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造神少女-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谁知那老爷子突然挣脱了两边的人,大步冲到海泠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纸包,使劲抡圆了胳膊往地上砸——
  他说,这废物点心,不许给我走出梁记大门!
  ——纸包即将落地的瞬间,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乌鸦,张嘴就把那一袋子酥饼叼走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傻了。
  海泠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J,跟着乌鸦跑出店外。
  门外排队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海泠听见几句零零碎碎的议论,关于这家的老掌柜和少掌柜。听他们说的,似乎两人吵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海泠想,大概那天早上她听见的吵架,也是父子俩吧。
  我说,亲爹亲儿子,对骂起来都能这么难听吗?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海泠说,百年老店的招牌有多沉,我们这些没扛过的人,就别瞎猜了。
  两人跟着乌鸦走了一段,在一个小公园里停下了。
  然后乌鸦落下来,“呱”一张嘴,把袋子丢到J的手上。
  海泠说没事吧,饼没碎吧?
  J打开纸包一看,说,碎了。
  海泠赶紧凑上去看纸包。里面那四个玫瑰饼碎的碎裂的裂,酥皮全掉了,袋子底积了白花花一层面衣,好像下了一场雪。
  海泠说这可怎么办?
  J说没关系,能修好。
  海泠恍然大悟地想起,J曾经说过,他的能力是通过素材把东西重新制作,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J很快在小公园里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还摆着一套石桌石椅;平时这里大概是老年人聊天对弈的场所,但现在天近黄昏,又是深冬,早不会有人在这下棋了。
  J把纸包放在小石桌上,然后让海泠退开两步。
  海泠退开两步了。
  然后J收起纹着乌鸦的左手,把右手朝桌上的纸包伸出去。
  他右手上的纹身开始发光了,一层淡淡的火焰般的光芒。
  海泠试着看清他手背上的图案,但他的右手立刻在石桌上飞快移动起来,食指指尖贴着桌面,好像在描绘一些复杂的线条。
  那些线条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大约3秒后,J收回食指,手背上的纹身也随之熄灭。
  海泠说怎么这么快。J看了她一眼,他说四块点心而已,这点工夫足够了。
  说着他拿起纸包,打开,一股香甜的热气又扑面而来。
  两人带着再次出炉的玫瑰饼离开公园,上车下车,然后J送海泠朝她的旅馆走去。夜幕已经降临,首都的夜景不如M市充满现代气息,但红灯笼和霓虹灯放在一起,也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海泠抱着纸包走了一段,她忍不住问,万一猫咪又不满意,这可怎么办?
  她说,万一它喜欢的是几百年前的口味,现在可没人能做得出来了啊。
  更何况她们手里的这包玫瑰饼,似乎还是改良之后的新品——连梁记老掌柜都不认的。
  J说,就信它这一回。
  海泠说,那万一它吃了饼,也觉得好吃,但就是不告诉你清墨在哪儿,怎么办?
  她说它吃饱吃开心了,随便撒个谎骗骗你,那又怎么办?
  J停下脚步,转过头,用翡翠色的眼睛看着她。海泠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像一头潜伏在夜色里的豹子。
  他说,你别说了,我相信它。
  然后他直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距离这事过了很久之后,海泠才明白,J当时说的“相信”,其实并不是指那只猫咪。
  他相信的是自己——这一次一定能实现目标。
  不过等她明白的时候,J的目标也早就实现了。
  我说,到底是什么目标呀?
  海泠说,你就不能耐心点吗?
  她说我当时跟他认识了这么几个月,一起去了这么多地方,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
  第二天,两人带着梁记总店的玫瑰饼去找猫咪了。海泠还买了个保温盒,出门前又借了旅馆的炉子,把四块酥饼热了热,装在盒子里,揣着一路带去。
  这一天是个大阴天,天色暗沉沉得好像随时都会下起雨来,皇城里的游客也格外少。两人像前几次一样,直接去了藏书阁。然后海泠把保温盒在照壁前放下,打开,退开几步,静静等着。
  风大了,天空隐约掉了几颗雨星子。
  50米外有两三个人结伴走过,大概是工作人员。
  几片草叶被风卷着从照壁这一头滚到那一头。
  两人等了快有十分钟,盒子里终于传来“嚓”一声轻响,最上面的那一块动了一下,酥皮凭空少去一片。
  海泠一激动:来了。
  地上又漫出淡淡的黑影了。那只纯白的猫咪踏着自己的影子从照壁后面走出来。
  海泠说,好吃吗?
