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而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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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系，”她说，“鬼门开了这么多年，是我干的，我能做一些是一些，良心过得去。”

这是她头一次说出这件事，以前或许还能骗骗自己甚至骗骗别人，不是她干的，跟她没关系，即使族里的那些老头们巴不得把这口锅往她脑袋上扣，她也能冷静面对，对他们说，不是她。

偏偏出了个魏青，这个说话说一半、专门喜欢把事情弄成浆糊的树妖，说了那番话，她这么多年的骗局就破了。

这事阿翘没问，卫烨没问，白泽那个活了万年的家伙更是没问。不是因为知道她与这件事无关，而是他们已经在心底认定，她脱不了干系。

听她这话的宗易却冷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是这么蠢。”

慕见轻气得想捅他两刀，“闭嘴，要么跟着去，要么回去睡你的觉，省的操着么多心！”

宗易被她气得脸都绿了。

***

最后宗易果真没来，他们这一群人没车没人，总不能走过去。

慕见轻脸色难看，租车还租不到，烦死了。

最后，还是又给沈玉贵发了一封要挟信，让他送一辆车再送一个司机过来，好在沈玉贵这人办事还挺有效率，很快就把车和人都送到了。

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阿翘坐在车后座打哈欠，犯困。

是的，她也被拉来的，说是让她帮点忙，不打架，就在一边看着就行。

白泽自然也是来了，现在已经睡着，没关系，待会放放血就行，也不在乎他醒没醒。

兮兮跟着慕见轻，还是人形，好打架。

慕见轻让那个穿西装看着身材挺魁梧的男人把他们放在小区门口，他们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进去了。

保安看见慕见轻手上两把长刀，差点报警，好在卫烨眼尖手快，跳进保安亭把人一掌拍晕。

慕见轻刚走两步，忽然想起些事情，回头，把正在给沈玉贵通风报信的男人吓了一跳。

“我们这次是来清理那些鬼魂的，不是害你们老板，这些东西留着，总有一天会找上沈玉贵，你跟他说说，今天晚上这里的监控什么的管一管，要是我们被通缉了，我就把那份资料寄到警察局。”

男人看了看慕见轻，点点头算是应下。

慕见轻这才放心地跟人去打架。

第二次到这个地方，周围树木白日或许看着郁郁葱葱，一到晚上，被围着湖的这一圈灯一照，硬生生都站进了阴影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魂。

阿翘搓了搓手臂，觉得有些冷。

这地方阴气这么重，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怎么住下来的。

白泽也醒了，这会紧张地快神经，怕周围这几个人一个不小心把他踹进湖里。

慕见轻看了看位置，让阿翘上了一棵树，负责在上边清点鬼魂，她、西溪、小光头负责清理，顺便记下自己杀死的鬼魂数量，到时候便于统计。

而白泽，兮兮拿着一把刀迅速在它手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把它往树林里面一推，白泽被吓得哇哇大叫。

深更半夜的，没人出来，原本平静的湖面无风而起了涟漪，从中央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躁动不安，挣扎着想要出来。

慕见轻感觉自己的右臂发热，握刀的手紧了紧，紧紧盯着湖面，不敢有一丝懈怠。

过了一会，四周依旧宁静，终于从湖里爬上来一只鬼魂，指骨勾着湖边缘的栏杆，缓慢地挪动着。

直到露出头骨，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三人，卫烨先出手，三两步就到了湖边，一棍子将它打散。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鬼魂。

一双双红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过这一场比起酒吧前的那群小鬼要轻松多，耳边是刀切开骨头的摩擦声，“吱”的一下，眼前鬼魂爬起又消散，慕见轻只觉得自己的右臂越来越贪婪，几乎把整条手臂都烧的通红，纹身根本遮不住。

没多久，就清理干净了。

湖面泛着凌凌水光，原本隐隐散发出的黑气也不见。

阿翘从树上爬下来。

“我刚刚数过了，一共八十八个，没差。”

慕见轻、兮兮还有卫烨报了一下自己清理的数目，结果发现——

“怎么只有八十七个？还有一个去哪了？”卫烨皱眉问道。

慕见轻背后一凉，直觉告诉她，这个剩下的女孩，应该就是城北的那个。

阿翘：“不对啊，我数过了，还是按着眼睛数的，红眼睛那么明显，应该不会数错。”

