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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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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将毛呢帽兜戴在头上,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冷冷的对郭然说:“你们这样做,跟当年那些入关的清兵有什么区别。”
鸦阙替郭然捏了把汗,只见他一个字也没回,默默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直到汽车发动,他才不动声色的从后视镜里瞥了馒头一眼。
绝儿刚刚听到馒头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而产生了幻听,直到载着他的小轿车从自己的眼前疾驰而过,透过馒头倚着的玻璃车窗,她分明的看到了馒头额前的几缕白发从帽沿下散落了出来。
她来不及多想,扔下手里的行李,毫不犹豫的冲到了路边,像失了心的疯子一样在车后追赶了起来。她抬着胳膊,拼了命的想去抓着跟她仅仅只是隔着一层车玻璃的那个人,可不管她怎么努力,自己与那辆车的距离都只是越拉越远。
剧烈的奔跑让小腹不争气的绞痛了起来,她痛苦的弯下腰捂着肚子,不甘而又倔强的注视着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汽车,胸前的挎包忽然有了反应,正在一点点的膨胀,里面雪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已经蠢蠢欲动了。
绝儿紧紧捏着挎包拉链的锁头,十分清楚要是错过眼前的这次机会,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回了,她必须让雪风出来,只有它才有可能让前面的那辆车停下来!
她下定决心,正要打开挎包,从身后就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
张先生一脸惊恐的向她摇了摇头,挤眼看向路边。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两个日本兵正端着枪,警备的看着他们。她的一路狂奔,在这个随处都警戒闭锁着的城市里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郭然坐在前排,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化成一团黑点的绝儿和张先生,这才松开了按着腰间枪柄的手。
馒头见他一直紧张的盯着后视镜,于是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绝儿在张先生的搀扶下转身消失在了街边。
他隐约觉得那两个人的背影身形有些熟悉,可一想到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就不由的自嘲的笑了笑。南北相隔,几千公里,想要异地再遇,简直是痴人说梦。
馒头疲惫的揉了揉眼眶,虽然已经修养了两个月,可取针仍是留下了不可逆转的后遗症。他的身体毕竟已经沉睡了几百年,取针之后,身体里的血液就恢复了正常的流速和消耗,以他的身体而言并不是很能吃得消,新长出来的头发也没有要变黑的迹象。
夜深无人的时候他就常在想,自己或许并不能向其他正常人那样寿终正寝吧。
他越是深刻明白的意识到这一点,就越觉得时间紧迫。费尽心思准备安排了二百多年的复国大计虽然比预期的要提前了一些,不过好像赶上了一个不错的时机——乱世出霸主。
馒头长吸了口气,神情淡然的看着窗外完全没有活力和生机的街道,不自觉的将右手放进毛呢大氅的内袋里抽出了一张照片,失神的看了半天。
坐在馒头身旁的鸦阙微微侧目,不经意的往他手里的照片上瞥了一眼,不禁扬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这样深情的男人,与她所想象的君王形象,实在是难以联系重合在一起。那日为了这样一张照片,馒头和郭然险些与照相馆伙计大打出手的场面仍历历在目,鸦阙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郭然也有如此幼稚和冲动的一面。
“鸦阙,斗宿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怎么样?”郭然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看了馒头一眼,如履薄冰的说:“如果不听话的,就多给她吃点药,让她多睡几天。”
鸦阙单手枕着侧脸无奈的笑道:“那倒不必了,那个小丫头倒是意外的配合,没吵没闹,好像还十分期待的样子。”
馒头撇过头冷冷的笑了一声,用仿佛是回忆般的语气说道:“她本来就是个小魔头。”
他过去的记忆找回来了,可这些日子与绝儿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也不曾忘却。他忘不掉国仇家恨,也无法放下肩上的重担,但却没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儿女情长而如此的痛苦煎熬。
“对了,有件事一直忘记问你。”他犀利的扫了郭然一眼,“在梁家的时候,你把那位老太太掳走了一天一夜,对她做了什么?”
郭然一愣,吞吞吐吐的回道:“我只是让她见识了一下不说实话的下场。”
“不说实话的下场?”馒头将身体往前一挪,抓着郭然身后的座位幽幽的问:“你是怎么做的?说给我听听。”
郭然僵硬的直视着前方,不敢与馒头有眼神接触。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即使馒头恢复了记忆,也没有对他这位肱股之臣表现出亲近,反倒对他有很深的成见,即使馒头明明知道他有时候的不折手段只是迫不得已。
但君始终是君,郭然自然不敢用馒头恢复记忆之前的态度来对待他,伴君如伴虎,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他都变得越来越谨慎,只为了不再加深自己和馒头之间的罅隙。所以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敢、也不想将对老太太做过的事拿到明面上来说。
他不能让馒头知道,为了恐吓和逼迫老太太开口,他将路边的乞丐抓来挑断了手脚筋,还用碳火烧坏了乞丐的喉咙,在老太太面前一点点的折磨他,以此来让老太太崩溃恐惧,从而吐露出她所知道的全部秘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鸦阙也在场,她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馒头对郭然的针对和成见,所以这个时候,只能由她来帮郭然一把。
“殿下,听你刚才的话,好像跟那个小丫头认识?”
