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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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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提心吊胆起来。
  她想不出辙,只好烦心的又用手往红点上擦了两下,红点没弄下来,雪风倒是疼得将脑袋缩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了吧?”
  自从养了雪风,她就总会莫名其妙对它讲人话,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反正就是拿它当自己的孩子看了,夜里再热,她也要抱着雪风睡,生怕它又偷偷跑了。
  “小狐狸怎么了?”赵笙舟先过来了。
  绝儿看到了救星,赶忙将雪风送到他怀里,赵笙舟刚抱住它,就笑着将它掂了两下:
  “这小家伙看着松蓬蓬的一小点儿,抱起来还挺沉。”
  绝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先别管它沉不沉,你帮我看看它眉心那里的红点是怎么回事?”
  赵笙舟顺着她指的,将雪风眉心处的红点定睛看了看,问道:“之前没有吗?”
  绝儿想了想,十分笃定的摇了摇头:“没有,应该就是这两天长出来的。”
  “这不就是个胎记嘛。”馒头随后小跑了过来,够着脑袋看了看雪风,又伸手颠了两下它的尖下巴,眉开眼笑的对它说:“小东西,我还当你怎么了呢。”
  “这不是胎记。”赵笙舟看着那红点就没挪过眼,“胎记都是天生的,绝儿说了,之前它没找,而且这个颜色……”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将话锋一转,“它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绝儿飞快的想了想,这些日子她也没给雪风乱喂过什么,生怕它吃得不好,就连蔬菜都没怎么喂过,都是喂的新鲜的肉食,“应该是没有的吧。”
  “怎么没有?”馒头抿嘴摇了摇头,“你忘记那天咱们从张先生那里回来,雪风干了什么好事?”
  经他这么一提,绝儿脑中忽然闪了个灵光,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忐忑的看着赵笙舟:
  “它被我领回来之前好像吃过一颗丹药,叫什么来着……对了!至宝丹!”
  “至宝丹!?”赵笙舟难以置信的看着怀里的雪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确定是被它吃了!?”
  “确定!张先生气得要将它抽皮剥筋呢!”馒头想起当时的场面,心有余悸,直摇头,“要不是我们跑得快,雪风说不定已经成了他的盘中餐了。”
  “那估计就是了。”赵笙舟微微一耸肩,笑道:“至宝丹不是一般的丹药,别说是它这只小狐狸,就算是修道的人吃下一颗,也能道力大增,寻常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多长几年的寿命。”
  雪风像是很努力的在听着他们讲些什么。谁在说话,它就看着谁,小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绝儿无奈的看了看它,接着问:“那狐狸吃了会怎么样?”
  赵笙舟蹙了蹙眉,对她说:“目前来看只是长出了这眉心轮,许是身体里能量太大释放出来的。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没遇到过。不过看这小家伙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惊慌了,再怎么说,它也不过只是一个牲畜。”
  他口中的“牲畜”这个词让绝儿心里有些膈应,她打心里就没将雪风当一个动物来看待过。自从养了它,她明显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份寄托,那是家人才能给的感觉,不是什么牲畜。
  三人在跑来这里嘀咕半天,盖房师傅那边的瓦都快用完了,远远瞅着他们就在喊:
  “哥几个!快要完工了,再抬几担瓦上来吧!”
  锅里的鸡和土豆块也已经炖出了糊味儿,绝儿焦头额烂手忙脚乱,只得先将雪风放在一旁,希望就像赵笙舟说的那样,不会有什么大碍。
  几个钟头之后,工头将最后一块瓦密密实实的贴在了屋顶,然后站起身来,看着自己亲手建成的这一栋小楼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手,冲正在摆放碗筷的绝儿,兴高采烈的喊道:
  “赵姑娘,完工喽!”
