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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少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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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大声地问,你知道它们要去哪儿吗?海泠迟疑了一下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猜。
  J说,我追着它们,你想办法从另一边包抄。
  海泠说我哪儿知道什么包抄的近路啊。
  J说你跟着乌鸦走。
  他说,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把它们拦下,快点!
  当时是三点过半,距离天黑还有长长一个多小时。
  海泠说为什么这次是我们追着它们,它们是什么东西?
  J停顿了一下。
  他说,我还以为,昨晚已经把他击退了。
  听到这话的第一秒,海泠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乌鸦在头顶焦躁地叫着,海泠朝它一点头,立刻转了方向,朝旁边的一条小路折去。
  她想的没有错,那些影子确实是朝爸爸那儿去的。她跟着乌鸦一路狂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在颅骨里蹦跳起来。
  乌鸦又一声大叫,海泠猛地抬头,看到前面不远处,是爸爸住的小楼。
  J已经站在那儿了,他背对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左手背的刺青闪闪发光。
  海泠大步朝他跑去,她扯开嗓子叫他——“喂”!
  J转头的刹那,她看到他手中握着的东西了。
  是一团影子,像流动的灰烬。
  他被她一叫,一分神,那团影子立刻从他指间溢出,朝海泠飞扑过来。
  视野被乌云覆盖的同一时刻,海泠意识到,J让她跟着乌鸦绕小路,不是为了什么包抄——他只是想支开她。
  随便想想也该知道,就算要包抄,她一个凡人又能怎样?
  她看到影子中夜游神狞笑的脸了——她又能怎样?
  她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
  ——“休得……放肆。”
  “本将在此!”
  剑刃的寒光裂破黑影。
  

  ☆、造神·二

  我说哇哇哇; 他回来了吗!
  海泠说; 我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看到剑光划开黑雾,就像割裂一块漆黑的玻璃。影子的碎片纷纷落下,夜游神站在阴影之后; 脸上横过一条血痕。
  她又听到有人长长地叹息; 然后是“当啷”一声铮响。
  好像有一把剑从倦手中松脱,落地了。
  夜游神又挑起嘴角大笑起来。他说你瞧瞧你这小宝宝,你的守护神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要分心过来照顾你——你怎么这么让人操心?
  他说; 不过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话音落地,接下去的所有情景都在海泠一呼一吸的瞬间里发生。
  她看到夜游神的指缝间爆绽出浓稠的黑影。她又看到乌鸦从半空落下,迅烈得像一支漆黑的长矛。
  然后夜游神泼出掌上的影子; 同一瞬间,乌鸦的利喙贯穿了他的额头。
  更多影子像浆水一样从他额头的裂口里喷溅迸发出来。
  夜游神嘶吼起来,他奋力捂住鸟嘴击穿的破洞,猛地转身面对J。他龇着牙说我以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能与我合作?
  J划亮火柴; 点了一支烟。他说,谁和你一样。
  夜游神说; 你不是在找死神?
  他说你到处寻找死神,难道不是为了杀死神?
  J长吸了一口烟,然后尽力吐出。
  他说,杀死你这样的小神,我现在也行啊。
  说完; 他把手中的烟头一弹,小小的红色光点在空中划过舒展的弧线,稳稳落在夜游神眉心。
  凶烈的火焰燃烧起来了。
  海泠看着面前的神灵在火光中渐渐佝偻,渐渐蜷缩成小小一团。眨眼间,火焰熄灭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淡淡的水迹。
  有风从旁吹来,那块水迹也很快蒸发不见。
  J说,这只是个小神,不要紧。
  他说只是在下一个夜游神被派来之前,这里的夜晚可能会比较危险了。
  海泠又抬头看他。J正收起烟盒,把火柴揣进口袋。她看到他左手背上的乌鸦刺青了,她记得他的右手上似乎也纹着什么,但图案十分复杂,匆匆一瞥的工夫里,来不及看清。
  海泠说,你到底是谁?
  J看了她一眼。他说,只是个活得比较久的人。
  海泠说你真的是在找死神?你要干嘛?