  猫咪一巴掌把保温盒掀翻了。
  它猛地弓起背来,尾巴“唰”地裂成九条,浑身的白毛“噼噼啪啪”爆着电光。
  猫咪说,这怎么可能是梁记?
  它说你们别是把我当成路边的野猫了吧?
  海泠刚要解释,猫咪猛地张嘴,龇着牙哈气,喝住了她的话。
  J说,那真正的梁记玫瑰饼应该是什么样的?
  猫咪的神情一僵,金银异色的瞳孔放大又缩小,胡子也跟着微微抖索起来。
  片刻后,猫咪开口了,像是终于找回了当时的记忆。
  它说,梁记的玫瑰饼,酥皮比少女浴后的皮肤还要细滑,内馅比美人唇上的口脂还要香甜,一咬下去,是酥的,软的,嫩的,脆的,蜜糖在舌尖上化开,果仁和花瓣的香气嚼个满口——哪怕是梦里梦见,都能笑出声来。
  它说,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俗气的东西?!
  猫咪又哈着气弓起背来,九条白尾在阴沉的天色下像蛇一样翻搅。
  J说,你讲的这些,也许是过去的梁记,是很多年以前的味道——现在就算是梁记总店,也没有办法重现了。
  他说,今天的玫瑰饼是梁记总店做的,少掌柜亲自做的。
  他说我们也送了两次饼,能做的都尽力做了,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们,清墨在哪了吧?
  猫咪眯起眼睛,胡须一抖,它说少掌柜?就是说还有老掌柜了?
  它说那就让老掌柜做个玫瑰饼来啊。
  说完,它原地一滚,倚着照壁躺下了。
  姿态悠闲,神情倨傲——甚至当着两人的面开始舔毛。
  舔爪子,舔肚子,舔——
  一只乌鸦从天际疾掠而来,仿佛破空的黑色羽箭。猫咪从地上惊起一弹,跳了足足一米高。
  乌鸦扑了个空,又回旋而去了。
  猫咪昂着头看着乌鸦飞远,又猛地转头朝J一瞪。它龇着牙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J说,我的意思是,你适可而止。
  猫咪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九条尾巴像竖起的鸡毛掸子;爪子全部伸出,紧紧抠着地,然而它除了哈气,也不敢再有别的举动。
  猫咪又瞪了J一会儿,一猛子扎进自己的影子里,再次消失了。
  海泠说,现在怎么办?它肯定不会来了!
  J说,那我们就自己找吧。
  海泠说,昨天不是你自己说,信它一回吗?
  J“哼”了一声。
  他说,我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猫。
  傲慢,狂妄,喜怒无常……最气人的是,还有九条命。
  J说,既然它不愿意告诉我,那我自己去找也是一样的。
  他说这一趟趟为它排队买点心的时间,如果用来找人,也许早就已经找到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了。
  海泠对我说,那个人说了一大堆猫的毛病,可是当时她觉得,他自己至少也能对上一半。
  包括九条命。
  她说,后来想想,他说不定就是因为和自己太像了,才会讨厌猫。
  我说,那你就跟他一起回去,当这几天白来了?
  海泠说,没有,我去逛皇城了。
  她说,她当时也气得不行,一半是被猫气的,一半是被J气的。
  ——他从来不问自己,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他总是二话不说就往前走,确定自己自己做的肯定是对的,确定身后的人一定会跟上。
  海泠想,这次我偏不跟。
  难得来皇城,我偏要好好逛逛。
  她就去逛了。
  这一天天气不好,游客不多。但她刚从藏书阁出来,就遇到一队游客,看上去像是退休老教师的旅游团,年轻导游举着个喇叭正在熟练地讲解。
  海泠就远远跟着他们,蹭个路线向导。
  太和门,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然后是乾清宫,坤宁宫,御花园……导游很能讲,然而那些老教师更能讲——从古代史到近代史,从正史到野史,再到那些皇帝妃子们的逸闻趣事;有个老先生嘴巴没停,连讲带逗,最后连导游都停下来,笑眯眯地听他讲了。
  跟着这些老人家大咧咧一圈逛下来,海泠差不多就把生气这回事给忘了。在太和殿上的时候,她还想起那只白猫说,皇帝在龙椅底下藏了个蛐蛐儿笼子——她都想悄悄过去看看,到底有没有?
