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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归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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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椫越发觉得疑惑,此时距天亮不剩多少时间,她想去相府看看东方钰来,便道,“我原来是去你府上寻墨嫣的,既然她没回墨府,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她。”

    墨琮点头,忽地又想起什么来,便道,“你可见过钰兄?”

    小椫摇头,细想后又问,“东方出了什么事?”

    墨琮叹道,“老相爷前些日子向陛下求情,陛下不但不听,还罢了相爷的官,将其贬黜出京,也不知钰兄现在何处。”

    小椫一时诧异,片刻后又觉得欣慰,老相爷虽被贬黜,好歹没有生命危险,便又记挂起墨嫣来,问道,“你可知墨嫣会藏在何处?”

    墨琮低头沉思半响,有些欲言又止,最终摇头不语。 

    小椫叹息,懊恼至极,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嘱咐了墨琮几句,自己便找了间厢房埋头入睡。

    果然来迟了么,小椫睁着眼看着房梁,思来想去。

    曾几何时,她想救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在阿东的村庄,她来迟一步,使得整个村庄惨遭屠杀,从此她一直惶恐不安,她害怕的不是自己能力不够,而是自己明明有能力保护别人,却也无能为力,任无辜之人枉死。

    “兰二斩首之日,万人空巷,满城风雨……”小椫可以想象那般情景,正如当日她随兰屏离开新阳,上千百姓将他送至城门,无数流民视其为再生父母,对其眷恋不舍。

    小椫满身疲惫,却又毫无睡意,脑海中无数事情纷纷扰扰,不知过了多久,她又从地上翻起,推门而出,却正好瞅着一道身影蹑手蹑脚从院内爬了出去。

    墨琮显然早有计划,他之前虽然被困于厢房,但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这个人绝不是小椫,否则怎会看到她时如此意外?他或许对小椫隐瞒了什么。念及此,小椫悄悄跟上,一路尾随墨琮到一户人家后院,看着墨琮敲了两声门便被迎了进去。小椫心中暗叹,原来墨琮竟还有另一个据点,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怪不得问他问题的时候怎就那般吞吞吐吐。

    小椫翻上屋顶,揭开一片瓦楞,正要看清房中何人时,突然那房中蜡烛给吹灭了,主人摸索着上了床,便再无其他动静。

    小椫只得回了兰府,一觉睡了许久。

    小椫醒来时闻到一股香味,肚子饿得咕噜作响。云容拿着烧饼递给小椫道,红着眼睛默默无言。

    小椫接过烧饼,问道,“打听了什么?”

    云容哽咽道,“三天前,菜市口……”

    小椫摸了摸小鬼的头顶,宽慰道,“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云容吸了吸鼻涕,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流,半响才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椫拿着烧饼,脑中一片混沌,许久才道,“什么都别想了。”

    云容迟疑着,又道,“贡王已经在回京路上了,押解着三千兰府家兵。”

    小椫握拳捶地,恨恨道,“他们可都是治水功人。”

    云容道,“兰家人这次为了治水,消耗了很多人力物力,对朝廷来说,正要是消灭他们的机会。”

    小椫沉默良久叹道,“如今贡王既有治水之功,又擒获了兰府家兵,自然是功上加功,想必这空缺的太子之位非他莫属,我当初居然天真地劝他造反。”

    云容叹道,“兰言公子在朝廷手中,朝廷打算用他交换南河郡政权。”

    “卑鄙!”小椫脱口骂道。

    南河郡一直以来都是越国最肥沃的地带,又经过兰家几代人的经营,已经是粮米满仓,富甲天下,朝廷此次借治水之机,趁人不备,痛下杀手,收揽政权,无非是想倾占兰家世代积累的财产,以弥补国库的空虚。

    小椫在脑海里冷静地分析形势,又咬了一口烧饼,接过云容端来的热茶,思索良久。

    “阿姐,接下来怎么办?”云容眼神坚毅,语气中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冷峻,“是不是该替二公子报仇?”

