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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冥海-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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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白玫?夏初然抱住耳朵,心里盘算着,考虑到时间还不够,自己必须再做点什么。
  她偷眼瞟到放在地上的木盒,对了!
  她跑过去抱住盒子,迅速又跑回来,举起盒子,大声叫喊,强行打断,“席老伯,这个盒子要怎么办?!”
  席者似乎没听见,夏初然便迎着风,顶到席者身前,举着盒子,再次高喊。
  席者立刻停下了动作,面上的表情有些混乱,老迈的双眼闪动了几次,嘴唇嗫嚅,“阿姊,您,您怎么能站在阵法前,这是要命的啊,您,您知道那山上是谁?,那,您在做什么?”
  “那个不要敬语‘您’,席老伯你比我大很多,对我说这个折煞我呢。”夏初然先说点别的话,接着舔舔唇,眼咕噜一转,“我嘛,做了错事,该做点补救,我就想问您,这盒子一打开亡灵就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里面该是孽婴,为何,您看,这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啊。”
  夏初然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盒子,席者低眼,确实看到了一个未完全成型婴儿的尸骸,突然大惊,“这是什么,这孩子的灵魂在哪?这不是这孩子的棺函,原先的呢?”
  孩子灵魂?原先?她之前和刁浪匆匆一言之时已经有了想法,那个想法就是筱晓,可她现在不能说,要等席者说。
  夏初然迅速吸收,组织语言,“原先的……照我们之前考虑的,这里面应该是一个孽婴,其他的我们暂时还不知晓。您说这东西和亡灵有什么关联?”
  夏初然把自己知晓的全部排除,在一定的范围内重新组织,因为她知道刁浪一定瞒着她什么,所以她要从头开始。
  席者背着手,表情严肃,开始往一边踱步,思考片刻,望了眼河面的亡灵,又迅速望了眼夏初然,转了回来,“是谁下的阵法?这么歹毒?这亡灵是被这棺木里的婴孩镇住,而外又套三层阵法,不知被谁破了最外一层阵法,导致阵法层层破裂,这些亡灵不会是三百年前的亡灵?火神官是来救这些亡灵的?”
  你现在才知道?夏初然很怀疑,冥界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猜测这种可能吗?怎么就没想想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亡灵,他们,是凭习惯做事?
  好吧,吐槽没用,夏初然制止自己的额外猜测,接着往下说,“三百年前的亡灵?谁会这么做?”这一句也是夏初然的刻意隐藏,席者来自冥界,不可能对这些不了解,她想从他这里找线索比什么都好。
  席者快速望向岸边的竹林,望了眼这山川,再转向延绵至山顶的水家宅院,手指撵算,“此地群峰连绵,天龙环山而绕,水家向水背山,原本是绝佳风水宝地。而我探查八城,八城又是面海环山,富足而庆余,绝对不会出什么阴地。却没想,前有山峰遮挡,这条大河中段光照寥寥,阴气颇重,又有水家镇压,直接不得翻身。”
  “老翁真是愚笨,没想到,三百年前所有人都没有查看出的阴地,竟在此处?!所有人没找到的水西镇尸骸竟可能在这水下?!而且就被那只老鼠一手建立的水家一族镇压?都说他为水泽道人,吾辈怎能对此没有一点想法,悲哉哀哉,吾辈当自责,当自责……”
  席者和冥界竟然真的一无所知?夏初然颇为惊讶,有些不安的问了一句,“那您是为何到这?又为何一直揪着火神官不放?”