  “诶!”绝儿忙抬着头应了一声,用围裙将手擦了擦,急急忙忙的将早就预备好了的鞭炮拿了出来。
  这挂鞭炮是绝儿捡市面上最响的买的,不便宜,新房盖顶就要热热闹闹图个喜庆,鞭炮的声音越响越好,能驱邪祟,另外还能讨个吉利彩头,希望以后住在新居里的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你们赶紧下来吃饭,我要放炮仗了!”绝儿的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另外一只手已经事先将捂着了耳朵,只等着馒头他们下来就将鞭炮的引子给点了。
  这是她头一回放炮仗,小时候逢年过节都是师父操刀,她在一旁看着,只等着炮仗噼里啪啦炸开了花,火红的炮仗碎片漫天飞舞,她便也在一旁兴奋地跟着手舞足蹈。
  师父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的体验了。后来对鞭炮的记忆,只有每年除夕夜里和大年初一的早上别人家门口的喜庆和欢腾。
  “我来点吧,免得一回将你炸到了。”赵笙舟笑着从她手里将那根香拿了过来,绝儿看着他一瞬间有些恍惚,师父的身影似和这个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恩。”她轻轻点了点头,将雪风牢牢抱在了怀里,生怕一会儿的炮仗声将它吓跑了。
  看着那串已经一字铺开的大红炮仗,她想今年自己的这个家大概会格外的不一样吧。
  她再也不用在除夕夜里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用去逃避别人家的鞭炮声,不用去逃避万家灯火下,自己家中这份令人难过的冷清。
  赵笙舟刚拿起香,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点,身后就忽然霹雳吧啦的响了起来。
  “呸呸!”馒头站在鞭炮被点燃而不断冒起的青烟里,不停的用手抹着脸,沾了一嘴鞭炮炸开的碎末,眼睛被烟气熏得都快睁不开了,手里还拿着一根从灶里抽出来的烧了一半的木柴,上头还冒着火星子,“这鞭炮好响啊!”
  赵笙舟和绝儿愣在原地看着他,半晌没回过神,直到那串鞭炮发不出声响,地上散满了大红的鞭炮渣儿,绝儿才走到他跟前,一巴掌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你傻啊!哪有站在原地点炮仗不躲的!”
  馒头被她拍得蒙了一下:“有什么好躲的?你看我有事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有错。绝儿最不喜欢他这个态度,大大咧咧老干些危险的事而不自知,正要发作,抬头往他脸上一看,差点笑岔了气。
  也不知他脸上是被鞭炮的烟给熏的,还是拿了柴火被沾了炭灰的手往脸上抹过,总之整张脸已经成了大花脸,像是从哪个煤矿堆里爬出来的煤工。
  赵笙舟怔怔的看着馒头,整张脸略显狰狞,几乎拧成了一团,看起来比绝儿还要惊恐。虽然他一个字也没说,但是却已经不动声色的将馒头身上的每个部位都细细翻查了起来,似乎比绝儿还要紧张。
  “下次别这样了。”他后怕的看着馒头,正试图将脸上过于紧张的神色给淡去。
  馒头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绝儿奇怪的看了赵笙舟一眼,有些纳闷他怎么会这么紧张馒头,低头一看,发现他竟赤着脚。
  “你怎么没穿鞋?不嫌地上的石子硌脚?”
  赵笙舟低头看了看,笑着说:“天太热,我就懒得穿了,反正也是皮糙肉厚的,做这样的粗活费鞋。”说着他抬起右脚,拍了拍黏在脚底的碎石子。
  绝儿往他脚底板上一看,惊奇的喊了出来:“原来你们家的人真的都有啊!七星连珠模样的胎记!”


第105章 
  “噢; 听我娘说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赵笙舟笑着看了绝儿一眼。
  馒头也觉得新奇,正想要去摸摸看; 不想赵笙舟却很快将脚放了下去,“你不嫌脏啊。”
  他笑了笑,往饭桌上看了一眼:“今天的菜看起来很丰盛啊。”
  “那当然呀,新房子盖好了,得好好庆祝一下。”绝儿见盖房的师傅们也过来了; 赶紧张罗起来,“鞭炮也放了; 都别杵着了; 上桌子吃饭!”