    小椫敲了敲他脑门,叹道,“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今晚潜入皇宫找人。”





第19章 亲王归来
    去皇宫之前,小椫再次绕到墨琮昨夜栖身的那户人家屋前,屋门紧闭,但院墙内飘出一阵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腐朽味,引得小椫眉头猛然一皱,旋即释然一笑。

    她正要翻墙而入,抬起头,却见到一个身影飞檐走壁而过,隐在院内一棵香樟树上。

    小椫迟疑片刻,以防万一,便绕到不远处,进了一家酒楼,在酒楼楼上靠窗的一个座位坐下,眼神紧盯着那户院子,那棵香樟树。

    酒楼楼台处,一说书先生正激情昂扬地讲述兰家先祖杀敌立业的故事,联想到兰家今日的遭遇,酒楼内一众人皆是愤慨不已。

    贡王治水功成的消息早已传入京城,可庆祝之人寥寥无几,人群中小声议论着,若非兰二公子当日募资赈灾,贡王殿下岂有今日之功。

    小椫听了许久,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风从窗外刮过,几片颠簸的枯叶凌空飘过,只见那香樟树上终于有了动静,树上那人纵身跃下,蜻蜓点水般落在铺满茅草的屋顶,接着,不带一丝迟疑,掠过一排房屋,往一个方向奔去。

    小椫立即跳起身冲出酒楼,沿着同样的方向在街道上一路追寻,一直看到那贼人隐入了一户大宅院中。

    秦府。

    小椫喘着粗气,追到府门前,看着一众侍卫严密把守的大门,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里头蹒跚走出一个光头和尚,身着粗布袍子,袍子上挂满补丁。

    小椫心里苦笑,至少晚上不用潜入皇宫了。

    “大师。”小椫在不远处喊住他。

    圭石僧人怔了怔,许久才反应过来,一句话也没说。

    小椫上前,盈盈笑道,“大师为何出现在此?”

    圭石僧人慌忙看了一眼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小椫跟着圭石来到一处无人的巷口,靠着阴森而潮湿的墙,小椫略显不耐烦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得到这里说?”

    圭石僧人神色复杂,数月不见,他脸上皱纹又增加了不少,行动也不如之前利索。

    “我还以为你会跟贡王殿下一起回京。”圭石小声道。

    “我以为你此时应该在皇宫,坐着软轿,吃着鱼肉。”小椫嘲讽道。

    圭石僧人迟钝了片刻,才道,“我几天前已经出了宫。”

    小椫问,“为何?”

    圭石僧人叹道,“陛下听不进劝言,留着又是无益!”

    “哦?”小椫狐疑地看了圭石僧人一眼。

    圭石僧人点点头,又问,“你可知贡王殿下几时回京?”

    小椫双唇紧闭,听到贡王两个字更是露出嫌恶的神情。

    圭石紧盯着小椫,半响又道,“你可知,前几日,东街菜市口被斩的那位,不是真正的兰屏?”

    小椫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圭石一只手腕,急忙道,“真的假的?”

    圭石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小椫手背,蔼声道,“千真万确。”

    “究竟怎么回事?”小椫收回手,问道。

    圭石蔼声解释道,“其实,问斩头一天晚上,兰屏就已经从监狱里逃走,不知所踪,皇帝陛下震怒,但又为了皇家颜面,不得不临时找了个替死鬼斩了。”

    小椫咦了一声道,“这种事也做得出来,皇帝陛下真是荒唐。”

    圭石认同道,“还有很多荒唐的事……”

    小椫摆手打断道,“你直接说当前形势。”

    圭石僧人笑道,“你现在是贡王的人。”说完这句话又顿了顿,似乎想听小椫反驳,半响,见小椫并不解释,便道,“如果你真是贡王的人,务必要奉劝他做好防备。”

    “什么意思?防备谁?”小椫追问道。

    圭石僧人苦笑着低下头,“秦相,端王,甚至是陛下……”

    小椫无奈道,“贡王老实忠厚,隐忍退让,可朝廷中人依然不愿意放过他?”

    见圭石僧人不答,小椫又问,“你可知兰言被囚禁在何处?”

    圭石道,“兰言公子是陛下对付南河的筹码,自然不会有生命安全。”

    “皇宫?”小椫立即问道。

    圭石轻轻点了点头。

    小椫又问,“你刚才说的秦相,还有端王,他们有多少人马?”

    圭石道,“不多,秦相手里头没有兵权,而端王的亲信都在北郡。”

    小椫道,“既然如此,到底要贡王防备什么?贡王身边人马俱足,而且他是治水功人,来日将留名千古,杀他有违道义。”

    圭石僧人吐了两个字,“暗杀。”

    小椫想到那个飞檐走壁的贼人,当即会意,辞了圭石,回到兰府住所,写了张字条并嘱咐云容送出去,结果费了半天唇舌才给他描述清楚方位。

    云容去了许久终于回来,手里多了一袋烧饼,抽搭着鼻子道,“阿姐,你晚上还去皇宫吗?”

