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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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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有我在,我带你进去。”馒头快刀斩乱麻,做了一回及时雨,走到绝儿身旁轻轻将门推得半开,然后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将她僵硬着的两条腿抱离了地面,侧着身从半开的门缝中进到了房里。
他正准备用肩头将门轻轻合上,门外就伸过一只手将门板给拦在了原地。馒头惊魂不定的往门边一看,见来人是徐恩予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也来了?”他铁青着脸看了看徐恩予又看了看赵笙舟,掐着嗓门问。
徐恩予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只是谨慎又迅速的带着赵笙舟一起进到了门内,然后将房门关严实这才回答,“看看病人。”
绝儿顺着他的话一想,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你医术这么好,正好看看我爷爷……梁老爷的病还能不能治。”
徐恩予默默点了点头,突然后知后觉的看着他俩问:“你们这姿势,干嘛呢?洞房的瘾还没过足”
他的话将馒头和绝儿臊得脸跟熟透的樱桃一样红,还好四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绝儿赶紧从馒头身上跳了下来。她两脚落地时的力度没掌握好,重重“砰”了两声,在场的四人均被吓得不轻,不约而同往床上看了过去。梁老爷仍静静的躺着,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屋外也什么动静。
“真可怜,看样子是全身都瘫了。”徐恩予静静的走到了床边,以眼前看到的梁老爷的情形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他没有绝儿那些心障与顾忌,十分坦然淡定的向床上的老人靠近。先是以指腹在他四肢的肌肉上轻轻按压了两下,通过判断他肌肉的僵化与萎缩程度来推测他瘫在床上的时间有多久,看样子应该也有三五载了。
通常像梁老爷这样长期瘫痪在床上的老人,因为便溺无法自理,房间里的气味会很难闻,可能是梁家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梁老爷床脚的地上放着一只青玉托盘,盘子上方冒着一点红光,一卷檀香正在缓慢燃烧着,十分完美的掩盖掉了这股气味。
绝儿是最后一个走到床边的,她神情复杂的盯着床上的这个人。他安详平静的躺着,脸上已经完全看不见当年的神采,岁月和重病消磨掉了他所有的戾气与锋芒,只在他的眼角末梢和脸颊边上留下了一道道永远也无法抚平的皱纹。这样看起来,他倒与绝儿平日里见到过的其他老人没什么两样,不再威严,不再冷酷,更不会将她拒之千里,视若眼中钉,肉中刺,避之都唯恐不及。
徐恩予握起他的手腕,循例先替他把了把脉。他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指腹下脉搏的跳动,期望从中能有所发现。其他人伫立在旁边静静看着,与其说是在等徐恩予,不如说是在等绝儿。
“怎么样?”过了许久绝儿才开腔,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忐忑不安——是为了得到梁家的传家宝好像并不全是这样。即使她不愿意承认,在她内心的某个角落,可能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老人能醒过来,好好看上她一眼。
“不对。”徐恩予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好像有什么重大发现,连忙掀开梁老爷身上的被子,将他的上衣解开看了看他的胸口。他将身子前倾压低,借着光仔细一看,脸色大变,赶紧将绝儿叫到了床边,“你来看看。”
绝儿连忙探身往梁老爷身上看了看,好像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不解的问他:“看什么?”
徐恩予轻轻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好取出了一盒火柴,点燃之后用手掌挡着光往梁老爷胸口晃了两下,“看到了吗?”
有了明亮的光线,绝儿这才清楚的看见他指的是什么——梁老爷的胸口上不均匀的分布着许多乌青的斑点,斑点不是很显眼,最大的不过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小一点的只有芝麻粒的大小,有些像墨迹。
绝儿努力想了想,不确定的问:“这些不是老人斑吗?”
“老人斑不这样长。这是毒斑”徐恩予赶紧吹灭了火柴,生怕被其他房里的人发现,“这是慢性中毒才会有的症状。刚才我替他把脉,诊出的也是这么个结果,他中了毒。至于中风的脉象,远不该是全身瘫痪这么严重,顶多也就是半身不遂,即使说不了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外界的声响没有任何反应。”
“中毒?”绝儿惊讶的看着他,不假思索的问:“能解吗?