  J似乎不准备回答。他转身的瞬间,旁边的住宅楼上传来脚步声。
  海泠抬头一看,爸爸正站在楼梯间的窗口,朝两人望来。
  爸爸说,是你?
  但那句话不是对海泠说的。
  我说等等等等,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曾外公也认识J吗?
  海泠说,我也没有想到,但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和J被爸爸喊到家里去了。
  确切地说,是她跟着J被喊去了。
  爸爸像变了个人,眼里闪闪发光。他在窄小的一居室里来回打转,泡茶,端椅子,爬高摸低地在柜子里翻找东西。
  他说我上次看到你,都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被他询问的当事人面无表情,只是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困惑。
  爸爸说你忘了吗,抽陀螺也是你教我的,后来班上同学斗陀螺,没人能赢得了我。
  他说我后来跟人讲,是一个路过的外国人教我的,他们都不信,没人信。
  他说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看着都比你老了。
  海泠偷偷看了J一眼。他的眼神告诉她,他还没想起来爸爸是谁。
  J打断了爸爸单方面的叙旧。他说,我在找一些东西,线索引着我到你这里——你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爸爸一字一句认真地听着,比第一天上学的孩子更虔诚。J说完之后,爸爸点了点头。
  他说,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
  他转身去了房间的另一边,打开柜子,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牛皮纸的文件袋,用蜡绳缠了好几圈。解开之后,爸爸把袋子一斜,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纸。
  那个大小,形状,纸质……海泠差点叫出声了。
  J也非常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他说原来这几页书是被你撕了?
  爸爸说,那书不是真品,是我以前练字抄着玩的。
  他说只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携带,才撕下来的。
  J立刻拿过他手里的书页,一张张摊开在桌面上。
  海泠也凑过去看。
  那确实是《行笔拾遗》丢失的最后几页,一样的纸张和笔迹。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能作为判断依据的东西。
  ——那几页纸都被蛀得千疮百孔了。
  J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爸爸说,就是为了找人修书,我才把它们带在身上。
  他说一开始听说S城有会修书的老师傅,但去了那里之后才发现,老师傅都去世的去世,转业的转业了。
  然后他又辗转来了这里,但这里的情况也是一样。
  他转念一想,与其找人修补自己的抄本,不如去旧书店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收到其他人的抄本——甚至碰上真品也不是不可能。
  爸爸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他说的每件事,都不曾对海泠吐露半个字。
  J又看了看那几页旧纸。他说,我知道谁能修复。
  爸爸一愣。
  J说,你愿意的话,就把这些交给我,我带去找人修。
  然后他看了看旁边的海泠,说,结束之后,让你女儿替你带回来。
  爸爸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海泠,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似乎是刚刚才发现,她也在这里。
  那一刻,海泠有种感觉——爸爸在内心还是个抽陀螺的男伢儿。
  就算有了家庭,他也是飘飘荡荡,不曾落地。
  爸爸说,你怎么会认识我女儿的?
  J说,我怎么会认识你的?
  爸爸愣了一下,“哈哈”笑了,然后把文件袋给了J。
  海泠说,那你还要照片吗?
  爸爸说,当然要啊,有几张照片我找了好久没找到,还以为丢在路上了。
  海泠说,嗯,那我明天带来给你。
  她想,她和妈妈只是他在天空俯瞰的风景,对他来说,有照片就够了。
  她不知怎么想到了J胸口的项坠。
  藏在项坠里的那个女人,对他来说,会不会也仅仅是俯瞰的风景?
  从爸爸家里出来的时候,J非常难得地主动开口了。他说你别不高兴。
  海泠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只好接话说,没有不高兴。
  她说,爸爸这个样子,我早就习惯了。
  J说,他自己的世界太多彩,他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海泠说,嗯。
  她看着J在前面慢慢地走,和她梦中的背影,只有衣装的差别。她说,你要去哪儿找人修书啊?
  J说,去你们国家藏书最多的城市。
  海泠想,那是哪儿?
  J说,那里有一位神灵,能帮我修好这些东西。
  海泠说你不是也能修房子吗?