  几位盖房师傅累得汗流浃背,一落座就先拿起酒碗仰面大喝了一口; 看着一桌子鸡鸭鱼肉,免不得客套:“这么好的菜,破费了、破费了……”
  “哪里的话; 这回还多亏了几位尽心尽力; 要不然房子哪能这么快就盖好。来,多吃点肉。”绝儿客客气气的往几位师傅的碗里夹菜; 显得世故老练; 一只手拿出里口袋里事先就准备好的红包,往工头面前一递; “这几个红包还劳烦工头大哥给几位师傅们分一分; 钱不是很多但总是我的一份心意; 图个好彩头。”
  工头看着她笑了笑,将放在面前的红包推了回去:“你是付过工钱的,这额外的钱我不能收。”
  绝儿十分不解的看着他,房子盖成给红包这规矩她是打听过的,大家都这样做,也不只是她一个,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别人就不愿意收了?更何况盖房子的这些师傅们家里也是不富裕的。
  “赵姑娘,你也别多想,换作是别人家这红包咱们肯定收,但是你不一样。”工头见绝儿拿着红包的手半天没收回去,便起身将她的手往后一推,轻轻叹了口气:“你肯定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吧。”
  绝儿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唰的就白了——工头这话什么意思?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仍帮着她盖了房子?这怎么可能!?没人不怕她赵绝儿的晦气。
  “说起来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小,估计不记得,你师父赵算命的,救过我儿子的命。”工头说着便伸手往坐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头上揉了揉,笑道:“就是这小子,现在跟着我干活。他十二岁那年贪玩跑到了深山里,回来就跟中了邪似的自言自语抽筋发疯了好几天,多亏了赵算命才治好了他。”
  说完他喝了口酒,指着另外几位工友说:“他们这几个都是自己家里的亲戚,一直跟着我干活,也都知道当年那事儿,给了我这个年长的几分薄面,这才愿意来帮忙。”
  绝儿顿时领悟过来了,什么话也没说,满眼盈着泪,给自己倒了一满碗酒,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滴不剩的全干了。
  她是不能沾酒的,平日里哪怕喝一小口都会醉。可现在只有这一碗凉酒,才能让她的火热的心冷却下来。
  她感激这桌子上的每一个人,感激自己的师父,即使他已经不在了,他过去所行的那些善举,并没有被时间所遗忘,仍在冥冥之中庇佑着她。
  馒头在桌下看着她微微颤抖着的手,一想到她独身这些年来可能遇到的种种不易,鼻子一酸,赶紧抬起胳膊将两眼一抹,倏地抓起一碗酒站了起来。
  “我也敬大家一杯!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的照顾了!”他豪气干云般将酒咽下,酒液从嘴角溢出不少,信手一擦,于眼角余光间与绝儿相视一笑。
  绝儿动情的注视他,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撑场面,酒劲因此而愈发的上涌,身体里似有着滚热的岩浆在翻江倒海,不觉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一桌子人因此而喝开了,聊开了,酒过三巡,桌子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盖房的师傅们才满足的离开。
  馒头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兴头来了就一个劲儿的胡喝,人家前脚走,他后脚就喝趴下来,许是好面子还硬撑了一会儿。
  赵笙舟倒是没怎么喝酒,这一家子人,总得有个清醒的来收拾残局。
  绝儿想起身帮他,却发现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脑子虽还有几分清醒,可就是支使不动胳膊腿,就跟半身不遂了一样。
  赵笙舟看着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也醉了,走过去搀起她的胳膊,笑着说:“看来你也不怎么能喝,下回就不要逞强了,时候还早,先回草棚里躺躺吧。”
  绝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往草棚里看了一眼,想起这些天里面也堆放得够乱的,便对赵笙舟说:“是不是可以先将东西往新房里收拾了?”