“得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才行。”徐恩予忧愁的看着面前的病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梁老爷身上的病症如此明显,难道来上门给他诊治的大夫就没有一个发现?以这些毒斑的数量和深浅来看,中毒日子应该有些久了,而且肯定是某种□□,所以到现在梁老爷才能还有这么一口气续着。
他下意识的掏出了常备在了内兜里的针灸包,赵笙舟一看,立刻按住他准备施针的手,“你准备干什么!?”
“给他针灸。”徐恩予打开了他的手,“虽然这位老爷身体里的毒一时无法解,但中风还是可以继续治疗的。”
“你怕是没搞清楚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什么状况吧。”赵笙舟强行将他手里的针灸包给夺了过来,瞥了绝儿一眼,“该看的既然已经看了,我们必须得回去了,迟则生变。”
“对,这回我同意赵笙舟说的。”馒头紧张的咽了口吐沫,不知发现了什么,两眼一直盯着窗外,将声音压到极低:“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刚才窗户外面好像有个影子闪过去了。”他顿了顿,紧张的补充道,“不是很高,弓着背,长头发,好像是个女人……”
第119章
赵笙舟闻言一惊; 什么话也没说,冲其他人压了压手示意让他们不要吭声,自己则将侧着身子缓慢地朝着门边走了过去。
绝儿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一端露在外面,闪着锋利的银光。她陡然想起起火那夜他用来将木箱救出火海的峨眉刺,一个恐怖的念头快速从心头掠过,来不及细想就冲到了他的背后,扼住了他握着武器的手腕。
赵笙舟吃惊的回过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没发生任何的对话; 只是四目相对着,通过对方的眼神揣测着意图。僵持一阵之后; 赵笙舟妥协的笑了笑; 掰开绝儿的手腕将峨眉刺收进了袖中,“这样你放心了吧; 我不会随便伤人的。”
绝儿后怕的看着他,谨慎并且迅速的将他刚才说的话回味了一番。刚才他只是说他不会“随便伤人”,这便意味着如果在迫不得已的时候; 他肯定会手下不留情。
绝儿忽然觉得从脊背后窜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一瞬间只觉得赵笙舟陌生又可怕,就好像是一个有着两幅面孔的双面人; 阳光下温柔体贴的他; 和此时面对危急状况无情狠决的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也分不清了。
赵笙舟确定绝儿冷静了下来; 才轻轻打开房门; 探出半边身子往门前走廊的左右两侧都看了看。
他没有看到馒头所说的那个身影,只是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看到一抹飘荡着的衣摆迅速消失在了墙后。
“我想我们必须现在就离开了。”赵笙舟收回身子,关上房门,一脸严峻的看着房里的其他人,“或许刚才馒头没看错,外面确实有人来过。”
“所以那人没发现我们在这里?”绝儿想了想,又觉得说不过去,这间房里虽然没有光亮,可夜里这么静,仅仅隔着一扇门,他们刚才讨论的声音就算不明显也应该会被察觉到才对。
“你们先回去。”徐恩予执拗的从赵笙舟那里拿回了自己的针灸包,“我施完针灸就离开,最多半个钟头。”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的风险,可这是他的老毛病,遇到这样的病人就想上手一试,赵笙舟自不用说,肯定不赞同他这样一意孤行。但是他知道,这间房里不是只有自己想治好梁老爷。
“绝儿,你亲爷爷身上发生这么奇怪的事,难道你不想治好他弄清是怎么回事吗?”
“亲爷爷”这三个字的分量很重,即是那是绝儿心头的刺,却也是无法逃避和矢口否认的事实。
“馒头,你和赵笙舟先回去。我在这里帮徐大夫放风。”绝儿神情坚定的注视着馒头。别的人她要求不了,最起码他希望馒头能明白自己的心情和立场。
馒头没有让她失望。洞房那夜,他们所紧密交融的并不只有身体,心也是。默默的成全对方,这是两人才有的默契。
“好。”馒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自己的手往将绝儿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便让赵笙舟与自己一起离开了房间。
张先生一直在南厢的院子门口焦急的踱着步,不断往院外打望,直到看到馒头和赵笙舟的身影从黑暗中露了出来,才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回来了?”他奇怪的看了看两人的身后,绝儿和赵笙舟确实没在。
“你问他吧。”赵笙舟看向心事重重的馒头,“难道你就不怕他们被人发现了?”