  J说,我的能力需要素材,而且并不是修复,是完全重新制作。
  他用旧的房梁制作出全新的房梁,用旧的瓦片制作出全新的瓦片——所以就算有旧书作为素材,他也只能做出全新的,空白的手抄本。
  海泠说,那那位神灵会帮我们吗?
  J想了想,他说,一定会的。
  他说,就像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你的守护神一定会来保护你一样。
  ——但没有下次了,海泠想起夜游神刚才的话。
  她说,那现在呢?现在他还会来吗?
  她说你不是说只要我记得他,他就永远都在吗?
  J说,只要你记得他,他就永远都在——你心里。
  然后他摸了摸胸口的项坠。
  海泠跑了几步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她说,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可能创造出神灵吗?
  J看了她一眼。他说这个时代的神灵,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诞生,明天就被忘记,从这方面来讲,造神的人,简直就是神的神。
  海泠说,就是可以咯?
  她说那我呢?我也可以创造神灵吗?
  J认认真真地看她了。他翡翠色的眼睛深处像有一片森林。
  他说,你的奶奶为了你创造出了守护神,你能像她爱你一样去爱别人的话,也是可以的吧。
  他说,你写下守护神的名字,想象他的样子,然后对他许下愿望——说不定就能成功。
  我说,这后面几句完全是动画片哄小孩的语气啊,敷衍得也太明显了吧?
  海泠说,我信了。
  她在旅馆的房间里展开笔墨纸砚,脑中响起奶奶映着烛光为她唱的皮影戏。她想起那个英武的剪影,或骑马,或佩剑,在摇曳的光芒里长身鹤立。她从未真正见过他,但他始终没有离开她。
  海泠蘸了一笔墨水,在纸上写下一折奶奶为她唱过的戏词。
  百战还,志不灭,
  看我气雄雄跨马征番邦;
  斩奸逆,剿匪寇,
  谁人敢在我面前逞猖狂;
  人只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偏要护得我儿郎周全还家乡——
  她又蘸了一笔,换纸,写下“飞将军”。
  笔势收尽。
  她脑中突然睁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瞳仁里有龙一样的鳞光。她没有见过这双眼睛,但这眼神熟悉得恍如故交。
  海泠对着那双眼睛喃喃地念——“请你守着我爸爸”。
  眼睛闭上了,像是应允。
  我说,那你呢?你就不想继续留下他吗?
  海泠说,那是我已经18岁了,该自己保护自己了。
  她说,但爸爸他也许会在外漂泊很久,也许他会忘记回来——应该有人守着他。
  第二天,海泠把照片和自己写的戏词一起带去给了爸爸。
  爸爸说,哟,飞将军啊,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听。
  他又把戏词来回看了几遍,说,你的字写得不错。
  海泠笑了笑。
  爸爸把纸合上了。他说你要和他一起走了吗?
  海泠说,嗯,我本来也请了一个月的假,顺便去长见识了。
  见识过了,才能叫选择。
  爸爸也笑了。他又望进了海泠的眼里,像月光落入井水。
  他说,那你注意安全。
  海泠说,嗯。
  

  ☆、首都

  我说; 你没问曾外公; 为什么要把那几页书带出来吗?
  我说既然是特地撕下来,还粘好书背,又到处找人修补; 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难道上面记录的东西对他来说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海泠说; 有什么好问的,就算知道又怎样。
  她说,爸爸望着她的时候她就有种感觉——他的世界里发生的事,只有他自己才看得到。
  好吧; 也许我还缺少一个能让我有这样的感触的契机。不过再想想,这样的感触,不要也罢。
  海泠说; 一开始她完全没想到,J会主动提出让她也跟着一起去。她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或者这只是他随口说着糊弄爸爸的噱头。
  但是J又对她说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这两天就走”。
  这话是他第二天; 到海泠住的旅馆门口; 自己对她说的。
  非常认真,很当一回事。
  海泠当然立刻跑回去收拾行李了。
  她还给小高打了个电话; 宿舍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北方口音的汉子。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含含糊糊好一会儿,才说,我找小高。
  然后小高的声音响起来了; 背景里还有些“嘻嘻哈哈”的声音。两人在电话线两头打了招呼,不知为何,各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最后小高说,你找到书了?
