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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冥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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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然拍打刁浪的手臂,要他往后看,刁浪回头,顿时一惊。
河面上排排站满了死者的亡灵,诡异莫测,而在远方,幽幽传来了划水的声音,和船工的号声……
☆、第一百五十九章 船工
“一重山哟……两重山嘿……山远天高烟水寒喽……”天高海阔般的号子声,带着空灵的治愈感。两岸枯黄的矮草随清风摇来荡去,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月色下,变得轻而惬意。
河面上数以百计的亡灵魂魄浮于其上,穿着古时的粗布麻衣,低垂着头,长辫下摆,幽怨而躁动。
可是当河上轻轻划过船帆,那些躁动的灵魂都齐齐抬起头,等待救赎……
“老翁我知‘满船清梦压星河’,哈哈,没曾想这里的清梦没那么好做,如此盛景真是让老翁大开眼界,哈哈,好啊……”
刁浪听这声音,低声暗骂“该死的冥官还是早了一步。”又望向罪魁祸首夏初然,微抿唇。
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可怀疑也已经如此,况且自己也没做对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直视前方,在那一具具亡灵之中,找寻随河而来的船夫。
“这不是太上灵君嘛?幸会幸会。”
灵君是冥界酆都大帝的左膀右臂,冥界的三大神官之一。
这里的怨气重到引来了如此地位的神官?刁浪不相信,看来冥界也在看着什么,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率先出手。
刁浪高颔首,掸了掸衣上的灰尘,就站在岸边不动,等着灵君的到来。
远方那船在湖水中央停住,夏初然才探一个头,船夫已经到了岸上,并且几个瞬移出现在刁浪和她面前。
来人身形略佝偻,穿了麻布制的衣衫,看起来宽松又自在,头戴斗笠,面孔在黑夜不够清晰,勉强看到他下颚的白胡须随风来回,他手上有一船桨,一开始被他撑在地上,此刻被他背到身后。
他一到刁浪面前便道“幸会幸会”,低头弯腰、恭敬谦笑,只是行为有些浮夸,看起来并不是真心实意与刁浪寒暄。
“哪能要您幸会,这可折煞小神。”刁浪恭敬回礼,脸上堆笑,神态极假。
“不敢不敢,你是小神,老翁我不就是小小神?”老者的态度很隐晦,光从面上很难分辨,花甲之貌,带着一股能屈能伸的精明感。
“论资论辈,你可是在我之上,如此谦语令我深感惶恐。”刁浪模样就有点明显了,一是假装客气,二是不想客气。
冥官抬头又是一笑,接着继续恭谦,“不敢说资辈,谁不知道火神官替南帝统领南方已经有一段时间,南帝可是只有你一位鼎力助手,比起我们冥界的分庭抗礼、三方辅佐、没有一个前后高低强太多。”
“哪有哪有,冥府的地界可不比上面小,我们还有四方神,冥界三方神官便把冥界治理的仅仅有条,那还不是冥官的厉害?”
“没有没有,还剩两方,心有力,力不足了。”
“自然自然,灵君劳累,顾好身体要紧。”
两个人各在谦让,客套话一套接着一套,夏初然看着他们,愁眉苦脸,就这寒暄法,一天光景都不够,摇摇头无奈叹息一声,“‘但见丹诚赤如血,谁知伪言巧似簧’,见面花言先两句,哄得彼此笑哈哈。”
刁浪和灵君都停了,望着她。
夏初然也吃惊。糟糕!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这是不是很没礼貌?
