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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少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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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也低着头快步走开,不敢再看海泠。
老大夫走到J面前,有些紧张地张了张嘴。J说我没事,那个人没伤到我。
海泠说怎么可能没事,你袖子上还有血呢。
老大夫把J的手一抓来一看——果然,袖子上破了道口子,血迹都还湿着。
老大夫摇头叹气,说这个棍子,这么大的人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你是他媳妇,你也说说他啊。
媳妇低着头不说话。
老大夫又转回对J说,没事没事,简单的割伤,我给你洗洗伤口就好。说完他把J的袖子捋了起来。
衣袖底下是一段完好无损的手臂。
J的手臂线条纤瘦而有力,瓷白的皮肤下隐隐能看见血管;手臂外侧倒确实有个浅淡的刀疤,但看上去已经愈合很久了。
大夫抬着他的手腕上上下下地看了个遍,也没发现出血的地方。
大夫说这就奇了,这袖子上的血是新鲜的啊。他说着还捻了捻衣袖上的血迹,凑到鼻子下闻闻。
棍子的媳妇眼神一亮。她说,一定是玉纯娘娘保佑的——保佑我家棍子不会伤到人。
她说谢谢你们,多亏你们把牌匾修好了,果然娘娘又保佑我们了。
海泠陪着笑了笑。她说那你今天晚上回去,不会被棍子打了?
对面姑娘的眼神又暗了下来。
我说你何必又刺她呢,她也不想被打啊。海泠说,我就是看不惯。
趁她还没说出更刺的话来,J把袖子一拉,背上包说,我们走吧,末班车要来了。
海泠说好。
她直接跟着J出了门,再也不想看那姑娘一眼。
☆、小高
我说你们就这么走了?海泠说不然呢; 还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我说我以为还会有玉纯娘娘什么事来着; 毕竟漫画里都是这么演的,要先解决完一个地图小boss,才能换地图去下一关。
海泠说; 你没事少看那种智障漫画。
好吧。
然而我还是猜对了; 虽然不全对。
虽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两人出了卫生所的门,海泠气得像只打鸣的青蛙,一边走一边哼哼唧唧——还不敢大声哼哼,怕又被嫌烦。
要早知道是这样; 她才懒得管这闲事。
她又想起小高。J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没有大碍——那小高呢?他可是实打实的肉身凡胎,被打了会疼; 会流血的。
海泠说我们这就去乡里的医院吧。旁边的人“嗯”了一声。
他停了停又说,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写神的名字。
海泠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一说,咋啦?
J说; 郑重其事地写下他们的名号; 就像在呼唤他们一样。
海泠想起自己刚刚写完的那块匾了。她说会有什么事吗?
J说,本来是没什么事的; 但是对于那些不甘死的,才死不久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神灵……他们可能会把你的呼唤当成救命稻草。
在长久的时光中,经历了无人问津的寂寞之后,自己的名字又突然被人叫响;就像守着空屋的老狗; 终于等到——
呃,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海泠说,那……会怎样吗?
她说这样不是正好吗,如果只是写个名字就能让那些神复活的话。
J看了她一眼。
他说,你以为那些从古传下来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吗?
海泠想了想说,哦。
J说,有些东西,早就该死了。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还是寡淡得像杯白开水。
海泠又大了胆子问了一句——“那那些年轻的神,他们找你是为了什么?”
她以为J肯定要不理她,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
他说,因为他们怕死。
他说,当你活得足够久的时候,你会发现历史的脚步是有规律可循的;那些神虽然现在年轻气盛,但他们知道得越多,越容易从过去的神灵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会越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老去——所以他们来找我,想从历史发展的轨迹中,得到一点关于未来的启示。
海泠似懂非懂,她想自己还活得不够久,不懂也很正常。她又看看身旁的人,然后想起那天深夜,看到的那个金发女子的背影。
即使只看着背影,也能感觉到这是一个美貌出尘的女人。
她也是某处的神灵,也和幸运神一样,在他身后悄悄守护他?