  海泠说找到了,但情况不太好。
  J这一趟来,也把那几页书交给她了,她仔细看了才发现,书的损伤不只是虫蛀那么简单。
  那几页也许被打湿过,字迹都化开了,纸张也变得很脆;蛀洞密密麻麻,那些破孔附近的纸薄得根本不敢去碰。
  海泠相信爸爸是不会故意损坏这些纸的,那大概是之前就保存不当——偏偏就正好是这几页。
  又是偏偏,总是偏偏。
  小高说,那可怎么办?
  海泠说,所以我现在就要去看看,有没有办法修补起来。
  小高说,去哪儿?
  海泠也问过J同样的问题。当时他说,去你们国家藏书最多最丰富的城市。
  在过去,书籍和阅读都是一定阶级以上的社会群体的消遣;虽然时代越往前发展,书籍的受众面越广,阅读也变得越来越平民化——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阅读者能接触到的书籍种类和数量,依然受制于社会阶级。
  所以J指的那个城市,是曾经被皇权统治的地方。
  海泠说,要去首都。
  小高“啊”了一声,他说那么远啊,现在马上要走?
  海泠说,嗯。
  小高说,那你……那你路上小心。
  他停了停又说,到时候我能去看看书吗?
  海泠说,可以啊。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她说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书修复好。
  虽然只有薄薄几页纸,但这种程度的损坏,不是说修就能修好的。
  何况在修复之前,还要先找到那位神灵。
  海泠想了想说,下个月应该能好吧——我也只请了一个月的假。
  小高说,那我到时候去图书馆找你。
  海泠说,好啊。
  然后话题中止,两人又各自握着话筒,微妙地不好意思起来。
  我说有啥不好意思的。海泠说,还不就是他喜欢我。
  哦。
  然后就到了和J约定的时间,该出发了。
  当时,从M市到首都,坐火车要将近20个小时,第一天中午走,第二天上午才能到。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一对母子,母亲戴着夸张的大耳环,烫着蓬松的波浪;儿子才四五岁大,穿了一条簇新的背带裤,一上车就盯着J看个不停。
  J把帽兜拉起来,靠在椅背上闭眼打盹了。
  那个妈妈小声说你别盯着人家看,不礼貌。儿子噘嘴“哦”了一声,转头去看海泠。
  海泠起先还能假装看窗外,但车窗玻璃反光,她还是能感觉到小男孩直愣愣的视线——实在是不自在。于是她掏出上车前买的杂志,支起书,低下头,把脸半遮起来。
  那个妈妈又小声教训他了。
  小男孩说,那个姐姐好看。
  海泠脸上一红。
  小男孩说,头发金灿灿的,皮肤好白,像动画片里的花仙子。
  海泠眼神一沉。
  对面的妈妈说了句“又胡说八道”,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本小人书,一包“大白兔”,让儿子闭嘴了。
  海泠偷偷瞧了旁边的人一眼。他还是盖着帽兜,紧抿嘴唇,不知道是不是装睡。
  她突然想到,夜游神说,J也在寻找死神——会不会跟他的妻子有关?
  让死神把去世的妻子还魂?
  难道他妻子是在这个国家去世的?
  但按照章老师的读书笔记记录,死神只负责收割,之后的接引、审判,全都另有发落;就算他找到了死神,对方也还不出什么。
  海泠想了一会儿,只觉得头昏脑涨。这趟火车太颠了,她脑内的小老鼠都不高兴再跑。
  对面的小男孩吃着糖看着书,很快就被火车晃悠得睡着了。他妈妈又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自己也合眼打起盹来。
  海泠揉揉脑门,把杂志摊在桌上又翻了一页。她想总得有个人醒着,不然这一桌全睡着了,丢了东西可怎么办——
  杂志的后一页是空白,只在中间用最醒目的黑体字写着一句话。
  ——“你累也去睡吧,看行李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干的”。
  海泠立刻清醒了。她四下看看——母子俩睡着了,J的眼睛被帽兜盖着,呼吸平顺,似乎也睡着了。
  过道那一边的乘客或者看书,或者打盹,没人注意她。
  海泠把声音压到最小,她说又是你?