“都没错，”慕见轻说，“唯一的可能就是，还剩一个还没死。”

风过，树叶摩挲发出簌簌的声音，扫去心头的热。

慕见轻只觉得头皮发麻，回头，看见湖边果然还坐着一个女孩。

一条小洋裙，齐肩短发，他们之前光顾着杀鬼魂，倒是没注意这么一个跟人这么像的死人。

那个女孩转头看向他们，一双眼睛血红，唇色苍白，直直的盯着慕见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下唇，口水都流了出来。

阿翘一阵恶寒。

什么东西，邪气这么重。

慕见轻忽然觉得难受起来，只是右手，像是不由她控制一样，皮肉都快燃烧起来，痛到骨子里。

纹身之下，是她当初放进去的一缕灵魂，听说是什么千年还是万年妖怪殒灭之时留下的，如今却看着眼前这个鬼魂开始躁动不安。

兮兮看着她的手臂，“你的手怎么了？”

慕见轻抓住自己的右手，唇有些白，“没事。”

那个女孩却起身走了过来，她皮肤很白泛着诡异的青色，双脚上沾满了淤泥，手指甲特别长长，她走到慕见轻面前，兮兮下意识出手，结果被她一只手抓住了匕首。

刀切开肉，卡在骨头里，却没有血流下来。

兮兮一愣，随即大叫：“慕见轻！回去！”

她的身体一瞬间动不了，卫烨也是，两人离慕见轻都不远，看着那个女孩靠近慕见轻，而慕见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动作，由着她把自己的手臂放在慕见轻嘴边。

“吃了我。”她说，声音稚嫩。

站在树边的阿翘睁大了眼睛，胃里翻滚着，却吐不出来。

她看见老大抓着女孩的手臂，咬下一块死肉，开始咀嚼，咽下，然后用右手擦了擦嘴，笑了笑，一口咬上女孩的脖子，又撕下一块肉来。

阿翘没事的时候也会看动物世界，看过野兽食野兽，就是这么撕下一块肉来，慢慢咀嚼。

离得最远的白泽直接吓懵了。

阿翘还能动，却不敢上前，急忙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白泽都哭了，“我怎么知道！见过鬼吃人，没见过人食鬼啊！”

“我们总不能这么干站着吧？！”阿翘说，忽然捂着肚子，脸色格外难看，额头都渗出豆大的汗珠。

脑子嗡嗡的，肚子里格外难受。

模糊中，只听见白泽说，“说不定等她吃饱了就好了……诶，你这是怎么了？”

阿翘浑身都疼的麻木起来，一把推开他，往林子里跑，颤颤悠悠，还在地上摔了一跤。

白泽彻底呆了。

这……怎么回事，见鬼了啊？！

前面小光头和九尾猫一动不动站着跟雕像一样，阿翘捂着肚子跑了，再看慕见轻，吃了几块肉终于停下，她面前的女孩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具枯骨，空洞的眼睛，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像是被风干了一样。

白泽全身上下的毛都立了起来。

不会吧……

都……吃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额，是不是有点重口？



第31章　食鬼



慕见轻只觉得恶心。

吃的时候没什么意识，入口一片滑腻，更像是肥肉，并不像生猪肉一样那么难咬——虽然她没吃过生猪肉。

一切归于沉寂，兮兮一脸焦急的问她：“你刚刚吃了什么？”

慕见轻有点想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看看自己的右手，原本几乎快要燃烧起来的温度忽然降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复杂的纹身之下，慕见轻感受的到，那顺着滑腻死人肉吃下去的东西，已经和她胳膊上的那一缕魂魄合二为一。

“不……不知道。”她说。

两人抬头看向白泽。

白泽坐在地上连忙摆手，“我没见过！！！真没见过！但是那个鬼身上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你吃了！”

他现在紧张的很，前些日子慕见轻吃了千年人参，现在又吃了一个鬼，他怕下一个就是他，这孩子怎么就不挑食呢？

兮兮想了想，“这个女孩的七魄给了沈清，而沈清现在灵魂完整，她身上应该是缺了七魄，但刚刚我们看见的那个魂魄也是完整的，甚至肉身还没腐烂……”