海泠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的时候,公交车到了。于是两人上去,落座,照例撞上一连串各色各样的目光,直到到站下车。
海泠小声说你一路都是这么来的吗,被人盯着不烦?J说,多活几年,别人的目光就不重要了。
我说妈耶,这个人一旦披露设定之后,就敞开了装逼了啊。
海泠说,你闭嘴。
哦。
两人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日暮西斜。照那位赤脚大夫的说法,小高是三天前来这里的医院的。
海泠也想过,事情过去三天了,他不一定还在这儿;但眼下,她们也只剩下这一条线索。
眼前看到的街景比之前的小村子多了些烟火味。马路两边的小贩正互相招呼着收摊,穿着虎头鞋的娃娃被自家父母拉着,摇摇摆摆朝家里走。窄窄的柏油马路上,三轮车、自行车“叮铃铃”地来来去去。
两人稍微走了一段,到一个人少的街角的时候,J伸手招来了他的乌鸦。
一人一鸟又说了会儿话,然后J转过头,对海泠说,医院在两条街之后,你笔直往前,左拐,再往前,就到了。
海泠说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J说,我不去,天快黑了,我在那边等你——不管最后找没找到,都来告诉我一声。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那儿挨着一座开了一半的山脚,堆满建材,路边还竖着“正在施工”的牌子。
海泠说,好。
她照着J说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乡里的医院。进门之后,海泠问前台的护士小姐,最近两天有没有一个姓高的小伙子过来。护士小姐很警惕地看了看她,说,你是谁?找谁?
海泠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确实有些可疑,赶紧笑笑说,我是他同学,听说他过来调研,出了点事,就来看看他。
护士小姐还是盯着她,说全名叫什么?
海泠一愣,她虽然帮小高做过借阅卡,但一直都是“小高”“小高”地叫他,他的全名她压根就没记住。海泠很尴尬地笑笑说,他好像是眼睛受伤被送过来的,是不是在这儿?
护士小姐的眼神更狐疑了,她正要说话,旁边响起一个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海泠顺着一看,被她忘了名字的小高同学站在楼梯口,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身上搭了一件外套。他的左眼附近包着一层纱布,胶带快贴到眼睛了。
海泠脱口而出,你不要紧吧?
小高被她问得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笑笑说,没啥大事,就是软组织挫伤——话说你怎么在这儿?
海泠对我说,其实她当时别说小高的名字,连这个人长啥样都快想不起来了——一个多月没见,之前也就见过两次的人,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她说,但是当时他一叫我,我一转头,一看到他,就知道是了。
我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说了也是一句“闭嘴”。
人是找到了,该怎么解释“你怎么在这儿”这个问题?来的路上准备的那50套问答,海泠早就忘了个干净。她支吾了半天,说,我来这镇上培训。
小高说,那你怎么来这儿了,不用上课吗?
海泠赶紧说,要上课啊,现在下了课……我就到处转转。
旁边的护士小姐哼笑了一声。她说小姑娘脸皮薄,听说你受伤了,特地过来看你——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大方说啊。
海泠本来还没那么不好意思,现在彻底不好意思了。她说没有没有,我就是到处转转——对了我有点事想问问你,我们去那边说吧。
她赶紧推着小高去走廊边上的椅子坐下,走的时候还听到护士小姐“哼哼哼”地笑。
小高说有什么事?海泠说你脸上的伤什么情况?
小高说,之前在一个村子里,拦了个姑娘问路,路还没问到,她丈夫就来了。
然后他有些难为情地笑笑,点了点脸上的纱布。他说是我想得不够周到,大意疏忽了——那种地方,人的观念肯定也很保守。
海泠说那你不要紧吧?他说不要紧不要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我明天就准备出院了。
他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海泠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你之前借走的那本老书……
小高“哦”了一声。
他说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我想调研结束直接去你那里还书,所以把书和行李一起带来,放在镇上宾馆了——谁知道会出这事,一下子耽误这么多天。
他说我明天就出院,反正你也在镇上培训,不如到时候我去找你?
