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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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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先生忧愁的看了她一眼:“远确实是远,不过这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那边现在可不太容易通过啊; 有日本兵驻扎。”
  徐恩予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爱国青年的热血莫名的沸腾了起来:“咱们中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行走,什么时候轮得上那些鬼子说话。”
  张先生瞪了他一眼:“读书读傻了就是你这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你说得这么个理; 人家不让你过; 你就是过不去。”
  “那屋檐本来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徐恩予吼的脸红脖子粗; 不依不饶起来; 恨不得连拳头也抡起来,跟街上拉着横幅□□喊口号的学生几乎一个模样,熬夜所积攒下来的疲态一扫无遗。
  张先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懒得跟他这种一根筋争高下; 理想和愿景再怎么美好; 事实却始终是事实。
  但绝儿并不在乎这些,她没有徐恩予偏执的爱国情怀,也没有张先生对国内形势的那般忌惮,她满心打算的只是对女人而言最卑微渺小的期盼——去到自己的男人身边,或者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来,哪怕前方千难万险。
  她不是不知者不畏,只是她没其他的路可选。从一而终,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那个人,他答应过她的。
  “张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启程?”她低下了头,平静的收起了被徐恩予圈出的那一截地图,“大兴安岭是吗一会儿我就去外面找人打听打听怎么去那边。”
  “丫头,这事不能急,咱们还得好好再……”张先生放下了放大镜,正要上前劝告让绝儿从长计议,却突然看到她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红。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忽然改口说:“那就明天吧。”
  虽然绝儿拜了张先生为师,可一直以来,她仍没有称他为师父。并不是因为她不尊重这份关系,而是她仍打心底觉得师父好像还没有离开,这个对她有着特别意义的称呼,短时间里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当着另外一个人的面喊出来。
  好在张先生不拘小节,也不计较名义上的这些东西,如果绝儿口中他听惯了的“张先生”换成了师父,他倒还有些不习惯。只是赵算命魂飞魄散前叮嘱给他的那些话,让他这段时间每每面对绝儿的时候,不由的多生出了几分责任和怜爱。
  晚上绝儿在屋里收拾行囊,无意间看到了一直被收在箱子里的照相馆的票据,这才记起早前她和馒头在照相馆拍的那些照片还没取。
  要去的大兴安岭在遥远的东北,绝儿不知道自己这一趟会去多久,更加不知道去了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如果不是手上这张票据真实的触感,这一切回想起来多像一场梦。
  那个人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擅自闯进了她的生活,给了她那么多从未体味过的感觉滋味之后,又那么狠心决绝的抽身离开。
  绝儿曾经有多么爱他,现在就有多么的恨他。
  馒头也好,朱慈烺也好,这两个月她再也没有提过他的名字,除了非提不可的时候,她也只是用“那个人”来代替。
  镇上的石板路好像有很久没在夜里走过了,绝儿手里紧紧攥着照相馆的票据,独自走在这条路上,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曾经陪自己走过这段路的那个人。
  街上的一景一物明明映照在眼中的时候还是那样的熟悉,可绝儿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第一次踏进这里,每一下的跳动都夹杂着彷徨和陌生的细碎情绪,难道那个人是否陪在自己的身边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她也不确定照相馆有没有打烊,远远看到漏在照相馆门前的光影正在一点点的缩小,就赶紧小跑了过去。
  “老板,麻烦先别关门。”绝儿按着胸口,气喘吁吁的向正在拉门板的年轻小老板递上了手里的票据,“我想取照片。”
  老板将她手里的票据看了一眼,扭头往店里喊了一声:“有客人取照片,先别拉灯!”
