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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仙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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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儿顿了一下,抬步走上前,凑近荆凉夏和齐燕,低声道:“二位妹妹走吧,原是我对不住你们,可我真的不愿意走,若是你们二人决定了,我明日便帮你们找来车马,送你们去昆仑仙山。”
“车马就不用了,这些东西,我们还不愁找不到。”荆凉夏听完,不由蹙眉,这玉屏儿当真是不愿走了,哪怕再问她一次,答案也不会变。
荆凉夏说完,齐燕再不想多做停留,一把拉过荆凉夏的手,不再看玉屏儿一眼,二人便毫不顾忌地从众人面前走出书房。三皇子有些错愕地看着齐燕从身边略过,丝毫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直到齐燕和荆凉夏皆是快要消失在面前,三皇子才唤上韩谕和上官煜一同离去。
齐燕和荆凉夏并没有等待韩谕的车驾,只是徒步行走在这漆黑之夜。凉风阵阵,风中还有一丝清香,好像谁家的花,长出了院外,被风吹走了。
“你说,昆仑也有花香吗?”齐燕忽然道。
“我又没去过。”荆凉夏心不在焉地说道。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听说,那里是个很冷的地方。”齐燕努努嘴。
“你听谁说的?”荆凉夏疑惑道。
“祝之芸祝姐姐啊,她跟我说过,昆仑仙山,很冷,没有温度。”齐燕歪着头,像是认真思考着什么,她忽然抬头,看向荆凉夏,用一种打量新事物的眼神仔细地盯着她。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好奇怪。”荆凉夏见她怪异的表情,不由地有些奇怪。
“刚才你扬手挥太子妃的那道光,那种灵气和修为倒像是资历稍深的仙人,与我相比,倒是不相上下,不像是刚刚醒来,倒像是醒来许久似的。”齐燕疑惑道,她刚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刚才你那一掌,在场几人,除了那个太子妃有些害怕,别人倒是毫不惊讶。
“几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有什么没见过?”荆凉夏皱皱眉,心中想到刚才那道光,确实像是自己本身就有一般,为何自己早先并没有发现呢?
“不过,以后别贸然使用这灵力,反噬之大,我还未曾见过。”齐燕抿抿嘴。
荆凉夏听见齐燕说灵力反噬,有些害怕地捂住胸口,余光瞥向齐燕,只见齐燕也是满面的不解,虽不知道齐燕现在在想什么,但是荆凉夏心中决定,这个地方,自己再待不得,就此回到昆仑仙山,说不定也是一条后路呢。
“我们明日启程去昆仑仙山可好?”荆凉夏忽然说道。
“明日就走?”齐燕一听,两眼终于有了些许兴然。
“嗯,不是明日,就是后日,你明日去市集上买辆马车,记得要小心谨慎一些,我再去找一趟玉姐姐,问她走不走。”荆凉夏斩钉截铁道,这地方她真的待厌了,即使找不到画卷,她也不想待了。
“你别去找她了,她的棋局,谁能解呢?只有她自己吧……”齐燕默默地摇摇头,不赞成道。
荆凉夏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处,月色下,微湿的地面湛着莹莹皎洁,本该一派幽静闲月之色,却见一只过街的老鼠,溜着一条大尾巴从面前仓惶而过。
☆、第39章 作画【】
满目疮痍的画卷在面前挂着,好像被老鼠啃食一般。那画卷渗出丝丝血迹,惨猩猩地流着,慢慢将整个画卷都浸湿了。
忽然那面前的画卷好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狰狰白骨遍地堆积,血色浸染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诡异花朵占据了整个视线,红的耀眼的花色在荆凉夏眼前如同一滩猩红的鲜血一般。
这是什么鬼地方?
竟然如此狰狞恐怖,让人生生作呕不已。
就在荆凉夏晃神之时,忽然有一种力量在荆凉夏身后用力一推,转瞬间,自己就要被吸入画中,荆凉夏惊恐地看着自己像画中那片修罗场飞去,想要尖叫,却死命发不出来任何声响。
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抬头就是齐燕放大的脸,正死死盯着自己:“喂,你喊什么?”