  “好,我来弄。”赵笙舟说。
  这些天她断断续续往家里买了好些东西,小到吃穿用度,大到家具摆设,从来没有哪回像这样舍得过,全买的是最好的,她想,这辈子大概也就奢侈这么一回吧。
  馒头也被赵笙舟从饭桌上背到了草棚,枕着他那本视若珍宝的书睡得不省人事,只要再给他一个晚上,他就能将书读完,就能安安心心的往下生活了。
  绝儿躺在草棚里一觉睡到了天黑,直到觉得嗓子干得厉害才费劲的爬了起来。新房里已经有了亮光,透过窗子望过去,有人影在晃动,大概是赵笙舟在收拾。
  她走出草棚,往隔壁间看了一眼,馒头仍在熟睡。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他的床边,悄悄看了一眼,人都还没凑近,就闻到了浓浓的酒精味,她笑着捂起了鼻子,正准备去帮赵笙舟收拾,陡地瞥见馒头怀里好像紧紧抱着什么。
  她奇怪的皱了皱眉头,匍在他身边凑近一细看,只隐约看见一个“明”字,是一本书。
  这个字在绝儿心中是个忌讳,见他这样宝贝的抱着,顿时不安起来,便也顾不得太多,仗着他醉得厉害,一鼓作气将书抽了出来。
  馒头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吓得她赶紧将书往身后一藏,一动不动的屏息看着他。良久未见他再有动静,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床上挪了下来。
  她忐忑的将书拿出来一看,只是看到封面上的书名脚下便趑趄晃了一下,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再看到被馒头折下的一页书角,往前那么厚的几百页都是已经看完了的,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日他与赵笙舟遮遮掩掩的不让自己知道的东西是什么。
  赵笙舟正在二楼房间里打扫,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回响。
  绝儿失魂落魄的出现在房间门外,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赵笙舟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帘还没来得及布置,玻璃木窗外夜色茫茫,各家都已经熄了灯火。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趟张先生那儿。”绝儿神情复杂的看着赵笙舟,嗫嚅起来,最后仍是没办法将心中的困惑说出来——他为什么要帮着馒头欺瞒自己?
  赵笙舟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问,只点头应了一声:“好。”
  绝儿将雪风用布包装着斜背在肩上,也一并带了去。夜路难行,有它跟着心里总觉得能踏实一点。虽然赵笙舟也陪着她,可这回,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感觉很陌生。
  赵先生的石屋四面无窗,到了夜里没有任何的光亮,四方的屋子总能难寻踪迹的淹没在黑夜里。
  绝儿只是凭着感觉觉得石屋的位置到了,连暗号也顾不上说,就远远的喊了起来。
  “这么晚了,他们会不会已经睡觉了?”赵笙舟走近屋前,沿着墙边小步走了几步,摸着又凉又厚的石壁,“里面的人要是睡着了,应该很难听到外面的声音吧。”
  绝儿忐忑的看了他一眼,赶忙贴着石壁摸索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之前对暗号时那块凹陷的石壁,正欲去敲打,就听到石屋的门被打开了——只是没想到出来的人竟然是徐恩予。
  他手里举着根蜡烛,半月不见好像清减了不少,唇上的胡须也因未有修剪而现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不免让人觉得有些颓废。
  “这么晚你们来做什么?”徐恩予好奇的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就你们俩?锅盖头呢?”
  “他……他有事没来。”绝儿顿了顿,问道:“你怎么在张先生这儿?医馆那边不需要人照应吗?”
  徐恩予沉沉叹了口气:“我师父病了,卧床不起,金吉银吉又太小,只有我来照顾了。”
  “病了!?”绝儿震惊不已,张先生在她心里就像个铁人似的,哪回见他不是精神抖擞腰板挺得笔直,再说他还有那么多上等的丹药,谁倒下也轮不到他啊。
  “是心病。”徐恩予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了屋里,“别站在门口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他领着绝儿他们直接去了地下室,雪风在小布袋里已经饱饱睡了一觉,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便探出脑袋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徐恩予刚走到张先生卧房外,听到奇怪的声音,便回身往绝儿的布袋里一瞅,脸色忽的就变了,“嗳!你怎么将它也带来了!要不是上回它将……”
  “这么晚,谁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都没来得及将雪风留在外面,卧房里就传来了张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倒真像个得了重病的人。
  雪风像是故意一样,听到张先生的声音,就从布包里跳了出去,一眨眼的工夫就溜进了房里。
  “啊!是你这个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张先生半边身子悬在床外,未有片刻迟疑,拿起地上的鞋子就往雪风的位置扔了过去,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骂起雪风来中气十足。
  绝儿看着徐恩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陡然就想起了雪风跟张先生结下的梁子,忙冲进了房里。
  “雪风!给我过来!”
