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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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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等着,忽觉得耳边湿热,她紧张的用手摸了摸,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雪风……”绝儿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朦胧的睡梦中醒来; 正看到雪风那双灵动的眸子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原来是梦……可心中的悸动却那么真实。她有些害羞的抚着雪风的脑袋笑了笑,听到草棚外有话声。
  “小哥; 又这么早就开始收拾了啊。”
  是盖房子的工人来了; 他们每人肩上都背着一个大布包,里面装着盖房用的工具; 领头的见到赵笙舟就立刻笑盈盈的递上了一根烟。
  赵笙舟笑着推了推:“我不抽烟。”
  绝儿从草棚里走出来,冲盖房的工人们笑了笑,听到了斜对面有劈柴的声音; 脚边的雪风一出来; 就嗖的往柴堆的位置跑了过去。
  馒头刚将手里的斧头靠着柴堆放下,雪风就顺着他的腿爬进了他的怀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一边逗着雪风; 一边往绝儿的位置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刚撞到一起,便像触电似的; 不约而同的转向了一旁。
  馒头已经有些分不清胸口的起伏是因为刚才劈柴累的; 还是因为绝儿的那张脸; 又或者是昨晚那个连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肌肤之亲。
  明明已经过了一夜,那时的躁动与情不自禁好像丝毫没有消退一样,分毫未减的在他心中波涛暗涌。
  “绝儿,工头说咱们盖房的材料没买齐,还差些东西。”赵笙舟十分合事宜的结束了两人之间微妙而又略显暧昧的气氛。
  绝儿蓦地一怔,好像根本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只得红着脸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馒头悄悄松了口气,跟做贼似的扭着脑袋往绝儿身上扫了一眼,见她正跟赵笙舟合计着要补卖的材料,便赶紧抱着雪风一溜烟钻进了草棚里。
  “你让工头将缺的材料拟个单子给我,我一会儿去外面买。”绝儿心不在焉的对赵笙舟说,余光仍在偷偷的往草棚里瞄,不知道他着急忙慌的进去做什么。
  “主要是泥沙,你上回买的太少了。”赵笙舟顺着她的目光往草棚里扫了一眼,“我看还是我跟馒头出去买吧,我们力气大能多拖一些回来,你把位置告诉我就可以了。”
  “噢……好……”绝儿敷衍的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对赵笙舟说:“也许以后你得改口叫他朱慈烺了。”
  现在她的心思全在馒头身上,都顾不上跟赵笙舟交待清楚,忙不迭走到草棚外够着脑袋瞧了瞧,“馒头,你干嘛呢?”
  馒头正趴在床边,听到她喊,身子紧张的一缩,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往衣服上擦了擦,偏着脑袋走到她面前,将那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喏,昨天的水蜜桃,我留着没吃,给你。”
  绝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笑着将他的脑门一点:“我早饭都还没吃呢,你给我吃桃,是想害我闹肚子呀。”
  馒头撇了撇嘴,仍是不敢看她,只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后脑勺:“我、我没想那么多,你要不吃就给我。”
  “吃!我吃!”绝儿赶紧将桃子往裤兜里一揣,陡然觉得好像有些怪怪的,明明被占了便宜的是她,怎么这个家伙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了起来。她立马就不乐意了。
  “你怎么回事,敢做不敢当了?”
  “谁说我敢做不敢当了!”馒头被她一激,立马就跟个斗鸡似的将下巴一扬,可一对上她的目光,却又犯怂包起来,只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不就亲了一下嘴么……过阵子还要洞房呢……”
  “你说什么?”绝儿将脖子往他面前一伸,“大声点儿,我听不太清。”
  “没没、没什么!”馒头缓过劲了,将手一挥,赶紧转移话题,“刚才赵笙舟跟你说什么了?”