荆凉夏回了半刻神,但想到刚才那个狰狞的场景,仿佛在哪见过一般,就觉得心中极其难受。
“我梦到一幅画……”荆凉夏忽然坐起身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膝头。
“你自己就是一幅画。”齐燕白了荆凉夏一眼,不再理会她,回身继续在橱柜之间翻翻找找,“你身上没钱吗?就是那种铜板,银子之类的。”
“我真的梦到了一幅画,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一片全是死尸和白骨的修罗场。”荆凉夏晃晃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一些。谁知齐燕毫不在意,半挪了身子从荆凉夏眼前一晃而过,手中拿着上次上官煜送予的白檀香扇,点着头便要出门。
“你去哪里?”荆凉夏赶忙问道。
“把这个当了,换辆马车,凭我的直觉,我觉得这扇子值不少银两呢。”齐燕随意道,好像她手上拿着的不是一把白檀香扇,而是一樽青铜摆件,随便往哪里一扔,都有银子往身上砸似的。
荆凉夏一听,赶忙从床上挪下,伸手就拿过那把白檀香扇,道:“这个东西最多给你几个铜板了不得了,你还指望能给你一两银子?”
“你看看你这里,有值钱的东西吗?”齐燕环顾四周,这空荡荡地屋子,如果跟她说没有人住,她准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喏,这个给你。”说罢,荆凉夏回身走到一个红木小柜边,拉开底层的一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下,等她将手缩回之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琉璃剔透的玉质把件,只不过摔碎了一个角。
这个正是韩谕以前把玩的事物,被荆凉夏留了下来,至于为何留下来,她也不曾想过,总觉得,迟早有一天会有用处吧,比如今天,把它当了,换钱花……
“这倒是个好东西。”齐燕嬉笑着接过那枚玉质把件,将把件放进袖子里,冲荆凉夏说道:“那我去了,一会儿我便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荆凉夏犹豫一下。
“不用。”齐燕摆摆手,再未回头叮嘱一句话,便径直出了门。
本以为以齐燕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做事定然不会行云流水般地顺利,但没有多久,荆凉夏就听见那熟悉的脚步节奏声传来,跑得很是着急。
听到齐燕回来,荆凉夏放下手中刚倒好的一杯茶,出门正准备询问,却见齐燕一把拉住自己的手,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屋内,便只字未语地拉着荆凉夏一路奔向后厨。
“那么火急火燎地做什么?”荆凉夏一头雾水,只看着齐燕一脸兴奋和紧张地拉着自己一路狂奔。
待到了后厨,荆凉夏忽然觉得有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是一种油腻腻的味道,不过对这种油腻腻,她已经习惯了。踏入后厨的月洞门,再见厨房里的一方木桌,一瞬之间就怔在了那处。
只见许久未见的朱掌柜正衣衫褴褛,蒙头垢面地坐在木桌边,扫食着手中的一碗白饭和几块肉丁,看他模样像是许久没有吃饭,当真是饿极了。朱掌柜面呈菜色,饥寒交迫中熬成这般模样,想他饔飧不继的破巷生活,也难为他还能撑到现在。
“不想死就慢点吃。”荆凉夏坐在朱掌柜对面,一字一句地说着。
朱掌柜听言,只是抬眼用余光瞄了一眼荆凉夏,见荆凉夏依然冷冰冰地看着自己,他忽然菜黄的面上一红,放下手中的碗,沉声道:“我没用。”
“你什么时候有用过?”齐燕在一旁抱臂,好笑道。
“我对不起爹交予我的事情,若不是我贪恋凡世金钱,早就将你们送往昆仑仙山了,也没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我听说了,玉屏儿她……”朱掌柜说着说着,顿了一下,仰头眺眼,看向齐燕。
齐燕摇摇头,无奈之色显上面颊,她示意荆凉夏再给朱掌柜拿几个馒头,荆凉夏点点头,起身便从蒸笼里挑了两个格外大的馒头,塞在朱掌柜手中。
朱掌柜一见这白面馒头,两眼放光像饿狼扑羊般的张口便咬,大口咀嚼起来,他一边咽着馒头,一边道:”你的画丢了,对吗?”
荆凉夏见朱掌柜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免有些惊讶,她踌躇片刻,点点头道:“齐燕与你说的?”
