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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少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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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一路跟着她到培训中心; 记下地址门牌号。
他说我明天再过来,希望那个人能抓紧点。
海泠说,你到底要找什么,这么急。
J不说话。
海泠说你反正也已经告诉我不少事了,再多说一句又怎样。
J说,我告诉过你,只是你不信。
他说,这是我一生中最接近答案的一次,我不想再错过。
幸运神也是这么对海泠说的,还说,她一定要帮助他实现愿望。
所以到底是什么愿望?她有这么厉害,就一定能帮他实现?
之后的第二天,海泠终于按照培训日程开始上课。翘了三天的课后,老师教学的内容她已经完全听不懂了;所幸她自觉不笨,半节课后,硬是连猜带蒙地懂了起来。
她想这就是小高说的“自动化办公”?如果将来要用电脑管理图书馆档案,那像她这样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戳键盘,说不定比手写还要慢得多。
她又看看四周和她一起培训的同学,许多都是比她年长的中年人,他们都费力地听着,按老师指示的操作。海泠想,回去之后,她也得对着教材好好练练——大家都在努力跟上时代的脚步,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要被淘汰了。
小高是中午来的,他换了一身干净又精神的衣服,带了说好的书,还有一网兜水果。他说路过水果摊,看到新鲜上市的石榴,于是买了一些,就当是逾期不还的赔礼。
我说都是一家人,还赔礼什么赔礼。海泠说那肯定要赔礼啊,他有次把我的画册折了个角,还不是自觉跑出去又给我买了一本。
啧啧,狗粮来得防不胜防。
海泠说,当时她才没想那么多,只是培训中心的同学都看着她笑,她才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她赶紧接过书和水果,说你吃了没,我们去旁边吃饭吧?
(我说你这叫不好意思?海泠说我只想赶紧从那里走开,哪管得了这么多。)
午饭就在培训中心旁边的小饭馆,小圆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还有两玻璃瓶的可乐。海泠非常开心,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同龄人聊天了——过去的一个月里,她接触最多的除了叽叽喳喳的小学生,就是闷声不响的几百岁老头子。
海泠问他,这一趟调研还顺利吗?小高说,虽然想收集的资料还差一点,但也能交差了。
海泠说,你的课题是什么呀,跟那本书也有关?小高笑笑说,另一个要借书的人是谁,难道也有论文急着要交?
海泠刚要说话,突然余光一瞥,看到一只乌鸦从窗边掠过,停在对面的行道树上。
另一个要借书的人来了。
J从门口进来,没有张望,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二人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在小圆桌的另一边坐下。小高看看他又看看海泠,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招呼。
海泠赶紧说,这就是要借书的那位……朋友。
小高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又询问地朝海泠一望。海泠会意地说,他听得懂,也会说中文。
小高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朝J伸出右手。他说你好你好,幸会幸会,你也对我国的古代文化感兴趣吗?能看懂文言文,很了不起了。
J很客套地与他一握,换上标准的“外国人”发音。他说一直在找这本书,没想到只找到上册,看不到下册,有些心焦。
小高说是我不好,拿了书就跑了。他又朝海泠笑笑说,现在书已经还回去了,物归原主——不过这书好像不止上下册,应该还有第三本吧?
J的神情一顿,也望向海泠。海泠赶紧把小桌上的碗盘一推,把包里的书放在桌上。
她说这本书后面的内容确实不完整,话说了一半就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看的那本。
她刚一把书拿出来,J马上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翻开。海泠说,他当时眼睛都亮得能发光了。
看到他这么急的样子,小高似乎有些尴尬。海泠也尴尬地笑笑解释说,他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吧,所以一直来问……还好今天算是拿到书了,就算不是他要找的,我那儿也没有第三本了。
J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说不对,这书一共就只有两本。
海泠说怎么会,你看最后面,最后那页只有半句话呢。
J重复了一遍。他说这书只有两本,上下册。
说着他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海泠说你看你看,明明就没讲完。
J的眼神一滞。他把书合上又打开,再次前前后后地翻了一遍,视线落在最后一页,看了又看。
然后J把书放下了。
他说,最后几页被人撕了。
说完他的视线像箭一样射向小高。
海泠赶紧开口,她说不可能,这书我也看过,之前就是这样的。
J把整本书摊开,使劲一拉封底,书背“嚓”一声被撕开。
海泠猛吸一口气,忍住了要冲出口的尖叫。她努力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你这是要干嘛?