“见过一两回。”馒头看了看鸦阙,又看了郭然一眼,垂眸淡淡一笑,她一开口就这样调转了话题,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谁。
“既然你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馒头也不想再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大动肝火的追究什么,索性顺着鸦阙的话说些正事。
“可是您的身体还……”郭然悄悄松了口气,回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馒头将手里的照片放了回去,轻轻按着胸口放着照片的位置,闭目将身子往后一靠:
“两百多年,已经够了,我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他默默地想,或许等到自己该做的事做完了,还有机会能回到绝儿身边去,那时候,她会原谅接纳自己吗?
第143章
绝儿失魂落魄的跟张先生回到了旅馆; 张先生见她脸色不太好; 想要请个大夫来看; 却被她拒绝了。
“张先生,刚才在车里的真的是他。”她坐在床边; 怔怔的拉着张先生的手; 眼泪好几次要流下来; 都她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既然他们也在这里,那就证明我们想得没错,馒头他……他一定也是要去山脉图上的那个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 倏忽一下站起了身; 激动得几乎要将张先生的手给抓出痕来:
“我们别耽误时间; 赶紧动身,说不定、马上就又能遇上他们了……”
张先生看着她连日来熬得都陷进去了的眼眶和苍白的面色,好言劝道:
“丫头,我相信你看到的; 不过咱们也不急在这一个晚上; 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这都多少天没好好合过眼了?先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再出发。”
绝儿执拗的看着他,仍是不死心,正想接着说点什么; 就遭他佛手一拦:“你再这么固执; 就别认我这个师父了。我也不帮你去找他了。”
绝儿委屈的垂下了头; 含着泪默不吭声的将雪风从包里抱了出来,一遍遍用手抚摸着它的头顶,然后紧紧揽进了怀里。每当她疯狂的想念那个人的时候,雪风就成了唯一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和他还有着联系的安慰。
第二天天刚亮,睡得正沉的张先生刚一翻身,就猛然看到窗边立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他被吓汗毛直立,骨碌坐了起来,一看到旁边空着的单人床,这才将紧绷着的肩头往下一垂,不动声色的掀开被子,轻轻叹着气从床上走了下来,“等我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
绝儿点了点头,背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张先生盥洗的声音,便轻轻的拉开了窗帘。看着斜洒在窗沿上的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昨天夜里,她终于又梦到馒头了,他回来了。梦里的每一个画面都是那样的清晰和真实,她相信这是一个好兆头,就像此刻落在她身上的这些阳光一样,黑夜总会过去的。
虽然哈尔滨现在才刚入秋,可远在中国最北端的大兴安岭早就已是漫山积雪,气候极寒,别说是现在这种不能随意出行的敏感时期,就算是之前,也几乎无人踏至。
所以不管张先生怎么打听,也没有问寻到能最快抵达那边的方法。
况且大兴安岭山脉绵延,地势复杂,只要走错一步路或者遇到雪崩阻路无法前行,不消半天的功夫,就能将人给活活冻死。因此绝儿和张先生即便是顺利从哈尔滨到达大兴安岭,想要在雪山上行走,也必须有一个熟路的向导才行。
两人沮丧的从一家干货行里出来,正想再去不远处的车行里打听一下,张先生的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一看,是个骨瘦如柴的年轻男人,眼下别人都穿着薄棉衣了,可他却仍穿着打满了补丁的长袖薄衫。
“你是?”张先生奇怪的看着他。一旁的绝儿将他细细端详了两眼,猛然记了起来,凑到张先生身旁低声说道:“他好像是刚才那家干货行的伙计。”
“你们是不是真的要去大兴安岭?”男人没有介意他们俩打量警惕的目光,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我可以给你们带路,那边我熟。你们俩也别费心再去找别人了,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的。”
“你?”张先生歪起脑袋看着他,不禁暗暗地想,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能有这么大的本领?而且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不像是吃得消山上的严寒。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毕竟昨天才刚在火车站吃了一回亏。
张先生望着男人笑了笑,觉得不靠谱,便喊上绝儿准备接去车行问问。
“诶!你们别急着走啊,是不是信不过我?”男人好像比他们俩还着急的样子,两人刚一转身,他就连忙一个大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我要不是急着用钱,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从你们这儿讨活干的。”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秋风乍起,男人立时冷得抱起了胳膊,长呵了口气之后将下巴往干货店的位置一扬: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是在那边干活的,不过不是干的体力活,我和店里另外几个伙计是负责在山上挖人参灵芝这种滋补药品的,店里卖的那些货就是春夏的时候我们弄回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从大兴安岭那边的山上。”
张先生闻言眼前一亮,望了一眼同样期待着的绝儿之后,飞快的在心中一想,然后神情平淡的看着男人:
“我们确实急着找一位能引路的向导,但是刚才你说的不过是一面之词,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再说你也只是春夏的时候去过山上,现在那边大雪积山天气恶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确定现在也能认得清道路,并且有足够的体力领路?”