  照相馆还是老样子,只是柜台边上的橱窗里多了许多绝儿上回来没看到的照片,她无意中扫了一眼,发现那些照片里竟然还混着一张隆老爷家的全家福。她浅浅的笑了笑,看起来照相馆的生意很好,隆家的生活也重新走上了正轨,也不知道隆老爷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差点成了他儿媳妇的小神婆。
  “诶,奇怪了。”老板看着手里的票据蹙起了眉头,另一只手搭在半开的抽屉门上,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怎么了?”绝儿看向老板,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老板尴尬的看了她一眼,将票据放在柜面上,不好意思的说:“好像少了一张照片,麻烦您等等,我再找找看。”
  正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伙计拿起柜面上的票据看了看,不知想到什么,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在一旁小声说道:“老板,你不记得了?前段日子不是有人以这位客人的名字取走了一张吗?”他用手指点了点票据上的署名,“就是叫赵绝儿,没错的。”
  老板停下了翻找的动作,怔怔的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印象,“哪一次?当时我在?”
  “不就是前两个月,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明明没票据还非要取照片,差点将咱们的店给砸了,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伙计走到老板身前,取出了票据上注明的另外几张照片,拿起其中一张绝儿和霜霜的合照,放在绝儿面前比了比,说道:“没错了,就是这位小姐,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拿走的就是他跟这位小姐的合照。”
  “啊!是他!”老板猛然记了起来,无奈的一咂嘴,一脸抱歉的对绝儿说:“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您要取的照片少了一张,真不是我们没有将照片好,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太横了,还带了打手……而且那张照片上的人也确实是他,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
  老板诚惶诚恐的看着绝儿,本以为她丢了照片会大发雷霆,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谁知绝儿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嗤嗤的笑了起来,可那笑容明明都还没消失,从她的眼眶里又毫无征兆的落下了一串串断了线的泪珠。
  老板和伙计都慌了,他们从来都没见过谁像绝儿这样笑着哭,哭着笑,在他们看来,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急之下老板只得连连赔不是:“小姐,大晚上您这样怪吓人,要不然我们退您一张照片的钱?”
  绝儿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随性的用手背将脸上的泪一抹,笑着对老板说:“不用了,你把其他的照片给我就可以了。”
  回去的路上,绝儿觉得自己的心又鲜活了起来,未知的迷茫道路上好像突然出现几盏让人安心的指路明灯——她终于确定了,确定了那个人根本就放不下她,也放不下过去。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张先生察觉到绝儿眼底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黯淡了,好像有什么生机勃勃的东西在她的眼里生了根。
  徐恩予将两人送去了火车站,临上车之前仍不太放心的问张先生:“确定不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吗?”
  张先生肯定的摇了摇头:“金吉和银吉的莲藕身还需要人照料,再说你也不会道术,去了也帮不上忙。”
  徐恩予不太死心的说:“可我懂医啊,你们要是到了那边身体不适应,或者是受个伤什么的,我还能派上用场……”
  张先生笑了笑:“上回那些人的本事你也看到了,小伤我们自己能对付,重伤你也应付不来,再说要是我和绝儿都得指着你医治,你觉得他们能给你医治的时间和机会,能给我们活路?”说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了起来:“做什么事,都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行,万一我和绝儿……”
  “不会的,张先生。”绝儿打断了他,笃定的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张先生微微一怔,笑道:“看来你这段日子学得的本事多了,都能这么自信的为我来保驾护航了。”
  绝儿笑而不语,她不是对自己有信心,只是对那个人还抱着很深的期待。
  徐恩予不想听到张先生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说,连忙结束了这个话题,催促着两人上车。