J把书脊指给她看。
封底被撕掉后,露出光秃秃的书背,一横胶水的印迹清楚地留在上面。
胶水痕之后,是三五页被裁得整整齐齐的订口,就像被收割后的麦茬。
——有人为了掩盖裁剪的痕迹,把封底黏在了没说完话的那一页上。
海泠一愣,她说这怎么可能,我上次看的时候——
J说,早就被裁掉了,在你看到之前。
说完,他把书往桌子上一放,仰倒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海泠想起他昨天说的那句话。
——“这是我一生中最接近答案的一次,我不想再错过”。
他的一生,横亘几个世纪。
海泠想起爷爷在世的时候,整个藏书阁都是他的珍宝,里面的书根本不可能外借给别人——所以如果有书页缺失,多半也是自家人干的。
海泠说你别急,我下周就结束培训了,等我回去再帮你找找,说不定是另外夹在哪里了。
J“嗯”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这顿午饭结束的两小时后,培训中心的前台小姐转给海泠一个电话,是家乡镇上打来的。
镇政府办公室的小姐姐告诉她,图书馆失火了。
☆、失火
我说怎么就失火了?谁故意趁你不在放的火?
海泠说; 没人放火。
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 海泠就赶回去了。她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脑子里乱得像被塞进一窝蜜蜂,它们“嗡嗡嗡”地鼓动翅膀; 在她颅内密密麻麻地爬行。
在电话里; 办公室的小姐姐只告诉她图书馆在前一天夜里失火,剩下的情况来不及说明。海泠一路都在想怎么会着火,烧掉了多少,要不要紧; 房子还在吗,姑姑知不知道,奶奶知不知道……
还有爸爸; 爸爸知不知道?
30个小时的火车,4小时汽车,她就像坐在风暴中的小舢板上,思绪一秒都静不下来。她觉得自己成了个空壳; 心跳声在胸腔里撞出“通通”的回音。
车上邻座的阿姨看她脸色不好; 问她要不要喝水。海泠摆摆手想说没事,才一开口; 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有没有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图书馆不能出事。要是图书馆没有了,她还能做什么?
她还能去哪儿?
海泠转过脸对着车窗,用衣袖抹掉眼泪。她的两个袖子都湿了。
到达镇上是第二天中午,她顾不上回家; 直接背着包跑去图书馆。才刚拐过街口,海泠一眼就看到一个焦黑的屋顶。
不对,半个焦黑的屋顶。
她的脚步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失火原因已经调查清楚:路边的电线杆线路老化,短路冒了火花,加上秋天天气干燥,图书馆是木制结构的老房子,三楼离得又近——各种客观的意外叠加在一起,房子就着火了。
还好发现及时,只被烧掉了半层顶楼。
正好是藏书阁那半层。
屋顶烧光了,房梁焦黑,墙上被烧掉几层墙皮。救火的邻居说,地板一踩一个坑,最好别过去。
海泠到的时候,老镇长正好也在。他说,藏书阁里都是海泠爷爷的个人藏品,政府赔不了,也没法赔,只能帮着修修房子。他说现在三楼还太危险,先别急着上去,等工人把楼层加固了,你再上去点数一下,查查损失。
查了又怎么样?烧掉的书还能再回来吗?
海泠抱着她的小包,站在大门前就哭了。
出声的,不遮不掩的,劝不住的哭。
不知道谁去叫来了她姑姑。姑姑搂着她说别哭别哭,不过烧了些霉纸头,再说也是意外,你在也好不在也好,天数注定要烧,躲也躲不过的。
她说我倒庆幸你不在,不然你肯定要冲上去救火,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她说这些本来就是你爷爷的书,说不定是爷爷在地下想看书了,就一把火带走了。
海泠缓过气来了。她说奶奶知道这事了吗?