“你不愧是卧榻图,成日里不知道在梦些什么,你如果不醒来,倒省了别人的一桩事。”朱掌柜忽然抬眼瞪了荆凉夏一眼,荆凉夏见状,不由地颦眉撅嘴,这朱掌柜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脾气,敢和从前自己视若珍宝的画如此说话了。
朱掌柜塞完第二个馒头,慢慢地喝了一口水,待他思虑了片刻,须臾,他沉声道:“若是有人心甘情愿用心头血作墨,再为你画上一幅,你便又可以重生。”
“再画一幅?”齐燕听闻,也是一愣,她不再懒散地靠着门框,快步走来,挤在荆凉夏旁边,急急问道:“可是再画一幅,那还是凉夏自己吗?”
“当然不是,那就是另一个人了。”朱掌柜摆摆手,“画师作画,以心爱女子为像,画出你们,你们是你们,她们是她们,除了样貌和性情,毫无关联。同样,若是以凉夏的模样再作一幅,那凉夏可就不是现在的凉夏了,她不会有现在的记忆。”
荆凉夏听完,心底若巨石沉塘,她看了一眼齐燕,不再说话。
“你可还记得与我住在一条乱巷的那个孩子吗?”朱掌柜忽然问道。
孩子?
荆凉夏不由地回想一番,记得那日她看到那个孩子手中拿着沈碧匙的荷包,从自己身边匆匆跑过,把自己引去了那条乱巷,见到了朱掌柜。当时那枚荷包被自己要了回来,现在也不知被自己扔在了何处。
见朱掌柜如此询问,荆凉夏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试探着问道:“那个孩子有问题?”
“自从那日你找到我之后,他就不见了,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呢,后来他那垂死的爷爷忽然跟我说,说他的孙子将一幅画卷交给了一名公子之后,他的孙子就去过好日子了。”朱掌柜若有所思。
“什么?公子?”荆凉夏大惊,联想起沈碧匙的那枚荷包,再与朱掌柜的言辞罗列于一起,细细思索,难道沈碧匙背后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太子和太子妃,而是另有其人?
沈碧匙将画卷交予那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又将画卷交予一个公子……
越是往深处想,越是觉得有种莫名的惊恐,荆凉夏有些担忧地看着齐燕,见齐燕也是一番深思的表情,二人相视一眼,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朱掌柜。
待说到玉屏儿原本已经快变得透明的手指,又恢复了常态,朱掌柜忽然眼中精光一闪。荆凉夏捕捉到朱掌柜的小细节,立刻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为什么玉姐姐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可是她说过,她的画卷,已经回不去了。”
朱掌柜抬手摸了摸面黄肌瘦的脸,咽了口口水,精亮的眼睛没有了生意人的那番精明,反倒像另一个人似的,正襟危坐在面前,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不能说,倘若我确定了她是用了那种禁术,我会告诉你们的。”
齐燕和荆凉夏原本指望朱掌柜吐露一些实情,却不想朱掌柜铁封般的嘴,硬是不肯说出来。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找到你的画卷,我明日会去街上打探那个孩子。”朱掌柜摸了摸肚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两个馒头的香味中,意犹未尽,“倘若有人愿意为你作画,我倒是想看看,谁会那么无私。”
朱掌柜忽然探了半个身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荆凉夏。
荆凉夏被他这么一瞧,往后一仰,重重靠在椅背上,疑惑地看着朱掌柜。
“吓什么,你们本就是被画出来的,有什么好怕的。”朱掌柜挪回身子,瘫软在椅子中,一条腿懒洋洋地搭在另一条腿上,郎当作样,让齐燕和荆凉夏无奈侧目。
这时,只听门外一声轻扬的声音传来:“不就是用心头血作墨吗,我来如何?”
☆、第40章 疑惑【】
三人一听这句话,皆是面面相觑。尤其是朱掌柜,他是不请自来的,如今坐在这吃饭,可是承了齐燕的大恩,齐燕出门一趟,什么没干成,倒是带回来个老熟人。现如今这声音的主人一来,另一个人必定也是来了的。
荆凉夏回头看向门外,不知为何,自从自己和齐燕来到这阔府大院之后,从不涉足庖厨的韩谕就频频来此。
上官煜好笑地看着厨房内的三人,他别有深意地盯着朱掌柜,须臾,便道:“这不是那日撂下一车春宫图就逃跑的掌柜吗?”
