填饱了自己肚子,就开始啜茶,用余光看着那个即使是大吃大喝也气质十足的小仙男。
她财迷心窍地想:他要是搞个吃播收打赏,估计没几天就能把白矾楼买下来了……
正想着,忽然耳朵一尖,似乎听到远处飘过来一声:
“……把白矾楼买下来……”
她吓一跳。这酒楼里藏着应声虫?
希孟也听见了,微微拧了眉头,低声说:“好像是我昨天的主顾。”
佟彤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来了!咱们快快快躲!”
希孟颇为无奈地看她一眼,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蟹锤。
然后他起身,在墙边找到几个把手,四下一拉,密密实实的竹帘子便落下来,将“雅座”遮盖严实。
他又拾起个带花纹的牌子,往竹帘外面一挂。
“好了。急什么。”他轻轻一笑,“饭还没吃完呢。”
佟彤不由感叹:“真先进啊。”
往日来白矾楼顶层用餐的客人们非富即贵。一间间雅座敞亮,便于大佬们往来结交;但也有不愿意让人看见的情形,这时候帘子一放,牌子一挂,就是“请勿打扰”,私密性跟现代的酒楼不相上下。
果然,听得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上楼来。
乾隆的声音很惊讶:“咦,今天这里居然有客人。白老板果然很会做生意啊。失敬失敬”
听着居高临下的口气,乾隆这是欺负到人家头顶上来了。
白老板早没了那副恭喜发财的笑脸,跟在乾隆后头苦笑:“好几天了就这么一桌。”
白矾楼私密性虽然好,但限于技术,隔音不咋地。这声音听得清清楚楚,隔帘子似乎都能闻到一阵苦涩。
佟彤跟希孟交代一句“你先吃着”,自己轻手轻脚,倚在壁上听。
听乾隆又问:“听说……白矾楼里那位色艺无双的李师师姑娘呢?出来让我见一见。”
白老板连声抱歉:“师师姑娘惧怕时局,上个月就搬去乡下住了,大官人恐怕见不到。”
乾隆也就不再问,满意地在顶楼巡视了一圈,又跟身边的随从们窃窃私语一番,咳嗽一声,拿个架子。
“也没我想的那么富贵滔天嘛。哎,亏就亏了,就当我做善事了……那梁山好汉若真打来,这十里繁华还不是化为齑粉?我幸而有点小钱,也想为东京城的百姓们做点什么。买下白矾楼,要倒霉时我倒霉,这就是佛说的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行了!大官人您别假仁假义了,说够了没有!”白老板突然爆发,带着哭腔说,“我地契都签了,您还不让我走啊?”
*
好么,白矾楼也沦陷了。
乾隆来巡视他最新的领地。白老板陪他逛了一圈,各样工作交接完毕,当即被扫地出门。
大部分伙计们留了下来,捧来账本请新东家检阅。
佟彤偷偷听着一个个数字,回头感慨:“皇阿玛这一波操作,至少套利三成啊。准是和趟陌桑俊�
“但是自从梁山好汉发出攻城威胁以后,咱们就入不敷出了,”外头账房伙计愁眉苦脸地继续说,“只有今儿来了一对人傻钱多的男女,取了件首饰抵账,多少能挽回今日的成本损失。”
乾隆来了兴趣:“就是隔壁包厢里那两人?他们倒不怕土匪?首饰值多少钱,拿给我看看。”
佟彤听到这里,全身忽然一寒,隐约觉得什么事情大事不妙。
她默默从背包里摸出板砖。
与此同时,账房伙计取出了佟彤的那对珍珠耳环,笑道:“东家您看,这珍珠的成色万里挑一,值不少钱……”
瓷母看到那对耳环,眼睛一霎。
佟彤听得分明。瓷母对乾隆耳语:“我认得这耳环。是那姓佟的小姑娘的。”
*
千算万算,被一对耳环出卖了!
当当当,有人在用力敲包厢门。
“佟姑娘,出来吧!你躲不到哪儿去的!”
是瓷母的声音,九曲十八弯,大概自以为很妩媚。
佟彤抄起把椅子顶住门,跑到窗前往下一看——
足有二十米高。
就算她有无敌光环加持,跳下去不会变成肉饼,只要被街上随便一个行人看见,她就身份不保,立刻崩坏;就算没人看见她跳楼……
她身边这位怎么办,那是王希孟,又不是楚留香!