白泽睁大双眼，“她有别人的七魄？”

兮兮：“而且不是普通人的七魄。”

不然不可能让这个女孩一直保持皮肉完整。

卫烨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她说让你吃了它，是想把这个七魄给你？为什么？”

七魄溶于血肉，只有吃下去才算“给”。

慕见轻抿着唇，脸色有些白。

为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

但一定跟她右手上的东西有关。

来之前宗易说的那些话，她现在想来实在后悔，要是她不来这一趟，什么都不会发生，更不会被人喂着吃了一只鬼。

几人沉默下来，忽然卫烨看了看，疑惑道：“阿翘呢？”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阿翘不见了。

白泽：“我刚刚看见她捂着肚子跑了，可能是……去拉肚子了？”

越说越不靠谱，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么折腾半天，天都蒙蒙亮，反正不用睡了，慕见轻让他们分头去找阿翘，唯独把白泽留了下来。

卫烨和兮兮走了，白泽一人面对慕见轻，怕的腿都在抖。

慕见轻问他：“妖怪的三魂七魄，跟普通人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白泽看着她，咽了咽口水才开口，“妖怪大多是由动物植物，再就是一些石头等没有灵识的东西修炼来的，能变成人形之后就有了三魂七魄，区别的话，妖怪的灵魂比人类更干净，里面还藏着毕生修为。”

慕见轻伸出右臂给他看，“那你说说，我手里的这只，是个什么妖怪？”

白泽看着她一手的纹身，哪里看得出什么，委屈的快哭出来，“我不知道啊，一般的妖怪的灵魂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再说，这里只有三魂之一的胎光和七魄，不齐全，我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啊。”

慕见轻头疼，心知问他也问不出什么，自己精神又太差。

恰好收到兮兮发来的消息，阿翘找到了。

再不回去，别人起床看见他们一伙人怕是会被吓死，于是慕见轻带着白泽出去。

那个保镖还没走，不仅没走，边上还多了一个人。

正是沈玉贵。

这个时间，他也是一身西装，头发梳的整齐，整个人气质儒雅，不像商人，倒是有些像政客。

慕见轻并不想跟他打太极，这会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但沈玉贵却拦住了她，问道：“不知我妻子现在何处？”

说话和文绉绉的，听着让人觉得烦。

慕见轻掐掐眉心，打起精神，“事情宋棠都知道了，我们也没有真的绑架她，她在哪里、肯不肯出来，都是她自己的事。”

沈玉贵脸一僵。

两人的婚礼就在三天后，现在出了这样的岔子；他难以接受。

“你……告诉她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中总是带着上位者的咄咄逼人，仿佛下一秒要是慕见轻说是，他就能挥挥手要了她的小命一样。

慕见轻看向他，“你难道就不觉得，这是你应该的吗？”

沈玉贵脸颊抽搐了下，没再说什么，看着他们一群人坐上车。

慕见轻看着昏迷不醒的阿翘，还有她衣服上的血迹，皱了皱眉，抬头，目光和兮兮对上。

慕见轻了然。

***

慕见轻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睡了一觉，这一觉，就这么睡到了晚上。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兮兮已经变回了黑猫，睡在她边上，这会也醒了。

两人很有默契，慕见轻开灯，她也变回了人形。

身上的伤还没好，作为猫的形态毛还没长出来，也只有在慕见轻面前她才会变回黑猫，要是在店子里，那只脱毛脱到人神共愤的白泽应该会笑死她吧。

她受不了那个气。

“今天你和卫烨一起去找阿翘，是你找到的吗？”慕见轻问道。

兮兮点点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快走出树林了，手里拿着一根藤蔓，在……缝自己的肚子。”

“什么？”

慕见轻觉得这几天受的刺激有点过多了。

“她身上都是血，我就打开她衣服看看，发现肚子上有很大一个口子，用一条黑色的线缝了起来，看起来很结实，除此之外，那条缝周围都是细细密密的针脚，应该是她自己缝上去的。”

“伤口看起来像什么？”

