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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少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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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小卖部的大叔说,儿子丢了。
海泠和阿姨同时“啊”一声。
阿姨说,真的假的啊,你怎么不早说?
大叔说,电话就在我这儿,虽然我就听了一半,但多半就这么回事,差不离。
他说,电话是学校老师打的,好像说上课时候发现她儿子不在,学校里到处找了一圈,没找着,就来问她了。
然后清墨就跑了,连摊子都顾不上收。
海泠直觉地想到了什么,但立刻又被她自己否定。她问,那清——小吴姐她朝哪里去了?
大叔随手指了个方向,说往那儿走的,不知道现在去哪儿了。
他说这子弟小学里上学的都是打工仔的娃,满大街疯跑疯玩,我以前还觉得她儿子挺乖,谁知道还会翘课。
海泠谢了两人,朝大叔指的方向去了。
她想这么小的孩子,就算要走,也走不了多远——应该还在这附近。她就绕着学校开始找,特别留意那些堆了建材的空地,废弃的小房子。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没找到。
海泠已经把学校附近有可能藏孩子的地方都走了一圈,她想会不会清墨已经找到儿子,带回学校去了?她又回到校门口——书报摊还是老样子,没人回去过。
她还去了清墨家,院子里只有洗衣服的姑娘在。她说吴姐一早出门,还没回来过。
海泠点点头,谢了她就走。
刚才的“直觉”又浮上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算要走,也走不了多远——前提是,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有人带着他,抱着他,或者用车子载着他……那能去的地方就多了。
我说,听你讲的,她们家又没什么钱,谁会绑架她们孩子啊。
海泠说,比如急着需要帮忙,但又被拒绝的人。
我傻了一下。我说不可能吧,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海泠说,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然后海泠把带来的点心交给小卖部的大叔保管,开始第二轮搜索。她想,那孩子也许是在某个地方躲起来了,更仔细地找,肯定能找到。
她沿着原路线相反的方向走,走过空地、小公园,小孩子爱玩的沙坑……她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从车来车往的杂声中努力分辨,有没有孩子的声音。
路过一排旧屋的时候,她听到了一点很微弱,但是特征鲜明的声音。
——是孩子的哭声。
男孩子,声音含含糊糊,不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海泠立刻停下脚步,努力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处。
海泠拔腿就跑。
翻过矮墙,钻过铁门,蹭了一头一脸的灰之后,她看到一块被旧房子围起来的小空地,有个孩子蹲在墙角小声地哭,一边哭一边用手抹鼻涕眼泪。
高瘦的外国男人就站在他对面,并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
☆、死神
我说妈耶……这个人还是迈出了犯罪的一步吗?
海泠说; 不要乱讲。
虽然事发当时; 她的反应比我还大。
她冲上去就抱住那个孩子,把他揽到自己身后。
J说,你干嘛; 把人家吓着了。
海泠说你才干嘛; 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出来?
J说,我只是路过这里,正好碰到他;我还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说话; 就是哭。
他说,不过我也大致猜到了。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把塑料碎片。
——是助听器。
海泠转头看了看孩子,他的耳朵上光秃秃的。
J说,你怎么又来了?
海泠没有理他,她拿出自己的手帕替那孩子擦了眼泪; 拍拍他的背; 说怎么了,为什么从学校跑出来?你妈妈还在到处找你呢。
那孩子也不回答; 光是哭,半个字半个字地哭,声音含糊得像吞了一团面。
海泠意识到他现在听不清楚自己的话。她又看看J手里摔碎的助听器,问他,这个能修吗?
J把双手合上; 再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碎片拼合成了一个全新的整体。
海泠赶紧接过来,又给那孩子戴上。然而她的手才刚碰到他的耳朵,那孩子一把抢过助听器,往地上使劲一砸,又连着踩了几脚。刚修好的助听器又成了一堆塑料片。
他使劲抽了一口气说,我不要戴这个!
还是含含糊糊的发音,就像舌头僵在了嘴巴里。
他说我不戴这个,别的小朋友都不戴,只有我要戴!
说着,他又上去踩了几脚,塑料和电子元件“噼噼啪啪”地碎了一地。
海泠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把他的脑袋扳过来,面向自己,一个字一个自己地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男孩子摇摇头。
他说,我不戴这个的时候,还跟别的小朋友一样,带了之后,他们都不跟我玩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海泠连听带猜才大致弄懂意思。
他说老师在班上讲,我的助听器很贵,让别的同学小心点,不要弄坏——然后他们就不跟我玩了。
他“哇”一声又哭出来了,又用脚去踩那堆碎片。
海泠重新把他拉过来,让他看自己。她说,你们班上有戴眼镜的小朋友吗?