姑姑眼皮一垂,说,还没敢告诉她。
毕竟图书馆在成为图书馆以前,是奶奶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
海泠说那爸爸呢?
姑姑叹了口气说,当天夜里就给他的寻呼机留了言,现在你都坐火车回来了,他还没个音信。
姑姑说,哪儿有这样的人,过年过节不回来,家里出事了也不回来,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连个音信都没有——不知道在哪儿赚他的大钱。
姑姑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老镇长也回去了,海泠站在小马路上看着工人修了一下午房子,然后工人们也收工回去了。
他们说你早点回家吧,三楼得重新盖过,没个十天半月修不好。
他们说的“回家”是回海泠现在住的地方,但在并不遥远的几年前,这栋被烧掉的房子才是海泠的家。
海泠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了。小时候的夏天,太阳一下山,她就坐在这儿,手里端着个小碗,碗里有时候是洗净的大红樱桃,有时候是冰冰凉的切成块的西瓜。
爷爷总说她端着碗坐门口像什么样子,赶紧进来;妈妈说你再坐石头上就要拉肚子了;有时候爸爸也会在她旁边坐下,抓她碗里的果子吃,给她讲天上的星星的故事——有些是书上写的传说,有些是他随口胡编的。
但现在不是夏天,石阶非常凉,寒气沿着脊柱向上爬,海泠浑身都觉不出一点暖意。
没人训斥她,没人记挂她,也没人陪她一起坐了。
海泠想,这火为什么会烧起来,为什么要烧起来,她现在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她的手指伸进发丛,抓紧又松开。
——她突然听到翅膀拍动的声音,不是寻常小雀儿。海泠抬起头一看,暗沉的夜幕中,一个黑影张开双翼从她头顶掠过。
脚步声从小马路对面传来了。
J说,书还在吗?
海泠低头坐着,不说话。
J走到她面前了。他说是三楼的书库着火吗,书没事吧?
海泠说,烧光了。
J立刻一步跨过三级阶梯,走进图书馆大厅。海泠听到身后传来“咚咚咚”上楼梯的声音。
然后是损毁的木地板被踩踏的“吱呀”声。
楼顶上“哗”地掉了什么东西下来。
脚步声变轻变远了。
海泠从台阶上站起来,跟着跑上楼去。整栋房子都没有开灯,但屋顶现在是敞开的,月光和星光直接倾落,不需要开灯。
她看见J已经走进书库了,正蹲在地上扒拉那堆烧剩下的废纸。
J说不可能全烧光了,肯定还有剩下的……必须有剩下的。
他说我找了这么久,不能把最后的答案烧掉。
海泠踩着焦黑的地板,大步冲到门前。她说你给我出来,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家的书!
J没有理她,继续在灰堆里翻找。
海泠又一步踏近,脚下的地板“咔嚓”一声断了,她措不及防地一晃,险些掉下去,还好及时地挪开脚步,在旁边站稳了。
书库里的人还低着头找东西,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海泠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爸爸。
爸爸也是这样。海泠小时候总觉得他像活在另一个频道上,他和自己的交流总是单向的:他说,她听;轮到她说的时候,他就切换频道了。
就像家里的老电视机,只能接收到寥寥几个电视台,有时天线的角度没调好,屏幕上就是一片雪花斑。
现在书库里的那个人也是这样。
海泠吸了一口气,对里面的人说,你出来,我想起有个地方可能会有你要找的东西。
信号接上了,对方收到了她的话。
J说,哪儿?
傍晚六点,小镇的马路上鲜有行人。海泠带着J一路朝前走,一直走到镇上的供销大厦。
大楼外墙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像满天星彩。
海泠继续领着他朝前走,走灯火通明的橱窗和幕墙。J说要去哪儿?你说的地方在哪里?