这要是被小叔看到,她非得被扒一层皮,如何重新占领高地……
夏初然眼咕噜拼命转,才发现自己对陌生人真的是毫无办法,只能尴尬地招招手,笑嘻嘻,“哈喽,你,你们好。”
“好什么好!”刁浪语。
“不好。”冥官冷语,重新将船桨拿到前面,竖在了身前,一手背后,大有吹胡子瞪眼、不得开怀的架势。
夏初然在心里做了几个来回深呼吸,心里有些慌,跨了一步,躲到刁浪身后。
“这是哪位?”冥官灵君虽说对说话直白的小姑娘没什么好感,但见她周身毫无灵气,也无死气,咋一看很是奇怪。
人类吗?竟然在火神官身边?等等……
灵君再次看了夏初然一眼,微皱眉,伸出手,“姑娘,你可以和刁浪一样,叫老翁我席者就行。”
“不敢不敢!”夏初然躲得更后面,拼命摆手。
突然地近乎十之八九有意图,折煞她不是,她可不喊。
席者灵君似乎不愿意缩回手,刁浪难得见夏初然害怕,帮她将席者的手推回去,“别的不说,你来了这边,河面上的亡灵可就交给你了,上面有只野老鼠,我得去逮一下。”
席者的视线在夏初然身上,老迈的精明一览无余,在听到刁浪的声音之后,他迅速转醒,“是是是,神官请。”席者本来就是处理亡灵的,地界上的事,地上的神要去干嘛他管不着,只是……
刁浪闻言准备动身,席者枯老的手一把拉住跟着刁浪走的夏初然后领,稳稳地拖住她,“神官前去,我这边给你照顾一下姑娘。”
“别了,别了。”夏初然反身要挣脱,刁浪也出手客套,一手抓住席者灵君的手,看起来不像使力,笑容还在脸上,“这还是个人类,席者你抓着岂不是要送她去冥界,别开玩笑了。”
一听刁浪的去冥界,夏初然挣脱的更厉害。
席者抓的紧,论道行他远在刁浪之上,留个人下来完全不是问题,更何况刁浪现在灵魂和神身脱离,力量大不如前,根本不是他对手。
不过,席者在注意到刁浪的眼神后,还是很自觉地将手松了,只言,“老翁规矩还是懂的,时辰未到不敢带人,神官放心去,处理事情或许需要她,留她帮个忙。”
刁浪手没松开,权衡再三,转头望着夏初然,“你要不要帮忙?”
“我?我帮什么忙?”夏初然诧异无比。
“那就多谢姑娘。”席者举着船桨,微躬身。
“啊?”夏初然十分茫然,她又同意了?这搞什么鬼?!
……
……
刁浪疾步往山间去,虽然有铭风和白玫在,山上不会出什么大事。可目前情况有变,孽婴被调换、水玲玲之死、还有水连升,这三个现在都出了问题。
刁浪在水连升的问题上,没有对夏初然说实话,对铭风和白玫也过多默言。
三百年前,杀了鼠目捣了他的供堂后,刁浪便将鼠目押去了星砂之海。
作为星海的主人,刁浪有这个权力,也有能力可以逃过重重法眼做他想做的事。
刁浪给鼠目灌了一直藏着的禁酒,酒的威力加上星海,鼠目会失去所有的妖力,而且鼠目无论做什么都过不去星海,将永生永世困在岸边。
当然这种惩罚,是对鼠目的,也是对刁浪的……
☆、第一百六十章 时机
这是对鼠目的惩罚,亦是对刁浪的。
可无论怎样,刁浪也已经无所谓。他来到这里,就不会因为区区一些惩罚就退缩。
他将灵魂葬于地狱,将此身永绝大海,他要的是这天地浩然正气,而不是为了残喘不断地苟且!
刁浪从手心变出来自夏初然手中、曾经是蛮灵之物的血刀。
望着它。
得到它纯属意外,从在水家庭院见到这把刀的时候,刁浪便喜于找到了比血扇更好的替代之物,那时他内心的恨意已经充满胸腔,满目满心都是要将鼠目之身,连升之名,拿这把刀切断!
而此刻,刁浪之所以没立刻拿着这把刀让鼠目魂飞魄散,那是因为他还在等。
等天地浑浊、百物难辨之时;等血月盛极、黎明破晓之间,分不清人神鬼魔的那一刹,刁浪要用这柄刀,撕开水连升,剖开他的身体。用其还清蔓蔓身上那一百二十三刀,偿还水西镇的居民三百年的水域之苦!
这样,刁浪便超脱了吧,即使日后被查到也无所谓,他早就准备放弃神位,只要日后还能有机会,让他摸一摸他走过的土地,见一见遇过的人,听一听山间的鸟语,闻一闻……
——“酒嘛,还是我的好。”
耳边响起清脆的笑声,如山间清泉直击内心。那里受了很多伤,所以特别想要待在清风下、自然间,而后闻一闻夏初然带的酒……
想起夏初然,刁浪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她身上的诸多疑问和嫌疑,而是她的笑容和声音。
刁浪在山间感慨地想:有的人,见之一面,既是永远。
所以花妹,你知道,我将你留下的目的,你可以帮到我吗……
……
另一面,还在水家河外边的席者和夏初然。
夏初然上下牙齿打颤,刁浪走后她才知道冷,冷也就算了,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人。
这可咋办,她不习惯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交流,不给她点时间熟悉,她会找不到北。
浪哥是存心的吧?是知道自己刚才故意打开装着孩子尸身的木盒了?