  然后御花园逛完,老教师团互相招呼着准备离开。海泠还在盘算下一站去哪儿,那个很能说的老先生突然朝她走过来。
  他说小妹啊,刚刚我说的那些事,你可别当真啊。
  海泠说,啊?
  老先生笑笑说,活得久了看得多了,有些事反而记不清了——刚刚我讲的那些,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你可别真的听进去啊。
  海泠说,哦……不过都很有趣啊。
  老先生“啪”地一拍手。他说对,人活着不就图个有趣吗?
  海泠想,活得很久的那个人,怕是一点都不有趣。
  老教师团离开后,海泠又在御花园里稍微溜达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好,就准备离开。
  ——视野里突然甩过一条白绒绒的尾巴。
  海泠转头一看,一团白毛球“咻”地钻进假山丛,不见了。
  海泠想都不想,直接追着猫跑过去;跑过假山,跑过凉亭,跑过花坛……她不确定这只猫是不是那只猫,但既然——
  既然它能竖着尾巴踮着脚,在荷花池上一溜小跑……应该就是的吧?
  海泠看着荷花池上那团白毛球说,你停下,过来。
  猫停下,扭头,并没有过来。
  它说你跟着我干嘛,带玫瑰饼来了?
  海泠说,你其实没有吃过梁记的玫瑰饼,对吧?
  猫转过身了,在水面上蹲坐下来,九条尾巴层层叠叠地盖着爪子。
  它说——“胡说八道”。
  它说我是贵妃的爱宠,我吃过的山珍海味,比你见过的还多。
  海泠说,可是你刚才形容玫瑰饼的那些话,不像是自己的体验啊。
  海泠说,比较像是……看着别人吃,然后想象出来的味道。
  猫咪从水面上站起身,一弓背,转眼到了海泠面前。
  它说,我当然吃过梁记的玫瑰饼。
  它金银两色的眼睛细细地眯起,就像含着两颗星星。
  猫咪说,只是我吃过的所有酥饼,都不如那天,她吃的那个香甜。
  

  ☆、宫女

  雨星子变大变密了; 好像天幕的漏缝终于被绷开; 雨点“噼噼啪啪”地落下来,打在没有荷花的荷花池上。刚才未散的游客也纷纷挡着雨都四散而去。
  昏暗的雨幕中,海泠看到猫咪浑身的白毛亮得像月光; 一滴水都没有沾到。
  它上前两步; 纵身一跳,落在一只石狮子头上,细眯了金银色的眼睛望向她。
  猫咪说,朝西20米有个凉亭; 你去避雨吧。
  然后它从狮子头上落下,踮着脚尖走在前面,九条尾巴竖得高高的; 像是带路。
  海泠跟着它到了凉亭里,视野内已经看不见其他游客了。海泠掸掉身上头上的雨水,问它,你在说谁?
  那个吃玫瑰饼的人是谁?
  猫咪跳到了围栏的扶手上; 仰头望向皇城西宫的方向。
  那里曾经汇集了这个国家最美丽的女人们。
  猫咪说; 这皇城里,皇帝最宠的是贵妃; 贵妃最宠的是我;我才是万千宠爱在一身。
  它说,死谏皇帝的臣子给我画过像,百战杀敌的将军替我梳过毛;皇城这么大,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大总管见了我都要为我让道。
  猫咪说; 当时贵妃还立了规矩,她的猫,没经过她的同意,除了她和皇帝,谁都不许碰——就连吃的用的,也都是她亲自过手。贵妃说这后宫就是个蛊池,满地蛇蝎虿虫,这里的人阴毒起来,连个猫儿都不会放过。
  所以谁都不许碰她的猫。
  猫咪更嚣张了,每日在贵妃的院子里跑跳打滚,挠花扑蝶。价值连城的头面,随便拿来玩就是,反正挨打的不是它;皇帝赏赐的绫罗,用来磨爪子最合适不过,反正磨烂了还会有人送新的来。
  它每次胡作非为的时候,宫人们都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弄坏了贵妃的东西,不过挨一顿打,养几天就好;要是碰了贵妃的猫咪,这一顿打下去,怕是就养不好了。
  猫咪最喜欢窝在贵妃怀里,眯眼看那些宫人心怀怨怼的眼神——它觉得受用极了,和被皇帝亲手用茶盏喂水喝,一样受用。
  但它看不惯贵妃院子里一个洒扫的小宫女。
  非常看不惯。
  它耀武扬威地竖着尾巴踏进院子的时候,其他宫人都急急忙忙跑去收起花草,关起门窗,把廊下的鸟笼和鱼缸藏进屋里——还不忘了拿眼睛瞪它,动嘴不出声地骂它。
  只有那个小宫女,一看见它,就放下手里的扫帚,眉眼弯弯地望着它。有时候它故意在她面前走过,冲她挑衅地伸出爪子,她还会咧嘴笑起来。
  猫咪想,她别是个傻子吧?