海泠说好好好。说完发现自己这副腔调真成了千里追书的小气鬼,她赶紧又补充说,其实也不是很急,就是有个人老是过来问那本书在哪儿……挺烦的。
小高笑笑说,是我不好,不能怪人家。
海泠突然想起一个事。她说那本书你看了吗?
小高说看了,看完了——不过这书是不是还有下一本?
海泠想问的也是这个。但她十分确定,藏书阁里没有第三本《行笔拾遗》了。
小高说,我推测了一下后面的内容,说的应该是那些神和凡人之间的故事吧。
他说,应该不是所有神都无法接受这样身份的转变,除了像净尘公子这样到死都不能释怀的,剩下的一部分神,也许能够适应凡人的身份和生活。
小高说,他们是神,见多了人间烟火,要融入人类社会,对他们来说本来就不是难事。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还能和凡人结婚成家,生下后代”。
海泠一愣。
她想了想说,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们身边的人就有可能……是神灵的后代?
小高“噗”地笑了。他说这毕竟只是书上记载的故事,真假未知,而且就算是神灵的后代,那也是陨落后的神灵,和凡人没有区别——他们的孩子,说不定也就是个隔壁家的王小花。
海泠也跟着笑了,然后两人约好了在镇上的培训中心再见。海泠又出门买了一袋水果,送到小高房间里,让他好好休息。
她在护士小姐“哼哼哼”的笑声中离开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海泠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意会,表示我没什么想法要说的,你继续)
海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所幸这里不比小村子,该亮的路灯都亮着,她很快就找到了来时的起点。
她站在路口朝前望望,J之前说的空地就在马路对面,隔了五十来米的距离。那一带没有路灯,但映着月光,还是能看到有个高瘦的人影站在那儿。
海泠马上朝空地跑去。她想总算可以交差了,等明天一拿到书,就把J拖到电视机前,按着他坐下,再打开开关——
一只乌鸦迎面朝她撞来,暴躁地叫了一声。
海泠猛地刹住脚步,堪堪避开尖利的鸟嘴。
乌鸦也在她面前停下了,扑着翅膀叫个不停。海泠想这鸟是什么意思,不让自己过去?
她又抬头朝空地一望。
“嚓——”
一团小小的火光亮起,J笼着火柴朝嘴边一凑,点了支烟。
☆、妻子
海泠说;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J抽烟; 之前一路上,他连烟盒都没掏出来过。
我说可能是有别人在场的时候不抽烟?
海泠说应该不是,因为当时他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或者不能说是“人”。
在火柴小小的光圈之外; 有一个影子站在黑暗与火光的交界线上。
和之前那些贴在地面上的阴影不同; 这是一个直立的,可见的,人形的影子。
海泠用手挡开乌鸦,偏过脑袋使劲朝前张望。那个影子的身形像是个女人——但肯定不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个。她觉得这女人似乎很老了; 身体佝偻在宽大的衣裙里,像一只在壳里干瘪脱水的虾。
夜风从那一头吹来,空气里涌起一股腐坏的味道。
乌鸦绕着海泠飞个不停; 还警告似的伸头来啄她的手背。海泠一巴掌把它拍开,朝前走了两步。马路很窄,路上也没有车和人声,她听见J似乎在说话; 声音很小; 顺着风才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他说——滚开,死心; 放弃。
那个老女人往前跨了一大步,朝他伸出干皱的双手。这不是乞求的姿势——而更像是追讨。
J吸了一口烟,烟头“呼”地一亮。他顺势伸出手臂,把烟头朝前一点。
明明还隔着两步的距离,那个老女人却像被烫到似的; 朝后猛退一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干瘪的胸口。
她弓起身体,扯着嗓子说,反正你不想活,我不想死,为什么不给我?!