  “哦,对了,一会儿你跟他一起去村子里买些盖房的材料回来。”绝儿想起正事,也不揶揄他了,现在看来,他好像没有太被自己的身份所困扰,跟平日没什么变化。
  绝儿想,或许自己不用那么的为他悬心了。只要用其他的事将他的心填满,他就不会老是纠结过去了。
  馒头没有对她的安排表现出异议,稍作安排整理之后,便跟着赵笙舟一起出了门。想到自己的父母已不在人世,虽然不免感伤,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过去有了大致了解的兴奋和喜悦。失而复得的本名更是让他浑身都兴奋躁动着。
  他们将阿九带在了身边,正好省得那些盖房工对他产生不必要的“兴趣”。
  路上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馒头仍在心中一遍遍的回味着昨晚的场景,意犹未尽,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赵笙舟看着他的异样目光,只顾着一个人傻笑。
  “听说你叫朱慈烺?”就在快到集市的时候,赵笙舟突然发了问。
  馒头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恍惚了一阵才点了点头,“我父亲是朱由检,明朝的皇帝。”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忽然期待的看着赵笙舟,“对了,你知道我父亲的事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笙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冷光,“朱由检,那即是崇祯吧。”
  “崇祯……”馒头痛苦的皱了皱眉,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崇祯”这个词好似有些印象,但一时半会却又没有头绪,“这么说,你知道他的事?”
  “我?”赵笙舟冷冷的笑了一声,“我想天底下没人不知道吧。”
  馒头疑惑的看着他,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一股子冷意,与在这之前所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换了个人。
  “干嘛这样看着我?”赵笙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脸上很快又出现之前那种温和的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问:“绝儿没跟你说起过你父亲的事吗?”
  馒头怔怔的摇了摇头,很快便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让他感到的不安讯息——绝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我想她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吧。”赵笙舟意味深长的说,“你也不用想太多,既然已经了自己的来历,也算是活得明白了,否则真要追溯起来,只怕光是你这匪夷所思的存在,就已经让人挠破脑袋也想不通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之后就撇下馒头,自顾自往前走开了,“好像到了。”
  馒头失魂落魄的抬起头往他指的集市看了一眼,脚下仿佛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就连步伐僵顿的阿九都轻而易举的超过了他,走在了他的前面。
  村子里的市集没有镇上繁华,行人也少,大多是些应付日常所需的小买卖,相比之下虽然显得冷清,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想买的东西也都能找到卖处。
  赵笙舟在前面张罗着,按照绝儿给的铺子地址将东西一一订下,只等着店家备好货再来取。
  等货的空档闲暇下来,他便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着。逛了一圈正巧看到了一家装潢破旧的书屋,见馒头提不起劲,订货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便拉着他走进了店里。
  “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朱慈烺了?”他站在一排书架旁,按着馒头的肩膀,脸上的笑看起来很轻松,语气更像是在调侃。
  馒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忽然觉得有些厌恶。
  这些赵笙舟觉得不关痛痒的事,在馒头心中却有着千金重的分量,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旁观的看客,就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拿来说笑了?
  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名字,本不该引起馒头如此的反感,只是在这之前赵笙舟那些似有些旁敲侧击的话,乍听之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只要细细一品味,就能让人感受到说话人那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心态。
  馒头丝毫未有遮掩,十分不爽的将搭在他肩上的手给甩开了,带着满心的茫然与不快,冒冒失失的就想往店外走。没事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他又不买书。
  他刚一个转身,就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本就不结实的书架猛晃了几下,紧接着架子上的几排书就一本接一本的掉落了下来。


第103章 
  “你们俩到底是来买书; 还是来拆店的?”书屋里只有老板一个人看守着,他满头花白,慈眉善目; 胸前挂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是个有些学识的人。
  刚刚他正拿着一只鸡毛掸子在扫灰,一听到动静便慌里慌张的走了过去,心疼看着地上的书,艰难的弯下腰将它们一本本的捡了起来; “虽说我这店的生意不景气,可这些书也不能让你们这样糟蹋啊!”