朱掌柜原本蜡黄焦瘦的脸居然红了一下,他起身很是恭敬地双手作揖:“见过世子和大公子。”
“倒是个有眼光的人,没有认错。”韩谕点点头,毫不嫌恶地踏过油腥的地面,走进厨房,随手拖过来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听说,有两个人拿了别人的东西,跑到当铺去换银子。”韩谕忽然开口,他并没有询问为何朱掌柜会坐在这里大吃大喝,反倒问起荆凉夏和齐燕当东西的事情。
荆凉夏心中纳闷,这自己悄没声息地让齐燕去当东西,怎么会让他知道?
荆凉夏疑惑地抬眼看了看齐燕,齐燕努嘴摇头,一脸茫然。
“这可惜,这两个人太笨了,居然跑到物主开的当铺里,去当物主的东西,你们说,她们是不是太笨了?”韩谕轻轻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叹道。
这分明就是拐着弯骂自己啊,不过是拿了他不要的东西去典当而已,换点钱又如何,坐在这里旁敲侧击,倒失了大气。荆凉夏沉下心,低声道:“你不要的东西,我拿去当了,又如何。”
“倒是不如何,只不过,我想知道,你要银子做什么?据我所知,画中仙可是看不起凡世之物的。”韩谕问道。
“不干什么,就是没钱,觉得不自在。”齐燕匆忙接过话,她懊恼一番,这最近的当铺居然会是韩谕开的,难怪她一拿出那个玉把件,那当铺掌柜就立刻扔给她一锭银子呢。
齐燕下意识地摸摸袖口,那锭银子还稳稳当当地在袖子里放着,原本准备买辆马车,随时启程,可看现在这状,估计也只能作未雨绸缪之备了。
“我对你们典当东西毫无兴趣。”上官煜凑近荆凉夏,邪邪的眼睛打量着她,“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来帮你作画,我还能活吗?”
“当然活不得,这画幅颇大,心头血作墨,流尽才得一幅。当年十二画师为死去的心爱女子作画,无一不是血流而死。”朱掌柜一听,立刻大声回应道。
朱掌柜如虎咆哮般的声量,让在座其余四人皆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本以为他饿极了毫无力气,却不想不过一碗饭和两个馒头下肚,就能如此中气十足地大声说话,并无半分孱弱之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帮你作画了呀,我们家四代单传,我若是死了,我们家就绝后了。”上官煜立刻摇摇头,一脸严肃,他说完,又思虑片刻,戏谑一笑:“不过,如果你愿意为我生个儿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为你作画。”
“谢谢大公子了,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还不需要别人作画。”荆凉夏白了一眼上官煜,随即往朱掌柜那侧挪了挪,尽量离上官煜远了一点,若是再看到他这副不羁的模样,自己真的会受不了,很有可能给他一掌。
上官煜本想调侃一番,却吃了个窝心气,不由地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荆凉夏。
“如果……”齐燕忽然有些犹豫地说道,试探着看着朱掌柜。
“如果什么?”朱掌柜问道。
“我是说如果,拿死人的心头血,或者,杀一个人……”齐燕低低地说道,还未说完,只听朱掌柜一声呵斥打断她,生意人的精明又回到了他的眼中,那种不容反对的眼神,齐燕从来没有见过,这朱掌柜隐藏的,倒是比她们想象的要深上许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齐燕,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这个绝对不可行。”
死人的血?
荆凉夏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想到那些让人作呕的诡异血迹沾上一幅画,本来就很诡异的画卷变得更加诡异,就让人深觉不适。诚如朱掌柜所言,这死人的血,若是来拿作画,画出来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呢?