那孩子点点头。
海泠说,有些人视力不好,要戴眼镜,有些人个子不高,就穿高跟——你戴助听器,本质上和近视的小朋友戴眼镜是一样的。
她说你告诉小朋友,跟他们玩的时候你会把助听器收起来,让他们别担心这个,他们肯定还跟以前一样,带你一起玩。
那孩子还是哭,不说话,刚吸进去的鼻涕又拖出来了。
海泠说你别哭了,我给你买了点心,就放在你妈妈那儿,你回去之后拿来吃吧。
那孩子停了一停——然而只是一停,停完之后,又继续往下哭了。
海泠没办法了,只好给他擦眼泪,又是摸头又是拍背地哄他。
那个外国人就一直站在旁边,光看不动手——甚至还笑了一声。
海泠说你笑什么。
J说,你倒是挺能讲道理的,也许适合做老师。
海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转头看了他一眼。她说,不然还能怎样?
J也蹲下来了,也伸手要去摸那孩子的头。然而他才刚伸出手,那孩子猛地一躲,避开了他的手。
J毫不迟疑地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过来,扳正脑袋,让他看着海泠。
确切地说,让他的耳朵对着自己。
然后他伸出双手,捂住了男孩子的耳朵。
他右手背上的刺青又亮起来了。这一回,海泠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凤凰。
J左手背上的刺青是一只收起翅膀的乌鸦;右手背上纹着的,是一只舒展双翼,尾羽像火焰一样燃烧的凤凰。
J翘起右手食指,开始在空气中勾画什么图案。虽然受姿势所限,动作幅度很小,但海泠还是看了个大概——他在画圆。
圆圈里面,是一个工整对称的多边形。
多边形的角落里,又填充着别的琐碎细小的图案。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紧紧贴着男孩子的耳朵,手背上的凤凰亮得好像真的要烧起来;然而男孩子的神情一片茫然,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也不知道身旁的人在做什么。
海泠也不知道,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J最后一笔画完,正要收起手指,围墙那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亮亮!
男孩子一惊,挣脱了J的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海泠也跟着一看,她看到清墨站在那里,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清墨飞快地朝这边跑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用手抚摸他的脑袋,背脊,脸颊。然后她抬头朝J一瞪,眼里有刺。
她说是你把他带出来的?你刚才在做什么?要是亮亮有什么情况,你别想跑!
J张了嘴似乎是打算解释,然而清墨还在不停地往下说,他也索性闭嘴了。
清墨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不帮你,你就绑/架我儿子来胁迫我?
亮亮从她怀里挣出来,叫了她一声妈妈。
他说,我是自己跑出来的,跟这个叔叔没关系。
这一句话的语速还是很慢,但吐字清晰,比刚才流畅多了。
清墨愣了一下,她左右看看——亮亮没有戴着助听器。
她又转向J,说,你干的?
J说,是啊。
清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马路对面远远地传来糖葫芦的叫卖声。亮亮转头朝那一看,拉了拉清墨的袖子说,糖葫芦。
清墨说,你听见了?
亮亮点点头。
清墨说,声音是从哪儿过来的?
亮亮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头。
清墨的眼里有水光滚动起来,她用袖子一擦,站起来,拉着亮亮走过马路去了。
海泠看到两人拦住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清墨买了一大把糖葫芦。
她问J,你还能修复身体组织?
J说,我这一支,后来成了医生。
海泠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朝她淡淡地笑了一笑。他说,我是一个炼金术师。
当时的海泠并不知道什么“炼金术师”,她是多年后在书上看到这个词汇,又查阅资料,才算是了解了这个职业;她也总算明白,J说的“需要素材来修复”是什么意思。
只是那个时候,她身边已经没有炼金术师了。
清墨牵着亮亮又走回这边了。她的视线有些尴尬地飘了一会儿,然后落在J的脸上。
她说,谢谢你。
亮亮也冲着跑过去,张开双臂抱住J的腰。他被撞得晃了一下,胸口的项坠掉了下来。
他刚要弯腰去捡,亮亮已经帮着捡起来,还给他。
清墨说,链子也老化了?