可那也是浪哥不好。夏初然生气的撇着嘴,谁叫他那些动作姿态、面部表情摆明了是拿自己当枪使。
面上分明写着:浪哥我不能拿着木盒,但是我要它被花妹你发现如何打开。发现当然不是我说的,只是无心无意,不过开不开得由我决定。
好吧,就是因为看到刁浪那副自信了然的模样,夏初然才不想如他愿。
唉,自己这脾气,也是没谁了,哎……这不送来个要命的冥官,她都不知道怎么办。
“姑娘。”席者背转身,在刁浪走后,脱去了他的斗笠,放于胸前,夏初然这下看清了。
这位老者已经白发苍苍,面部沟壑纵深,一双眼睛分外有神,精神矍铄,绝对算的上老当益壮。
这位是冥官?夏初然下意识的学着刁浪摸了摸下巴。
“姑娘?”声音带着些灵动,声线由原来的老者上了几个声调。
夏初然面对他颇为疑问,席者的眼睛也盯着她,闪动了两下,接着干咳一下,回归老者,“我们许久没见,不知你已经往生,实在惭愧。”
这一句话一出,夏初然心里咯噔一下,左右看看有没有能帮的人,搜寻无果,迅速调整,忙笑着,“往生啥呀,我一点也不想去冥界。没活够,没活够。”
席者犹豫的视线闪过一下,露出些许疑问,“阿姊,您不认得我了?也是,我都这副容颜,您还是年轻漂亮,大帝一直在等你,您准备何时回去,我们也需要您。”
“哈!哈!哈!NoNoNo,l need myself(不不不,我需要我自己)!”夏初然特别尴尬的笑,笑的很大声。
冥界什么人就来找她?!她可是千千万万不想牵扯进去,她就想过好这辈子,做老师,赚钱钱,必要的时候劝说几个游鬼,这不就结了!千万别,她好不容易应付了后土娘娘,他们要是一起上,这必然是强加而来,不做也得做,这不是又给她出难题?
怎么想进入她生活干涉一下的人这么多,这辈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席者见夏初然反应剧烈,也不由得移开半个身位,怕惊着她。夏初然见他落寞的表情,抿了抿唇,纠结片刻,善心泛滥,开口道,“这辈子,可能不太行了,要历劫,要度一下,雷还没劈呢不是。”
席者微愣,继而露出悲伤的神情,不由难受叹息道,“所以,您才继续跟在火神官身边,还是没有放下?”
“老兄弟。”夏初然摸透了对方的性格,就慢慢开始掌握主动权,她拍了拍席者的肩膀,“你想多了,你阿姊没那么想,是我,看上了。”
席者听着非常奇怪的话,不由得纳闷,不过他细一想,夏初然身上的灵魂并不聚拢,像是在挤压,跟她的身体还不够契合,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夏初然和千年前冰清玉洁高冷的阿姊,不仅面貌,性格上也差的太多。
说话颠三倒四,也就不为过了。
不过,能见到她已经是喜事一件,这些小事又何妨。待他回去定要禀告大帝,若是可以,以后也要带着玄滋天君瞧上一眼,他应该也很想念阿姊。
转身席者就想处理河面亡灵之事,寒暄太久,亡灵都在哭泣,这里的山间河川,实在是孤寂的可怜……
看席者即将做什么,夏初然突然一怔,手比脑子先行动,拉住了席者。
她忽然想到,刁浪要她就这样留下,不会是为了让她和席者拉家常吧。
刁浪应该对她的身份有察觉,所以留下不太可能,当时刁浪还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你留下,我就放心。”
这句话应该还有更深的意味。
如果照之前夏初然想的那样,刁浪来这里是有目的的,那么他的首要目标肯定就是水连升,也就是三百年前渡海的鼠目。
之前他又在木盒开启时间上故意拖延,难道是,有什么契机,需要在契机下打开?而且是不能和冥界使者说的?