  车站的工人将火车上的煤和水加足之后,伴随着几声短暂的汽笛声和一阵轰隆轰隆的发动声,冒着白烟的车头就缓缓消失在了徐恩予的视野里。
  他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刚走到院子门口,脚都还没踏进去,从墙边的阴影里就突然冒出两个人影将他的胳膊给架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家,你们想干嘛?快松手!”徐恩予不知所措的看着身边这两个身着便服的统计局调查员,十分用力的想挣脱他们的束缚。
  “徐恩予,是我。”沈卫勋的声音从两名便衣的身后幽幽地传进了徐恩予的耳中,冷峻的面庞上仿佛覆着一层白霜。


第141章 
  绝儿和张先生坐了大半天的火车到达了中央门; 跟着坐轮船渡江抵达浦口; 之后再次坐上火车; 经过四天三夜才到哈尔滨。出了火车站,绝儿才真正明白张先生在家时所担忧的那些意味着什么。
  已经临近傍晚时分; 绝儿本以为出了检票口; 拥挤的人潮就会散开了; 没想到刚踏出车站的大厅; 眼前就又排着两条黑压压的长龙。
  入秋时分,从南方到北方的温度变化是十分明显的,现在又正逢日落; 气温骤降; 绝儿身上就只穿着薄薄的单衣; 忍不住抱起胳膊打了个颤。
  “一个个过,别挤!都把证件老老实实拿在手上,谁要敢冲卡,可别怪皇军的子弹不长眼!”穿着一身黑褂、梳着中分油头的男人站在进城的关卡前耀武扬威的喊着; 在他身后是两排手拿步丨枪的日本兵; 关卡两侧还驾着四挺机丨关丨枪。
  他时不时转过头; 像哈巴狗一样向腰间挂着长刀的日本军官点头哈腰; 待他再转过身来向出站的百姓传达信息的时候,却又是一副嚣张得意全然不同的面孔。
  绝儿和张先生站在人群的后方,奇怪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同胞从各自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张白纸; 只瞥见白纸上方正中印着三个红色的大字——良丨民丨证。
  她忍不住问张先生:“张先生; 他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这队伍排着是干嘛的?”
  张先生将眉头一压; 赶紧将她从人群里拉了出去:“到了这边,说话就要谨慎点了,东北这边已经被日本人占了,没有那个证,就进不了城,弄不好还会被抓起来。”
  “为什么要定这种规矩?日本兵就能随便抓人?”绝儿实在难以理解,她远远望向在关卡前指挥的中分头,又问:“那个人是当官的?好像跟那些日本兵很熟。”
  “当官的?”张先生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汉奸。”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前面逐渐缩短的队伍,心中飞快的思索着通过哨卡的办法,而就在他和绝儿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两人脸上踌躇惊慌的神色很快就被人群边上的一个男人放在了心上。
  就在这时,绝儿突然感觉有什么人拍了拍后背。她转过头一看,一个穿着薄棉衣的瘌痢头正在给她递眼色,插着手的宽大袖筒里的露出一截纸样。
  他警惕的缩着脖子,时不时往关卡边的那堆日本兵的位置瞄一眼,嘴唇在动,视线却没有停驻在绝儿身。
  “这个你们要吗?”他又晃了晃露在袖筒边缘的两张良丨民丨证。
  绝儿看着他,拿不定主意,赶紧拉了拉张先生的胳膊,冲他朝瘌痢头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先生将眉头一锁,跟绝儿换了个身位,只是稍稍瞥了一眼瘌痢头和他手里的东西,便用手掩着嘴,压低声音对他说:“能管用?”
  瘌痢头歪着嘴巴无声的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抬起胳膊肘指了指队伍前方的一个中年男人:“要是信不过可以去问那家伙,他就是靠着我卖给他的这个进出关卡的,好几回了。”
  瘌痢头一说完就吹了声哨子,被他指过的那个男人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碰上他的视线,但很快就心虚的将头转了回去。
  张先生见状便有些信了,更何况他和绝儿根本没有别的可以拿得出的法子来应付这群日本兵。
  “多少钱一张?”他问。
  瘌痢头摸了摸鼻子,靠近他们比了个“十”的手势:“十块一张。”
  “倒不是很贵。”张先生低头想了想,最后还是将二十块的给了他,“两张我都要了。”
  瘌痢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倒着身子贴在张先生身前,将拿着证的手从另外一侧的腋窝下送到了张先生面前,直到从眼角余光看到张先生将钱放进了他衣服口袋里,才松手将那两张证给了他。
  张先生一拿到东西,绝儿就凑过去看了看,而这个时候,那个瘌痢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队伍,悄悄退到了不远处的一处人堆里,看起来跟他是一伙的,继续往长龙中打望。
  “拿好。”张先生将其中一张良丨民丨证递给了绝儿,“一会过卡的时候自然点,不要紧张,免得露了马脚。”
  绝儿紧张的点了点头,跟着队伍又往前移动了几步,就在这时,从前面关卡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放开我!”是瘌痢头刚刚说过的那位光顾过他的“客人”,此时已经被两名日本兵反扣着胳膊无法动弹了,站在他面前的汉丨奸手里拿着他刚才递出去的良丨民丨证,歪着脑袋不断审视着他,“你出城干什么去了?”