J说,凭你的脏手也想碰她。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海泠耳中。不知为何,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个薄雾似的美丽女人。
海泠不自觉地又朝前迈了一步。乌鸦暴躁地大叫一声,对面的两人同时转头朝这边望来。
海泠看到那个老女人的脸了——五官模糊不清,仿佛被风化的雕塑。她身上的衣裙也不像是寻常款式,颜色艳俗的褙子、马面裙,外面还罩了一件毛了边的斗篷;海泠总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这身打扮。
照面的瞬间,那个老女人的身形消失了。海泠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尘土味猛灌鼻腔,她面前“呼”地出现了一张暗沉沉的脸孔。
——何止是风化的雕像。老女人的脸上绽开大大小小无数的裂痕,还在扑簌簌地朝下掉碎屑。她完完全全就是一座泥塑。
海泠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身打扮了——这是祠堂里的玉纯娘娘。
海泠一声尖叫还没出口,乌鸦立时俯冲直落,利喙击穿了泥塑的前额。泥塑面上的裂痕顿时如蛛网般张开。
但她还没有倒下,干枯的双臂像树枝一样朝海泠猛地戳出。
——一根划亮的火柴从对面抛来,小小的火光在夜色里烫开一道弧线。火柴落在积满灰尘的斗篷上了,只是轻轻一落,下一秒,烈焰冲天。
泥塑的裂缝里爆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有一百支汽笛同时被拉响。火光中,海泠看到泥塑落在地面上的影子——仿佛无数女人的轮廓重叠融合,不分彼此。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呼”地延长。一名武将从光下的阴影中出现,手中宝剑如雪如电。
——他挥臂,斩落。
剑锋所到之处,女人们的影子像纸片一样裂开。火焰烧成了泛青的金黄色,泥塑轰然倒塌,碎成粉末,消失在火光中。
火焰也熄灭了。
四周再次沉入寻常夜色。海泠原地转了一圈,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但几十米外也有民宅,刚才烧了那么大的火,竟似乎没有被人发现。
影子里的飞将军,还有叫个不停的乌鸦也不见了。
小小一点火星从马路对面飘来。到她跟前的时候,火星骤然一亮,然后被一只手掐灭了。
J吐了口烟圈说,人找到了吗?
海泠抬起头,睁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脸;但现在什么火光也没有了,昏暗的夜幕里,遥远的月亮是唯一的光源。
海泠说,找到了,不过他没带书,他说明天就回去镇上,到时候把书送到我那儿去。
J淡淡地应了一声。
海泠说刚才那个是谁?是不是之前在祠堂见过的玉纯娘娘?
J说,是啊,她被你从千里之外叫来了。
海泠说她在跟你要什么东西?
J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然后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支。
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他说,她以为我会把我妻子的遗物给她——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痴心妄想。
妻子,遗物。
海泠只听见这两个词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她想到月色里的那个女人,她伸出双臂温柔地环抱他,像只小猫一样柔顺地靠着他,她口中倾吐出只有他才懂的语言——对,那是他的妻子。
面前的男人没有再看海泠,他背过身抽完了一整支烟,把熄灭的烟头远远丢进几步外的垃圾桶,然后顾自走了。
他望着月亮吐出最后一口烟的时候,海泠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外语,她听不懂。直到很多年后,她翻起小高的字典才知道那句古拉丁语的意思。
——“如果爱情可以拯救你,那你应该永生不死”。
这天晚上,海泠自己在招待所投宿。一整夜的梦境混沌得像一锅汤。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了车站,同行的旅伴果然已经在那儿了。他说你不等那个小伙子吗?海泠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院,而且我总得比他早到。
然后早班车来了,二人像来时那样上了车。
我说,你都不顺便问问他,关于他妻子的事吗?你就不好奇?
海泠说,别人一看就不想说的事,还要不长眼地问,小心挨打。
哦。
但不问不代表她不会胡思乱想。公交车颠簸的这一路,海泠已经在脑内补完了一个跌宕起伏,缠绵悱恻的西方爱情故事。她想莫非J想找的,是复活他妻子的方法?《行笔拾遗》上还有这样的方法?