  “对不起老板; 我不是故意的。”馒头抱歉的看着他; 忙收拾好心情,上前帮着他一起捡。
  老板估摸着腰板有些不太好; 刚捡了几本就难受的往腰上捶了两下,最后实在弯不下腰了,便将捡起的书搁在了书架上; 望着他这间奄奄一息的店子叹息了起来:
  “老伙计; 看起来你跟这散了架的书架子一样,该换喽。”
  “店家是准备换买卖了吗?”
  赵笙舟将手里捡起的一叠书看了两眼; 都是些野史杂谈类的书籍; 不具备什么专业针对性,看起来这家书屋的老板是个性情闲散的人; 开这家书屋只是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 大概也有些家底; 否则在这么个乡野地方,这种买卖怎么可能养家糊口。
  “是得换了,跟不上时代了,要不是这间铺子是我自个儿的,估计早就关门大吉了。”
  老板自嘲的笑了笑,“两位眼生,不是村里的人吧?想找些什么书?”
  说着他将胸前的眼镜戴了起来,颇有些自傲的说:“店里的书录我都倒背如流,闭着眼都能知道哪本放在哪个架子上。”
  “老人家,误会了,我们只是随便进来看看。”馒头不好意思的说,“看起来您身子骨不太好,书既然是我弄散的,我来帮您收拾回原位。”
  老板听到两人只是来闲逛,不免感到有些失落,对馒头推了推手:“还是我来收拾吧,你不知道每本书该摆哪儿。”
  书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老板将一本本书码好放在书架上的声音,馒头觉得气氛尴尬,便悄悄用胳膊肘顶了赵笙舟一下,给了他一个眼神:还不走?
  赵笙舟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好像有些视若无睹,依然将视线紧紧的黏在老板正在清理的书堆上。
  馒头有些气恼,正想撇下他独自出去,没想到他刚走到书屋门口,就听到赵笙舟一惊一乍的喊道:“朱慈烺,我看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
  老板奇怪的看了看他,抬了抬眼镜,指着自己手中的书问:“你说的是这一本?”
  “恩。”赵笙舟微微一笑,道:“老板,方不方便让我看一眼。”
  “哎,想看就看吧。”老板大方的将书递给了他,自己的这家书屋买书的人虽然不多,可占便宜来看书的人却不少,店里的书差不多都被翻旧了。要不是他卖的本就不是新书,而是这么多年从四处淘来的还有些收藏意义的古籍,兴许一年到头都开不了几回张。
  “这本《明史杂谈》也算得上是孤本了,是明末清初年间自民间流传下来的,你看上面的书写笔墨就知道了,可惜这个地方没有识货的。”老人惋惜的叹了口气,不知想起什么,忽地看了馒头一眼,笑道:“你的名字听起来倒和这书有些缘分。”
  “明史?”馒头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生起了兴趣,收回脚步转过身问道:“是关于明朝的事吗?”
  老板点点头:“明史当然就是话明朝的,这本比现在市面上那些瞎编乱造的靠谱多了,是当时的人写的。”
  馒头闻言,忽然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起了赵笙舟手里的那本书。
  他默默纠结挣扎着,一面十分渴望地想去了解属于自己的那个年代的事,一面却有些胆怯。就像有人对你说他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但你却因为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好还是坏,而不知道该去选择听还是逃避。
  “小伙子,这书可有些厚,你要是准备在我这儿看,我就给你拿张凳子来。”老板和蔼的看着赵笙舟,慷慨地笑了两声,“虽然挣不到钱,但能碰上一两个懂书识书的人也是件快事。”
  赵笙舟粗略的将书翻了几页,就像老板说的那样,这本书的书页很多,足足有三指厚,里面的字迹不是印刷体,而是人为一笔一划书写出来的小楷,看起来密密麻麻,偶尔还能看到书写人不小心滴落在上面的墨汁斑迹,书页更是泛黄得厉害,边角处甚至有虫蛀的痕迹。
  “老板,这本书我要了。”
  老板吃惊的看着赵笙舟,指着他手里的书问:“这本书虽然破旧,但却不便宜,你确定要买下?”说着他顿了顿,低头一忖,似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末了,长出了口气,咬咬牙说:“你要是真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借给你看,是否真要买下,还是莫要一时脑子发热。”
  赵笙舟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开始掏钱了,“老板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我不住这边,借去了不方便还,再说您也不是做慈善的,该挣的还是得挣才对。多少钱,您给个数。”
  “这……”老板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沉吟了半晌,笑道:“看来是这本书的缘分到了,我也难得碰上像你这么厚道的后生,给你打个折,这书我是10个大洋收的,过了这么些年了,就当是半买半赠吧,你给我一个大洋就成。”