只好握紧板砖,一推希孟,“别吃了,跑!一会儿我说一二三,咱们破门冲出去!”
不就是干架么!反正她有无敌光环,顶多被臭揍一顿,不会送命的。
她盲目乐观地想,就算真打起来,乾隆那些瓶瓶罐罐都是易碎物品,还不定谁赢呢。
希孟听了听外头动静,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他擦擦手,抱怨,“就不该跟你来。”
这小爷一点不慌,属蜗牛的!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佟彤义正言辞教育他,“你帮不帮我?”
又是几声砸门。乾隆吩咐一个伙计:“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来!”
又吩咐另一个:“这里有个来历可疑的女子,只怕是外国细作,去报官,叫官府的人来验验。”
双管齐下,不怕佟彤不暴露真身。
佟彤正一头冷汗,忽然希孟拉了拉她的袖子。
他将佟彤印到屏风后面的书房,搬开七弦琴,揭开琴桌后面一幅山水画,双手一推,一道暗门赫然开启。
“把砖头收起来。”他看着她一副懵圈的表情,绷着脸忍笑,“小心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玖儿爹爹、无乐少爷他老婆、MY―SA、木南木南 的地雷
感谢 木南木南x32、留连光景惜朱颜x26、倚杖听江x10、楚歌x10、羊臭臭的饲养员x10、Shape of Youx10、二二是个小可爱x10、代雁x8、西斯敏x6、花生味烤肉x5、青箬笠x5、喵了个咪x5、苏黎x5、靖猗x2、依安x2、浮生大梦x2、名若青衣x2、溶溶x2、gemini雅、阿堆 的营养液
第42章 无名之辈张择端
暗道狭窄却干净。等佟彤钻出来; 两人已身处白矾楼外的大街上。再一路小跑,藏回了王员外家客栈。
然后佟彤才喘匀了气; 难以置信地问:“那里怎么会有密道……不对,你——你怎么知道……”
看不出来; 这人除了会画画; 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侠啊!
希孟打盆水; 洗掉手上的灰尘。
“很意外么?”他抿嘴笑,藏住得意之色,“教我界画入门的那位工匠师傅; 当年是负责白矾楼施工的总监事。白矾楼的构造图是我的入门范本; 我早就看熟了。”
佟彤半天才合上下巴:“我有眼不识泰山。”
她又明白了什么:“难怪当时人家都在砸门了; 你一点也不慌。”
他将双手洗干净,巾子上擦干; 嘴角微微翘。
“应该说,难怪我一身是胆地跟你去白矾楼蹭饭。你就算真是人贩子我也不怕。”
佟彤轻轻微笑。他虽然绝顶聪明; 但比起几百年后那个阅尽兴替的队友孟,还欠点老成持重。
她好奇问:“可是; 白矾楼里为什么会有暗道?”
希孟答:“开工起楼时,总会留一些供工人们行走的便捷通道。这些通道竣工后便封住了。但也有房东故意留那么一两条……具体做什么,可以任君发挥。”
佟彤心中瞬间闪过武侠电影里的各种黑店画面。
她故意装傻,又问:“这些通道可以做什么呢?”
希孟打水烧茶; 一边慢慢说:“要当富豪也不容易,官府和江湖都要打点好,总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至于具体做什么……我要是知道了; 如今还能在翰林图画院待着吗?”
他在灶边坐下,抬头看着佟彤,笑意中带点挑衅。
“差点忘了,佟姑娘不是为官府办事的吗?费尽心机,就为了问我这么点事?”
………………………………
佟彤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方才太惊心动魄,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编出来的身份了。
不得不佩服希孟心思缜密。
她还得顺着他演戏。处变不惊地咳嗽一声,接过他递来的茶。
“自然不是。”她闭目片刻,彻底入戏,“不过,你白吃了我一顿大餐,不如帮我办点事?”
希孟似乎早有所料,朝她轻轻一点头。
“悉听尊便。只要别误了我明日去画院干活。”
佟彤惊讶于他的爽快。他双眼明亮,好像也等着进行什么不靠谱的冒险。
“不是,小爷,哦不,小官人……你就不问一问我到底要你做什么?”她试探,“万一不是啥好事呢?万一难以办到呢?万一劳苦艰巨呢?”
他自己也冲了一盏茶,捧在手里轻轻吹。
“哦,是该问一问,”他对着盏子里的茶沫轻声自语,“不过……挺漂亮一小姑娘,应该不会有害我之心吧?”