男人抹了抹鼻子,自信的笑道:
“真金不怕火炼,我的名字叫丁术,外号‘穿山甲’,你们可以随便在街上打听打听,别看这我身板单薄,可别说哈尔滨,哪怕是整个东北都没人能比我更熟大兴安岭的地脉山形,春夏我在山上是如鱼得水,到了秋冬即便步伐缓慢些,但自认也算是能来去自如的。否则以我的身板,你们以为那家干货店的老板是怎么看上我的?”
张先生低头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和自我标榜,但至始至终都没应过一个字,末了,看了绝儿一眼,对她说:“那你去向干货行的老板确认一下。”
“别别……”男人不知为何,忽然慌了,将绝儿喊在了原地,向她直摆手:“你向谁问都行,千万别去问东家……”
“为什么?”绝儿不解的看着他,心中不由的生起几分疑虑。
“东家不让咱们接私活,这是行规,双方是立过契约的。”丁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
张先生顺着他的话细细一琢磨,好似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规了。毕竟在山上挖这种珍贵药材是门技术活,自己的人要是接私活很容易坏了市场行情,“既然如此,你应当是知道来找我们是破坏规矩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倒不质疑丁术的本事了,反倒对他这样做的原因好奇了起来。
“家里人等着钱救命。”丁术的目光忽然黯淡了下来,没什么底气的说:“所以我希望你们先付一半的订金给我。”
张先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十分干脆的问:“这一趟你要价多少?”
丁术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
“一百块!?”绝儿觉得这个价格高得有些离谱,普通人家的一份工作一个月下来也不过才挣3,4块,他开的价格就快赶上别人两年挣的了。她看了张先生一眼,不满的说:“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吧。”
没想到张先生非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直接掏出五十块送到了丁术手里:“这里是订金,我们能不能立刻出发?”
丁术愣愣看着手里的钱,连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抬起头问张先生:“你也不讨价还价,这么干脆就把钱给我了,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张先生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应该比我清楚,去大兴安岭一趟不异于往鬼门关门前走一遭,你说的价我并不觉得贵。”说完他往干货行门口望了一眼,“你既然是那家店的伙计,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丁术了然的笑了笑,将攥着钱的手一紧,什么话也没说就迈开步子迅速的穿到了马路对面。
绝儿见状还以为他要拿着钱跑,正要去追,就看到他回过头冲他们指了指斜后方的一间医院。
“张先生,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听他刚才说是等着钱救命吗?”张先生叹了口气,携着绝儿往对面的医院走了过去,“先跟他去看看,跑不了的。”
丁术拿着钱急匆匆的跑到了医院的二楼,走道的墙边坐满了病人,什么年纪性别的都有,空气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让人光是听着就难受,这些人都是没钱住到病房里,只能以这样的形式接受治疗。
丁术的目光焦急的在这些病人里搜寻里,直到在角落里看到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便立刻冲了过去。
“媳妇儿,咱们有钱了,赶紧带娘去找医生!”他红着脸将五十块钱全部塞到了年轻女人的手里,然后搀扶着她和老人站了起来,红着眼眶对面容憔悴的老人说:“娘,咱们不用在这里受罪了,慢点起。”
老人看着女人手里的五十块钱,非但没有露出笑容,反倒是抓起丁术的手,战战兢兢的问了起来:“你上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干活挣来的,反正没偷没抢,放心用。”丁术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老人艰难的站起了身,却没有跟他往病房里走:“你能挣多少钱娘能不知道?这钱你要是说不清来历,我就算死在这儿也不花一分。”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疑神疑鬼,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丁术有些生气。
这时,张先生和绝儿赶了过来,看到丁术扶着的老人,便什么都清楚了。
“大娘,你放心,那钱是我们付给丁术的工钱,他答应帮我们跑一趟活。”绝儿连忙上前安抚起了老人。
“真的!?”老人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什么活能挣这么多?”她刚说完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旁的媳妇连忙掏出一张发黄的帕子送到了她的嘴边。几声咳嗽之后,帕子上立刻就染红了一大片,老人刚才还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也沾上了骇人的血迹。
“别在这里说了,赶紧带娘进去。”丁术皱着眉头催起了年轻女人,“娘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去给人家干活,钱要小心放好。”
女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带着老人推开了病房的房门,临到进去的时候,忽然又停下来依依不舍的看了丁术一眼,轻声叮嘱道:“干活的时候小心些,别伤着自己。”
“恩。”丁术点头,又板着脸连挥了好几下手,“赶紧去找医生,别婆婆妈妈的。”
张先生看着他在病房门关上之后,又偷偷站在门边,透过门上的方形透明玻璃往病房里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后来低下头默默的用手将脸抹了抹之后,才吸着鼻子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一脸轻松的说;“行了,我的事都办好了,现在就陪你们过去。”
张先生微微一笑,直到看着他离自己这边稍远些,才低声对绝儿说:“丫头,这下放心了?”