  “一个大洋!?太少。”赵笙舟觉得这个价格实在有些辜负这本孤本,便直接掏出了一张十元放在了书架上,“就这个数,老板你将钱收好。”
  “这怎么成!”老板感到有些惶恐,这个年头哪有人放着低价不要,还硬花冤枉钱的,就算是他识货,自己也不愿捡这份便宜,更别提这本书被村子里只看不买的人给翻烂了,早就不珍贵的旧书。
  正在这时,馒头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飞快的伸出胳膊将赵笙舟正欲收起的书给一把抢了过去。
  在老人震惊的目光下,他迅速将书收进了怀里,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埋着脑袋讪讪地对赵笙舟说:“买书钱算我借你的。”
  “他……这钱……”老板有些弄不清状况,尴尬的指了指馒头离开的位置,又看了看书架上的钱,现在书都被拿走了,这钱成了烫手山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赵笙舟好像早就猜到馒头会这样做,十分平静的接受他刚才那样无礼霸道的行为,于老板困惑的目光下,只留下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往书屋在走去,只留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老板,这回你立了大功。”
  两人带着好几板车的货回了家,绝儿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打上招呼,就看到馒头跟故意避着她似的,紧紧捂着怀里的书,行色匆匆的钻进了草棚里。
  “他怎么了?”绝儿奇怪的往草棚里看了一眼,从赵笙舟手里接过买回材料的票据和剩余的钱,点了点数,发现有些对不上。
  “少了张十元吧。”赵笙舟见她看着钱皱眉,心里有数便先提了,“我挪作私用了,日后还你。”
  绝儿笑道:“什么还不还的,太见外的,这里面本来就有你的钱。”
  她本想在接着往下问,有些好奇他用钱干什么了,但见赵笙舟刚才只是点到即止,便猜想他不愿意说,自己也就知情识趣的没去多问。
  馒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的想避着绝儿,只是心中隐隐不安,感觉她有些事不想让自己知道 ,尽管她遮掩得很好。昨晚他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通过今天赵笙舟所说的那些话,他便有些确信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书取出来放在了床上,就好像那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封面上的“明史杂谈”那四个大字,更像是有种某种魔力,让他心猿意马,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书里的内容。
  他抬起微微颤着的手,刚捻起一页,忽闻棚外有脚步声,便像是心虚一样,赶紧将书往床下一塞。
  “绝、绝儿……”馒头仓皇的转过身,两只手极不自然的放在身后,按着藏书的位置,冲她挤出一个干笑。
  绝儿奇怪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没、没干嘛。”他紧张的舔了舔嘴巴,连忙一个大步上前,将绝儿给推了出去,“买回来的东西你都看了吗?有没有少的?”
  “这不是见你奇奇怪怪的就先来看看么。”她仍有些起疑往他床上看了一眼,“对了,除了盖房子用的材料,你跟赵笙舟还买别的什么东西吗?”
  “怎么这么问?”馒头看着她,连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露出破绽,可一想又有些不对,以他对绝儿的了解,要是她知道什么肯定就不这么问了,于是赶紧镇定起来,将脑袋一甩:“没有,我们没买什么。”
  绝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因为明摆着他在说谎。他和赵笙舟的话对不上。
  馒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她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个男人为何要对她这样藏着掖着,可他们不说,她也没办法,“别在这儿待着了,出去帮忙吧。”
  盖房子不是什么精细活儿,全凭的是经验和体力,馒头他们全听盖房工们的指挥就行了,只用出出力气。
  绝儿打算着房子既然重盖索性就盖个两层的,一来现在她家人口多了,二来说不准以后还得添人……反正现在她手头宽裕。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笑了,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竟然就快要实现了,张先生那会儿说三年抱两,她远远看了馒头一眼,能行吗?