  雪风被她一凶,立马就怏怏的垂起了脑袋,跟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慢吞吞的走到了她的脚边。
  绝儿一把将它抱起来,赶忙往布袋里一兜,连连向张先生赔不是:
  “张先生,上回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你看它只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动物,事情也过了这么久了,上次那丹药也……也早就化作粪土了……您就不要讲它抽皮剥筋了吧……”
  张先生气得浑身哆嗦,可绝儿的话他又找不到错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撒火,眼看着就快憋出了内伤,一张脸越涨越红。
  徐恩予见势不妙,大步走到床边,又是给张先生拍背顺气,又是将床头的药碗拿起来往他嘴边送,“师父……消消火,先喝口药……”
  张先生瞪着眼珠子,抬着颤抖的手指着布袋里露出眼睛缝悄悄看着他的雪风,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刚想破口大骂,徐恩予就眼疾手快的将碗口塞到他的嘴里。
  张先生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发出了一串“咕哩咕噜”的声音,腮帮子眼看着就越鼓越大,转而将震惊气愤的目光投到了徐恩予身上。
  “对对……就这样多喝几口……药到病除……”徐恩予装傻似的不搭理他,一只眼睛努力的朝绝儿挤了挤,示意让她先带着雪风出去。
  绝儿悄悄点了点头,赶紧拉着不明就里的赵笙舟往外走。哎,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
  “给我站住!”张先生终于忍无可忍了,将徐恩予的胳膊往外用力一打,他手里的药碗也应声落到地上滚了几圈,“臭小子!你想谋杀恩师,拿这药噎死我啊!”
  徐恩予被他吼得浑身一抖,赶紧远离这个□□桶,悻悻地蹲到地上将碗给捡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你不能再动气了……”
  张先生深深倒提了一大口气,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正在往嗓子眼蹿,只见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一大口血就从他嘴里喷涌了出来。
  绝儿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怔怔的定在原地,吓得连步子都迈不出一步。
  徐恩予回过身往张先生吐在地上的血上一看,竟露出笑容,长长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这口闷血总算是给吐出来了。”
  张先生愤愤的揉了揉胸口,经徐恩予那么一提,好像是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长长舒了口气之后语调放缓下来,叫住了绝儿:“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第106章 
  绝儿闻言; 如梦初醒般定了定神,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雪风冒出的脑袋顶儿往布袋里一按,将袋口紧紧捏住; 不让它冒头,免得又坏事。
  “张先生,我……”绝儿为难的看着张先生,想起上回对他好意的拒绝,当下便有些开不来口。
  赵笙舟看了他一眼; 上前一步,对张先生说:“她是为了朱慈烺的事来的。”
  绝儿吃惊的看着他; 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猜到的?
  “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会让你这么晚来这里的原因。”赵笙舟看着她笑了笑; “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猜不出来,你还是自己跟张先生说吧。”
  绝儿看着他脸上无懈可击的笑意; 不但没有觉得踏实贴心; 反而觉得没拧U飧瞿腥说男乃荚侗人硐殖隼吹囊呱钅獾枚啵踔量梢杂每植览葱稳荨>嚼丛娇床煌杆恕�
  “锅盖头?”张先生聚拢目光; 紧紧盯着绝儿思索了片刻; 忽然冷冷一笑,“丫头; 你回心转意; 想替他将体内的金针取出来了?”
  绝儿没有立刻答复; 只是攥着布袋的手又使了使劲,像是在挣扎矛盾着,直到张先生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躺回到床上,她才缓缓的开了口。
  “是的,张先生,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张先生撑在床边,斜着半边身子看了她一眼,别的也没多问,只摸了摸下巴,淡淡的对她说:“想取针,关键还得看你。”
  “我?”绝儿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不明白张先生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指的是得经过她的同意吗?但好像不是这么个理。
  张先生没言语,只是冲徐恩予抬了一下头。
  “是护心玉,想安全的将金针取出来需要它的帮助,古籍里记载,那块玉能护心脉,让人在濒死状态持续很长时间而不至于丧命,这正好有利于取针。”
  徐恩予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他心里也有些犯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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