还是说,有这样的神灵可以做到?
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售票员扯着嗓子喊踏香村到了,有没有要下车的。然后公交车停下,前后车门打开,几个人下车,几个人上车。
海泠前面的位置坐下人了,是一对年轻夫妻,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伢儿;小伢儿正在专心地吃手指。
海泠看到他们,又想起前天遇到的那对男女。
她稍微记挂了一下那个断眉的姑娘——不知道她那天回去之后怎样了。然而她又转念一想,反正是愿打愿挨的事,她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车子开动了,前面的小夫妻开始说话。海泠稍微听到几句,无非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他们似乎是去镇上给孩子看病的,
那个年轻女人说,这趟走得也太急了,家里的事都没做完,要是到了镇上,挂不上号,把鸡给饿着了怎么办?
男人说,儿子发了三天的烧,你还要管家里的鸡鸭喂没喂?哪个是你亲生的?
海泠忍住了一声笑。
然后她听到那个女人说,干嘛非去城里看病,让玉纯娘娘看看啊,上哪儿看不是看?
男人说,你还真信她是玉纯娘娘?前天这时候,她还被叫棍子媳妇呢!
海泠把耳朵竖起来了。
女人说,真的呀,大家都这么说的,你不也看见了吗?祠堂里那块破匾上的字变新了,娘娘雕像的脸也变得跟她一样——眉毛是半截的。
男人说,我看还是不靠谱,字是她写的,脸也是她画的吧。
女人说,那她刚被附身那天,还治好了一个外国人呢,就那天傍晚来的那个,被她家棍子给捅伤了,她一治,啥事都没有,连疤都没留下!卫生所的大夫也看见了!
男人嘟囔着胡说八道,又换了个话题。然后吃手指的伢儿不想吃手指了,“哇哇哇”哭起来,两人又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海泠身边一直戴着帽兜闭着眼睛打盹的人说话了。他压着声音说,这就是大部分宗教在初级萌芽阶段的样子,那个女人很快会成为十里八乡的新神。
他说,不过这么一来,她的丈夫也不会再打她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用你们的话说,也算是“娘娘显灵”。
海泠说,可她这算是利用神灵造假吧?
J说,你以为最早的“娘娘”就是真的吗?
海泠一愣。
J说,很多民间的神都是这样,是被信众捧成神灵的——在成神之前,她们可能只是情商略高,懂得随机应变的家庭妇女。
他说,宗教的神大多是人造的,但这些人造神却往往活得更长久。
然后他又闭上嘴,不说话了。
海泠看到他胸前的项坠,坠子里大概藏着一个像星辰一样美丽的女人。
☆、下册
我说原来他已经结婚了啊。
海泠说他几百年前就是三十多岁了; 没结过婚才奇怪吧。
我说; 几百年里就结过一次婚,也挺……
海泠看了我一眼。
我说,也挺专一的。
几个世纪的时间; 足够让宝殿上的御座几度易主; 让宗祠里的神像立起又倒下,让山峦下沉,湖泊干枯,甚至让头顶星辰聚散离合——他却始终只想着一个人。
我不知道海泠看见的是怎样的背影; 但我想这个人一定比全世界的风花雪月都要美。
所以几百年的时光流转,都磨不掉她在他眼中留下的倒影。
海泠说,时间是刻刀; 只会挖掉节疤,削下枯皮,真正心爱的东西,反而会被它一刀一刀刻得更深。
我说那他知道她一直在他身边吗?
海泠说; 她本来就在他心里呀。
我说那他旅行的目的是什么?
海泠停了停说; 为了在梦境以外,也能见到她。
海泠又回到古镇了; 这次是和J一起。还在车上的时候,海泠说小高应该这两天就会来找她,不如再约个时间地点,到时候她拿着书和J碰头。
J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一路跟着她到培训中心; 记下地址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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