绝儿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这么孝顺顾家的男人,肯定不会拿钱不办事,就像张先生刚才说的,这一趟他们是拿命去赌,那一百块的酬劳,只少不多。
第144章
张先生和绝儿跟着丁术绕了两条街; 被带到了远离城区的木材加工厂的门外。
“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绝儿站在工厂的大铁门外; 时不时看到有带篷的运输车从院子里里开出来。
丁术将两人往一旁的院墙下拉了拉; 问道:“我见你们去店里问东家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副地图,给我看看。”
绝儿犹豫的看了张先生一眼; 他快速的考虑之后冲她点头眨了一下眼睛。这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地图; 在张先生看来并没有什么秘密; 自然不怕示人。
丁术从绝儿手里接过地图; 是横也看竖也看,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脸色越变越难看; “你们是要去红线画出来的位置?”
张先生点了点头; 觉得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妙; 提心吊胆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丁术抬头看了他一眼,忧愁的撇了撇嘴,说道:
“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图上红线标出的位置比我想象的要远; 在大兴安岭北段的大白山附近; 那边几乎已经是咱们省与内蒙古的交界处; 山顶常年被积雪覆盖……”他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将话锋一转,奇怪的看着两人:“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这个时候; 去那边干啥?”
绝儿和张先生尴尬的看着他; 不知该如何作答。好在刚才只是丁术的一时好奇; 他也不是个爱打听人隐私的人,既然定钱都收了,是什么原因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嗳,是我多话了,你们别往心里去,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他将地图还给了绝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火柴,嘱咐两人就在原地等着,他要去身后的这家工厂里办件事。
他刚走,绝儿就看到一辆大卡车载着满满一车木材开进了院子里,“张先生,他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他能耍什么花招?”张先生笑着搓了搓手,往大铁门内瞄了一眼,看到丁术正在向院子里的一个男人递烟,脸上全是讨好的神情,期间还不断点头哈腰,拱手向对方表示感谢。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严峻的对张先生说:“我已经跟里面车队的队长搭好线了,晚一点我们可以坐他们的车去大兴安岭,不过——”他为难的挤出一个笑,“得给他点好处才行。”
“多少钱?”他一开口,张先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情理之中。
“三个人十块。”丁术说,“原来本来没这么贵,我们去那边挖药材补品的时候五个人才两块,可现在不一样,边界那边有日本人的哨卡,想要顺利过去,还得给他们点好处才行。”
“没想到这些小日本这么快就‘入乡随俗’了。”张先生摇头苦笑,干脆的将钱给拿了出来。
丁术感激张先生的理解和通融,接过钱二话没说,正要转身进到院子里,就看到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队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队长的嘴角衔着半根烟,将张先生和绝儿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他们,问丁术:“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两人?”
丁术连忙恭敬的点了点头:“是是,就是他们两个。”
队长深深抽了一口烟,将嘴角的烟拿下来衔在手上,眯着眼睛笑道:“我说穿山甲,你小子不怕冻就算了,难道让这两个南蛮子就穿这么一点儿去大兴安岭呐?”
丁术一愣,后知后觉的往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忙走到两人跟前低声问道:“你们出远门,有没有带过冬的厚衣服?大白山那边冷得可是能将鼻子都给冻掉的。”
“厚衣服?”张先生连忙打开行李箱看了看,从里面取出了一件还算厚实的棉褂,问丁术:“这种行不行?”
丁术伸手摸了摸衣服的厚度,直摇头:“不够,太薄了,不防风,一次套三件都不顶用。”
绝儿看了一眼张先生提在手里的棉褂,心想自己带来的也就跟他的那件差不多,看来肯定是不够穿了。
队长看着两人窘迫的模样笑了笑,拍着丁术的肩膀说:“距离下一趟发车还有两个钟头,你赶紧带着他们准备准备,免得说咱们北方人不地道。”
丁术也有很久没有在这个季节去大兴安岭地区了,最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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