“怕。”馒头毫不犹豫的说,“但是我不会让绝儿出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卷铺盖走人。”
赵笙舟先是一愣,尔后像是被他说服了一样,淡淡的笑了笑,独自朝着自己的房内走了过去。
“我说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打哑谜?想急死我是不是?”张先生急得额头上的川字纹都挤了出来。
馒头无奈的耸了耸肩,将前因后果和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张先生。本以为他会因为他们的胡来而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却异常镇定的搓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这么说梁家表面上看起来太平,实测暗流涌动啊。”张先生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的说。
“什么意思?”馒头不解的看着他。
张先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目光深沉的往院子外看了一眼:“看几日再说吧,这个梁显扬应该有古怪。”
他背着手往厢房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馒头说:“你一时半会大概也放不下心,就在院子里等着吧,他们回来了就跟我支应一声。”
张先生年岁大了,就算身子骨还硬朗,精力仍是比不上年轻人,也从未这么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这会眼皮子已经在打架,实在熬不住了。他知道馒头表面看起来还算淡定,可心里肯定对绝儿他们不放心,想来也是坐不住的,就让他盯着好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绝儿和赵笙舟才有惊无险的安全返回,馒头也总算结束了提心吊胆。方才他虽然嘴巴上逞强,对赵笙舟说的那般信誓旦旦,但绝儿他们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他们这一趟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倒还真有些不甘心。
“病治好了?”他迫切的看着徐恩予。
徐恩予摇了摇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张先生不在,便径直去了他房里想报个平安,“问你媳妇吧。”
“今天晚上才只是一个疗程。”绝儿无精打采的垂着头,“徐大夫说最起码还要针灸上几天才能见效。”
“还要几天!?”馒头觉得简直就是在开玩笑,“难不成你们准备每天夜里都去给那老头子扎针?”
绝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矛盾与纠结的神色。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得说些什么来安抚馒头,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馒头将眉头一皱,绝儿还以为他要因此而发牢骚,没想到他只是轻轻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故作轻松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拉着她往房里走,“哎呀,困死我啦,咱们还是先睡觉吧!反正针在徐大夫手里,他想扎谁身上我们又管不着。”
绝儿微微一愣,心里很快便浮泛起一股暖流,让她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她轻轻推开馒头,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各睡各的。”
“啊!?”馒头郁闷的撇起了嘴,嘀咕起来,“咱们都成亲了,为什么还要分开睡……”
“你忘记自己是怎么跟梁显扬说的?咱们还没成亲!乖,老老实实自己睡,免得被他们撞破了。”她将雪风抱起来送到他面前,讨好似的问:“要不然让它陪你睡?”
“我不要,我要自个儿的媳妇陪着睡。”馒头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在原地杵着不愿意回屋。
绝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趁着馒头埋着头生闷气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贴到他的身前,往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迅速的背过身,羞答答的说:“你再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
馒头受宠若惊的看着她,脸上唰的就红了一大片,赶紧捂着被她亲过的地方,飞快的冲到了房门口,“啪”的合上了房门,然后喘着大气躲在门后,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喊道:“每天你都得这么香一口才行哦!”