  “探亲。”男人涨红着脸说。
  “探亲?”汉丨奸看了看他的周身,“就你一个人?什么东西都没带?”
  男人咬着牙没吭声,两条胳膊都快被日本兵给掰折了,疼得脑门上直冒冷汗,哪里有心力再去应付他的刁难。
  也不知道汉奸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走到他面前搜起身来。男人脸色大变,立刻剧烈的扭动起身体来反抗,“你想干嘛!”
  汉奸没理他,过了没多久,手下好像摸到了什么,立刻向两个日本兵说了几句日文,其中一名二话不说就将男人的厚棉衣给扒了。
  “我就说嘛,这天气还不至于穿这么厚啊。”汉奸抖了抖手上的棉衣,衣服里发出了“咚咚”的微响,他立刻扯开棉布一看,是用胶带缠着的几十瓶西药。
  他面露喜色,第一时间拿着这些药走到了关卡后,向日本军官邀功:“皇军快看,是青霉素!”他指了指一脸惨白的男人,又将从男人那里拿来的良丨民丨证拿了出来,“这张证一看就是假的,那家伙肯定是地下党的人!”
  留着八字胡的日本军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面无表情的将他推开,然后拔下了腰上的日本刀,以锋利的刀尖抵在男人的胸口,让汉奸替他翻译道:“他们那些人藏在什么地方?”
  男人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一个字也没说,只冲他脸上啐了口吐沫,紧接着毫不畏惧的将赤丨裸的胸膛顶向了身前的日本刀……
  身后民众的惊呼淹没了长刀刺穿骨肉的声音,银色的刀身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得通红。男人高高的扬起了头,嘴角溢出的鲜血将他脸上的笑容衬托得异常悲壮,只听他高喊道:“中国人万岁!”
  被羞辱的日本军官狰狞的瞪了他一眼,报复性的将深深插在男人身体里的长刀狠狠搅动了两下,然后迅速拔了出来。胸口的窟窿立时像泉眼爆发一样,不断的往外涌着血。男人仰着脸剧烈的抽搐了两下,架在脖子上的脑袋才彻底垂落了下去。
  汉奸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不轻,赶紧挥手让日本兵将男人的尸体带下去,又对动怒的日本军官拍了一通马屁之后,过卡的秩序才再度恢复了正常。
  绝儿从没有看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他刚才也明明没必要那样做,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去赴死?
  不等她找出答案,就看到张先生将买来的证紧紧捏成了一团,满腔怒火的正欲去找刚才瘌痢头算账。谁知他晚了一步,瘌痢头见到情势不对,早就跟着他们那帮人趁乱离开了。
  “王八蛋!”张先生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看到刚才那个男人的下场,他也不敢拿着手里的假丨证去冒险了。对方那么多人,而且都是真刀真枪,他和绝儿哪里抵得过。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正准备带着绝儿离开之后再做打算,就发现之前站在他们前面的人已经顺利的过卡离开了,他和绝儿所站的地方与关卡之间留下了一段十分醒目突兀的空地。
  汉奸叉着腰,不耐烦的瞪着他们说:“傻愣着干嘛?别耽误后面的,赶紧过来!”