    小椫摇头,拿过烧饼,咬了一口,道,“说吧,打听了什么消息!”

    云容乐呵呵道,“你怎么知道我有消息告诉你?”

    小椫笑道,“你拿回来的烧饼已经凉了很多,味道也跟早上的不一样,肯定不是在对门买的。”说着眼神闪闪发亮盯着云容道,“你特定绕道去买烧饼,一定有什么隐情。”

    云容竖起拇指,咧嘴笑道,“阿姐好聪明。”又道,“这家卖烧饼的大叔人好,当初我在这条街上行乞时,他给过我几个烧饼吃,没让我饿死。”

    嗯?仅此而已?

    云容笑眯了眼,神秘兮兮道,“阿姐,二公子其实没死。”

    “哦。”小椫低头咬了口烧饼。

    见小椫反应没有预想的强烈,云容怔了怔,干巴巴道,“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小椫冷静道,“比你先知道而已。”

    果然,云容趴在地上打滚,作势嚎啕大哭,哭喊道,“你忒不厚道了啊,都不告诉我,害得我为二公子哭了好多天……”

    小椫忍不住捂耳朵,任他哭闹了一会,方才问道,“可是卖烧饼的老板告诉你的?”

    云容瘪着嘴点点头,道,“朝廷给二公子找的那个替死鬼,正好是卖烧饼老板认识的熟客,容貌有点像二公子,但还是被老板认出来了。”

    一个无辜枉死的人儿,小椫叹了叹气,摸摸云容脑袋,宽慰道,“不错,门路越来越广,再过三两年,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云容得意笑笑,又问,“二公子既然没死,朝廷跟兰府的对峙,到底算谁赢谁输啊?”

    小椫弹了弹云容脑门,拿出碎银摆在茶案上,道,“先出去买壶酒。”

    淡淡的语气,却容不得一丝质疑和反驳。云容先是愣了愣,旋即笑了出声,一句话也没说,揣着碎银蹦跶着出了门,似乎越来越习惯给小椫当下手了。

    “记得走后门,当心被人看到。”小椫又嘱咐道。

    云容刚走,一袭红衣便出现在院内,墨嫣欣然道,“前辈,果真是你!”

    小椫放下手里的烧饼,笑吟吟将墨嫣请了进屋,简要谈了下当前形势。

    待云容回来时,墨嫣刚辞了小椫离去,屋里仍留着余香,云容吸了吸鼻子,感慨自己受了风寒后鼻子一直不太灵敏。两人喝了热酒,便各自回了房。

    次日,贡王押解着两千兰府叛兵,从城东门款款而归,往皇宫而去。

    昔日的治水同伴,几个月的同甘共苦,转眼间变成针锋相对,失势的一方,一个个垂头丧气,从街头□□而过,等着皇帝下令处死。

    皇宫正门宣武门上,皇帝陛下眉开眼笑,尤其看到兰府家兵沦为俘虏、任人宰割的时候,皇帝更是喜不自禁,特地命人将兰言请上皇宫城楼,为他挑了一个最佳的位置观看行刑。

    小椫跟着贡王的队伍,一路在人群中穿梭,来到宣武门下,看到高高的城楼上一排排皇亲贵族,身着玉冠华服,身上金丝银线璀璨夺目,如同俯视尘埃一般居高临下打量着芸芸众生。

    小椫心里忽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这些从来没见过众生苦难的人们,没吃过野菜没饿过肚子,没目睹过黄色泥水淹没的土地,没经历过像苍蝇一样被驱逐的人生,然而就是他们,肆意主宰他人生死,并以此为乐。

    贡王翻身下马,朝城楼上的天子行礼,其余部下纷纷跪下。

    一名宦官扯着嗓子宣读表彰贡王功劳的诏书,对其治水之功一带而过,重点称赞其惩奸除恶,擒获逆臣贼子,为国家长治久安立下不菲功绩。

    诏书念完,天子下令,对兰府家兵就地行刑,用兰家人的血染红宣武门前石阶,以此警告世人皇权独尊,任何叛乱僭权者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贡王领命起身,转身对手下发令。

    三千皇家禁卫军手持长刀,押解着三千兰府家兵,围在宣武门前,排成整齐的长队,在贡王一声令下后,手起刀落,三千士兵动作整齐如一,宣武门前却无一人倒地,无一人流血。

    跪在地上的三千士兵挣开被切断的绳子,捡起行刑的长刀,一声声怒吼,高喊“南河郡府忠义长存”,一个个如同发疯似的,往那宣武门上冲去。

    围观的百姓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恐慌从人群中爆发,人们争相逃跑,一时间甚至顾不上老叟和幼童,四处逃散,整个皇城顿时乱作一团!