  房子的地基两三天就打好了,馒头白天的时候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着赵笙舟一起替那些盖房工打下手,到了晚上就等到绝儿睡着之后,偷偷将那本书拿出来看,每天夜里都是将一根蜡烛都燃尽才合眼。
  明史杂谈并不是一本严肃的史书,而是在作者的听闻见识的基础上经过润色的明末清初时期的人文地理风情,当然也包括当时执政者的一些事迹,书中甚至还有生动的图绘,全书故事性很强不会让人觉得枯燥。
  馒头在第一个晚上刚将这本书捧在手里的时候,本想直接找到与他或者他父亲那个时间段相关的内容来看,可没想到这本书不但没有目录,而且内容纷杂,一时之间根本无从找起,最后只得耐着性子从第一页开始读,没想到一个晚上下来,竟入了迷。
  每天夜里他都如痴如醉的徜徉在那个自己曾经所处过的年代,书里明明都是些让他觉得十分陌生的人、事、物,但他仅仅是凭着内心里那份引以为傲的归属感,就产生了身临其境的奇妙感觉。
  明朝十六位皇帝,都与他有着血脉之亲,好像只有在书里,他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好几回他都想找人分享内心的澎湃与激动,可不论是赵笙舟还是绝儿,他知道,他们都不会对他的感受感同身受,特别是绝儿,他甚至都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读这样一本书。
  如果绝儿有什么事是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他就自己去弄明白。
  十几个废寝忘食的夜晚,馒头看着手中剩下的书页越变越薄,而在作者笔下明朝的进程似乎也快要接近尾声了,终于在某个夜里,他父亲的名字出现了,彼时床头的烛光忽然微微闪动了一下,随着蜡油的燃尽倏地的灭掉了。
  黑暗中,他的目光仍紧紧锁定在那个名字上,久久的踟躇之后还是选择将书页合上——最后这一段,跟他关系最紧密的这一段,他得细细去读。


第104章 
  新房一天一个样; 半个月下来,眼看着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房就已经拔地而起,这里头最欢喜的当然数绝儿。
  今天等房顶铺上瓦; 新房就算是竣工了。绝儿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将鸡鸭鱼肉都备好,还买了一坛子上好的高粱红和鞭炮,等着收工了好好犒劳大家一顿,还得按规矩; 热热闹闹的放一串鞭炮。
  雪风这几日倒是有些反常,也没见它到处乱跑乱窜; 大多时候都是躺在草棚里嗜睡; 只有在生火有了食物香气的时候才会出来晃悠几圈。
  眼下锅里炖着鸡,它这才从棚子里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绝儿正在锅里翻炒着; 听到它“嗷嗷”的叫唤声便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些日子雪风的个头好像大了许多。
  “雪风; 来; 吃块肉。”她舀出一勺子鸡块,蹲在地上吹了吹; 正准备往雪风口里递; 忽然发现它的眉心好像沾了什么东西,凑近一看原是绿豆大小的红点。
  绝儿放下锅铲; 将它抱在怀里用棉布沾水擦了擦额头那个红点; 可怎么也擦不掉; 最后只好拨开它眉心的毛发仔细一看,那红点竟是贴着皮肤长的。
  馒头正坐在屋顶上给盖房师傅递瓦,看到绝儿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在地上蹲了半天,便好奇的喊了她一声,“绝儿,怎么啦!”
  赵笙舟挑着两担瓦片在房檐下准备上梯子,听到馒头的喊声,便也朝绝儿的位置看了过去。
  “你们谁来帮我看看,也不知道雪风是怎么回事,额头上长了个红斑点。”绝儿头一回养小动物,生怕养出个好歹来,雪风身上的每一根狐毛她都留着心,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提心吊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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