  她就不怕被自己碰瓷,挨了打?
  猫咪不高兴了,它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有一次,它故意挑了个院子里的人都在忙的时候,踮着脚尖悄悄进去。小宫女正在扫落叶。它走到小宫女面前,冲她轻轻“咪”了一声。
  小宫女一愣,手里的扫帚差点掉了。
  猫咪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它想原来这丫头也是知道害怕的。它正要得寸进尺地抓她的裙子,小宫女突然飞快地转头四下看看——没人注意这里。
  然后她朝它伸出了手。
  在猫咪措不及防的时候,小宫女的手挠了它的脑门,脖子,肩胛……顺着背脊一路往下,在它的尾巴根那儿,使劲挠了两下。
  猫咪可从来没被人挠过尾巴根,它舒服得胡子都要软下来了。
  猫咪眯着眼睛等小宫女挠第三下,等了好一会儿,只等来扫帚扫落叶的“嚓嚓”声。它睁眼一看,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小宫女又继续干活了。
  猫咪龇了牙——真是扫兴。
  从那之后,猫咪就时常去小宫女住的屋子附近晃荡。它想她挠痒痒这么舒服,应该告诉贵妃,别让她扫地了,专门给自己挠痒痒吧。
  然而它不会说话,小宫女位分又太低,住的是大通铺——它去十次,才能碰上一次挠痒痒的机会。
  那天,它又去小宫女的屋子前溜达了。它在窗前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小宫女。
  ——扫兴,今天又挠不成了。
  猫咪转头就要走。
  突然有半句话没头没脑地传进它耳朵里。
  “梁记的玫瑰饼好吃”——说话的是小宫女。
  猫咪停下了。
  另一个宫女说,好吃是好吃啊,可是咱们这样的,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第二回啊?
  她说还不如宫外头的野丫头呢,想吃了就去排队买,咱们连城门都出不去,还吃什么梁记。
  小宫女说,你不是在娘娘屋里的吗,她有梁记的时候,就没赏你两口?
  那宫女说,别提了,上回娘娘吃剩了半块玫瑰饼,放盘子里,睡午觉去了;采蕊见了,以为她不要了,就把盘子收走,把那半块饼吃了。
  宫女压了声音说,吃完了饼子,就该吃板子了——养了三天才下地呢。
  小宫女也“啊”地抽了一口凉气。
  然后两人换了话题,又开始讲什么鸡毛蒜皮了。
  猫咪知道梁记的玫瑰饼,贵妃也很喜欢吃,所以皇帝时常差人送来。它也被贵妃喂过几口,那个酥皮又薄又脆,轻轻一碰就碎了;然而它的猫舌头尝不出味道,不好吃,它更喜欢吃鱼翅羹。
  它想这小丫头就想吃那玩意儿?
  这天晚上,皇帝又让人送玫瑰饼来了。猫咪看贵妃赏了送饼的公公,就趁她转身的工夫,纵身跳上了桌子。
  贵妃回头看见它,说,猫儿也想吃饼了?
  猫咪轻轻叫了一声。
  贵妃笑盈盈地过去,用手指点点它的脑门,然后亲手打开了那个十锦攒心盒子。
  每一格里都放着一件梁记的点心,中心的大圆格子里装的就是玫瑰饼;雪白的酥皮上盖着鲜红的戳,像小格格眉心的一点胭脂。
  贵妃拿了一块,唤来猫咪,把饼拢在掌心里喂它。
  猫咪还是觉得不好吃,又碎又淡,满嘴面皮。但它低着头使劲吃,硬是啃掉了半个。
  它吃完了饼,挂着一脸碎屑仰头看贵妃,天真可爱。贵妃被它逗得掩嘴笑起来。她说既然猫儿爱吃,这几块饼就都给你吧。
  她又亲手拿了个浅浅的青花瓷碟,把玫瑰饼放进碟子里,端到猫咪专用的小桌子上。
  小桌子是红木雕花,掐了金丝的。
  第二天,猫咪小心翼翼地叼着一块饼子,沿着墙根一路小跑,去找那个小宫女了。
  小宫女正在扫院子,看到猫咪过来,正要眉开眼笑地蹲下来,又赶紧四下看了看——还好,虽然附近有人在,但没人注意她。
  猫咪跳上花坛,一张嘴,把玫瑰饼放在花坛边上了。
  然后它朝小宫女抬起头,“咪”。
  小宫女一愣,压了声音说,你带来给我吃的?