第20章 血溅宣武门
    宣武门下乱作一团,年过三旬的亲王却异常冷静,他骑在马上,身后扬起黄底红旗,眼神紧紧盯着皇宫城楼上的动静,同时有序地指挥部下。

    新阳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城门守卫被杀,城门大开,一名少年将军带着大批的士兵冲入皇城,所到之出,百姓为之欢呼,有胆大的百姓,抄起砍刀冲出房门,一并加入造反的民众中,直奔皇宫而去。

    少年将军兰屏骑在马上,扬起贡王的旗帜,风风火火冲向宣武门,背后跟着几十辆马车,车上装满攻城器械和武器装备。

    片刻,宣武门前已经架起长梯,兰府家兵联合贡王的禁卫军沿着梯子爬上宫墙,与宫墙上的士兵刀枪混战。同时,城门下数以百计的士兵合力搬起巨型杉木,一下一下猛地撞上宫门,声势之大,地动山摇。

    皇帝陛下以及身边的众多宠妃早已经没了身影,一波又一波禁卫军被紧急调来,在城墙上搭起弓箭,城楼上的禁军统领一声令下,无数密密麻麻的弓箭如雨点般刺向贡王的部下,令其避无可避,刹那间,众多士兵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城内城外的军队也在紧急调配,留校尉率领的八千侍卫军从城中各个方向围剿而来,在一片嚎啕声中猛然杀向宣武门,犯上作乱者,不论是贡王所率的禁卫军、兰家或各世家的家兵,还是平民百姓,手无寸铁之徒,都是侍卫军围剿的目标。

    眼看宣武门快要被攻破,四周又冲来黑压压的侍卫军,楼上箭如雨下,不断有人倒下,贡王咬紧牙关,严令督促部下加紧攻势,终于在火烧眉毛之际,率兵冲入宣武门,冲入皇宫之中与皇家禁卫军进行猛烈厮杀。

    厮杀惊叫的声音震破天际,小椫不由地为贡王捏了一把汗,尽管此时他们占据势头,但随着禁卫军慢慢汇聚,与外头留校尉率领的侍卫军里应外合,将贡王及其部下围剿奸杀仅仅是时间问题。

    贡王和兰屏的目标很明确,擒拿天子,占据皇城,赶在勤王军队到达新阳之前稳握政权。

    但皇城的守卫军比想象中的顽强,一时间士兵们竟在攻破宣武门上花费太多时间,而皇帝陛下早已经不知逃往何处。

    自叛乱开始,小椫一直在留意城楼上的动静,她的目的是解救身为人质的兰言公子。因事发突然,几乎没有人料到贡王会造反,天子以及手下权臣只顾慌乱逃窜,一时间早已经忘了兰言的存在,也没有人想起拿兰言来威胁兰府家兵。

    小椫随着破门的士兵冲入了皇宫,一片混乱中,避开横挡在身前的士兵,绕开地上的尸首,躲过好几只飞箭,往城楼上爬去。

    兰言仍在城楼上,身上绑着绳子,看管他的是一群没什么主见的小兵,事出突然,这群小兵群龙无首,正商量着到底该如何处置兰言公子,一人说将其护送回宫,毕竟上头交代过务必要确保兰言公子安然无恙,一人说此时两方交战正酣,应该用兰言公子要挟贡王退兵,又有人说叛变的是贡王,拿兰言公子做要挟没有用,几人吵来吵去,根本没意识到小椫已经出现在他们身边。

    小椫也觉得好笑,右手凭空捏出一道闪着幽光的雷棍,挥舞着雷棍甩向那几个小兵,轻易便将他们打昏在地。

    小椫上前,拉住兰言公子,正要说话,却被兰言猛地推倒,两人各自摔在一旁。小椫慌忙从地上爬起,看到兰言肩上插着一根箭羽,血流不止,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小椫猛然回头,一眼看到身后一座城楼楼顶,凛然站着一黑衣人,手持长弓,冲小椫挑衅一笑。