  张先生和绝儿两人忐忑不安的互看了对方一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突然逃跑,反而是在向别人宣告他们有问题。
  张先生咬了咬牙,铁青着脸对绝儿说:“过去吧。”
  “可是……”绝儿心虚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证,而此时张先生已经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通行证拿出来。”汉奸懒洋洋的向他摊了摊手。
  张先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突然上前用一手托住汉奸的手背,将另外一只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良丨民丨证拍在了他的手心上,然后将托着他手背的手自然的翻转了一下,以双手紧握着汉奸的手说:“后面的姑娘是我闺女,一起的。”
  汉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直到张先生缓缓的挪开了手,他低头往自己的手心一看,眼前忽然一亮,立刻点着头说:“过去吧。”
  绝儿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先生用那张假证毫发无损的过了关卡,轮到她的时候,汉奸甚至都没有仔细瞧过她那只颤抖着的手里拿着的证,就点头让她过去了。
  她紧紧抱着装着雪风的挎包,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飞快的跑到了张先生面前,拿出那张沾了不少手汗的良丨民丨证,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张先生劫后余生般长出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能使鬼推磨……”绝儿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心里忽然闪了个灵光,兴奋的拉着张先生的手说:“你刚才偷偷给他塞钱了?”
  “嘘!”张先生赶紧做了个手势让绝儿收声,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四周,末了,还是免不得有些得意的自满道:“塞是塞了,不过不多。”
  绝儿知道了真相,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番惊险下来,又加上旅途的劳累,她的身体好像有些吃不消了,感觉手脚一阵发软,眼前也有些发花,可一想到自己与那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她就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


第142章 
  走出火车站; 就算是正式迈进了这座沦陷中的大城市。
  绝儿从来没有见过马路可以这么宽; 足足可以并排放下四辆吉普车; 可平坦的水泥路面上只有一辆轿车在缓慢的行驶着,秋风卷起的枯黄落叶在半空中落寞的打着旋儿; 让这条宽阔空荡的马路显得更加的萧条。
  街道两旁的商铺上挂着红红绿绿的各式招牌; 除了中文; 还有其他两种绝儿看不懂的文字; 她问了张先生,可他也只一知半解,只看懂其中有一种是日文; 另外一种像中文拼音一样歪歪扭扭的文字还是从路人口中无意听到的; 是俄文。
  这座城市里; 在街上行走的也已经不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了,除了日本人之外,还有白皮肤金头发大鼻子的苏联人。
  绝儿每次从这些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将头埋起来; 不去跟这些外国人有任何的眼神碰撞和交流。
  她也不知道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为什么这些侵入者会让她的潜意识中感到如此的畏惧; 或许是关卡前发生的那一幕; 那些日本兵注视着自己同胞的眼神,就仿佛他们只是一窝只要他们不高兴了,就随时能被捏死的蝼蚁。
  张先生一手提着手提箱; 一手看着地图; 视线忙碌的在地图和街边两头游走; 他们得先找一家旅馆下榻,好好休息一宿之后再出发去大兴安岭。
  两人步行了约莫半个钟头,终于在长街的尽头看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旅馆。张先生口中的干净,是指的没有在这间旅馆门口看到进出的外国人。
  张先生在柜台办入住登记,绝儿拿着行李独自站在旅馆大门口,漫无目的的看着路边稀稀拉拉的几个过往路人。旅馆隔壁的大酒店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司机正在往酒店门口打望,看样子正在等人。
  张先生办好手续喊绝儿进去,她提起行李刚转身,忽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隔壁酒店的大门外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会认识这些外国人的?”馒头披着一件带帽黑色毛呢大氅,在郭然和鸦阙的陪同下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向他们鸣了两声喇叭。
  “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殿下。”郭然走到他身边,躬身替他拉开了车门,“他们需要军费,而我们需要的是便利,各取所需。”
  馒头回过头,透过酒店的透明玻璃窗看向他们刚才就餐过的酒桌,桌上的那几个日本军官看到他,立刻满面笑容的举起酒杯向他遥祝致意。就在不久之前,馒头他们用四箱黄金和一千斤大米,同桌上的那些人换得了一万张能在整个东北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馒头将毛呢帽兜戴在头上,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冷冷的对郭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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