“掌柜若是没有去处,便在我这里常住吧,这府院,随便挑一处喜欢的。”韩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问道。
正情绪激昂中的朱掌柜,一听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住在这偌大的府院,立刻换上了一副谄笑的面孔,点点头:“这敢情好啊,只要包我吃住,我绝对不打扰世子平日里的作息。若是世子有什么喜好,都可以告诉我,我手上的货源,还是挺多的,只不过我的货源都比较远,送入京城需要一些时日。”
见他三句不离老本行,韩谕摆摆手:“我对你的春宫图没有兴趣,你住下便可,若是以后她们要回昆仑仙山,就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这……这怎么说呢,我的任务本就是送她们回昆仑,这么多年,也没去过,总想着一拖再拖,结果现在弄成这样……”朱掌柜结结巴巴地说道,满面尴尬笑意。
“若是你送我们去,我倒是怕你路上遇上个什么山贼,把我们全扔了。”齐燕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朱掌柜,对他来说,还是倒卖春宫图比较符合他的心性。
“抚琴图,五弦琴置于柳下,撩音乱舞,心性易冲动。”朱掌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斜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
齐燕顿时涨红了脸,这朱掌柜不愧是带了她们二十多年的人,居然知晓得如此清楚。
也难为他带着十二幅一直没有动静的画,东奔西跑,还要遵守约定,将她们送回昆仑仙山。
“可是你送我们回去,你还回来吗?你舍得你的春宫图?”荆凉夏好笑地看着朱掌柜。
“卧榻图,长眠不醒,桃花暗香,不知所梦不知所想,心性不定,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朱掌柜又抿了一口茶,余光瞥向荆凉夏。
荆凉夏顿了半晌,半天接不上一句话,这朱掌柜虽不是开口伤人,却针针见血,让她和齐燕无力回应。
“别嘲讽她们二人了,这两个人加起来,堪比一只发了威的猛虎,必定搅得你的好日子变得天翻地覆,自己却浑然不知。”上官煜在一旁轻笑道,韩谕一听,也微微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地掩去脸上一丝一瞬即逝的恍然。
“听说,太子想给玉屏儿一个名分,只不过,玉屏儿的身份,是个问题……”上官煜忽然道。
“我听说了。”朱掌柜眉眼紧锁,盯着手中的茶杯,茶水中漂着一层油垢,朱掌柜不满地放下茶杯,接着说道:“解棋解棋,一局棋,赌的是自己,输的是别人,无人可讨好。”
“此话怎讲?”韩谕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朱掌柜若有所思地半阖眼,摆出一副高人模样,荆凉夏嗤笑一下,扭头不再看他这副模样。不过短短几个字,道出玉屏儿的棋局难解,他倒是把自己当成神人了,还扯上了天机。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她的墨字已经褪得……”齐燕毫不顾虑地开口说道。
话到嘴边,又被朱掌柜不耐烦地打断:“我说了她把自己当成一盘赌局,你还不信吗?”
朱掌柜略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我想见见她,不知可否行得通?“
朱掌柜话音刚落,齐燕立刻回道:“她面子大得很呢,若非她邀请,我和凉夏可是连太子府的门都难进一步,即使进去了,还给她背后捅一刀。平日里看她不喜欢和我们说话就罢了,却不想她做出来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绝上很多!”
“听说她频频出入落音寺,掌柜不妨可以去碰碰运气。”韩谕忽然道。
荆凉夏一听,心生疑惑,这落音寺乃天家寺庙,不知道为何,总是能吸引到那么多的香客,居然连玉屏儿也不例外。落音寺作为佛家圣地,可对于她们昆仑仙山的道家而言,虽说佛道不分家,但是频频出入落音寺,也是怪事一桩了。
“我与上官公子还有事要办,不多留了,若是掌柜想去落音寺,让忠叔驾车相送吧。”韩谕见众人皆是坐而不语,便起身道,他走向门口,忽然又回头,看着荆凉夏戏笑说道:“如果你们想走,直接用世子府的马车吧。”
看着荆凉夏青一块白一块的脸,韩谕扬长一笑,便和上官煜径直走出后厨,渐渐消失在三人面前。
见那二人一走,朱掌柜一手打翻了桌上的一个白瓷茶盏,压低了声音道:“明日一早就去太子府门口蹲着,我一定要见到玉屏儿。这棋局,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解。”
☆、第41章 心思【】
翌日一早,荆凉夏便睡眼惺忪地被朱掌柜大力的敲门声喊了起来。
朱掌柜住在了樊叔隔壁屋,樊叔在昨日见到他之时,大为吃惊,他不由感叹道荆凉夏的亲戚众多,也深深觉得朱掌柜的胃口实在是颇大,一人的饭量竟是四五人之多,奈何韩谕又事先给自己打了招呼,晚上只得照死了做了一顿丰盛大餐,将朱掌柜喂了个十成饱。
荆凉夏朝着齐燕的画卷喊了十数遍,都不见齐燕出来。朱掌柜催得紧,荆凉夏便不再叫唤齐燕,独自跟着朱掌柜一路匆匆,来到太子府的后门,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余光瞥向后门口,等待着那个熟悉的人出来。
朱掌柜这两日吃得极饱,本身已经塌下的干黄面孔,转眼间就已经有了些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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