    小椫顿时火冒三丈,灭了雷棍,匆忙替兰言按住伤口止血,扶着兰言一步一步爬下台阶,同时避开飞来的利箭。

    “云容!”小椫歇斯底里朝混战中的人群一声呐喊,片刻之后,云容穿过人群,浑身沾满血迹,狼狈至极,冲到小椫身边,一副受惊模样。

    “看护好兰言公子。”小椫强忍着怒火道。

    云容忙从小椫手里接过虚弱的兰言,正要开口再问两句,抬头却见小椫已经离开。

    若兰言因保护小椫而离去,她必然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那个在背后以暗箭伤人的黑衣人。

    皇宫中宫殿楼宇鳞次栉比,那黑衣人借助地势,不停地转换方位,朝地面上的人射出致命飞箭。

    小椫此时也已经爬到屋檐之上,一口气往那黑衣人的方向冲去,当她站在高处看到地面的形势时,几乎惊呆了。贡王联合兰屏带来的数万人马如今已仅剩不多,全都被包围在宣武门内,而宣武门外,越来越多的军队开始汇聚,密密麻麻包围着整个皇宫。

    败局已定,回天无力,小椫暗自叹气。

    而另一边,屋檐上的黑衣人已经重新搭好箭,瞄准了一个目标。小椫朝他弓箭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巍峨宫殿上,一名红衣女子手持长鞭,正箍住一黄袍之人,在女子的厉声呵斥之下,几千皇家禁军正犹疑着准备放下手中武器,双方正在僵持。

    小椫心头一颤,当即意识到贡王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于是一声呵斥,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掷向那搭弓射箭之人。

    那黑衣人在慌忙之中将弓箭射偏,又忙躲开小椫的匕首,慌忙逃走。

    小椫立即追了上去,一路追了好几个宫殿,从屋檐追到地面,将黑衣人赶走无处可逃之地,才捏出一道雷棍,挥舞着与黑衣人过招。

    黑衣人丢了弓箭,手无寸铁,躲了几招之后,退避到墙角,眼中喷薄着怒火,龇牙咧嘴,,表情扭曲,似乎在强忍着痛苦。

    小椫没有丝毫怀疑,几步上前,举起棍子正要将其打晕,忽然间,那黑衣人如神魔附身,整个人如同猛兽一般突然跳起,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小椫震了出去,摔在墙上。

    小椫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力量,一时间头疼欲裂,如同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浑身轻飘飘的,双手握不到一丝力量,整个人如同忽然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看不到一切,听不到一切,越是挣扎便越是痛苦。

    小椫从心悸中醒来,身边已经换了一片天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屋内烧着暖烘烘的炭火,还有一个小个子少年摇着扇子在炭盆上热着汤,热气腾腾。

    注意到小椫醒来后,少年兴冲冲扑了过来,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小椫费了很大的劲才想起来,少年叫云容,他口中的阿姐是指自己。

    云容笑吟吟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贡王已经成为当今天子,兰言公子也已无生命危险。

    小椫深呼了一口气,一切似乎不太真实。

    云容又蹦跶着冲出屋子去告诉众人小椫已经醒来。

    兰屏和墨嫣几乎同时冲了进来。墨嫣扑在小椫身上,哭道,“前辈!你终于醒了!”

    小椫冷静地问道,“我这是昏睡了多久?”

    墨嫣犹豫道,“三天。”

    小椫动了动昏沉沉的脑袋,又想到了那片混沌的梦,见墨嫣表情有一丝怪异,乃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墨嫣咬牙道,“前辈被堕气所伤,所以才昏迷了这么天。”

    “堕气?”小椫一脸幽怨,什么玩意?

    墨嫣道,“伤你的是个堕魔人,魔力很深。”

    “那又如何?”

    墨嫣低下头,手里紧抓着被子,艰难地说道,“嫣儿资质太浅,尚且看不出又什么影响,前辈最好同我去一趟洛水,请其他五行师为前辈诊断。否则,嫣儿担心……”

    “担心什么?”小椫皱眉。

    “前辈可能会堕入魔道。”

    小椫看看表情凄苦的墨嫣,又看看一脸懵懂的兰屏,忍不住,哧哧地笑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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