  “咪”。
  小宫女说,你自己吃吧。
  猫咪用爪子把饼朝小宫女拨了拨,“咪”。
  小宫女又四下看看,然后弯了嘴角。她说谢谢你啊。
  她就放下扫帚,擦擦手,把玫瑰饼拿起来吃了。
  她一口咬下去,雪白的酥皮纷纷扬扬地落下。小宫女“噗”地一笑,唇上全是白花花的碎屑,她用手兜在下巴上,接住碎皮,三两口就把饼吃完了。
  吃完了她还要咂咂嘴,用舌头舔了手掌上的酥皮,抿嘴朝猫一笑。
  猫咪想,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个饼吗,至于吃得笑出来?
  它想起贵妃吃玫瑰饼的时候,是用丝帕接着碎屑,小口小口慢慢地吃,吃几口还要喝会儿茶。手掌大的一块饼,她能斯斯文文地吃上好一会儿。
  这丫头牛嚼牡丹地吃完,居然还用舌头舔,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猫咪顿时有些嫌弃起来。
  但它又一想,会不会是这丫头的这块饼,特别好吃?
  它吃过的玫瑰饼,都跟面糊似的没有味道,没有一块能让它这么笑出来。贵妃也是,别人都说她爱吃玫瑰饼,可她只在皇帝身边吃饼的时候才笑,要是皇帝不在,她一边吃一边叹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吃的样子。
  猫咪想,早就听说梁记的点心难买,说不定平时送来的点心,都是皇帝让御膳房做来骗贵妃的。
  对,这丫头吃的那块,才是真正的梁记的玫瑰饼。
  猫咪想这下亏大了,贵妃都吃不着的饼,让这小丫头吃了——非得让她给自己好好挠挠才行。
  然而小宫女才刚咽下饼,就被人叫走了,猫咪的“挠挠”还是没实现。
  它又回去把剩下的饼也都尝了尝,淡而无味,一点都不好吃。
  它想一定是一盒饼里只混了一个梁记的,剩下都是假的。
  至于为什么是假的——还用说?当然是被皇帝拿去分给别的妃子了!
  反正猫咪是这么想。
  它想这下亏大了,下次皇帝再差人送饼来,它说什么也得自己全吃了,它要尝尝玫瑰饼到底是什么滋味。
  能让那小丫头笑出来,那得是多好吃?贵妃吃饼都没她开心!
  第二天,猫咪在花园里扑蝴蝶玩的时候,看到两个太监把那个小宫女拖走了。
  它有点没明白。它想跟去,看看他们要带她去哪儿。然而才走了两步,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这宫里只有两个人能这么抱它。它闻到贵妃身上玫瑰花露的香气了。
  贵妃的手指上套着长长的掐丝珐琅指套。她挠它头顶的时候,总让它不太舒服。
  贵妃说,这奴才竟然敢抢你的饼子吃,她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猫咪的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雨停了。
  海泠说,那那个小宫女呢?她被打了?
  猫咪没有回答。它又望了一会儿西宫的方向,然后跳下来,走到海泠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它说,我想吃梁记的玫瑰饼,能不能再帮我买一次?
  

  ☆、玫瑰饼

  我说; 小宫女好可怜啊; 随手撸个猫就把命给丢了。
  海泠说,是啊,我当时也信了; 觉得好可怜。
  我说; 啥?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猫咪还骗你?
  海泠说,她一出了皇城,就马上去了梁记总店,排了几小时的队; 终于又进了店里。
  她问戴白帽子的店员,老掌柜在吗?
  店员一愣,把她上上下下看了几遍;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哦,你是昨天和那个外国人一起来的。
  海泠点点头,她说我想请老掌柜帮忙做个玫瑰饼……不知道方不方便?
  几个店员面面相觑; 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