“孕妇剖腹产，横着一刀，只是比那个大很多。”兮兮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慕见轻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脑子有些懵。

腰两侧，从左至右，这么大的伤口，一般人能活下来吗？

“我看把这道伤口缝起来的线也不是普普通通的线。”兮兮说着，看了看周围，才低声对她说——

“看着，像……龙筋。”

***

阿翘早早就醒了。

在车上的时候，看着自己一衣服的血，还有手上的，她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装睡。

等到了店里，就着车一颠簸，她睁开眼睛打个哈欠，仿佛刚刚睡醒。

她问过了，是兮兮大人找到她的，而且兮兮大人什么都没说。可她的心里还是不□□宁，兮兮大人知道了，老大就知道了。

阿翘快速洗了个澡，回房间掀开自己的衣服。

很丑的一道疤，有时候还会裂开，她就拿着针线缝好，可是缝好没多久，它又会裂开。

她带着这个疤已经十年，好不容易不用流离在外，有一个跟家一样的地方，有床睡有地方洗澡，还有钱能给自己买衣服，——虽然都是些未成年的童装款。

但这些，于她而言，已经很幸运了。

阿翘坐在床沿想了很久，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她能听到隔壁白泽鼓捣东西发出的碰撞声，另一边却没有声音。

看样子老大回家了。

深吸一口气，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很皱了，上边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

“沈玉贵家”。

阿翘从柜子里翻出书包，带上一些钱，还有针线包，偷偷出了门。

她脚步很轻，确定没有人发现。

门没锁，她还打算回来的。

只是在她刚踏出门后，卫烨看着玻璃门，因为没开灯，她的身影隐在夜色中，卫烨没做声，转身回屋了。

***

阿翘一路搭车过去，花了几百块才到，因为看着年纪小，趁着保安打盹的时候进了小区。

她没来过沈玉贵家，但查了这件事情这么久，许许多多的细节已经印在她脑海中，一个地址而已，她记得很清楚。

这个时间，沈玉贵的别墅灯还亮着，阿翘进去的时候，是一个阿姨开的门，见是她，什么都没问就放进去了，只是对她说：“二楼，左拐第三间房就是。”

阿翘忽然紧张起来，脚步下意识放轻，到了二楼，找到房间推开门。

入眼是个很大的卧室，一张床，还有电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坐在床沿，手里正捏着一根猫尾巴细细打量。

阿翘知道，这尾巴是兮兮大人的。

而她眼前这人，就是李岐。

那个帮助沈玉贵的道士。

老大称他，妖道。

但阿翘见了这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先生好，先生多年不见，一如当初模样，想必离得道飞升之日已不远。”

李岐把手上的尾巴放到床头柜上，看了看她，说：“我看你这个小娃娃，也跟当初一样啊。”

阿翘还跪在地上，脑袋碰到冰凉的地方，没有抬起头。

“多亏先生，我才能活到今日，先生对阿翘的恩情，阿翘定当放在心里，永不忘记。”

李岐笑了笑，满是老年斑的脸上肉已经瘦尽了，一只眼睛眼珠白的吓人，跟没有眸子一样。

“你那天在旅馆里救我一命，我自然是记在心里的。”

阿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希冀。

“既然先生记得，那先生一定记得当初说的话，”阿翘说，“如今先生修为深厚，一定有法子杀了妖兽，是不是？”

李岐依旧笑着，“傻孩子，当初我给了你五百年的妖力，才能把这妖兽放进你的肚子里，要是能直接杀了它，我还会浪费那只花蝴蝶五百年的妖力吗？”

阿翘一愣，“可是你当初不是说……”

“我要是不那样说，你会让我把它放进你的肚子里么？无论如何，牺牲你一人，救了成千上万的人，很划算，是不是？”

阿翘彻底懵了，“你现在的修为，也杀不了它？”

“自然。”

阿翘瘫坐在地。

“所以……你骗了我？”

李岐笑笑。

“无所谓骗与不骗，我都是为了天下人好。”

阿翘抬眼看他，“那我呢？我不在天下人之中吗？”