  席者直摇头,“吾辈不知此地有变,吾原本在西南之处,受大帝委派、后土娘娘所托,查看血月异变,吾一直不安,所以未能及时发现,难怪觉得眼熟,三百年前消失的九百四十九位水西镇村民就在此处,是吾之失误,吾惭愧矣。”
  席者明显是急了,一急什么语调都出来了,原本为了融入现代而做的用词和称谓都变了。这也让夏初然不得不担心鼠目到底有多强,竟然能做出堪比偷天换日的阵法,直接瞒了世间三百年,要不是血月之机,要不是刁浪,这地方的秘密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不,等等,夏初然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安,她回想了幻境中的鼠目,虽然阴毒却似乎没有此等远界,不然就不会发生杀人藏尸,这种极容易成为致命伤的弱点。
  夏初然担心、猜测,怕他身后有一个更强、更不可理喻的存在,就也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存在,刁浪他们才会举步艰难。
  夏初然想完便望向远山,她有些担心,总觉得今夜不会如此简单,黎明也快到来,浪哥,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风与狐


  “啊,是你来了。”
  后山山林间。
  白玫像是喝醉,站起拂开双臂,鼠目从她背后偷袭,铭风挥动了青玉长笛,白玫若翩飞的红蝶,飞翔并落入铭风的怀中。
  鼠目扑了一个空,瞬间又向他们冲了过来。
  铭风托住白玫,后撤步,短时玉笛长气,刮来一阵强风,鼠目被推撞至树上,呕出些许鲜血。
  他的后背更加高凸,像什么要冲破而出。
  铭风找了一处高地,避开毒液血地,将白玫轻轻放下,让她靠着树干,看了眼周围。
  周围已经没有活蹦乱跳的野兽,死伤大半,活着的也气息奄奄。
  血月对群兽的影响不小,白玫虽是仙身,但妖性尚在,彼时不会造成影响,不过这时她手臂中毒素,控制下降。
  铭风青玉长笛划过她的伤口处,纯净之气显出,压制了妖性,而后伸手拂过她的脸,整理好她额前的发丝,轻唤道,“玫娘,别睡了,该醒了。”
  听到声音,白玫睁眼,绿眼稍稳定,“你来啦。”她张开双臂,环住了铭风的脖子,此时的她没有平时的稳重和矜持,只有在混沌之时对眼前爱人的依赖,“我没完成任务,你不要生我气。”
  铭风拍拍她的背,浅声安慰,“我何时生你气。”
  “你有,你就有。”白玫含情嗔笑。
  铭风叹息,无奈,在白玫越来越清醒的眼神下,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回答,“明明是你不肯原谅我……”
  脖子上的力渐渐松开,白玫从不清醒中苏醒,心理有所察觉,立刻抽身,慌张地望着铭风,眼神微动之下,气息平稳,语气冷而淡漠,“你怎么来了?”
  铭风闻言,气稳而轻,像是怕惊着了白玫,柔声说,“有段时间没有狐火送信,我就来看看。”
  俩人之间的交流,淡漠却夹杂着一股绵长的情愫,互相望向对方的眼中,都是藏不住的关切。
  他们何时变得无话可说的,俩人都已经想不起来,只有一点他们明白,互相淡忘可以,少了对方不行。
  “死!”正在说话间隙,鼠目跳起,直面俩人而来,毒液纷飞,铭风立刻高举青玉长笛,罩出防护,白玫从铭风怀中奇袭,正中鼠目腹部,鼠目一下就被推的老远,落地的时候,惊坏了周围的野兽。
  铭风和白玫迅速站立,严正以待。
  “玫娘,阿浪的意思,留下等他,你怎么看。”
  “身上秘密态度,按他的意思办,我觉得捉住最好。”
  “可是看他身上的毒素,捉住很难说,我们要困住他必然伤筋动骨,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白玫查看了一下周围地形,没能给出准确地答案,只道,“能一试。”
  “那,拖住他。”说完,铭风先行冲了出去。
  远兽的叫喊声尚在,而周围因为毒液侵蚀的野兽残骸遍地都是,还有一些只剩下半口气的野兽呜咽,白玫的狐子狐孙也受到了一定冲击,于是白玫让他们撤退,此时的战斗力只有白玫和铭风。
  不过也足足够了。
  铭风的风时上时下,转动特别剧烈,将水连升团团包裹之间,水连升挣扎而出,几番逃跑,都被铭风与白玫前后夹击。
  水连升半人半魔的疯狂模样,说到底对铭风和白玫造不成一点伤害。
  他们顾及的只是水连升身上的毒液,和周围的变化——气流不稳,阴气愈甚,恐生变。
  水连升几个来回毫无胜算,只是白玫和铭风两人也没能困住他太久,因为不能让他死,所以都力下留半分,能做的只是将他围困在一定范围,等着刁浪过来。
  铭风带去消息,估计刁浪已经收到,再过不久就会过来。
  水连升困顿,挣扎的厉害,在铭风再次和他周旋的时候,却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这个股挣扎与其说是对着铭风,不如说是对着他自己。
  水连升在原地挥开双臂,在铭风包裹的风中突然的疯了一般横冲直撞,之前他明明是跳脱开,一个接一个的躲过铭风的风。
  过程虽然还是逃亡,但有目标有方向,这次更像是痛苦,因为什么在痛苦……
  不好!铭风忽而了然,朝向白玫喊道,“远离这里!”