J说,没关系,这个很容易修。
清墨抿了抿嘴,对亮亮说,你快回学校去吧。
然后她又转向海泠。海泠明白她想说什么,她直接开口说,书是我家的,我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清墨点点头,然后看着亮亮走过马路,拐弯,消失在街口。
清墨说,死神确实可以杀死你。
J的眼神亮了。
然而清墨又补充了一句。
她说——“但他早就已经死了”。
海泠对我说,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男人流泪。
他睁大眼睛,泪水无声无尽地涌出,仿佛他是一个被子弹击穿的玻璃瓶。
☆、回家
我说; 怎么可能; 死神怎么会死?难道这个死神和我以为的死神不一样?除非这颗星球上的生灵全部灭亡,不然每一天都会有诞生和死亡啊。
海泠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但清墨说; “死神”是和皇权一起覆灭的。
……皇权?那我大概明白了一点。
我说,这个死神……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海泠说,对。
死神为皇权护驾; 斩断的是本不该绝的寿命。他直接执行皇帝的命令,从他手中发出的“死亡”,任何人; 任何神都无法阻止。
但从皇城的大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令人畏惧的力量。
清墨说,《行笔拾遗》的作者没有见过当时的皇帝,但他从传闻和野史的缝隙里; 隐约看到了御座后的阴影;他的胡人朋友又把不同地域和文化的死神的故事告诉了他; 于是他在书上记下了自己对这个神灵的推测和猜想。
这就是那几张残页所记录的内容。
清墨说,皇城里确实曾经住着死神; 但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了。
清墨又简短地说了些什么,海泠不记得了。她只看到身旁的男人沉默得像一片影子,嘴唇抿得紧紧,眼底的泪水蓄不住地落下。
海泠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甚至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人在原地站了大约五秒,然后转身走了。
海泠追上两步,大声喊他,说,你要去哪儿?
当然没有回复,也没有停留;他像过去任何一次一样,大跨步朝前走去。
清墨在她后面说,我一开始也不是故意不想告诉他……只是觉得他要是知道了,会更难过。
海泠转过身说,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清墨说,什么办法,杀死他的办法?
海泠不说话了。
如果能找到解答,那么他就会死去;但如果找不到解答,他就永远要继续这样的旅行?
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东西,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他目睹这个世界运转的轨迹,从古至今,从神话到现实。但他自己——却在一段静止的时间里止步不前。
他一直在奔走,但他又哪儿都没去,像一条在鱼缸里泅泳的鱼。
海泠不知道他的下一站是去哪里——他也不再邀请她继续参与。
也许之后的故事,都与她无关了。
那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海泠问清墨,书还能补好吗?
清墨很抱歉地摇摇头说,我已经没有修复的力量了。
海泠也谢了她,然后带着她来时拖着的大箱子,在第二天上午,跳上了回家的火车。
“轰隆隆”地颠簸了两天后,她回到了那个临海小镇。
明明才离开一个月,但拖着箱子走在路上的时候,海泠却意外地觉得——眼前的这个镇子,意外的陌生。
这里的房子,从前也是这么矮的?
人行道和小马路,从前也是这么窄,这么脏的?
天空低得像盖在电线杆上;站在路口,一眼能望穿整条街道。
哪怕是镇上最繁华的供销大厦,看上去也不过是一栋多开了些窗户的小楼。
海泠拖着她的大箱子朝家里走。这条路她走了几乎上万次,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儿拐弯,在哪儿换道——但这一次,她抬头看了路牌,才发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它的名字。
“槐花路”,以前觉得土气,但现在念出口来,竟然还有些好听?
她想,这就是那个工人师傅说的,“涨了见识”?
她到家了,打开门,家里的窗户紧闭,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家具都和她离开时一样摆在原位。
海泠想,这间屋子真是又小又窄,又暗。
她感觉自己就像掉到一个树洞里了。
接下去的一天,她去了姑姑家。姑姑说爸爸来过电话了,问了家里的事,还和奶奶聊了好一会儿天。
奶奶拉着海泠说,囡囡你这么多天没见,是去哪里了?
海泠说,我去了好多地方,去了你一直想去的M市,还去了首都,还去看过皇城啦。
奶奶说,好好好,出去好,多出去看看,女孩子的眼光才会放远——再说了,飞将军守着你呢,去哪儿你都不用慌。
海泠说,嗯。
她还顺带检查了表弟的作业,表弟嬉皮笑脸地把空白的读书笔记递给她,她看了一眼说,自己做。
再接下去的一天,海泠去向老镇长销假了。老镇长说一个月还差几天呢,你这就回来了?
海泠说,想见识的见识完了,就回来了。
老镇长捧着大瓷杯笑起来了。
图书馆的房子早就修完,三楼整个都翻新了;墙壁也全部刷了一遍,用的新出的防水涂料,天花板再不会漏水。
老镇长说,还到了一批新书,就等着你回来入库呢。
海泠说,那我这就开始上班吧。
时隔一个月,镇上的图书馆又开门了,和以前一样,先迎来了一拨街坊阿姨。她们热情地打听海泠去了哪儿,去做什么,和谁一起的;又关心海泠的爸爸在哪儿,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海泠也和以前一样,一边礼貌地敷衍,一边干自己的事。
有个阿姨说,你这次怎么走了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海泠说,我是出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了。
阿姨说这里有什么好的啦,想买个衣服都没地方逛。
海泠说,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又一个阿姨说,之前来我们这儿的那个外国人,你后来还遇上他没有啦?