可她能做什么?
夏初然放眼望去,这山、这水、这土地,植被、房屋和亡灵,她一样也不能控制,那么刁浪说她留下就能放心的,是她可以控制的?
控制什么?席者?
不可能,刁浪猜不到他们的交谈,这是个危险举措,所以……
夏初然突然抿唇一笑,抬头,“席者这个名字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手上的船桨,冥海交给你代管,实在辛苦你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契合
刁浪留下她,应该为的是时间。
在这万物生灵中,夏初然一介凡人,不需要做太多便能掌控的就只有时间而已。
过去的不行,未来的可以,不过这个时间点在哪?
夏初然陷入了深思中……
“冥官,辛苦你了。”夏初然咧嘴一笑,制止了席者准备行动的架势。
席者满腹疑问,慢慢悠悠转身,还带着老者的气态,估计是以这身份行动的时间较长,所有的习惯都包含在日常的行动中。
“你还拿着桨?”夏初然随口又一问,。
席者立刻恭谦,受宠若惊道,“阿姊给了我,我一直在好好用,冥海很大,但目前未给阿姊留下任何隐患,阿姊只要想回去,席者定会为您打点一切。”
“啊,也不是……”夏初然挠挠头,惭愧自己不该拿别人很珍贵的东西去举列子、拖时间,虽然她主张玄素已死,可是他们都不这么认为,甚至想着玄素回来。
感受到夏初然灵魂的共鸣,便以为她就是玄素。
可是夏初然的感情、心情,甚至对每一件事的做法都和玄素有着天壤之别。
她们为何被称为上下世,她们明明除了记忆毫无联系。
而所谓的往生轮回,和你的上一世真的有关系吗,为何所有人都纠结在里面,都不想过好今生……
想的远了,夏初然立刻摇摇头,摒弃掉脑中繁杂的念头,重新面对席者,考虑时间这个问题,她虽然知道刁浪有可能要她拖时间,可是这个时间的点是什么时候,夏初然不能确定,现在开始慢慢着手,希望能帮刁浪一些忙。
他会想让她帮忙吗?还是自己多想了?夏初然曾经对事物的确定和信心,不知为何遇到刁浪后,总在犹豫和徘徊。
他是让自己帮忙吗?夏初然又一想,随后扬起笑容,“实在不好意思,过了太久,我有些情感和记忆没办法统一,我不知道玄素对你们的重要……”
“阿姊为何直呼自己姓名?!”席者突然大叫,奋力的用船桨敲打地面,老态龙钟的身体剧烈的咳嗽,夏初然猛然一惊,忙扶住他,席者止住咳嗽拉住她,“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那样,阿姊死都不愿意再踏入冥界?大帝那么做是为你好,三百年前你也知道火神官的疯癫样,他是真真不把世界放在眼里,为什么要去管一只老鼠,结果把自己害成那样?!为什么他要去招惹后土娘娘定下的老鼠!”
席者痛喊呼叫,一段泣血泣泪的呼喊引得亡灵阵阵高呼。
席者见亡灵此样,立刻站起,船桨横握,原本的悲恸都瞬间隐藏,引渡亡灵的人都这样,七情六欲藏心间,千水万水独遨游。
“阿姊,不能再拖了,再过一刻左右天降黎明,这可是混沌之时,加之血月吸引了千百亡魂,这是最佳的超度时间,我不知道您恢复多少,但现在请您往后站!”
一刻,黎明,混沌,对就是这个!
夏初然立刻明白刁浪要她拖延的时间,她上前一步走,又拉住了席者,看着千百具亡灵,忽而沉声,席者对夏初然身的玄素敬重,自然不认为夏初然这个动作奇怪,只是望着她,等她说话。
夏初然的想法起得突然,脑中迅速组织语言,在确认自己不会因为嘴巴打结、动作奇怪而被怀疑的时候,她轻声说道,“火神官的疯癫样,我没有见过,不知道你说的,和我记忆是不是出入太大,我的记忆也不够统一……”
“蔓姑娘未与你说?”席者果然被夏初然的问话吸引,“也是,那样的残魂,能重降人世已是难得,估计不敢近身为冥海神官的阿姊之身。大帝说了,蔓姑娘与火神官定万世情缘,他们相见已是必然,您不必再执着,即使过了千年又如何,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得不到还不是您的,我从火神官身边留下您,也是想和您重新说明这个,大帝很担心您。”
这又是何种说法?原本只想随便说两句的夏初然,跟急迫想拆散他俩的冥官胡聊上了,而且越来越奇怪。
冥界在这里面的作用是什么?难道……桃林的上神娘娘和她说的话是假的?那株连桃树,到底连着谁和谁,刁浪斩开的又是和谁的缘分?