  白玫心下不安,她之前猜水连升使用元神幻术,看着时辰应该快要黎明,而且山下有冥者之气,按照刁浪做好的准备,应该是一切都快结束,那么元神幻术,召唤魔神的最后一个祭祀——焚火祭身,可能就要开始,水连升背部的毒液即将将他推入深渊。
  “风郎,水连升要自焚,不能让他这么做!决不能让他完成祭天仪式!”
  白玫呼唤,铭风皱眉,水连升在风中被片片风刀割破了身上皮肉,铭风迅速撤风,以血代朱砂,以天代符纸,绘制天阵咒,势要将水连升困住。
  天阵咒在一瞬间发挥作用,即刻将水连升困住,令他动弹不得。
  阵中的金光将水连升周身照亮,身体已经面目全非,他的手缩成了短短一截,尾处长出长长的鼠尾,头变得硕大无比,如他所愿,他恢复鼠身。
  只可惜,是一个丧尸本性、早已成为行首走肉的鼠怪。
  奇哉怪哉。铭风感叹,果然如白玫所说,不能放任水连升继续下去,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啊啊!!”压住的鼠目突然后背暴突,鼓起了巨大的一块,铭风陡然睁大眼,眼见着后面一团火光泻出,天阵咒对此火焰毫无震慑之威。
  火舌冒势,一瞬间便将水连升包裹,铭风心惊,白玫心恐,情况忽然千钧一发,所有人都没来的急做出迅速反应。
  就在此时,从天忽然倾下一团蓝火,直接吸纳了红焰,并且保护了水连升,水连升栽倒在地。
  在火神面前谈火,就像往大海里倒水是一样的意思。
  “哎呀呀。”刁浪跃到水连升身边。
  白玫和铭风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铭风还是对刁浪的行动带有一些不满,“阿浪,你慢了。”
  “嘛,招呼一下冥官来迟,不好意思了。”嘻嘻笑,蹲下,盯着地上的水连升看。
  水连升倒在地上,毒液还在倾出,白玫此时有闲心蹲下仔细查看是什么成分,也顺便考虑如何化解这毒液。
  听到冥官,铭风也没太大的起伏,“那现在怎么样了?”
  刁浪不说话,望了望天边,知道快黎明了,而冥官那边还没动静,刁浪估计,夏初然懂他的意思。
  “这次来的冥官牌面有点大,我交给专业人士去解决。”
  专业人士?
  夏初然……铭风表情严肃,不过没发表意见。
  “那么,你接下去准备做什么。”白玫抬头问,“这只老鼠,是三百年前那只,怎么样,今天一闹,天地应该知晓他的罪状,很快天兵就该来了。这么说吧,你是想留下老鼠,还是就让天兵带走。”
  蒙受了三百年的冤屈,此事件之后,刁浪的清白应该洗脱了,他三百年前的所有举措,天上应该知晓了。
  水连升知觉全无,只是还没死,刁浪一直望着他,脸上全是笑容,“该怎么办啊……”
  刁浪手里突然多了一把血刀,身后的铭风和白玫看见全都一怔,只听刁浪带笑的声音继续,“你们看,冥界和黎明都没让我失望……”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念之间


  刁浪手里的血刀生光,四周声音愈趋减缓,所有躁动不安的响动开始慢慢减少,明明血月还在,可群兽还是如失去目标和主体一样,茫然怅失。
  “阿浪,别做些会后悔的事。”铭风还是一贯,劝起人来还是一样的平平常常,只是他手部有了一个转向,这个动作,是在刁浪无论如何不听劝的情况下的最后一招。
  “后悔?”刁浪背对他们,却也不怕他们背后偷袭,他一直很平静,没什么过激的行动,只是他的视线一直对准了已经昏迷的水连升。
  水连升现在的样子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但同样也不是兽形,这样的不人不鬼的模样,就像是在嘲笑他不择手段所得到的一切。
  刁浪的眼中有光,那种正在极力压制却已经到边缘的火光,仿佛顷刻间就能令水连升灰飞烟灭。
  “风,我从不做后悔的事,就像来到这里,选择了天命,我从未后悔。作为神的本分我已经完成,我也等天上接收这里的所有信息才到这,不算冲动吧。我等这个机会三百年,抱歉,还拉你们一起下水,为我的这件事买单。不过放心,我不会殃及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我已经做了后手,你们夫妻只要当做没看见,一如往常便行。”
  白玫上前一步,铭风拉住她,让她不要靠近,他来,“三百年前你让他受了惩罚,已经够了。你手上的这把刀不仅毁灭他,同样让你万劫不复,鼠目并不可惜,我只是担心你。这里的事交给天兵,你跟我回星砂之海,过往的一切该忘的都忘了。我们致死都纠缠在里面,真的已经够了……”