隔壁的张先生房里十分合时宜的传来了一声咳嗽。
绝儿咬着嘴唇尴尬的一跺脚,心里一边骂这个缺心眼嗓门大,一边甜甜的抿嘴笑了起来。
赵笙舟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直到听到关门声再次响起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对站在门边的阿九点了点头,阿九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宁静的院子上方骤然响起一阵鸟翅的扑腾声,几个钟头之后,太阳便从东方冉冉升了起来。
第120章
“各位请到前院去吃早饭。”
一大早; 梁家的下人就分别叩响了绝儿他们住着的几间房的房门,然后在门外轻声提醒了一句,听到屋里人的回应; 便站到了南厢的院子门外静静等候。
绝儿他们稍事洗漱之后便被下人领着去到了前院的饭厅。本以为天才刚亮,像梁家这种大富大贵之家应该不会起这么早,可没想到他们却是最后到的。
放在饭厅正中的玉面圆木桌上以梁显扬为首的梁家人已经都落座,就连那个看起来不怎么讲规矩体面的二叔也已经老老实实的坐着了。两名下人伺立在桌后,偶尔上前负责将早饭摆上桌; 或是满足他们雇主的其他要求。
二叔看着绝儿他们来了,便吸了两下鼻子; 也没拿正眼去瞧梁显扬; 不耐烦的说:“人既然来了,可以动筷子了吧。早点吃完我还要回屋睡个回笼觉呢!”说着他便拿起筷子习惯性的敲了敲面前的碗口; 然后将放在桌子正中的大瓷碗里的臊子面指了指,对身后的下人说:“先给我盛一碗。”
坐在他身旁的女人虽然面容憔悴,看起来有些未老先衰的感觉; 可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 应该就是二叔的夫人。她在桌底下悄悄往二叔小腿肚子上踢了一下,然后对他递了个眼神; 往梁显扬身上瞄了一眼。
下人正要上前替二叔盛面; 没想到却被他拿筷子狠狠往手背上抽了一下,改口说:“去去去; 懂不懂规矩; 客人还没上桌呢!”
年轻的下人缩回了手; 委屈无辜的按着被筷子抽红的手背,与二叔二婶一起,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表态的梁显扬。
梁显扬沉默了一阵,直到见绝儿他们都上了桌,这才开口笑道:“都是自家人,饿了就先吃吧。”
虽然他吩咐下去了,可是他没动筷子,其他人都没动。这里头当然也包括要尊重宾主的绝儿他们。
赵显扬并没有继续客套,而是不动声色的将桌上的人都清点了一下,然后将手搭在桌沿,若无其事的抚摸起了手下光滑透亮的玉桌面,垂眸等待了起来。似乎还有人没到。
张先生看了看桌上的人,像梁显扬和二叔这个年纪,应该都已经生儿育女了才对,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过年轻的小辈,而梁老爷的配偶早在许多年前就过世了,可现在梁显扬的身边还空一张椅子,出于好奇,他便开口问了一句:“梁先生可是在等府上的少爷小姐?”
梁显扬抬头笑了笑:“我的闺女和二叔家的一双孩子在外面念书呢,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
“哦。”张先生点了点头,觉得纳闷,那还要等什么人?他悄悄看向绝儿,发现她脸上的神情同样疑惑。
过了一会儿,一阵咳嗽声从院外传来,一名下人搀扶着一位步伐蹒跚的老妇人走了过来。
“婆婆——”梁婉儿看到老妇人立刻起身离座,走到她身边将她小心搀扶着送到了梁显扬身旁的位置上。
“吃吧。”梁显扬这才动了筷子,亲自替坐在他身旁的老妇人盛了一大碗面,然后又将一个白水蛋剥壳掰成两半放在了碗里。他没有对老妇人说话,只是摊开一只手掌,然后将另外一只手放在那只手掌上比划了两下,示意吃饭。
老妇人“咿咿吖吖”的点了点头,然后才不太顺畅的拿起筷子夹起了面条。
“让各位见笑了,这位是我的老母亲,又聋又哑。你们别介意,赶紧吃饭。”梁显扬客气的招呼道。
绝儿和馒头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禁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想的大概是同一件事——真正的梁家人好像在这个饭桌上没有任何一丝的地位。
赵笙舟看着老妇人的目光却复杂得多,从她的身形来看,与昨晚在梁老爷窗外出现的身影极其相似,而且她又聋又哑,没发现他们在房里也算是顺理成章。可有一点他想不通,那个时候她为什么会在外面徘徊逗留?