海泠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说,不知道啊,他本来也是路过这里,哪会说遇到就遇到。
不知道他现在又去哪里了,但大概不会再遇到了。
她转头看了看柜台。第一次遇到J的时候,他留下的那只木乌鸦,现在还放在她的桌子上。
之后的问题,海泠又用“嗯嗯啊啊”统一回复了。
下午的时候,图书馆门外响起了“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这声音在首都到处都有,然而在这镇子上,一听到自行车铃,想到的大多是——“邮递员来了”。
海泠跑到门口,邮递员小哥正从车上下来。
他说回来了?海泠说嗯。
他就笑嘻嘻地从车兜里掏出一叠信递给她。
他说你走了这么久,信我都给你攒着,我想你总会回来的,到时候再一起给你。
海泠说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邮递员说,还没到你该走的时候,你走不了。
海泠一愣,正要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邮递员小哥又跨上自行车,“叮铃铃”地走了。
海泠看了看手里的信——两份杂志,三份报纸,还有寄给图书馆的宣传册……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收件人信息也是冷冰冰的铅印字,海泠都没时间拆,就扫一眼信封,然后一封封地往桌上丢。
——最后一封信的地址是手写的,流畅又端正的行楷。
海泠停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收件人只写了本地图书馆管理员,寄件人栏上留了一个学校名,然后是一个“高”字。
海泠就把信拆开了。
信是一周前寄来的。小高在信上说,他的课题顺利结题,论文也发表了,多谢她帮忙找资料。
他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去,本来想过个把月,等你回了图书馆,再打电话告诉你;但看到发表的杂志,实在太开心,就写信过来了。
他说我怕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已经开心完了。
他说想想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写了个图书馆管理员——不过你们应该没有第二个管理员吧,这信不会被别人拆吧?
海泠“噗”地笑出来了。她拿起电话机,给这个“高”打了个电话。
这次的电话很快被接起,是小高本人的声音。海泠听他“喂”了一声,还没回答,倒是先噘嘴笑了。
小高又“喂”了一声。海泠说,是我。
小高的声音一提,他说你回来了?
海泠说是啊。
她说我看到你的信了,真厉害,恭喜你。
小高“嘿嘿嘿”地笑。
海泠说,不过最后那本书……还是补不好了。
小高的笑声稍微收了一点。他说那是有点可惜,现在真本也差不多完全失传了。
他说,不过你平安回来就好。
海泠稍微有些意外——这样的话,她过去只在姑姑和奶奶口中听过。
总之都是家里人说的。
小高说,那你已经上班了吗?
海泠说是啊,假期结束了。
小高说,那我周末过来一趟,你在图书馆吗?
海泠说,啊?
小高说,我要来还书呀——上次借的资料还在我这里,没时间还给你。
海泠“哦”了一声,她还没检查过借阅记录,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说那你把书寄过来就行了,来一趟多麻烦。
小高在电话那头支吾了一会儿。他说,其实……其实也不是光为了还书。
海泠说,啊?
小高说,你们……你们那儿的爆米花挺好吃的。
海泠又“哈哈哈”笑起来了。她说行呀,那我等你来。
☆、河神
我说; 我能问个问题吗?
海泠说你怎么又有问题了; 你怎么成天那么多问题啊,你能不能自己先好好动脑子想想——什么问题,你说吧。
我说; 爷爷他是不是……挺馋的?
海泠抬起头看着我; 说,那叫好吃,第四声。
她停了停又说,不过你说得也对。
海泠说; 爷爷喜欢爆米花、棉花糖、芝麻糖、藕粉这种甜甜的东西,年轻时候就喜欢,从小高变成老高了; 还喜欢。
海泠说,后来我就得管着他了——糖分这么高的东西,怎么能天天吃。
但老高还是小高的时候,哪会顾忌这个。海泠挂了电话之后; 还不到三天; 他就背着包,带着书; 来敲图书馆的门了。
海泠说,她跑过去开了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鼻子红红的,一条驼色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到她; 他咧嘴一笑,嘴里呵出白气来,眼睛黑亮得像小狗。
小高把借去的书都背来了。海泠一本本翻了翻,没有涂改,没有掉页,没有翘角,有几本还是包着书皮来的。她于是摊开借阅记录,点着书名,一个个写下归还时间。
小高问她,你这趟出去玩,感觉怎么样?
海泠停了停笔,说,外面真大,这里真小。
小高说那你是准备出去了吗?
海泠说,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但不是她来图书馆之前的“还没想好”。
图书馆刚盖起来的时候,老镇长问她,你就准备在这儿干活了?
海泠说,我还没想好要干啥,就先在这儿做着吧。
现在她有一些想做的事了,只是没想好,该什么时候去做。
最后一个日期写完,海泠放下笔说,那我们去买爆米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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