夏初然露出越来越茫然的眼神,直望着席者,“我和火神官,原本这辈子见不到?”
席者点点头,“本该如此。”
那么她过海的关键就不在刁浪身上?!只有一个陆康回?!
那么她和浪哥其实就没关系了?想到这,夏初然心里五味杂成,不知道说什么。
但出问题了啊,明明二十年前他们俩就见过,已经出了问题,可是哪里出问题了?是谁出问题了?哪个环节?
夏初然脑中一团乱。
随后席者又言,“阿姊,我听闻当年被火神官强行过海的鼠目就降生在此,火神官不会这次还想要鼠目的命?一而再,再而三,为天不忍,终犯大忌,您可要离他远远地,小心万劫不复。”
强行?这一说法,夏初然立刻就明白,刁浪说的不知鼠目过海,也不知他在水家是骗自己的,而且刁浪心里应该盘算好了鼠目的下场。
夏初然心跳的“咚咚”响,怕刁浪犯了大忌万劫不复,又怕刁浪所有计划毁于一旦而自责终生。
夏初然万分纠结,在无可奈何的苦痛下,她望向远山,目光流离,暗而生色。只要能为他做的,夏初然都想尽力,这无边血色该除,千百亡灵亦要救,而鼠目也非死不可。
那么,夏初然该做些什么,才算是理解他的痛苦,明白他的内心……
或许,做了一切准备的人,早就放下了一切。
夏初然忽想,刁浪应该不需要她的担心和可怜,这千百年间,这些情感他早就不需要了,他要的是理解和尊重。
在短暂的心理斗争后,夏初然又一笑,“这样啊,那火神官可惨了,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再这么胡来,前车之鉴还在不是……其实,我还有一问是关于水西镇的,你可否答我一下……”
……
后山森林。
“呼呼……”
“呼呼……”白玫看了眼自己被水连升利爪划伤的手臂,又看了眼已经丧失理智开始疯狂袭击的水连升。
伤口处被水连升背上破开口子的毒液浸染,此刻已经大片紫黑,如果不赶紧处理,这条手臂是保不住了。
白玫双目妖艳,鼠目再次袭来,千钧一发之间,天地血色浓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机
白玫展开狐尾,退守。
狐尾劈开周围的群树,阻挡了鼠目的空间,接着白玫几个连跳跃到了树顶,立于其上。
血色越浓,白玫舔了舔腥红的嘴唇,眼中迸发出妖冶的绿光。
血月实在太美妙了。
白玫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妖的邪性在这一刻凸现出来。
她盯着自己中毒的左臂,笑容愈盛,张开血盆大口,“刺啦”死掉了那块中毒的血肉,不做半点考虑,她开始笑,莫名地颤动。
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答滴答”散开了血味,周围的群兽更疯狂,像是一个一个的传染,呜声遍野,连绵的山峰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玫娘!”
铭风的声音破空传来,白玫的笑容止住,慢慢转头,目光忽而柔和,娇声唤道,“你来啦……”
……
“什么声音?”山下河边的俩人同时怔住。
野兽的哀呼此起彼伏,夏初然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心骇却不知为何。
席者浑浊的双眼望向那山,眉头皱的深,“狐狸?难道闲梦酒馆的那三人都在这……”
察觉事态严重,席者想着必须赶紧解决这里的问题,上山探查一番。于是顾不得夏初然的许多问题,随即竖下船桨,周围的风浪一阵阵刮来,亡灵也跟着呜鸣,像是冬夜里的寒风,直穿夏初然耳膜而来。
狐狸?白玫?夏初然抱住耳朵,心里盘算着,考虑到时间还不够,自己必须再做点什么。
她偷眼瞟到放在地上的木盒,对了!
她跑过去抱住盒子,迅速又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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