李岐看着她，弯起嘴角，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食鬼》已完，下一卷《吃人》。



p：其实我写的是个美食文，你们信不信？



第二卷：吃人

第32章　吃人



冬天说来就来，冷风呼呼刮过，扫起地上一层灰。

自从九月“办事”这家店子干了两件捉鬼的大事，一传十十传百，“办事”处就出名了。

甚至有人不远万里来找他们去帮忙驱鬼。

慕见轻只觉得头疼。

这天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看着门口排起了长龙，再看白泽坐在椅子上，面前摆了一张桌子，来一个人，就跟医生问诊一样开始报病情，白泽一一给出解决方案。

“我家楼下的夫妻总是吵架，吵得孩子都睡不着，这该怎么办啊？”一位妇女道。

白泽：“让他们离婚，下一个！”

“我儿子已经三十了，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姻缘不好，有没有什么法子改一改呢？”一位老妇人道。

白泽看了看她手里的照片：“建议去整个容，然后买彩票，下一个！”

“大仙，我家水管老是漏水……”

白泽嘴角抽抽：“去找个修理工，下一个！”

“大师，我们家已经穷了三代，不是说……”一个年轻的男人道。

白泽脸都僵了，抽不动，“下一代有希望，加油。”

说完还朝男人抛去一个坚定的目光。

……

阿翘坐在一边看戏，也替白泽捏了把汗。

他们这店里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她看向慕见轻，说：“老大，这么下去也不是事，都一个月了。”

是啊，这都十一月，北风都呼呼刮起来了，大家也换上了长袖长裤，可是这店外的长龙，每天都是从早排到晚，没有半点停歇的势头，他们吃饭都是见缝插针吃的。

他们也安排过，每人每天值一回班，连兮兮都没放过。

当然，宗易除外，那个大佬谁都请不动，自从上次慕见轻回来后两人就没说过话，每天看慕见轻的眼神就像在说：呵呵，让你不听我的话。

于是慕见轻、阿翘、卫烨、兮兮四个人，每次轮到自己的时候，浑身都写着“抗拒”两个字。

慕见轻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天，提议：“要不我们涨价吧。”

阿翘：“我觉得还得限定人数。”

“一天十个人？”

一边的兮兮道：“多了，一个人吧。”

慕见轻犹豫道：“会不会有些不好。”

阿翘：“老大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们账户上的钱已经够我们几个去环游世界，还是富游的那种。”

慕见轻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办吧。”

这事就这么定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人果然少了很多，也没人问那些“我家女儿为什么还不结婚”、“婚礼定在哪一天比较好”、“我总觉得床下有鬼”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等冬天真正到了的时候，他们一商量，觉得一天一个人也有点多，干脆就三天一个人，然后间歇性抽风式放假。

这么一来，人更少了，问的事情随之就越来越麻烦。

为了这几天才难得出来的一个人，阿翘想了个好办法。

“让他们先发邮件过来，我们在网上看了之后筛选，那些无聊的统一回复，真正有问题的就着手去办。”

慕见轻豁然开朗。

还是科技好啊。

但他们合计了一下，还是觉得纸质办公还是好一些，因为这里唯一的文职员工——白泽，不会用电脑。

是的，活了一万年，至今只会打电话接电话和玩消消乐，其他东西一概不会，让他学也不肯学。

于是慕见轻选了个格外老土的办法。

寄信。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大多数人都懒得寄信，这年头邮票都难得找，这样一来，他们这里每天收到的信件也不过十几封。

白泽爱看书，也挺喜欢这种模式，把这些信件一一看完，整理好，在店里开辟了一处书架，整整一面墙的空间，全部用来分类装这些信件。

阿翘给他在网上买了本子、砚台以及毛笔，白泽写的都是文言文，记录成档案，看着格外高大上。

“你这字不错啊，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白泽骄傲的仰着小下巴，“什么多少钱，这么俗气的问题。”

阿翘：“啧，你明天写一幅字我拿出去试试。”

白泽宁死不从。

阿翘整整在他耳边啰嗦了一个礼拜，他才极不情愿地交出了一幅字，阿翘看不懂写的什么，格外潦草，看着都不像是汉字，像英文。

兮兮恰好下楼拿快递，看见了，嗤了声，说：“写的是：君子于行，义不食也。”

白泽不好意思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