海泠猛地停住脚步。
两人现在的位置,是在一面广阔的橱窗前。玻璃那一侧,三五台大彩电正在播放这个时段的电视节目。
带着白手套的米老鼠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从屏幕那头走出来了。
J意识到了什么。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步说,你骗我?
海泠说,我早几天就告诉过你,有人在找你。
她的话音刚落,米老鼠朝屏幕前伸出手。戴着白手套的四个指头扒着电视机的框体一撑,圆溜溜的大脑袋探了出来。
米老鼠的脑袋从屏幕中剥离的瞬间,变成了一张俊美的人脸。
是海泠曾经见过的那张脸,集中了世界各地的银幕美人们的长相。
然后是脖子,肩膀,胸膛……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
电影从屏幕中走出,穿过橱窗的玻璃,走到两人面前——在J转身要走的同一瞬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他转过脸对海泠说,谢谢你帮我找到他。
海泠说,那你告诉我,我爸爸在哪儿。
电影说,我最近一次看到他,是在M市——不过这个最近,也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M市
我说M市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国内第一大都市了吗?
海泠说是啊; 民国的时候就是了。
我说; 那曾外公从S城转去M市,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啊?
海泠说,那他为什么不给家里回电话?
我想了想; 难道是怕被发现; 电话是从M市打来的?
海泠说,反正那个时候我非常生气。
电影说出“M市”两个字之后,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那里和爸爸之前说的S城,相距一千多公里。
爸爸一个人瞒着家里; 绕了个大圈,音信全无地走了两年——这是在干什么?
要不是汇款单还在陆陆续续地来,海泠可能都要去报案了。
电影又补充了一句。他说半个月前; 你爸爸在商场电视幕墙前站了一会儿,当时屏幕上在播放天气预报。
他说,那之后我也没见过他。
海泠说,哦。
旁边的第三人皱着眉头开口了。J说; 你把我骗到这里来; 就是为了这个?
海泠说,你要找书; 我要找爸爸,我觉得我的理由也很正当啊。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她听见电影在身后说话,她听不懂的语言,但语调似乎激动又恭谨——显然是对J说的。
J也说话了,语气平淡; 又透着些不耐,像搅着一杯迟迟凉不下去的咖啡。
然后海泠走远了,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径直回了家,开门,开灯。开关“啪”地按下,小圆顶灯亮了,整个房子都浸在暖黄色的光里。
电视机顶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海泠七岁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她梳着羊角辫,戴着大红花,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
海泠每天进出家门都会看一眼这张照片,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妈妈的样子。
那天晚上,海泠把老影集都找出来了。爸爸妈妈结婚前没有照片,结婚后才陆陆续续地拍了几张合照,两人或者站在一起,或者坐在一起,或者头挨着头,或者眼望着眼。然后照片上多了一个小娃娃,小娃娃慢慢长大,从穿着尿布,变成穿着开裆裤,又变成穿着小裙子;爸爸抱着她,妈妈牵着她,爸爸妈妈拥着她。
海泠翻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照片似乎少了几张,也许是从老宅里搬出来的时候遗失的。不过,反正照片也只记录到她十岁那年为止,妈妈去世后,家里就没再拍过照了。
她印象中和妈妈拍的最后一张照片上,妈妈烫着时兴的大波浪,穿着长长的花裙子,拉着她的手站在镜头前。海泠记得照片上的自己正在哇哇大哭,因为她的蛋筒冰淇淋掉地上了,她还一口没吃。
当时要是知道,这是最后一张和妈妈的照片,她说什么也不会哭的。
看完影集,海泠早早地关灯睡觉了。她梦见飞将军在对自己说话,但他光是动着嘴,她听不到声音。
第二天上午,海泠像往常一样早起出门,去图书馆。虽然屋顶还敞着,但图书馆还在——只要图书馆还在,她就是这里的管理员。
当家人不管这里了,那就她来管。
修房子的工人们差不多同时到了,一到就开工。海泠给他们倒水泡茶,他们就一边干活一边和她聊天。
这些工人都不是本地人,是结了个队,四处揽活干的。他们说房子没那么快修完,小姑娘你正好放个假休息。
海泠说,不想休息,休息着也不心安。
耳朵上夹了支烟的叔叔说,那你也可以请假出去看看呀。
海泠说,什么出去看看?