  又是那个不由分说给她布置任务的幸运神?
  ——“他在,我肯定在”。
  ——“你可以不用说出声,用想的我也能知道”。
  海泠马上闭嘴,然后翻过下一页。
  ——“所以不许想我的坏话”。
  海泠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里说,这次又是什么事?
  ——“谢谢你跟他一起走”。
  海泠有些奇怪——为啥要谢?这本来也是她家的书啊。
  而且书也在她这儿,她应该算是运送。
  海泠又往下翻了一页。
  ——“我最近才发现,他一次次和要找的东西失之交臂,并不是他刻意避开我的指引”。
  海泠脑里冒了个问号。
  ——“有人故意干扰,阻止他找到目标”。
  海泠一愣,飞快地翻页。
  ——“如果他在遇到你父亲的时候,就主动提出要看书,完全有机会看到真本”。
  ——“他本来都要说出口了,然而话到嘴边又放弃,最后教你父亲抽了一下午陀螺”。
  ——“也害得我又要多照看他40年”。
  然后空白的纸面上飞快地铺开一句又一句——“气死我了”,直到填满整个画面。
  海泠一边翻页一边在心里问,那会是谁?为什么要阻止?
  ——“我不知道”。
  海泠脑里冒了一串省略号,像金鱼吐泡泡。
  ——“我只能确定,影响他做出决定的那个人,在他意识中占的比重很大,比我还大;我想方设法安排的情形,全被回避,一个不剩”。
  纸面上又开始冒出一句接一句的“气死我了”,海泠赶紧翻到下一页。
  ——“但这一次,你和他在一起,请你千万看着他,别再让他又干蠢事”。
  这是幸运神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杂志翻到底了。他消失的下一秒,封底上显示出原来的图案——一碟色泽诱人的京味点心,金黄的,雪白的,酥脆的,软糯的……旁边印着一个老字号点心铺的名字。
  海泠多看了一眼,觉得有些饿,她就把杂志合上了。她想等到了那儿,一定要去尝尝这家的点心。
  20小时的颠簸后,火车到站了。
  J从上车到下车,始终盖着帽兜,靠着椅背,甚至没有动过一下。直到列车员的播音响起,他才打了个呵欠,掀下帽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替海泠从行李架上拿了皮箱,提在手里。
  对面的小男孩还是盯着他看,但没看上几眼,马上就被他妈妈抱下车去了。
  海泠也下车了,迎面就被冷风冻了个激灵。她看看车站里来来去去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连脸上都用围巾裹好,也赶紧拉起衣领,把自己的脸遮上。
  两人跟着人群走出车站,耳边尽是洪亮利落的京腔。海泠听惯了南方的吴侬软语,头一次听见这种句尾字末要拐上三拐的调子。她想这些人的舌头一定又薄又软,说不定能卷得比铅笔还细。
  J走在她旁边说,这里的神灵都是上了年纪的,顽固得吓人,少跟他们打交道为妙。
  海泠缩在领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那你要找的不也是这里的神灵吗,你要麻烦人家帮忙,还要说人家坏话。
  J不说话了。
  海泠说你知道对方在哪儿吗?
  J想了想说,我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住在皇宫里。
  海泠想,看来得先去买票了
  

  ☆、皇城

  我说厉害厉害; 我到现在也没去过首都; 别说皇城了。
  海泠说她自己也觉得挺厉害的,毕竟一个月前,她还连县城都没出过。
  我说感觉如何?
  海泠说; 当时一出车站; 她就被满大街的自行车震惊了。
  自行车,三轮车,板车……骑着的停着的扶着的,十字路口也好; 人行道上也好,机动车道旁边也好,这些小车子成群结队地快速穿行; 就像在蚁巢的甬道里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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