用完早饭之后,梁家除了二叔之外的所有人便都各自忙碌了起来。干玉活儿的学徒和帮工有他们的饭厅,他们早一步吃完饭,在下人们收拾绝儿他们的饭桌的时候,水凳就已经转动着带起了一阵阵磨玉声。
梁显扬给绝儿他们介绍了镇平的特色景点,告诉他们如果觉得在家待得无聊可以出去逛逛,之后便开始在各个响着水凳坨子的房里巡视检查了起来,同时还要接洽和应酬上门的客商,看起来十分忙碌。
二叔的房里烟雾缭绕,时不时会传出几声斥吼,他在吃完早饭又睡了个回笼觉之后,就开始了日常的吞云吐雾。倒是梁婉儿,看起来十分醉心于厨事,在家里的下人开始准备午饭的时候,便进厨房亲自打点了起来。
绝儿他们自然没有心情去外面游览赏光,大多数时间便是待在南厢,梁婉儿伺候周到,不断往他们院里送点心茶水。他们表面上是在品茶聊天,实际是在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去他们的厨房里看看。”徐恩予喝了半晌的茶,直到闻到厨房里灶火和中药熬煮的味道,这才终于坐不住了。如果想解梁老爷身上的毒,就必须得先知道他中的什么毒,想要顺藤摸瓜的话,第一步当然是在负责日常饮食的厨房里去打探一下。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看向绝儿:“绝儿,我想需要你去外面跑一趟。”
绝儿疑惑的看着他:“做什么?”
“买药。”徐恩予的目光深沉了起来,“既然梁老爷中毒了这么久都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我很怀疑他的中风之症是否也对症下药了。”
绝儿蹙眉一忖,觉得徐恩予刚才顾虑的那些确实有待考证,同时也愈发对梁显扬这个人疑惑了起来。
以目前她所看到的,梁家上下各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微妙。甚至是家里的下人都未免太过沉默寡言了一些,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家庭氛围,但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家的森严的地位差异。
各人之间好似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等级关系,就连本该是除梁老爷之外地位最高的二叔也是,未免对梁显扬太过畏惧。虽然大多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是怨怼,可实际还是对梁显扬言听计从,就仿佛是被他捏着什么把柄一样。
“行,你要买什么药,拟个药单给我。” 绝儿说,“馒头,你和我一起去。”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三人盘算安排的赵笙舟和张先生板心照不宣的看了对方一眼,张先生摸了摸下巴,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咳嗽了一声。
赵笙舟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对绝儿他们说:“你们这么热衷于那位卧床不醒的梁老爷,是不是忘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张先生在一旁替赵笙舟打起了边鼓,沉稳的说:“绝儿,你担心自己亲人的病情固然无可厚非,但是你别忘了,你远道而来并不是为了认祖归宗,更何况——”他无奈而又遗憾的叹了口气,“别说今天的梁家几乎已经被易了主,就算是梁老爷仍在主事,我想他待你肯定也不会像你待他这般……
张先生尽量用最隐晦温和的语言,道出了绝儿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去面对的残忍现实。可这并不足以改变绝儿重情重义的天性。
“张先生,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不会将馒头的事抛诸脑后。”绝儿坚定的看着他,“可即便梁家不愿意接纳认可我,却也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骨血关系,哪怕今天我遇到的不是梁老爷,而是某个素不相识的人,也不能袖手旁观视若无睹吧?”
“张先生,你别逼她。”馒头恳切的注视着张先生,同时也看了赵笙舟一眼,“再怎么样,现在躺在床上的都不是我,我相信绝儿肯定有她的打算。”
张先生无奈的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拍着大腿感慨了起来:“既然你们心里有数,那这回我就不替你们操心了,安心当你们的马前卒。”
说着他站起来身,继续说道:“一会儿就按你们想的办,我去梁显扬那里探探口风。”
“怎么探?”赵笙舟纳闷的看着他。
“我总有我的法子。”张先生老道的笑了笑,垂眼看向石凳上的赵笙舟,问道:“他们都有事情可忙了,那你准备干些什么?”
赵笙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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