………………………………
佟彤含了一口茶,从里到外都有点烫。
还以为希孟只会画画呢。
看不出来,这小侠也……挺会说话。
她摸摸自己半斜的小银簪,心想:发型是Tony王老师的作品,当然符合他自己的审美,他爱屋及乌,随口说一句漂亮……
嗯,没错,肯定指的是发型。
至少能证明,初来《清明上河图》之际,她换装完毕,队友孟那一句“还可以”不是蒙她玩儿的。
她清清嗓子,抿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我说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先问:“对了,你多久能见一次官家?”
“一旬一次,”希孟认真听完了她的要求,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听说官家大概两个月上一次朝。但三五天就来一次画院。”
说来讽刺,古往今来也就这么一个造作的皇帝,朝廷大员要跟他谈点正事难如登天,一个小小的白身画工倒能跟他定期切磋,雷打不动。
希孟答了她这一句,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那些收购房产的外乡人财大气粗,又买通了层层官府,对他们压价收地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官家身在大内,多半还对此一无所知,也没人跟他上奏。
“你想让我去直接跟官家进言,让他重视那些人的不法行径,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我猜得对吗?”
佟彤点了点头。一点不差。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也只是想死马当活马医。乾隆把持了城里所有的进言通道,她也只能想到希孟这一个突破口。
希孟垂目,睫毛闪了两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门禁木牌。
“官家明日不来画院,但听说会参加一场蹴鞠比赛。我有门禁牌,可以去找他说两句。但——可不保证成功。”
“当然。你只要将话带到,便是帮我大忙了。”
她舒一口气。进入画中这么久,一直被Boss打压,这会总算有了点进展。
她推开窗,从二楼往下看。街上寂静如常。
谢天谢地,乾隆和他的小弟们还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处。
一天折腾下来,天色渐暗,街头的牌楼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佟姑娘,”希孟似乎猜到了她心中的念头,在她身后幽幽开口,“你今晚上不会还没地方住吧?”
………………………………
佟彤关上窗,有些不好意思,打开背包取钱。
“我……我出房钱成吗?”
别的客店她不敢乱去啊!万一撞进乾隆势力范围内的产业了呢?
希孟气得眉梢一抖,转身就收拾东西。
“这年头姑娘家都学会欺负人了,”他冷冷地抱怨,“我住画院宿舍去,你请便——别动我的画稿。”
“等等!”佟彤忽然闪念,“你也不能轻易出门。那些外乡人说不定也盯上你了。”
队友孟已经暴露在了反派的眼皮底下,而且在他们眼皮底下来了个大变活人。幸而当时情势混乱,乾隆他们估计以为这个小帅哥是个轻功高明的奸细,趁乱逃跑不留痕。
本土孟万一出门遇上乾隆,多半会立刻被他们算计上。
但对于本土孟来说,“外乡人盯上你”这个理由还略显薄弱。他怀疑地看了佟彤一眼。
又要在他这里“借宿”,又不许他出去另找住处……
轮到他脸上红潮暗生,僵硬地别过头,目光飘忽不定地扫来扫去,小声质问:“你干嘛非得跟我挤啊……”
佟彤没法跟他解释。解释就等于掉马,就等于任务失败。
她只得捻着袖口,娇羞低头,轻声告诉他:“周围危机四伏,我一人独处暗室,我……害怕。”
本土孟活了这一十八年,大约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姑娘。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不安好心!”他忽然恼羞成怒,在屋子里暴走,“我也不是那种色令智昏任人摆布的糊涂蛋!”
佟彤:“我、我还会做饭,识得几样幽州那边流行的外邦菜……”
“算了吧,王员外要是在厨房看见你,得把我手撕了。”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冷冷道,“我再找床被子去。”
………………………………
佟彤心中有事,半夜醒两次,听到隔壁那个打地铺的辗转反侧,似乎一直没睡着。
作为一个北宋时期的本地土着,他能收留她已经很是离经叛道。大半夜的佟彤不敢再去跟他搭话。倒不是怕什么男女大防——更有可能的是把他惹毛了报官,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只好枕着双手仰面躺着,心想:队友孟啥时候能回来啊……
………………………………
等佟彤醒来,还没睁眼,便觉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她拉了拉被子,伸个懒腰,忽然全身微微一抖,竖起几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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