叔叔说,你才多大?17?18?难道就一辈子待在这镇上了?你看看我们强子——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低头干活的小伙子——16岁就跟着我们东奔西走,到处开眼界了。
旁边的人说,人家是女孩子,安安稳稳地过着就行了,再过两年年纪到了,找个好人结婚生娃——不比我们劳劳碌碌的强?
叔叔说,这倒也是。
他又看了看海泠,朝她笑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
他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年纪轻轻就留在这小地方,也有点太可惜了。
他说,留下也好,出去也好,两边你都经历过,比较过,才叫选择——比都不比,那叫没得选择。
他说,我每次出远门回来,都觉得家里特别好,太好了,比哪儿都好——你见识过大风大浪,才知道什么是安安稳稳。
海泠说,那你怎么不选“安安稳稳”?
叔叔说,我是男人啊,我图安稳了,家里就不安稳了。
海泠说“哦”,然后给他的大茶杯里添满了水。
她想,这叔叔说得对,两边都经历过,比较过,才叫选择。
爸爸两边都经历过了,比较过了……然后他大概是选了“大风大浪”。
海泠提着水壶给工人们挨个添水。走到那个叫“强子”的小伙子旁边的时候,他正在搬一个烧焦的柜子;海泠放下水壶,给他搭了把手。
柜子抬开了,强子“咦”了一声。
他说这儿怎么还有个娃娃。
海泠一愣,凑过头去看。
柜子和墙的夹缝里,还真躺着一个脏兮兮的木偶娃娃。
巴掌大的小木偶,用木片木板连成的身体和四肢,边缘有些烧焦了,油漆都起了泡。
海泠认出来了,自己小时候玩过这个,她跟着妈妈去上班,妈妈在下班路上给她买的。她记得木偶娃娃的身体里穿着绳子,用手一拉,手脚就会动起来。
海泠说,这是我的娃娃,好几年没找到,没想到丢在这里了。她弯腰把娃娃捡起来,吹掉灰,一拉绳子——娃娃的手脚动都不动。
她朝里一看,木偶里的绳子已经霉断了。
刚才的叔叔也凑过来看。他说哎哟这种娃娃现在可不多见了,上次想给我儿子买,满街找了一圈,看都没看见。海泠说绳子断了,玩不了了。叔叔说,绳子断了就换绳子呗。
他把旧绳子从娃娃里抽出来,找了一条蜡棉绳,沿着孔洞重新穿了一遍,又把四肢连上了。
海泠又拉了一次,小木偶立刻听话地挥起手脚,像她小时候见过的那样跳起舞来。
我说,就是家里那个小木偶?海泠说,是呀,你小时候还摔过它呢。
海泠说,本来油漆都掉光了,后来你爸爸出生了,你爷爷就买来颜料,又照着补上去了;后来你出生了,你爸爸又补了一遍漆——绳子都不知道换了几遍。
原来是传家宝啊……
海泠那天就带着未来的传家宝回家了。她把它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然后放在电视机柜子上,和那张全家福放在一起。
这天晚上她梦见自己小时候了。她穿着花裙子,头上扎着羊角辫,辫子上束了大红花。她的手还是圆嘟嘟的,握着一个冰淇淋。
妈妈说囡囡你别跑,慢慢走。
海泠想,对,这次一定要慢慢走,不能又把冰淇淋摔了。
一定要好好和妈妈拍一张照。
梦里她伸出另一只手让妈妈拉着,和妈妈一起望向镜头。拿着相机的是爸爸,他伸出三根手指,倒数321,然后按下快门——
“咔嚓”。
海泠睁开眼睛,她是真的听见了一声“咔嚓”。
但不是快门声,像是木板断开的声音。
海泠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晚上11点,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她想刚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又是一声响动,“哗啦”,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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