  够?“没够,风,这远远不够。天上根本没听我们的声音,同理,我也不会让鼠目有任何机会翻身,只要他活着,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障碍。”
  “是因为蔓蔓吗?”白玫通晓人心,此时她给出另一个更为恰当的答案。
  蔓蔓……这个名字好遥远,遥远到刁浪都已经想不起她的外貌。在他眼神朦胧间,一股从内心深处而来的恨意无限聚集,膨胀开后,痛感死死压在了刁浪心上,让他呼吸不得。
  “蔓蔓啊,她身上有一百二十三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血流尽而亡。鼠目一直折磨着她,而我到最后也没能救她……”
  ——“喂!你是不是这地方的神仙?城中山(萧山三百年前称谓)归不归你管?!”
  回忆里的红衣少女充满着灵性。
  ——“说什么四季山是城中山主山!凭什么让他们管?!我就这么和你说了!城中山必须有一个山神和河神,大小事务必须给我们整理齐了,不管你是什么大神,不合我意,我蔓蔓照样揍得你满地找牙!”
  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充满正义感的姑娘,天真烂漫的姑娘……刁浪最后也没能守住,当他加速赶回这里的时候,蔓蔓的尸身不见,所有的人都消失。
  当他赶到地府,轮回之门打开,蔓蔓早已带着她的残魂离开了这世间。
  “鼠目收了她的魂魄,致使她以残魂入世,三百年噩梦不断,蔓蔓的怨谁能平息,她只是希望水西镇重回往日,她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而我又做了什么?!”
  铭风知刁浪,说不出“这不是你的错。”这种客套又没用的话,他就想问刁浪,“你报了仇之后,死了的死了,消失的消失,你也完了,可能你不在乎,可是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又该何说?你又准备怎么解决那些分支的问题?”
  刁浪默言。
  见刁浪不答,铭风又说,“我不想批评你的做法,我只想说,你想做的事不是到这里为止,你让我过来亦是不想在这完结,还比如山下的夏姑娘,你和她还有一些恩怨未完,我不想提醒你欠了她多少,你自己有数。”
  铭风面上平静,心里波海翻腾,“阿浪,若是你执意,将刀给我,我已经是待罪之身,何怕再添罪责。”
  铭风一步步靠近,刁浪背对着他,举起了刀,他的速度与风不相上下,本来两人都是势均力敌,可此时刁浪距离水连升太近,铭风也没有把握。
  水连升是什么东西铭风根本不在意,他只要带刁浪回星海,回到他们以前的日子,不管天上地上有何说法,铭风都不想去操心。
  “回,你听我说……”铭风还在劝解,手上已有动作,他向后看了一眼,白玫也严正以待。
  周围忽然刮起强风,不过根本不是铭风的动作,四周的气流打散,天上的乌云聚拢挥散。
  白玫正疑惑于这天地间的波动,突然抬头看到了血月的交替变化。
  难道山下冥官开始行动了,不好!刁浪的时间……
  刁浪的手举高,“算了,别说了,立刻就结束……”突如其来的怪风刁浪根本不在意,手起刀落,铭风也立刻行动。
  风云变幻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电闪雷鸣,似乎什么都不可能挽回。
  “哟,这不是我的浪哥嘛。”
  刁浪耳边忽然响起了夏初然的声音,而在萧山莫名的震颤下,婴儿的声音划破云霄……
  ……
  水家岸边,天边有些微亮,后山传来野兽的怪叫和尖锐的惨叫。
  席者瞬间反应,怕山边的情况影响到这里,于是赶紧动手渡魂,这时候夏初然估摸时间差不多,无需再去影响什么,也催着席者赶紧渡魂。
  夏初然虽然前后反应有些奇怪,可是席者也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
  船桨落地,激起了无数的灰尘,周围异风突起,夏初然用手挡住眼睛,彼岸的群鸟被惊起,高飞冲天,亡灵随席者的魂渡阵发出凄厉的叫喊。
  混乱的声音直穿夏初然耳膜,她痛苦地挡住,躲在席者身后,几乎是背对背的姿势。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夏初然错觉,她在亡灵的惨叫中,忽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而当她睁开眼,入眼的竟然是一个头大身小,面上布满青筋的婴孩。
  婴儿盯着夏初然转动脑袋,忽而开口笑,不断重复说纳簦奥淞逡丫涣耍淞逡丫涣税伞�
  夏初然惊恐地睁大眼,忽而间,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抽离,所有感官一瞬间全部消失,而她沉入无边的黑暗,怎么也醒不过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镜花水月


  风和日丽,天暖气清。湛蓝的天空没有一朵白云,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躲在树下小憩,长长舒上一口气,似乎什么疲惫感都能一扫而空。
  夏初然平躺看着天空,稍稍有些恍惚,这是个梦吗,好像是千万个梦里都有的场景,因为太熟悉,所以一旦梦见,便会知道。
  周围的阳光实在是太耀眼了,暖和的气息包裹于周身。
  忽然天空飘下白色的雪花,夏初然伸出手去接,却看到稚嫩的小手。
  恍然间,她明白了,她又做梦了。
  就像过去做的那千百个梦境一样,此刻她又流连在小时候的场景当中。
  那么接下去她的仙人就会出现,带着漫天的白雪,轻轻来到她的身旁。
  正想着,夏初然坐了起来,看了眼四周,入眼的梨树纷飞着白雪,而她坐在一个成人直径大小的坑中,四周是迷人的繁花。
  她五岁见到了刁浪,就是在她坐在这个位置无数次之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出现了……
  ——仙人,你来啦。
  梨树后面出现一个身影,夏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即使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初然渐渐长大,可他的样子还是一样清晰,配合着铃铛声,他就来到了坑中。
  夏初然抬头甜甜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出现,姑娘都告诉我了,你一定会掉到坑里,姑娘都说了。”
  刁浪的样子很清楚,好看的眉眼,分明的五官,乱糟糟的头发未变,只是玩世不恭的笑容没了。
  以前见到,夏初然觉得很合理,认识之后,总觉着眼中少了什么。
  夏初然抱着腿,坐的乖巧,就如这个梦里的她只有五岁一样。
  刁浪走近,蹲下,手在一边垂放,却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用一种带着鼻音的腔调问,“你是夏初然……?”
  “对!”就像在梦里回答过千万遍一样,夏初然又回答了一遍,“我是然然,‘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的然然!妈妈说,我要像太阳一样炽热,像初夏一般和煦,像清风一样温暖,像小河一样纯净!所以,我就是然然!”
  她边说着,刁浪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了她,耳边低低传来他的哭泣声,就像每个梦里他都带着的哭腔,这声音初始听很懵懂,很不解,现在听,很难过,很无措……
  “你,怎么了?”夏初然小声问。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刁浪回答。
  夏初然还是不解,想再问,他已经放开,从手中拿出一枚紫色的铃铛,放在夏初然的手中,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次别忘了给我,我等你,我等你……”
  ……
  “呼!”
  夏初然再次睁开眼,头顶是白花花的房顶,她总是在做梦,生活变得虚幻而不真切,所以她才反感,自己的一切都跟设计好的一样完全不在自己手中。
  有人说过她自私,因为只想着自己过得怎么样,却从没考虑她要完成的使命。
  夏初然想哭泣,想辩解,可最后都化成无力。她比谁都想被人承认,被人喜欢,所以她一直扮演着许许多多的角色,这些角色她驾轻就熟,可是真实的自己呢,却因为怕被人讨厌,选择了隐藏。
  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就不自私了?
  夏初然不知道,她只知道,醒来,就要准备去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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